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血战.3
着脑袋表示反对:
“我无权宣布投降。如果那么做,我们的政府会被毁掉的。”在说话中,一会
儿讲德语,一会儿又讲俄语。
“可是炮弹不长眼睛,认不出谁是当兵的,谁是政府成员。”我提醒他。
克列勃斯又晃起了脑袋,他用俄语说:
“为了缔结和约着想,我感到不安。”“我们与盟国都坚持共同的要求——无
条件投降。”这回克列勃斯的话音已经十分激动了,他说:
“合法的政府才能决定全面的、有效的投降。如果戈培尔没有同你们协商好,
那结果又会怎样呢?你们应当拒绝叛逆者希姆莱的政府,而承认一个合法的政府。
战争问题,大局已定,结果如何,应当同元首指定的政府共同解决。”“应当把你
们元首的意愿向军队公布。”我提醒他说。
克列勃斯发火了,他讲俄语时几乎喊起来:
“变节分子,叛逆者希姆莱会把新政府成员统统消灭掉的。”吓成了这个样子!
我不由得暗自好笑。这些人光想到自己。
我真想到外面去走一走。现在正值春季,外面春光明媚。我们却坐在这里遭受
疲惫之苦。这几个德国人正在小声地彼此嘀咕。
索科洛夫斯基将军这时乘车赶来。我向他汇报了谈判的经过。索科洛夫斯基听
完之后,即开始亲自提问克列勃斯。下面是我回忆起来的他们对话的内容:
索科洛夫斯基(问克列勃斯):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公布希特勒和希姆莱之事?
克列勃斯:当我们同你们达成关于新政府讨协议之后,我们就公布。
索科洛夫斯基:方面军司令员认为,元首应当宣布希姆莱为变节者,以便使他
的打算不能实现。
克列勃斯(活跃起来):十分聪明的倡议。这一点可以马上去做。当然,这还
要取得戈培尔博士的同意。我再次请求让我把副官派回到他那里。
我插话:“应当转告希姆莱,在你们投降之前,成立新政府是不可能的。”克
列勃斯:让我们先休战,成立起政府。
我又插话:“那也要在你们全面投降之后。”克列勃斯:不。
索科洛夫斯基:你们那里有戈培尔和其他人。因此,你们完全能够宣布投降。
克列勃斯:这要取得邓尼茨的同意才行。而他现在不在柏林。一旦宣布休战,
我们最好能够派鲍尔曼去邓尼茨那里。我这里既没有飞机,也没有电台。
这时,空气顿时紧张起来。
我说:“你们放下武器,我们才能继续谈下去。”克列勃斯:不,这是不可能
的。我们要求在柏林停战。
我问道:“你们有密码,代号以及其它类似的东西吗?”克列勃斯:这些东西
部在希姆莱那里。
(这时,我与索科洛夫斯基不由地交换了一下眼色)。克列勃斯继续说下去:
“如果你们允许休战,我们之间会达成协议的。”我说:“那也只能以你们投降为
基础。在这之后,邓尼茨完全可前来谈判,就如同你们已经做过那样。”克列勃斯
:应当把邓尼茨叫到这里来。请给他通行条件。
索科洛夫斯基:希望你们投降,到那时,我们立即给他放行。
克列勃斯:我无权决定这个问题。
我说:“希望你们尽快投降,那时我们会安排好邓尼茨前来的各项事宜的。”
克列勃斯:应首先同邓尼茨取得联系,而后再谈投降。我没有邓尼茨的允许,不能
擅自这样做。(他想了一下)不过,我总是辽能够把这个问题提交戈培尔考虑。
(他指着他的副官)我希望您把这位上校派到他那里去。
索科洛夫斯基:就是说,我们之间达成了一项这样的协议:德军上校前往戈培
尔博士那里,目的是了解是否同意尽快投降。
克列勃斯(中间插话):是停战呢?还是在停战前要求戈培尔同意投降?
