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血城.3
兵力。战斗规模越打越大。
8 月23 日希特勒分子们在斯大林格勒以北突至伏尔加河,但未能发展突破,
也未能夺占该城的北部。因为雷诺克斯帕尔塔诺夫卡、奥尔洛大卡各镇已经组织了
坚强的防御,使敌人无法接近。在斯大林格勒北部郊区作战的是成千上万的劳动人
民,以及防空部队的高射炮兵。他们与第62 集团军并肩作战,法西斯分子未能突
入城内。
在城南,第64 集团军的地段上,法西斯分子们甚至未能进到伏尔加河。
因为我军不断实施反冲击,把敌人打得狼狈不堪。
在这个时期内,我军防御的最薄弱之点是在科特卢班和科诺地域,即第62 集
团军的右翼。
假若法西斯强盗能从科诺地区哪怕调出两个师沿铁路线南下,那么他们就能轻
而易举地突至沃罗波诺沃车站,进而插到第62 集团军和第64 集团军的侧后,截
断这两个集团军同斯大林格勒城的联系。
但是希特勒的将军们求胜心切,他们想一箭双雕:既要一举拿下斯大林格勒,
又要把第62 和第64 集团军统统台围,他们在渴望求胜当中竟未察觉到苏军抵抗
日益增强的情况。德寇以野蛮轰炸迫使我们恐慌和动摇的企图完全落空了。全城军
民终于经受住了这种沉重的打击。
实际上,第62 和第64 集团军已经落入了一个口袋之中:口袋底部在顿河沿
岸约利亚普切夫镇附近;口袋的北部边缘在伏尔加河上的雷诺克附近;南部边缘在
通社托沃附近。不过霍特的坦克第4 集团军要想在通杜托沃以南,克拉斯诺阿尔麦
斯克(红军城)附近插到伏尔加河,那还必须再往前推进一段,按直线距离算也要
15 公里。
希特勒的司令部里把情况估计得相当乐观,认为斯大林格勒及其近郊指日可下。
因此希特勒命令鲍卢斯和霍特一定要于8 月25 日拿下斯大林格勒。
我们军队依靠的就是从战士到司令员每个人的坚决顽强的战斗精神。我们深知
最高统帅部大本营以及斯大林本人的决心:竭尽全力坚守斯大林格勒。我们也认识
到,1942 年全年的整个战局的命运和结局皆将系于此地一战。
1942 年的斯大林格勒如同1941 年的莫斯科,既是战略要地,又是政治、经
济中心。如今它已经是世界名城,整个战争目的和任务皆系于该城。伏尔加河上1942
年秋季的战事灼热已极,整个世界均为之牵动。苏联军队能否守往斯大林格勒乃成
为世界上举足轻重的大事。
尽管形势严重,第62 和第64 集团军的军队不仅守住了阵地,而且不断地对
敌人主力实施反突击。不过此时敌人已经从科帖耳尼科沃经由通杜托沃向伏尔加河
推进,企图把我全部军队合围于斯大林格勒。因此8 月下旬顶住敌人在南部打下的
这个楔子,已成为至关重要的事情。
最高统帅部大本营正在不断地加强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和东南方面军。从8 月1
日至20 日向这里共调遣15 个步兵师和3 个坦克军。可是由于铁路的通行能力所
限,这些部队迟迟不能汗到前线。至8 月20 日,15 个步兵师当中只有5 个师到
达卡恰林斯卡亚地域;而坦克军到达斯大林格勒近郊的时间最早也要23 日或24
日。而且由于伏尔加河和顿河之间的战事紧迫,部队一到,即被投入战斗,常常没
有熟悉情况和组织战斗的时间。
从大本营预备队中调来的步兵第315 师(师长是科尼亚捷夫少将)8 月23 日
急行军开往戈罗基塞地域,以便在内城地带占领防御阵地。可是就在当天下午,该
师在行军途中遭到敌航空兵的突击,随后又遭到来自维尔佳奇地域的敌人坦克的冲
击。
近卫步兵第35 师(师长是格拉兹阔夫)的任务是在中间地带组织防御。
