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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天生玄鸟 当前章节:15182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2:59

无独有偶,中国春秋时代郑国的事情,几乎是以撒家问题的翻版:郑国国君的夫人生了两个儿子。大的是难产生的,叫做寤生(有人根据此说是做梦生的,认为这不吉利。但是人并不是北极熊,不太可能在睡梦中生孩子。倒是“寤”和“忤”相通,字面上的意思是脚朝下生出来的,是属于逆生),这个郑寤生的模样就别提了,身上长毛、皮肤发黑;但是郑君夫人的第二个孩子就很英俊,叫做段。老太太一心想让段执掌国家大权,但是无奈长幼有序,难以办到。于是,她唆使二儿子起来造大儿子的反,结果事情败露,两个儿子火拼,段战死。大家看,母亲的偏心造成多大的问题。所以,搞歧视是不好的。

利百佳的心思,与许多年后的郑国君夫人基本暗合。

在古代的中东,老人给儿子祝福意味着非常深刻的内涵:其中既有祝愿,也有预言,还有某种继承关系的嘱托。当以撒意识到自己年老的时候,他看东西已经基本看不到了。他让自己的毛孩长子去搞些野味来,给自己吃了然后嘱咐他——这基本上等于把家族的领导权禅让了。利百佳得到这个消息,赶快告诉了雅各。这个雅各就弄了个把羊羔、搞了两个菜,为了糊弄老父亲,他特意把羊羔皮裹在身上,双胞胎么、声音自然很接近。糊里糊涂的老以撒就这样给二儿子祝福了,等到大儿子回来,禅让基本上结束了,没给他落下多少权利。

这下子以扫可是恨死了。年轻气盛的以扫一心要找雅各把问题搞明白,但是雅各已经跑了。

凭心而论,虽然年龄基本没有差距,估计也就是几秒钟,但是以扫这个哥哥做的还是比较称职的。尤其是面对弟弟的那点小把戏,他的容忍的确令人感动。

其中最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事情是:以扫在野外打猎,又热又渴,急匆匆赶回家里。看到雅各正在煮汤,以扫跟弟弟要汤喝。以扫对哥哥说:“喝汤可以,但是你要把长子的名分卖给我。”就像医生拦着垂危的病人,不交够住院费就别想得到抢救一样,以扫肯定对此大大不以为然。设身处地地想一下,有这样的兄弟,任何人都会感到很无聊。于是,以扫说:“给你给你,人都快渴死了,还要这个名分干什么?”可怜又愚蠢的以扫就这样被雅各把长子名分用如此不平等的方式骗买走了。

如今,雅各在这个基础上变本加厉,居然连自己的那点家庭权利也剥夺掉,天理何在阿!以扫一心要收拾雅各。就像溺爱爱子的郑国君夫人,利百佳给雅各通风报信。不过这次不是造反而是逃跑。雅各一直逃到他舅舅那里躲了起来。

作为利百佳来说,她对于儿子的厚此薄彼还有另一层意思。

我们知道,以扫是一个相貌看上去怪怪的人:浑身发红,遍布黑毛——这个模样不要说其他女子,就是他的母亲利百佳也会看得惊心动魄。多亏以撒的眼睛看不见了,否则可怜的以撒不知道还要受多少歧视与冷眼。

亚伯拉罕的家族,女子的确都很美丽,因此估计像以扫这样的没什么人愿意下嫁。有时候,人生就是这样不不公平:勤劳如以扫,朴实如以扫,只是因为相貌就受到冷落;而伶俐英俊、巧言令色的雅各却总是受到母亲的呵护与更多关爱。

得不到更多家庭温暖,以扫与周边部落的孩子更多地混在一起、玩在一起,估计在狩猎的过程中也结成了深厚的友谊。他的头两个妻子全部都是赫梯人的女儿。

这赫梯人是迦南地区强大的游牧部落,据说他们的男子个个都是勇猛剽悍的战士,他们的女子则个个高大健美。在以后的公元前1312年,赫梯人与埃及这个强大的帝国公开对战,埃及军队大败,最终在公元前1280年,两国在孟斐斯签订了“银板和约”。埃及承认了强大的赫梯国家的存在。公元前13世纪末以后,赫梯人受到亚述的攻击最终灭亡。

在以撒的年代,赫梯人正是部落繁荣、生养众多的发展时期。而希伯来人作为一个人口和实力都弱小许多的民族,除了在本族本家进行通婚也确实没有什么办法。否则,一旦形成和周边民族通婚的传统,希伯来族就会很快消失,从亚伯拉罕时期积累起来的庞大家产也会很快消散。正是出于这种民族与经济的双重原因,利百佳和以撒对于以扫的婚姻状况很是不满,但也无计可施。

利百佳虽是女人,但并不愚蠢,她至少能够清醒地认识到:雅各的妻子必须是本族本家的女孩子,否则这个家族基本上就要被同化消失了。于是,她安排雅各逃到自己的哥哥、雅各的舅舅那里,让他在本族本家中寻找配偶、组建家庭。

雅各逃到舅舅那里,爱上的自己的表妹拉结。自古以来,想要娶人家的女儿,没有聘礼怎么可以?而雅各偏偏又是因为避祸出门在外,身无分文。拿出聘礼来恐怕是不可能。怎么办呢?