索科洛夫斯基:我们不允许向戈培尔问及停战的问题。
克列勃斯(又表示反对):没有邓尼茨,无论是我,还是戈培尔,都不能允许
投降。
我说:“那你们也组成不了政府。”克列勃斯:不,还是先组织政府,然后再
解决投降问题。
索科洛夫斯基走到隔壁房间,打电话给方面军司令员。他报告说:
我坚持自己的意见,他说,没有邓尼茨的允许,他们不能够投降。而邓尼茨似
乎对当前的事件全无所知。克列勃斯要求把全部事情都告诉邓尼茨,到那时好像就
会产生决定了。他要求派他的副官先到戈培尔那里。然后,如果有可能的话再派一
个人去邓尼茨那里。乘汽车去梅克伦堡,再赶回来,来回大约有400 多公里。他提
议也派一名我们的军官到那里去:邓尼茨可以在前线等候他。总之,这要拖很长的
时间。我们暂时只同意派一个人到戈培尔那里。
我接受了朱可夫的指示后,又回到克列勃斯这里。
克列勃斯:我们可以到外面方便一下吗?
我说:“请吧!”克列勃斯和他的副官走出房间。没过一会儿,他们就返回房
间。
克列勃斯的副官出发到戈培尔那里。我打电话给参谋长。吩咐他们要保障这个
上校通行,同时要安排我军前沿上的一个营与德军的一个营取得联系,以此来沟通
戈培尔同我们的联系。
“德国政府应该是有权威的政府”克列勃斯突然说。
我说:“当今德国已经彻底战败,你认为希特勒还会有什么威望吗?”克列勃
斯伤心地说:
“你们已经看到我们所经受的苦难。元首的威望可能降低,但是仍旧是很高的。
他所拟定的措施是任何时候都不能改变的。新的人选和新的政府都要以希特勒的威
望为基础。
真是狂热已极。讲起来还是一本正经的,外表上也是满神气的:将军服的上衣,
缀着红色镶金纽扣、配着窄窄的肩章,1941 年冬战功缓带、勋章、铁十字架章…
…
他继续讲下去:“基础还可能更为广泛,更为民主。我认为这是可能的,我们
希望保存自己,假如英国和法国把资本主义制度那套强加于我们,那将是很遭的。”
索科洛夫斯基:我们不想消灭德国人民,但是我们不允许法西斯主义存在。我们不
想把国家社会主义党①的党员消灭掉,可是必须把这个组织解散。
德国的新政府应该在新的基础上建立起来。
克列勃斯:我想,我也相信,只有一位领袖不愿意消灭德国,那就是斯大林。
他曾说过苏联不可能,也不应该消灭德国。这一点我们是清楚的。可① 即纳粹党。
——译者是我们害怕英、美国消灭德国的计划。如果他们放开双手对待我们,那是
很可怕的。
我问道:“那希姆莱呢?”克列勃斯:请恕我直言。希姆莱的想法是,德国军
队还是一支有实力的军队,可以对付东方。他把这个想法已经告诉了你们的盟国,
这一点,我们是清楚的,完全清楚。
我说:“将军先生,那我们对您那种固执态度就很难理解了。柏林还在进行战
斗,这是白白地流血。”克列勃斯:克劳塞维茨曾经说过,屈从不如战死。希特勒
的自杀,是因为他不想失去德国人民对他的敬重。
这是自杀者的逻辑。我们向这位将军再次询问了希特勒自杀的详情。
克列勃斯:当时有好几个见证人:戈培尔、鲍尔曼和我。遵照遗嘱,他的尸体
被浇上汽油烧掉了。元首临终前向我们诀别。我们曾劝说过他,但是他决心已定。
我们还曾功他突围,转移到西线……
克列勃斯的话未讲完,电话铃响了。这时正是9 时45 分。苏联政府作了最后
的答复:要求德军或者全面投降,或者柏林守军投降。如果德军拒绝,定于10 时
40 分再次对柏林城实施炮击。我将此事告诉克列勃斯。
他回答说:“我未受权这样做。看来还要继续打仗,而结果将是可怕的。
柏林投降也是不可能的。没有邓尼茨的允许,戈培尔是不会同意投降的。这是
很大的不幸。”索科洛夫斯基:我们不会进行停战,也不会单独举行谈判。为什么
戈培尔自己不能做出决定呢?
克列勃斯(不厌其烦地再三重谈老调):如果我们宣布柏林全面投降,那都会
知道,希特勒已经死去。而我们希望建立新政府,让一切事情有组织地进行。
索科洛夫斯基:就让戈培尔宣布……
克列勃斯(打断对方的谈话):可是邓尼茨是非党人员。他可以轻易决定问题。
但愿他也能投降,以便避免无谓的牺牲。
索科洛夫斯基:希望你们投降,那时你们便可以宣布新政府成立。为此,在柏
林我们可以提供电台。希望你们也能因我们盟国的政府取得联系。
克列勃斯:是的,看来戈培尔只能走这一步了。那么我能到他那里去吗?