但该师各部队的先遣支队于23 日夜问才到达防御地域。师的先遣支队(由大
尉斯托利亚罗夫指挥)在科特卢班火车站以南遭到敌人大批坦克和步兵的冲击。法
西斯分子们曾5 次发起冲击,均被击迟。在激战中大尉斯托利亚罗夫牺牲。上尉卢
宾·路易斯·伊巴露丽接替了指挥。他是西班牙共产党中央委员会书记多洛列夫斯·
伊巴露丽的儿子。在这次战斗中他身受重伤,危及生命。
卢宾·路易斯·伊巴露丽牺牲后被授予大尉军衔并荣获苏联英雄称号。
他的骨灰至今仍存放在英雄的斯大林格勒城。
该师当时还没有来得及占领防御地区,即遭敌优势兵力的冲击。因此被迫撤至
萨莫发罗夫卡地域。
为了肃清突入之敌,当时组建了两个突击集团。第一突击集团由斯大林格勒方
面军副司令员科瓦连科少将指挥。该集团由坦克第4 军和第16 军、步兵第84、第
24 和第315 师编成,受领的任务是,8 月25 日晨向苏哈亚——米秋特卡方向实
施突击。第二个突击集团由坦克第2 军和第23 军编成,由斯大林格勒方面军装甲
坦克和机械化军主任施得夫涅夫中将指挥,任务是经由奥尔洛夫向吐尔佐夫卡总方
向进攻。这两个集团的总任务是以共同的行动合围并歼灭在斯大林格勒以北地域,
已突至伏尔加河的敌人集团。
为了恢复顿河左岸的防御态势,给各部队规定的任务是:坦克第4 集团军左翼
各部队(近卫步兵第27 师和步兵第298 师)从对面维尔佳奇实施突击,歼灭当面
之敌,在下格尼洛夫至维尔佳奇地段上进至顿河;第62 集团军右翼各部队会同加
强的部队(近卫步兵第35 师和坦克第169 旅)向皮斯科瓦特卡实施进攻并于日终
前攻占维尔佳奇、皮斯科瓦特卡地区,最后在顿河左岸与坦克第4 集团军会师。
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司令部继续留在斯大林格勒不动。不过为了便于指挥于8 月
26 日在小伊凡诺夫卡地域组织了一个辅助指挥部,由方面军副司令员科瓦连科少
将和方面军参谋长尼基舍夫少将两人带领。
第一突击集团不断实施突击,迫使敌人坦克第14 军转入防御。至8 月26 日,
在卡特卢班的突破口的宽度已经缩小到4 公里。鲍卢斯不得不从空中补给部队。不
过此时敌人已经组织了强大的反步兵和反坦克火力。那几日敌航空兵活动特别猖狂,
早在行军中就不断地对我部队进行轰炸、扫射,阻止我部队白天有秩序地组织战斗
和进入战斗。
我军本打算利用坦克第4 集团军左翼部队和第62 集团军的右翼部队实施反突
击,在顿河左岸恢复到下格尼洛夫斯基、维尔佳奇、皮斯科瓦特卡地段。
但是没有成功。
我在这里准备着重谈谈我军当时的通信联络情况。直到战争的第二年,通信联
络仍然是我军的一个弱点。当时德寇军队各个环节都装了电台。而我军还仍旧采用
有线通信,有线通信又经常遭到破坏。于是不得不派军官联络,给军队指挥造成极
大困难。当时我军各部队分散于广大的草原上,联络起来相当困难。
来自敌方的压力越来越大。在敌人的压力下我们不得不向后撤退,字面上标有
“立即送达”的命令,送达部队时,部队常常是已经放弃了命令上指出的居民点。
甚至有时连受领任务的部队已经作为战斗单位不复存在了。
霍特的坦克第4 集团军的进攻整整约有一周的时间,但并未取得多大战果,而
且人员和技术兵器方面遭受重大损失,因此不得不放弃了继续进攻克拉斯诺阿尔麦
斯克并经由此地突向伏尔加河的企图。
希特勒指挥部于8 月27 日和28 日两天变更了部队的部署。把大批军队从右
翼调至左翼,确切地讲是把兵力集中到了中线,把坦克第14、第24 师,摩托儿第