人们常说,以色列人似乎是天生会做生意。我想这个基因恐怕就是遗传自雅各。精明的雅各苦思冥想,终于有了办法:他跟自己的舅舅谈妥——他给舅舅白干七年长工,七年之后,舅舅把拉结嫁给他。

成功的人不可能是光有想法的,还要配合行动和毅力,否则一切都是空中楼阁的空想。

对美丽的拉结的爱,使得雅各每天拼命工作。爱情这东西很奇妙,几千年来人类一直企图破译它的密码却束手无措。爱情这东西有时候可以让人消沉,但更多时候让人突然爆发出从未有过的潜能。从此,无论是在烈日当空的绿洲草原,还是在风雪交加的荒凉戈壁,处处留下了雅各看护牛羊、勤勉放牧的身影。夕阳西下,大地苍茫的时候。独坐在跳动的篝火边,漫天星空里闪烁的星辰,在雅各心中仿佛都成了美丽的拉结的眼睛。

我们常常赞美美好的爱情。无论是孔雀东南飞还是长恨歌,中国的古人都给我们述说了一个又一个关于为了爱情牺牲和煎熬的故事。可是,“自挂东南枝”也好,“此恨绵绵无绝期”也罢,当事的男主角所付出的虽然惨烈,但总不会是像雅各这样:在类似于劳改一样艰苦的条件下;为了羊群的安全,又不得不与豺狼虎豹为伍、与敌对部落战斗——如此殚精竭虑,一手拿武器一手拿羊鞭,提心吊胆地为爱情守候7年来的更煎熬吧。

七年期满了,勤劳的雅各满心欢喜地要收获爱情的果实了!

雅各是一个聪明的近似于诡诈的人,而跟他的舅舅比起来,还是小巫见大巫。又一句老话:“姜还是老的辣”——用在这里再贴切不过了。

在雅各来之前,他的舅舅拉班只是当地的一户普通中等人家,经过雅各7年的辛苦工作,他的家产有了迅速的扩大。既然这样,他也确实很看好雅各这个尽职尽责而又几乎可说是免费的长工。

当天晚上,在举行完仪式之后,拉班将女儿送进了雅各漆黑的帐篷里。一夜无话。

早上的时候,雅各起来,发现昨晚上送到自己帐篷中的不是拉结,而是她的姐姐——利亚!自己受骗了。气愤的雅各找到拉班,为这件明显的欺诈和不诚信质问自己的舅舅。狡猾的拉班告诉雅各:拉结当然可以给雅各,但是前提条件却是:雅各再无偿为拉班工作七年!

其实,既然是姐妹,拉结美貌,她的姐姐利亚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她的缺陷是“眼睛没有生气”。估计是有天生的眼疾。在上古的时代,一个有残疾的女人是没有男人愿意娶的。亏得拉班用心良苦,连哄带骗地把这个大女儿聘了出去。七天之后,拉结终于被送了过来,雅各不得不为此在为舅舅白干七年活儿。

因为爱,雅各接收了这个娶一送一的强迫交易。

 雅各继续辛苦工作,既是为了养家也是为了承诺。这个当初耍耍小聪明就骗得家中长子权利的年轻人,今天却不得不陷入了舅舅的诡诈陷阱。即使是成了亚伯拉罕家的名义上的继承人,如今的雅各依然是两手空空、一名不闻。除了两个互相心存竞争的姐妹妻子,就只剩下一身还没用完的力气。说不定,许多次遥望星空,回忆自己的过去,雅各终于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确欠自己的兄长太多了。而世界并不是都如同迦南的父亲家里那么美好,世人也不都如自己的哥哥对待自己那样宽厚纯朴。此后的雅各白手起家,并且与哥哥和好,他一生没有回去向哥哥追讨所谓长子应当继承的家产。也许这14年的苦难,带给雅各更多的是心灵的洗涤与教育。

利亚和拉结是姐妹,但在雅各这里成了同一个丈夫的两个妻子。爱情都是自私的——古往今来,概莫能外。拉结很美丽,但是却又有这个家族的共同缺点——生养能力差。利亚眼睛有疾病,但是独自却格外争气。为了给自己争得尊严,拉结把自己的使女送给雅各,算是生得自己的孩子——看来,女人要是较起劲来,是会丧失理智和不顾一切的。为了扩大战果,利亚也如法炮制,于是雅各就又有了一个妾。

面对这两妻两妾的日夜竞争,雅各可谓是尽心竭力。后来,拉结终于也生育了。竞争迅速从两派三方扩大到两派四方甚至四派四方!