索科洛大斯基,您可以去。我们可以开门见山地对您讲:你们已处于绝境。连
戈培尔和邓尼茨之间甚至无法联系。柏林投降之后,我们可以向你们提供飞机或汽
车,并安排无线电通信。
克列勃斯:全把我们全拘捕吗?所有负责投降的军人都会得到自由吗?
我们会不会按被俘人员待遇?
索科洛夫斯基,我们还不知道盟国政府怎样决定。
克列勃斯:我再问一句:投降之后,我们将受到什么待遇?
索科洛夫斯基:我保证新的临时政府成员有权利与盟国政府公开接触。
三个盟国政府将共同决定问题。我再重复一遍,到时候会向你们宣布。
克列勃斯:我想要知道,戈培尔在想什么。需要把柏林投降的具体方案告诉他。
索科洛夫斯基,你们将在三个盟国面前表态。因为希特勒已死。你们可以行使
全权了。
克列勃斯:我们何时得到通信工具?
他已经紧张起来。已经是10 时40 分。我们已经开始炮火准备,飞机从上空
掠过。
这时德国的翻译返回来了。他原是同德国上校冯·杜芬格以及我们的通信人员
一起走的。我们的通信人员是为了去沟通帝国办公厅的直通电话。这个德国翻译回
来时情绪非常慌张。他说:
“我们一边走,我一边喊:不要开枪,我们是谈判代表!我们的人没有给我回
话。俄国少校在架设电话线。在太子街的拐角他被德方射来的子弹打中,伤了头部。
我大声喊叫,让他们不要打枪。我只好自己架线。上校冯·杜芬格脱下大衣,摘下
武器,手持一面白旗往前走。枪声还没有停止。有几名俄国官兵负了伤(一名连长
也负了伤)。当时他们站立在不远的地方等待通信联络。但是一直联系不通。俄国
军队方面已经接通,可是我们那边却接不通,我们那里的战斗组没有得到通知。怎
么办呢?继续等待联络,还是等待上校返回?俄国人说,从他们方面可以保障上校
顺利通行。”“回去吧,保障上校返回”克列勃斯吩咐说,又问道:“谁打的枪?”
“可能是步枪射手。俄国少校快要死了,真遗憾。”我们在地图上找太子街。我们
仔细看。
“这是‘精益’大饭店”翻译用手指着说,“我们边喊,我们的射手还向我们
开枪,在全地段上俄国人都没打枪。”我们在地图上给三个街区作了标记。我军的
一个营打来电话说,德国少校已经回到德国人那里,可是还没有同他联系上。
“你走吧!”我对翻译说。
他要求给他一个麦克风和一面小白旗。
他拿到这些东西之后,抬起一支胳膊,躬身向我们行了一个礼,麻利地转过身
去,走了。
炮兵司令员波让尔斯基将军下令停止对35 号地区(从湖泊至动物园,延伸至
腓特烈大街)炮击;谈判代表将从这里通过。
过了不一会儿,克列勃斯说:
“在我们这里,5 月1 日是个盛大的节日。今天我们要大庆一番,因为战争结
束了,俄国人打到柏林。1941 年我曾在莫斯科。我讲过,我有幸担任副武官。在
阅兵时,我站在观礼台上,靠近列宁墓……”早饭之后,与帝国办公厅沟通了电话。
克列勃斯将军精神振作起来。他要求准确地记住苏联政府提出的德国投降的全部要
点。他拿起听筒开始讲话。他特别强调一个要点:即要通过电台宣布希姆莱叛逆。
戈培尔回答说,要克列勃斯将军返回,回来后再同他一起商量。我们同意了。
接着克列勃斯把他方才记下来的我们提出来要德国投降的具体条件又念了一遍
:
“1.柏林投降;2.凡是投降者均应放下武器;3.保证官兵的生命安全;4.对伤
员给予治疗;5.为与盟国通过无线电进行谈判提供条件。”我们当时还向他讲明:
你们的政府将被允许宣布希特勒已死,希姆莱已背叛;向苏、美、英三国宣布
全面投降。这样,我们也部分地满足了你们提出的要求。那么我们是否同意你门建
立政府呢?不同意,不过,我们将同意你们列出一个名单,写明哪些人将不以俘虏
的身份出现,还将允许你们在投降之后向盟国发一个声明。这些国家将决定你们政
府今后的命运。
“我将交给你们的这个关于柏林人员的名单,会不会被认为是战俘名单?”
