战线上既已出现了裂口,艾森豪威尔不得不在20日指定蒙哥马利负责指挥裂口以北所有部队(包括美国第一集团军和第九集团军),而蒙哥马利则把自己的后备军(有四个师的第三十军)调派到马斯河守卫桥梁。
蒙哥马利的满怀信心,原是极可贵的,如果他不是象他的一位部下所说的那样:“一步跨进霍奇斯的司令部,就象基督进来净化殿堂一样”,那么效果恐怕还要好些。他后来在一次记者招待会上激起群愤,因为他给人这样一种印象:他个人“处理”的战局,挽救了美军的免于崩溃。他还说过,他曾经“调用了英国集团军群全部可用的力量”和“最后把他们成功地驱入战斗”。这种说法激起了更大的愤慨,因为在南部侧翼上,巴顿部队自从12月22日以来一直在进行反攻,并且于26日解了巴斯托尼之围,而蒙哥马利当时却坚持他必须首先“整理”阵地,然后到1月3日再开始从北面进行反击,在这以前,他把他的英国后备部队置身于战斗之外,袖手旁观。
在同盟国战线重新调整的那天(12月20日),裂口的北面交给了J·劳顿·柯林斯少将(Major-GeneralJ.LawtonCollins)负责,他统率的美国第七军,以前曾参加过美军向鲁尔河和莱茵河的进攻。蒙哥马利讲明,他要任用柯林斯——绰号“闪电手”——来担当这样一个重要任务。为了让他担当他那新的任务,蒙哥马利拨给他精锐的第二、第三装甲师,外加第七十五、第八十四步兵师,要他朝南向曼陀菲尔前进中的先锋部队进行反击。
巴斯托尼的局势还是很危急。反复的进攻只是迫使守军后退,但他们始终没被压倒。22日,吕特维茨派出一支“白旗”小队要被围困的守军在光荣的条件下投降,但只得到麦考利夫含义隐晦的回答:“笨蛋!”(Nuts!)这件事从此传为美谈。这一地区的下级司令官,试图使德军明白答话的意思,就只能把它讲作“见鬼去吧!”(GotoHell!)
第二天,气候好转,同盟军进行了第一次补给空投,许多同盟军飞机还对德军阵地进行袭击。这期间,巴顿部队从南北调。即使如此,局势还是不稳,因为在24日圣诞节前夜,包围圈已紧缩到只有十六英里了。吕特维茨部队还得到了少数增援或者补给,不过同时他也遭到同盟国空军的日益猛烈的轰炸。圣诞节那天,德军虽倾巢而出,但新来增援的坦克遭到重大损失,仍未能突破防线。此外,归巴顿第三集团军统辖的美国第四装甲师(现由休·J·加菲少将(Major-generalHughJ.Gaffey)指挥),已从南面打开了前进的道路,并于26日下午4时45分与城防部队取得联系。这样,终于解了围。
德军第七集团军试图掩护正在前进中的曼陀菲尔部队左翼,开始时稍有进展,但自从同盟军打南面发动反攻以来,他的弱点便暴露出来了。19日,巴顿接到通知,要他放弃进攻萨尔区,集中力量扫荡曼陀菲尔部队业已造成的凸出部分,并要他就用他军中的两个师来完成这一任务。到24日,巴顿第十二军击退了德国第七集团军的几个师,从而使这批德军在南面建立“肩膀”(shoulder)的企图成为泡影。
在西面更远的地方,美军第三军(包括第四装甲师以及第二十六、第八十步兵师)全力以赴地解巴斯托尼之围。著名的第四装甲师已在积极地执行巴顿在22日发出的“迅猛前进”的命令。但是,地形对守方有利,而主要的抵抗则来自第五伞兵师的那些进行顽强对抗的徒步作战的伞兵。美军必须历尽艰辛,穿过每一座村庄和每一个树林,侦察兵终于发现纳夫夏托-巴斯托尼通公路上的抵抗较弱,25日,冲击部队不再直接进攻,而是转向东北轴线。第二天,第四装甲师的少数残余的谢尔曼式坦克,突破了德军在巴斯托尼的南部防线。