29 师以及罗马尼亚步兵第6 和第20 师调至阿勃戈罗沃、卡普金斯基地域,以便
集中力量实施突击,经由泽培、纳里曼镇,使这些部队与鲍卢斯的第6 集团军会台。
这样一来,很可能使我军第M 集团军的两个师和整个第62 集团军陷于被合围的处
境。
不过,敌人的这一动机已经被我军侦察发现。方面军司令员当即下令,要求第
62 和第64 集团军全部撤到以下地区:雷诺克、奥尔洛夫卡、“新希望”国营农
场、大小罗索什卡、罗索什卡左岸、切尔夫连纳亚河左岸、新罗加契克、伊凡诺夫
卡。
8 月29 日夜间我同第64 集团军工兵主任勃尔季洛夫斯基乘车出发,准备前
往切尔夫连纳亚河一带进行现地勘察。我们当夜在皮斯昌卡村后集团军后勤主任亚
力山大洛夫少将那里住下。第二天清晨我们开始进行勘察。
8 月30 日晨,当我们在新罗加契克地域正在进行勘察时,见到第62 集团军
的部队正在撤退。在卡尔波夫卡地域已经在进行战斗,第64 集团军的部队离该地
域还有30—50 公里。当时我特别担心,不知道他们能否及时撤到新的防御地区,
能否像南部集群在8 月17 日做的那样,隐蔽地摆脱敌人。
到了中午我们遇见了戈里科夫将军,他也是奉方面军司令员之命前来进行现地
勘察的。他一见到我们特别高兴,因为知道了这个地段应该交给谁。
见到他之后,我也很高兴,因为他从自己的预备队里把一个反坦克炮兵团拨给
了我们,这样我好歹能利用这个团掩护部队渡过切尔夫连纳亚河了。
8 月30 日晚敌人航空兵发现了该地区的我军阵地,对该反坦克炮兵团的各营
投掷了一些炸弹。
最后我把现地勘察的情况以及新的防御地区和友邻第62 集团军的情况一并向
舒米洛夫作了汇报。8 月30 日整个夜晚和第二天上午,为了等待撤往新的防御地
区的部队,我们一直未能合眼休息。8 月31 日早晨我们才知道,原来我们的部队
没有能够隐蔽地摆脱敌人。
第64 集团军渡过切尔夫连纳亚河之后,立即开始进行侦察和占领阵地。
集团军指挥所设于卡拉瓦特卡凹地,司令部设在“山中旷地”国营农场。第62
和第64 集团军的翼侧在新罗加契克镇接连在一起:在方面军左翼,第64集团军与
第57 集团军(由托尔布辛指挥)会台。不过敌人并没有打算从行进间在此处冲击
我军的新的防御阵地。
9 月1 日,鲍卢斯的第6 集团军右翼与霍特的坦克第4 集团军在旧罗加契克会
合,但是我军的部队并没有陷入敌人的钳形攻势之中。
从这时开始,鲍卢斯的第6 集团军和霍特的坦克第4 集团军的主力基本上是指
向斯大林格勒的中部,即卡拉奇至斯大林格勒和斯大林格勒至科帖耳尼科沃的铁路
线。
敌人可能于9 月1 日已经调整了兵力,并为尔后继续进攻占领了出发阵地,9
月2 日,敌人对我军后方、炮兵发射阵地和通信枢纽进行了猛烈的轰炸。我军设在
雅果得纳亚凹地的预备通信枢纽遭到破坏。很显然,德寇已经发现我军的通信枢纽,
甚至知道了我军指挥所的位置。
9 月3 日早晨当德寇进行狂轰滥炸和猛烈的炮火准备之后全线发起了进攻。至
中午12 时,敌人在我集团军左翼渡过了切尔夫连纳亚河,方面军司令员当即要求
我们立即恢复原态势。舒米洛夫奉命赶到128.2 高地,亲自指挥反冲击。
我与军事委员会委员阿布拉莫夫携带通信和指挥工具留在靠近波波夫农庄的卡
拉瓦特卡凹地指挥所里,中午方面军副司令员戈里科夫将军来到我们这里。他了解
了一下这里的情况并向我们传达了方面军军事委员会的指示,便继续沿防御正面视
察情况。半小时后,敌人对这里进行了轰炸,看来,他们经过空中侦察,已经发现
了我们的指挥所。可是我们无权擅自转移指挥所,而巨进行军队指挥的通信设备都
在这里,同时,在敌人轰炸之下沿开阔的草原进行机动也是不可能的。