“这一点可以保证。我们将允许军官保持军衔、勋章并保存冷兵器。我们将给予你
们提出政府成员名单的权力以及同邓尼茨进行联系的权力,等等。但所有这一切,
必须在你们投降之后才可以。”“是不是为了组成一个完全合法的德国政府?”
“只是为了把事情公布于众并同我们的盟国政府取得联系,至于以后怎么办,那就
由他们决定了。”“就是说,德国投降之后,苏联的无线电台将把希特勒之死,新
政府之事以及希姆莱之背叛等消息统统公布于众,是不是?
他保证,关于上述各项,他将尽力从速达成协议。
已是13 时零8 分。
克列勃斯走了。结果是,第三帝国领导人派出的谈判代表未能同意投降,他不
愿意把柏林从毁灭中挽救出来,也不愿意结束双方(包括和平居民)毫无意义的牺
牲。
克列勃斯此行,原打算从苏军指挥部和苏联政府手里得到什么呢?他在临离开
之前,不知为什么老是磨蹭,已经走下楼梯,甚至还两次借口返回:
第一次返回,说什么回来取手套,说把手套和军帽一起忘在了窗台上,可是帽
子明明戴在他头上,而他根本没有拿手套;第二次返回,说是把军用提包忘在这里
了,说那只提包在来的时候是装戈培尔和鲍尔曼的文件的,可是我明明看着那些文
件是从他右侧衣袋里掏出来的。
从克列勃斯的神态和举止上可以明显地看出,他是举棋不定,犹豫不决:
是返回坐等待毙,还是主动先俯首投降。可能他是在等待,等我们把他收为俘
虏。那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
可是,我们要这样一个俘虏有什么用?倒不如让他返回去。他回去后,对于停
止继续流血,还可能产生点儿影响。
那么克列勃斯在我们这里得到了什么呢?毫无疑问,他前来是为了完成戈培尔
和鲍尔曼的意愿的。当然,这也是他本人的意愿。他们本打算利用“希特勒之死”
这条消息来缓和一下苏联和法西斯德国之间的矛盾。就是说,主要罪魁既然已经火
化,那么德国对千百万人牺牲所负的责任,就可以一笔勾销了。其实,这远远不够,
而且也不是主要的。
要害之点在于,希特勒的那些刽子手们(包括希特勒本人在内)死到临头时,
还指望加深我国和盟国之间的矛盾。
当然,我们之间的某些分歧是存在的。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可是反希特勒
联盟各国的人民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共同的敌人,他们正努力设法尽快把敌人消灭
掉。
关于这一点,第三帝国的领导人,包括西方的某种人,是不了解,也是未曾考
虑到。他们还在反希特勒联盟内部寻找裂痕。但是并没有找到。
克列勃斯在我们这里总共度过了大约一天半的时间,他看到,我们对于盟国所
承担的义务是始终不渝的。相反,我们向他表明,坚决信守德黑兰会议和雅尔塔会
议的决议。同时,戈林和希姆莱在盟国的活动也没有取得成果。
克列勃斯将军无疑是一名老侦探,一个经验丰富的外交家,可是这回却两手空
空地回去了。很显然,这是企图在盟国间制造分裂的最后一次行动了。
戈培尔及其同伙遭到失败之后,肯定会做出某种决定的。
已经发出命令:动用最大的火力,尽快打败敌人。成千上万发炮弹一齐飞向政
府街区、帝国办公厅、国会大厦。
由于这次突击力量强大,组织充分,很快取得成效。我军各部队捷报频传。
近卫步兵第28 军军长里若夫将军报告说,他的部队正处动物园中央,现在正
顺利地向北发展进攻,即将与波格丹诺夫的坦克集团军会师。
近卫步兵第74 师师长巴康诺夫传来喜讯,他的部队已经夺占了波茨坦火车站。
最后得到消息,克列勃斯将军已经顺利通过前线。大概他现在正向戈培尔和鲍
尔曼进行汇报呢。
波让尔斯基将军走进来报告说:
“我的令部队只准进行直瞄射击。”他的决定是对的。应当对目测清楚的目标
进行射击。应当保存住房,因为将来对居民是用得着的。
送来报告说,不少德军官兵纷纷放下武器自愿投降。
我总算在沙发上躺下来。闭上眼睛,但是脑子却安静不下来。因为有重任在身,