这期间,曼陀菲尔的几个装甲师绕过了巴斯托尼,在那慕尔以南一带冲向马斯河畔。为了在新开到的美国部队向上移动时去掩护渡口,霍罗克斯的英国第三十军在马斯河东西两岸靠近纪韦(Givet)和迪囊一带继续向前挺进,而那时的美国工兵正在准备炸毁桥梁。
希特勒已经缩短了他的视野,这时,他只把目光盯在马斯河上。他动用了他的最高统帅部里后备力量中的第九装甲师和第十五装甲榴弹师,去帮助曼陀菲尔部队肃清通往迪囊公路上的马尔凯-塞勒斯(Marche-Celles)地区。这样,双方都计划在圣诞节发动一次攻势,而双方都相持不下,难于发动。但是,柯林斯部队逐渐得势了;圣诞节早晨,他的部队在英国第二十九装甲旅的协助下,重新夺回了离马斯河和迪囊仅五英里的塞勒斯村庄——这里是德军进展的顶点。许多孤立的小块地区,后来或为步兵所肃清,或被空军所摧毁。从12月23日起,德军装甲部队受到同盟国空军的猛烈袭击,到了26日,这些装甲部队就根本无法在白天活动了。德军第九装甲师在圣诞节晚上姗姗来迟,未能制胜美国第二装甲师的坚强抵抗。到26日,德军已在开始后退——知道要渡马斯河是办不到的了。
迪德里希的第六党卫队装甲军接到命令,要他们再加一把劲去支援曼陀菲尔部队的冲击,办法是从西南冲杀过去,然而,迪德里希虽把他的几个装甲师都投入了战斗,但在抗击美军防线方面很少进展,因为那时的美军防线已获得强大的增援,而且同时还得到战斗轰炸机的随时助战。德军第二党卫队装甲师开始渗入时,引起了同盟军的惊慌和混乱,但在争夺芒阿村(Manhay)(在三桥西南十二英里)的长时间战斗中,却遭到沉重的损失。总之,德国第六党卫队装甲军的反击除了损兵折将外,一无所得。
早在主要的反攻发动以前,德军就已放弃了他们的向北冲击,而且在南翼方面所作的最后努力也告失败。这次最后努力是在希特勒迟迟做出决定,要把大部队调到这里来增援第五装甲集团军的冲击后进行的。但这已为时过晚,机会已经失去了。曼陀菲尔曾经痛心地说:“直到26日才把其余的后备部队拨给我,但是那时,他们已经没有办法调来了。正当需要他们出力的时候,由于缺乏汽油,他们在一百英里外的地方停止不前了。”[注:利德尔-哈特:《山那边》,463页。]这一情况是具有讽刺意味的,19日,德军已经到了斯塔佛洛附近,离大燃料库只四分之一英里的地方,这个燃料库里存有二百五十万加仑汽油,比他们实际所占领的最大的燃料库里的汽油要多一百倍。
在盟军反攻以前,我们几乎还没有开始这一新的冲击。我打电话给约德尔,请他转告元首,我正在把我的先遣部队撤出我们所造成的凸角尖端。……但是,希特勒不准我们撤走。我们没能及时撤退,而在同盟军进攻的压力下,一步一步地被赶回来,白白地活受罪。……由于希特勒的“不准撤退”政策,我们在后期的损失,比起早期来要重大得多。这个政策造成破产,因为我们受不住这么大的损失[注:利德尔-哈特:《山那边》,464页。]。
伦斯德赞同这一种判断:“我在开始阶段就希望停止进攻,那时事情已很清楚,进攻不可能达到他的目标,但希特勒大发雷霆,坚持进攻到底。这就成了斯大林格勒第二。”[注:同上。]
在阿登地区的战斗初期,同盟军由于忽视他们的侧翼防务而几乎造成灾难。但是,希特勒终于把“进攻是最好的防御”这一军事信条推向极端。事实证明,这是“最坏的防御”——破坏了德军作进一步认真抵抗的机会。
第八部 结局 1945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