因此只有继续留在掩蔽部里。这里很不牢固,上层不过只覆盖了不到四分之一
米的木杆和沙土。我放电话的小桌子紧对着军委委员阿布拉莫夫的桌子。室内总共
有6 平方米,四周都是土墙,上顶很低,又闷又热,而且尘土飞扬。用木板和木杆
好歹支撑起来的屋顶不断往下漏土。
敌机一连轰炸了数个小时,我们坐在这里也慢慢地习惯了,再不理会飞机马达
的轰鸣声和炸弹的爆炸声。
突然,我们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好像飞上了天。我不记得,我同阿布拉莫夫
是怎么落在地上的,桌子和凳子都翻在地上。我们的头顶上露了天,满天的烟尘。
团团的泥土和沙石纷纷下落,周围一片喊叫声和痛苦的呻吟声。
等烟尘稍散之后,我见到离我们6 —7 米远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直径为12—15米
的大坑。旁边躺着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几辆汽车翻在地上,旁边有被炸毁的无线
电台。有线电通信设备也遭到破坏。
集团军中间通信枢纽设在雅果得纳镇地域,距离刚刚恢复的基本指挥所以南两
公里。我准备去利用那里的通信工具联络部队。
我把副官科里莫夫和司机卡尤姆·卡利木里诺叫来一同乘车出发了。汽车刚刚
开出凹地,敌人的飞机便来轰炸我们的指挥所,敌人扔的炸弹并不大。
当几架“容克”—88 型飞机超低空向凹地扔下10—12 枚炸弹之后,便开始
追逐单个的汽车。我见到一架“容克”式飞机直朝我们的汽车追了过来,我目不转
睛地盯着那架飞机,向卡尤姆喊道:
“照直开,别转弯儿!”当我看到炸弹刚刚离开机舱时,让司机猛向右打方向
盘,我们的汽车开足马力突然转了90 度弯子,当炸弹落地的时候,我们的汽车已
经向旁边跑出去约一百米。几次脱险,完全是沉着和机智救了我们。
敌人的“容克”飞机总共大约投下了12 枚炸弹,我们中间谁也没有负伤。
只损坏了汽车的电瓶,电解液倾出,马达失灵,这一切都发生在距离我们的指
挥所300 —500 米的地方。
趁着司机修理马达,我登上附近的一个小山包,看见从策本科农庄开出来许多
德寇的坦克。开头有10 来辆,接着又是10 来辆,队切尔瓦连纳河谷也窜出敌人
的坦克。总共100 余辆,这些坦克出来后沿道路排成纵队向北开进,直奔巴萨尔基
诺火车站方向。
敌人的坦克原来是趁他们的飞机袭击我集团军的部队和指挥所时,突破了瓦尔
瓦洛夫卡和策本科地域的我军防御,现在这些坦克距离我们的指挥所还有两公里之
远。我们的炮兵向敌人开了火,同时我也改变了主意,决定不再去中间通信枢纽。
我步行回到被炸毁的指挥所。这时我又碰见了方面军副司令员戈里科夫。他是第二
次来到这里。
我们与集团军司令部已经恢复了通信联络,才知道,法西斯军队不但在策本科
镇附近,而且在纳里曼镇也突破了第64 集团军的防御。
第62 集团军防御地段上的情况也不乐观。敌人突破罗索什卡河上的防御之后,
已进至巴萨尔基诺火车站一线。
天黑之前我们一直守在原来的指挥所,直到夜间舒米洛夫才通知我们转移到新
的指挥所,地点在别克托夫卡以西5 公里的树林里。
第62 和第64 集团军各部队一边进行艰苦的阻击,一边撤向最后的防御阵地
——斯大林格勒。
9 月5 日敌人夺占了沃罗波诺沃,向前调遣预备队之后,进一步企图经由萨多
瓦亚火车站不停顿地发起进攻。
敌人在该方面上实施的突击正插在第62 和第64 集团军的接合部,这就使情