放心不下。电话铃一响,马上就又拿起听筒。里诺夫将军向我报告:
“我部队战士在动物园以北已经进入瑞典使馆区。大使要求保护,哪怕派几名
战士去也好。人们对红军的勇敢精神十分钦佩,使馆的成员们现在都躲在防空洞里,
对一切都还满意。”我指示说:
“要瑞典人放心,要派警卫去,要讲礼貌!”1945 年5 月1 日,我们是在战
斗中度过的。人们得不到睡眠和休息,可是换来的却是举国欢腾,苏联人民和祖国
的莫斯科以及其它城乡各地都欢天喜地。
5 月2 日1 时45 分。虽然绝大部分地区战斗已经结束,可是还能听到枪声和
手榴弹的爆炸声。
有人送来一封公文。公文封面盖有“瑞典王国大使馆”的印章(瑞典文)。
行文是用俄文写的:“司令官将军阁下:
今吾等敬请关照。瑞典王国址:帝国大街第1 、3 、25 号及蒂尔加膝大街第
36 号。瑞典教堂址:柏林,威尔默斯多夫区,别墅大街第27 号。
敬请苏联军事当局能使我们大使馆继续行使保护瑞典公民及财产之职权。
如能与红军卫戍区代表洽谈,吾当不胜感激。
敬候贵之惠复。据悉,瑞典王国使馆至今处于苏军的保护之中。
1945 年5 月1 日于柏林。
代办古果·埃里伐格特”我委派司令部的一名参谋,带一份声明去瑞典大使馆,
向其保证,我集团军指挥部对于瑞典外交代办的来信已给予应有的注意,并保证对
使馆行使其职权给予充分的协助。
战斗虽仍在进行,但是已经是稀稀拉拉,时断时续。我也疲乏得站不住了。
电话铃又响了。近卫步兵第47 师报告:派往波茨坦大桥的我司令部的军官在
那里已与德军代表见面。德军上校冯·社芬格是坦克第56 军参谋长。他说,他们
受军长魏德林的委托向苏联当局宣布魏德林的决定,他已命令坦克第56 军的部队
停止抵抗,缴械投降。同时,冯·杜芬格上校还交出一份文件,内容是:
“坦克第56 军军长。
指挥所1945 年5 月1 日。
总参谋部上校军官冯·杜芬格,现为坦克第56 军参谋长。他受权代表我本人
和我所辖之部队传达我们的声明。
炮兵将军魏德林。
近卫步兵第47 师代理师长谢姆钦科上校问冯·杜芬格上校:“你军指挥部在
收交武器以及向苏军当局转递该军所属各部队的人员和装备,共需多少时间?”冯·
杜芬格回答说,必须3 —4 个小时。同时,他们尽量利用夜间行动。
因为戈培尔曾经下令,对于企图向俄国人投降者,应立即正法。
我当即下命:
“让冯·杜芬格上校返回魏德林将军那里,并带去一份纳降书,把两名德军少
校留下。”在等候结果的时候,我开始打盹了。5 时50 分电话铃把我吵醒,报告
说,戈培尔派来了谈判代表。我从沙发上跳起来,匆忙用冷水擦了一把脸。
共有3 名代表,均着便服,另有头戴钢盔的一名士兵,手持一面白旗。
我吩咐士兵出去。3 名代表中,有一名是政府宣传部的参议海涅尔斯多夫。
我问道:“你们为何而来,有什么要求?”海涅尔斯多夫交给我一封装在粉红
色信封里的一封信。
我打开信来看。信的内容是:
“克列勃斯将军已向您告知,原帝国总理希特勒已洁身自杀。戈培尔博士也已
不在人世。我做为一个幸存者,恳求您把柏林置于自己的保护之下。
我的名字为人所知。宣传部部长弗里茨博士”我阅读这封信时,不由得力事件
发展的速度所震惊,事态每日、每时都在发生变化:继希特勒之后,戈培尔死去了
;戈培尔死后,还有谁会死去?不管是谁在那里起作用,反正战争已至尾声。我问
道:
“戈培尔博士什么时候自杀的?”“晚间。”“尸体在哪里?”“烧掉了。是
他的随身副官和司机烧的。”真有意思,希特勒也是烧掉的。第三帝国的刽子手们
把火烧当成清洗他们在人世间所犯罪孽的一种手段了。
“陆军总参谋长克列勃斯现在在哪里?昨天他还受戈培尔之托同我们进行谈判
呢!”“不知道。我们只知道有一个新任总参谋长艾因斯多夫。”(后来才知道,
克列勃斯自杀了)。
“你们知道我们的条件吗?我们只谈无条件投降问题。”“是的,知道。我们
正是为此而来。我们是来提供帮助的。”“你们想替你们本国人民做点什么?”
“弗里茨博士请求让他通过无线电台向德国人民和军队讲讲话,以使停止无谓的流
血和接受无条件投降。”“军队会执行弗里茨的命令吗?”“他是全德国的知名人
上,他在柏林特别为人所知,他请求在柏林通过无线电台发表讲话。”电话铃响了,
格拉祖诺夫将军从近卫步兵第47 师指挥所打来电话,他报告说,从第一线传来消
息,在那里已经看到,德军部队正在编为纵队。
我们向德军的牟司令部派出了军官格鲁申科,另带两名侦察员。格鲁申科为了
接送杜芬格和我们的通信人员,一昼夜之内三入敌境,中间曾被子弹打伤,但仍坚
持执行任务。他现在在魏德林那里。
5 月2 日6 时,坦克第56 军军长炮兵将军魏德林在其司令部的两名将军的陪
同下越过前线,缴械投诚。魏德林供称,他还同时兼任柏林城防司令。
他是6 天之前接任该职的。
近卫步兵第47 师师长谢姆钦科曾向魂德林提问,该军的投降是否曾得到戈培
尔的同意。魏德林回答说,他们的投降是未经戈培尔的同意而自行决定的。
我命令格拉祖诺夫将军在该军的整个地段上停火,并把魏德林解送到我这里来。
我对弗里茨派来的代表说:
“你们和弗里茨是否知道柏林守军已经投降?”他们回答说,他们乘车前来的
时候,还什么也不知道。
“现在德国军队在前线各地段上正纷纷投降。鲍尔曼在哪里?”“他大概曾在
希特勒办公厅。那里发生过一次煤气爆炸。鲍尔曼和戈培尔的全家死亡。”我于是
给朱可夫元帅挂电话向他汇报弗里茨派代表前来的目的。
朱可夫在电话里问我:“如果让弗里茨通过电台向德国人民发表讲话,能保证
讲话内容不出问题吗?”我回答说,能够保证,不过应当加以监督和控制。我们会
做好安排的。
过了几分钟,朱可夫打来电话,作了答复。我与弗里茨的代表经过谈判之后,
当即向在场的人(主要是对弗里茨的代表)宣布了以下几点:
“第一,苏联军事当局接纳柏林守军投降并命令停止军事行动;第二,现在的
德国军事当局和民政当局应当向全体居民和军队的全体官兵宣布,一切军用物质、
建筑物、市政设施以及公共财产都应妥善保管,不得炸毁和破坏;第三,您,海涅
尔斯多夫先生应会同我们派去的军官一起前往弗里茨博士那里,再带他一起前往无
线电台发表讲话,尔后你们都转到我这里来;第四,我再次强调,我们定会保证你
们军队官兵和将军们以及居民的生命安全并尽可能治疗伤员;第五,我们要求,德
军方面应杜绝一切挑衅行为,如打枪、破坏之类的行动,否则我军将被迫采取回击
的措施。”这时,海涅尔多夫要求保护他们宣传部的同僚。
我说:“凡是自愿放下武器,对苏联人不再表现敌对行为的人,只管放心。不
会动他一根汗毛的。”维加切夫上校前来见我,并带来翻译近卫军准尉茹拉符列夫。
我向维加切夫交待任务:
“你们带领海涅尔多大去找汉斯·弗里茨博士。弗里茨将代表德国政府向军队
发布一道命令,令军队投降,并要求军队携带全部装备和技术兵器向苏军缴械。让
弗里茨通过电台向他们的全体人员发表广播讲话,说明苏联当局已经纳降,并把柏
林及其守军置于自己的保护之下,你们要保障好弗里茨前往我们无线电台工作,并
要安排好监督工作,以保证弗里茨的讲话能符合我们的要求。当弗里茨进行广播讲
话之后,要把他以及他的随身助手带到我这里来,以便在这里商谈下一步行动。明
白吗?”我讲完之后,维加切夫上校和茹拉符列夫以及德军的几名代表走向大门,
准备出发。
他们在门口恰恰碰上了魏德林。魏德林向这些德国人瞟了两眼,接着说:
“早就该这么做!”跟魏德林没有谈很久。