况更加严重起来,于是我带领集团军司令部的几名参谋分乘3 辆汽车来到皮斯昌卡
镇,这呈距离沃罗波诺沃两公里。我们来这里的任务是巩固该地段的防御。
从皮斯昌卡镇的西北郊可以清楚地观察沃罗波诺沃火车站,那里驻扎着敌人的
高射炮兵、步兵和坦克兵,这时天空中出现了我军的7 架“伊柳辛”式飞机。我看
到这些飞机用火箭弹袭击敌人的高射炮和集结的坦克。
我光注意观察这里的战斗情况,竟没有留神敌人有好几架“容克”式飞机发现
了我们的汽车,从南面直朝我们冲下来。
所幸附近有一个比较坚固的掩蔽所,我们毫不迟疑,一下子都躲了进去。
说老实话,这真叫迅速及时,也搞不清轰炸这个镇子西郊的共有多少敌机,我
们直觉得炸弹都是落到了我们掩蔽所附近,轰炸共进行了大约10 分钟。
当烟尘稍散之后,我们发现掩蔽所被炸开了一半,说也奇怪,我们中间谁也没
有被炸伤,或被木质覆盖层的碎片碰伤。
我们走出掩蔽所之后,见到德寇的坦克已经从沃罗诺沃方面对我军在上吐尔山
卡的防御阵地实施冲击,敌人先是出动25 辆坦克,步兵随后跟着冲击。我们的坦
克和步兵早有准备,坦克隐蔽在上吐尔山卡镇并进行了严密的伪装,步兵隐蔽在坦
克前面。当敌人冲上来之后,我军当即以火力进行迎击。
我们第一次齐射后,敌人有7 辆坦克被击中起火,其余的坦克向后调转方向,
开足马力逃回了自己的出发阵地。
我方,特别是步兵部队,虽然损失严重,不过终究击退了敌人的各次冲击。在
这次战斗中,坦克兵表现特别出色,他们先后共击伤和击毁15 辆敌人的坦克。
敌人突破我军外层防御地带并迫使我军撤向内层防御地带之后,即把主要兵力
投入第62 和第64 集团军的接合部,由卡尔彼夫卡至萨多瓦亚的铁路沿线。敌人
力图从行进间一举攻下斯大林格勒。
至9 月初,第62 和第64 集团军方面的敌人集团有:9 个步兵师、3 个坦克
师和1 个摩托化师。该敌人集团内共有500 辆坦克。在空中进行支援的还有第4 航
空队的1000 多架飞机。除了对斯大林格勒进行袭击外,敌人在该战斗地段上每天
要出动1000 多个架次。对于防守斯大林格勒的东南方面军,敌人在兵力上占有很
大优势。况且东南方面军此时所属各兵团都曾受过较大的削弱。在第62 和64 集
团军所属的若干师当中,有的只有500 —1000 人。在这两个集团军地带内行动的
9 个坦克旅中总共才有120 辆坦克。
大本营鉴于斯大林格勒地区的严重情况,于9 月3 日下达一道命令,要求大本
营派出的代表朱可夫大将采取坚决的行动,训令中说。
“斯大林格勒情况已经恶化,敌人距离斯大林格勒还只有3 俄里。如果我北部
集团不立即进行支援,斯大林格勒则可能于今明两日内被敌人攻占。
请您要求在斯大林格勒北部和西北部进行坚守的各部队司令员,立即向敌人实
施突击并迅速支援守城的军民。如今,迟疑就等于犯罪。”在斯大林格勒城北集中
的部队,是斯大林格勒方面军所属的3 个集团军:由科兹洛夫少将指挥的第24 集
团军(编有5 个步兵师和1 个坦克旅)和由马利诺夫斯基中将指挥的第66 集团军
(编有6 个步兵师和4 个坦克旅);此外,由莫斯卡连科指挥的近卫第1 集团军也
已经补充和集中完毕。该集团军编有8 个步兵师。另外还有3 个坦克军(第4 、第
7 和第16 军)正在向前线开进之中。
同时由鲁坚科空军少将指挥的航空兵第16 集团军也编入了斯大林格勒方面军
的序列(该集团军共有飞机100 架)。遵照大本营的指示,该航空兵集团军应使用
于支援从北面和西北面进行反突击的部队。
为了遂行大本营赋予的任务,方面军司令员决定:实施反突击的部队除上述3
个集团之外,还将有坦克第4 集团军的右翼部队;此外,航空兵第8 和第16 集团