魏德林是中等身材,戴一副眼镜,有些枯瘦,但精力充沛。
我问他:
“您在指挥着柏林守备部队吗?”“是的。”“克列勃斯在哪里?他向您讲过
什么?”“我是昨天在帝国办公厅见到他的。我估计他会自杀的。开始,他责备我
不该从昨天开始投降。今天关于投降的命令已经发到第56 坦克军。克列勃斯、戈
培尔和鲍尔曼昨天拒绝投降。可是不久克列勃斯改变了主张,他认为苏军合围十分
坚固,反对戈培尔的主张,决定停止无谓的流血。我再次重申,我已命令我的坦克
军投诚。”“那么柏林守备部队呢?您的指挥对他们产生作用吗?”“昨天晚上我
下令停止抵抗,可是……后来又下了别的一道命令……”我感觉到,德国人确实慌
了手脚。魏德林在德军地图上向我们指明了他的司令部的位置以及坦克军各部队、
人民冲锋队等等的配置地点,预定6 时这些部队开始投降。
索科洛夫斯基将军走进来,于是我们三个人交谈起来。
“希待勒和戈培尔的情况怎么样?”“据我所知,戈培尔及其全家想必是自杀
了。元首于4 月30 日服毒,他的妻子也服了毒。”“是您亲眼所见,还是听说的?”
“30 号那天傍晚我在帝国办公厅。这消息是克列勃斯、鲍尔曼和戈培尔告诉我的。”
“就是说,战争结束啦,是不是?”“我认为,每一点无渭的牺牲都是犯罪,都是
疯狂。”“你说的对。您在军队很久了吗?”“从1911 年开始的,起初是一名士
兵。”“您应该下达全面投降的命令”索科洛夫斯基说。
“我不能对全部军队下达投降的命令,因为有的尚无联系”魂德林解释说,
“因此,有些地方个别的部队还可能进行抵抗。很多人还不知道元首已死的消息,
因为戈培尔博士禁止宣布这条消息。”索科洛夫斯基:我们已经完全停止军事行动,
甚至撤走了航空兵。难道您不了解这些情况吗?你们的军队纷纷开始投降。从这之
后,弗里茨派来了身着便衣的代表宣布投降。我们为了保证投降的顺利进行而停了
火。
“我很愿意敦促我军停止军事行动。”他告诉了我们,哪里还有法西斯党卫军
部队。
“这些部队企图向北突围”魏德林说,“对于他们,我无权指挥。”索科洛夫
斯基:请您下达全面投降的命令吧,哪怕先在个别地段上停止抵抗也好。
“我军已经没有弹药。因此,抵抗不会持续很久的。”索科洛夫斯基:这一点,
我们不知道。不过还是请您写一道全面投降的命令吧。这样做您也就间心无愧了。
魏德林开始在草拟命令。在场的其他人小声地交谈着,魏德林不停地在写。
“您是否需要您的助手?”我问他。
“噢,是的,是的!这样就会方便得多啦!”这位将军高兴地说。
我吩咐把德军坦克第56 军参谋长叫来。来人身材高大,漆黑的头发,分头发
型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接着一只单片眼镜,手上戴一双灰色手套,是个衣着讲究,
注重修饰的家伙。德国人在交头接耳。只有魏德林一只手扶着头,边写边思考。我
仔细打量着魏德林。他的头发向后梳起,显得整齐光亮,一派典型的德国人打扮。
魏德林默默地把一张纸交给我。我们看看内容,从格式上看,有点不太象样。当然,
事到如今,他也讲不得什么格式了。具体内容是这样的:
“4 月30 日元首自杀,遂将我们这些誓死效忠于他的人遗弃。按元首之命,
原是令我们,德国军队,不顾弹药之枯竭,不顾再战无望之困境,仍坚守柏林。
现我命令:立即停止抵抗。
原柏林防区司令、炮兵将军,魏德林。”“请不要说‘原’柏林防区司令吧,
您现在还是司令嘛!”索科洛夫斯基更正了一句。