军应掩护方面军军队集团的集中和突击敌人的主动力量和技术兵器。
我们得知,斯大林格勒以北,在伏尔加河和顿河之间集中了大批兵力,准备实
施反突击,其目的是消除已经形成的走廊(从维尔佳奇至伏尔加河),并把法西斯
军队赶出斯大林格勒城,进而与第62 集团军会合。
此外,德寇军队从罗索什卡河和切尔夫连纳亚河一线进至内层防御地带之后,
他们的前进速度应该说是已经减低了。因为敌人为了组织部队强攻斯大林格勒城,
在行进中需要补充和调整部队。
我们守城的部队当时曾经认为,最高统帅部大本营和方面军指挥部选择的战机
可能是,当鲍卢斯的集团军纠缠于城市战斗之际,我军对德寇军队集团的翼侧实施
突击。如今我们才知道,在斯大林格勒北面发生了不利的情况。
莫斯卡连科指挥的近卫第1 集团军开始进攻的时间原定于9 月2 日。但该集团
军未能及时赶到出发地区。
此时,大本营派到斯大林格勒的全权代表是朱可夫(他是最高统帅部的副主席),
大本营三番五次地催促他把3 个集团军投入战斗。
关于此事朱可夫在他的回忆录中曾引用他同最高统帅部在电话中的一段通话。
在通话中,朱可夫曾要求把进行反突击的时间推迟一下,以便让部队有时间把全部
兵力及其加强兵器全部集中起来。当时斯大林的答复是:
“您是不是以为敌人会等你们慢腾腾地准备……? 叶廖缅科断定,如果你们不
立即从北面实施突击,敌人可能会一举拿下斯大林格勒”。
朱可夫继续写道:
“我回答说,我不赞同这个观点,我请求准予按原定时间5 日发起总攻。
至于航空兵,我现在就下令全力轰炸敌人。”①我当时并没有机会与最高统帅
部进行类似的谈话,也不可能参与高级司令部的活动,不过我认为朱可夫的意见是
完全正确的那时敌人确实已被阻于内层防御地带。其进攻的速度已经降低,其进攻
的势头也已锐减。至于所谓突击斯大林格勒与攻下斯大林格勒——这二者是截然不
同的两回事。在城郊,我们的部队还在顽强地进行战斗,敌人在城内已胶着于巷战
之中。
可是大本营却急不可待。
近卫第1 集团军虽于9 月3 日转入进攻,但由于缺乏充分的炮火和航空火力的
准备与支援,还由于未能将全部兵力调至出发阵地就仓促发起进攻,结果只推进了
5—6 公里便被敌人所阻。
同时,敌人在内层防御地带已经变更了兵力部署,而我军的部署直到9 月5 日
还是依然照旧。
为了执行大本营的命令,朱可夫于9 月5 日将3 个集团军(近卫第1 集团军和
第24、第66 集团军)投入进攻。然而此次进攻仍旧没有进行充分的准备。朱可夫
写道,由于炮火的密度不大,所以敌人的火力配系没有受到可靠的压制,这次进攻
未能收到预期的效果。以致未能彻底完成所受领的任务。
斯大林格勒以北的苦战一直延续到9 月15 日。为争取时间,我们的部队往往
是经过50 公里的行军后便立即投入战斗,以致进攻无所进展,不能把敌人赶出阵
地,也不能向南突至斯大林格勒城。
最高统帅部副主席朱可夫和国防委员会主席马林科夫于9 月1 日共同给大本营
呈递了一份公文:
“莫斯科,斯大林同志:
…………。
第二点:对于军1 、第24 和弟66 集团军实施的进攻,我们制止和实施均不
坚决。为实施曾向您禀告过的那次进攻,我们使用了现有的全部兵力和① 朱可夫
著《回忆与思考》1978 年莫斯科出版,第二卷,第27 页。
兵器,我们未能与斯大林格勒守城的军民会合,是因为我们在炮兵和航空兵方
面均处于劣势,我近卫第1 集团军实施进攻时,未曾得到一个炮兵团的加强,未曾
得到一个反坦克炮兵团的加强,也未曾受到航空兵的掩护。
斯大林格勒的严重情况迫使我们又于9 月5 日把第24 和第66 集团军投入战
斗,当时既未等部队集中完毕,也未等加强兵器到达。各步兵师经过50公里的行军
开到之后,立即进入战斗。
集团军所属部队分散进入战斗,而且也没有得到加强兵器,以致无力突破敌人
的防御,也未能与守城军民相会合。不过,我们急速实施突击也倒吸引了敌人的主
力,从而改善了我军在斯大林格勒的态势,否则,斯大林格勒有可能被敌人所攻占。
第三点:我们没有给自己规定任何其它的和未经大本营得知的任务。”①第62
和第64 集团军各部队虽然进行了英勇的抵抗,但在敌人优势兵力的压迫下不得不
撤至距离斯大林格勒城郊2 —10 公里的地区,此时敌人在晖波罗斯诺那地域进至
伏尔加河,遂把第62 集团军与方面军其它部队隔离开来。给第62 集团军规定的
任务是防守斯大林格勒城的中部和工厂区。该集团军的防御正面是,伏尔加河右岸
的雷诺克镇附近,经由奥尔洛夫卡、戈罗基塞和拉兹古利亚耶夫卡以东试验站、萨
多瓦亚火车站、库波罗斯纳亚一线。
该集团军的防御与伏尔加河岸最大距离为10 公里。从9 月13 日起,双方展
开了直接攻守斯大林格勒的战斗。
一个半月的战争生活使我学习了许多东西,使我提高了在战斗中研究敌人并分
析敌人战役。战术企图的能力。
向大纵深打入数个楔子,继而在纵深内会合于一点——这就是德国将军们全部
战役、战术思想的基础。法西斯强盗们在空军和坦克方面占有优势,他们能够比较
轻而易举地突破我们的防御。打入楔子,造成一种进行合围的声势,从而迫使我们
的部队后撤。其实只要我们进行顽强的防御或者不断地实施反冲击把他们的其中一
个楔子制止住或打掉,那么其它路兵力——即其它的楔子就会失去依靠。
敌人的战术中存在着呆板现象。只有当坦克出现在冲击目标的前面时,步兵才
肯大胆进攻。而只有航空兵出现在上空,敌人的坦克才肯发起冲击,其实只要打乱
敌人这种程序,那他们的进攻就一定会受阻,实施进攻的部队当然也就会后撤。
不久前,在顿河地区就发生过类似的情形。那时我军第112 师曾一连数日打退
敌人在上奇尔斯卡亚和新马克西莫夫斯基的进攻。原因是我军为掩护顿河上的铁路
大桥,曾集中了强大的高炮群,使得敌人的航空兵一直不敢接近我军阵地。敌人的
步兵一旦失去空军的配合,其攻击力量当然就差得远了。
阿克赛河也有此类情况,当敌人的步兵一时失去坦克的支援,便马上被我军击
退了。
在普罗多维特和阿勃戈温罗沃以及其它地段上的情况也是如此。
法西斯强盗一般经受不住我军的突然袭击,特别是炮兵火力的袭击。他们一旦
遭到打击,便会仓皇逃散。
德寇怕近战,他们往往在一公里以外就开始打枪,子弹常常到达不了我们的阵
地,而且大多偏离目标。他们打枪的目的是为了给自己壮胆,也是为① 莫斯科中
央档案馆,全宗220 ,目录226 ,第19 卷,第258 —262 页,——作者注了吓唬
我们的战士。当我军实施反冲击时,敌人特别害怕我们接近。只要我们一靠近,敌
人就会立即停止进攻或者干脆调头撤退。敌人的步、炮、空三者联络比较紧密,特
别是藉助于无线电台和信号弹联络时,动作很是熟练。
敌人的地面部队为了联络自己的空军,往往施放大量的信号弹显示部队和阵地。
我们的官兵往往也掌握敌人的这种联络方法,加以利用,使得敌人真假难分。
分析了敌人的这些战役。战术手段之后,我设法要找出对策。我考虑最多是如
何减杀德寇的空军优势,消除我军战士对敌人空军的恐惧心理。这时我不禁想起在
国内战争时期与白卫军和波兰白军作战的情况。那时,我们每次进攻都要冒着敌人
的炮火和机枪火力,而我军自己却没有炮火支援,不过我们虽然是徒步接近敌人,
由于动作迅速,使得敌人的炮兵来不及变换瞄准距离。我们齐声高喊,“乌啦!”