“需要提‘效忠’的字眼吗?”波让尔斯基提出异议。
“不需要再改啦!”我说“因为这是他本人发的命令。”魏德林表现为难。他
说,不知道写“命令”,还是写“号召。”“写‘命令’”我说。
“需要翻印多少份?”翻译问道。
“12 份,不,越多越好。”“我的司令部规模相当大,”魏德林说。“我有
两个参谋长。另外这里还有两个退休的将军,他们两人前来投奔我,自愿在我的手
下服役。他们两人可以协助安排投降事宜。”送来了茶点。我们把德国人安顿在一
个单独的房间里,给他们送去饭菜。
索科洛夫斯基、特科钦柯、普罗宁、巴音卢布、波让尔斯基和我又集聚在一起
分析研究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魏德林精神有点不正常,你们注意了没有?”我
问道。
“是的,他处境艰难嘛!”索科洛夫斯基说。
“那是当然啦!”普罗宁同意这个看法,“不过,他在命令中搞了名堂。
他强调效忠与责任两个方面,似乎天衣无缝。他不是政府里的人,只不过是块
‘招牌’而已。”有人报告,说命令已经印好。我对集团军参谋长别良夫斯基说:
“派一辆车,再派去我们的一名军官,随德国人一起去,让他们把命令拿在手
里,乘车沿大街向德军部队和居民宣读。”早晨,天空有些阴沉沉的。不过大家心
情很好,抽烟、开玩笑,想起了斯大林格勒。
11 时30 分。
副官报告:弗里茨乘着一辆自行人炮车来了。弗里茨走进屋来,他个子不高,
身穿一件灰色大衣,戴一副眼镜。一边走路一边还在看文件。他默默地坐下来,翻
译坐在旁边。
弗里茨也接受了无条件投降的要求。不管他情愿不情愿,这已经是谈判的必然
结果。
索科洛夫斯基(对弗里茨):我们关心的是,柏林要保持平静。对那些担心自
己安全的人,我们可以派警卫。
弗里茨:德国警察部门已经逃散,不过还可以把他们召集起来。
索科洛夫斯基:我们对警察不感兴趣。可以把他们编在战俘里。我们对行政当
局的官员感到关切。不能让他们受损失,懂吗?
“我不懂。有谁,会在什么地方造成损失?谁会有意产生越轨行为?”索科洛
夫斯基:“由于过去‘盖世大保’作恶多端,因此我们的个别军人以及德国居民出
于愤恨,可能对他们使用暴力。”弗里茨:是的,这是可能的。
索科洛夫斯基:我们这里把一切都预先安排好了,都已公布于众。现在柏林市
警备司令是别尔扎林将军。我们还建立了区的警备处。他们将会颁布一些具体措施。
您还有别的事情吗?
弗里茨:我曾经作为政府的最后一名有重要身份的代表,曾经给您写过一封信。
我那封信的意思,原是希望能防止继续流血。
索科洛夫斯基:我们对于您那次被迫做出的一种姿态,是理解的。
弗里茨:我想散发文件,为此我需要同邓尼茨取得联系。
“在早晨10 点钟,”我说“邓尼茨向德国军队和人民发表了一项声明,说他
已经掌握了领导权,他将同布尔什维克主义斗争到底,如果美国人和英国出面拦阻,
也将同他们斗争到底。邓尼茨是吓不住我们的!”弗里茨:这一点,我原是不知道
的。
我们最后约定了投降条件之后,便与弗里茨分子。这时大家都在心中暗想:这
个人是不是弗里茨,这家伙是不是冒名顶替的?
敌人虽然已经被打倒,但总还是令人感到不太放心。
我大声推论说:“希姆莱与西方谈判,结果被邓尼茨宣布为叛逆。现在虽然只
是柏林单独投降,可是总的来说敌人是被我们搞垮了。假如戈培尔当句想投靠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