一冲而上,解决了战斗。
参考过去的经验,使我想到,对付法西斯强盗最好的方法是近战,我们应当不
分昼夜利用一切机会打近战。我们的前沿或第一线堑壕应尽量靠近敌人,使敌人的
航空兵无法对我们进行轰炸。同时要设法让敌人每个士兵都感觉到他们经常都处在
俄国武器的控制下,随时都可能饱尝弹丸而丧命。
在斯大林格勒保卫战打得加火如荼、十分激烈的时候,冷静下来细心揣摸克敌
制胜的办法,我这时似乎觉得,只有城市战斗中才能迫使敌人打近战,才能打掉敌
人手中的王牌——空军。
1942 年9 月11 日我奉命前往方面军军事委员会。这是两个方面军(斯大林
格勒方面军和东南方面军,的联合军事委员会。
我在临行前告别了第64 集团军司令部舒米洛夫、集团军军委委员阿布拉莫夫
和谢尔丘克以及拉斯基诺和其他同志之后,便离开了别克托夫卡,乘车前往伏尔加
河左岸的亚梅方面军司令部。
我有一个多月没有离开过作战地区,也没有见过我们的后方。
后方的道路十分拥挤繁忙,镇子里住满了撤退的部队或逃难的百姓。法西斯的
飞机对于东撤的老百姓进行了野蛮的轰炸。河流的渡口出现了堵塞现象,伏尔加河
河套上的轮渡经常中断,渡船离岸时总是超载,河岸上挤满了运载伤员的汽车和马
车。我见景生情,内心十分不安,但是对此却无能为力。
伤员们见我身上佩带着将军军衔,便都向我问东问西:“斯大林格勒城怎么样
啦?”“我们会放弃斯大林格勒吗?”“到什么时候我们就再不撤退了?”当时我
并不知道大本营和方面军指挥邵的计划,但我始终没有失去信心,我认为我们一定
会全力坚守斯大林格勒。
“我们不会放弃斯大林格勒的,”我鼓励他们说,“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可
是当伤员们问我,什么时候才开来运输工具把他们运走时,我就无言以答了。
这时伤员们还都躺在露天,无遮无盖。身上的绷带脏得不成样子,斑斑的血渍
和灰尘的污染,变得像一块块树皮。伙食供应也经常中断。医护人员日夜操劳,疲
惫不堪。
离渡口不远的地方有一个野战医院。我走进手术窒,见医生正在给一名战士动
手术,那位战士是被炮弹破片炸伤了背部,外科医生和护士们个个面色苍白,工作
劳累和缺少睡眠,把他们搞得精疲力尽。伤员们不断痛苦呻吟,手术台旁放着的盆
子里装满了血迹斑斑的纱布。那位外科医生朝我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手术,
当他结束了第一个手术后,马上又开始第二个。
按次序下一个该谁啦?
另一个手术台上躺着一名伤了头部的战士,他嘴里语无伦次地不断嘟嚷着什么。
头上的包扎被打开的时候是十分疼痛的,可是他仅是轻声地呻吟,并没有高声尖叫。
其它手术台上也都在进行手术。我忽然觉得自己头晕脑胀,嘴里发苦。是的,这里
也是战场。
我们趁着夜暗悄悄地渡过了伏尔加河。
我们一行共有四个人:我、我的副官科里莫夫、司机卡尤姆和通信员列沃尔德·
谢多林。
半夜时我们到达亚梅村,这里曾经是个村子,但现在村子里的房屋全被法西斯
的远射程火炮和飞机轰炸所毁坏。我们的战士把残砖破瓦和剩下的木料用来构筑掩
蔽所,有的木料用来当燃料。我们没有马上找到方面军司令部,甚至没有找到一个
能够给我们指路的人。
也记不清围着这个地方转游了多久,大约在夜间两点的时候,找到了第64 集
团军后勤主任亚历山大罗大的掩蔽所。他把我们领到了方面军司令部。
方面军司令部设在地下掩蔽部里,上面用树丛进行了严密的伪装,值班的一位
将军告诉我们,方面军军委委员和方面军参谋长刚刚躺下休息,至于为什么让我到
这里来,他也一无所知,他请我在这里住下休息,等明天再办事,我只好从命,于
是投宿在亚历山大罗夫将军的住处。
这是我参战以来第一次睡安宁觉,这里离战场有8 —9 公里远,而且与敌人有
一河之隔,夜间再不担心有敌人突然袭击了。
我于9 月12 日上午10 时整到达方面军司令部。叶廖缅科和方面军军委员赫
鲁晓夫接见了我。
他们宣布,我已被任命力第62 集团军司令员并且当场向我交待了任务。
任务的中心要旨是:当前德寇决心不惜任何代价攻占斯大林格勒城,我们决不
能把该城让给敌人。我们再不能撤退,也无处可退了,第62 集团军司令员洛帕京
将军认为他的集团军无力坚守该城。
方面军司令员问我:
“崔可夫同志,您怎么样?准备接受任务吗?”对于这件事,我本毫无思想准
备,因此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是好。可是在这种场合又不容你前思后虑。因为一切都
显而易见十分明确。于是我当机立断,斩钉截铁地回答说:
“我们决不能把斯大林格勒让给敌人。这个城市对于我们,对于全体苏联人民
都是贵不可失的。如果放弃斯大林格勒,定会挫伤人民群众的情绪,一定要想方设
法保住斯大林格勒,至于我有什么请求,眼下还想不到,我想到城内了解一下情况
再说,我定要全力坚守,发誓决不撤出,决心与这个城市共存亡。”方面军司令员
和军事委员对我说,他们认为我已经正确地理解了所受领的任务。
谈完后我便告辞了。这时,我真想一个人单独地坐一会儿,冷静地思索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