雅各没有时间再怀念父母和哥哥了,他每天的任务就是放羊和回家安抚各个妻妾!由此可见,当今的一夫一妻制是何等高明!有人说一夫一妻制的现代家庭是妇女解放的标志之一。其实这又何尝不是对男人的解放!

 又是一个七年在雅各的忙忙碌碌中度过了。说起来轻巧,可要是熬过去确实也不容易。家里外头地忙碌,精疲力尽的雅各依然还是寄人篱下、两手空空。四个妻妾一个比一个较劲,陆陆续续给他生下十来个儿女。加上后来拉结生的最小的儿子便雅闵,雅各一生有12个儿子,分别成为以色列人12支派的祖先。这个留待以后再讲。

妻妾成群、儿女满堂,还在寄人篱下,雅各的心理上实在难过。他找到自己的舅舅,要求带领妻妾儿女离开,去开创自己的事业。拉班这个狡猾的老狐狸又在动歪心思了。

按理说,娶妻有聘礼就应该有嫁妆,可是他让雅各给自己白干了14年活儿,把自己的家业壮大、成为当地的巨富,却从没有给过自己的女婿哪怕是一个大子的嫁妆——这可实在说不过去。但要是真地给,两个女儿的嫁妆也不是小数,想一想又实在是舍不得给。

狡猾的拉班于是对女婿说:你想要什么?

雅各说:我要你羊群里面有点有斑有杂白纹的山羊和绵羊。

拉班同意了,让他挑走这些杂色的绵羊和山羊。记得小时候,我们听到对西部边疆的赞美,总是离不开对“羊群像天上的白云”这样的形容。可见,羊群中的杂色和斑点羊,恐怕从自然发生的角度上讲,也都是少数。雅各的聪明拉班没有见识过,14年了,在他眼睛里,雅各是一个基本上可以随便摆布的傻小子,自己则是这个地方的强者。他也许不认为自己对待雅各的方式并不公平,反而认为自己很仁慈吧。在这种自我陶醉与自我欺骗中,拉班接受了雅各提出的所谓嫁妆。并且约定:以后只要在雅各的羊群中发现不是杂色的羊,都算是拉班的!看到自己的外甥兼女婿傻成这个样子,拉班一点也不担心和难过,更多的是沾沾自喜!可见,被钱财迷住心窍的人,智商也是大打折扣的。奉劝那些出卖女儿的长辈,别把那些忍气吞声掏钱的小伙子们当成傻小子,说不定某一天,这帐要从自己或者女儿身上加倍地还回去。

按照一般的规律,白羊群里有杂色羊的几率本来不高,再加上雅各又没有继续挑选,即使拉班的的羊群中再次出现杂色花羊也不是雅各的了。而雅各的情况就不同:杂色羊也并不是不能生养白色羊的。况且只要出现白色羊,就归拉班所有。雅各居然还发狠地说:“只要我的羊群里有白色的,就算我偷的!”——这个问题就严重了。在游牧民族中,偷盗羊群是大罪,会出现流血,至少是受罚。这样,连送带罚,恐怕雅各挑过去的那些斑点羊,用不了多久,种群扩大、数量增多之后,基本上还得给拉班还回来!

好精明的拉班,好弱智的雅各!

然而,自以为聪明的人往往会在自恃为聪明的地方摔倒。拉班还账的日子马上就来了。

拉班忘掉了一件事情:生于游牧家庭,又和羊群朝夕相处、打了14年交道的雅各,如果没有办法和信心,怎么可能给自己定出如此坐以待毙的规矩?

通过一系列现代畜牧学和遗传学家都没法解释的方法,让羊群生出来的都是带杂色条纹的。这也许是有据可查的、最古老的育种手段。这个手段不知道哪里来的神奇力量:在雅各手下,肥壮的新生羊都是条纹杂色的,而瘦弱的则是白色的。

在这里,拉班还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他让雅各把斑点色的羊从自己羊群中挑走,拉到远远的地方、交给雅各的儿子们放牧以后,并没有马上做好财产保全工作,而是继续委托给雅各放养。雅各故伎重演,弄得拉班的羊群凡是生下来的白羊个个瘦弱不堪。看来,雅各不但要让自己的产业壮大,更要让他的舅舅兼岳父开始出血。

此时的拉班没有当机立断换掉雅各,居然还幻想着采取管理和调控的手段让雅各就范。因为雅各毕竟是一个工价很低的长工。于是,先后十次改了雅各的工价。问题是,他们两者在经济活动中的地位关系实际上已经发生改变了:过去是依从关系,如今却是两个经济体之间的竞争合作关系。鉴于雅各对于过去不公平的隐忍,这两个经济体之间的关系更是竞争多于合作。

而这个时候,拉班居然还把自己家族的经济命脉交到雅各手里。可见,以奸诈之心对人,却希望别人忠诚相对,这是多么可笑幼稚的举动。可事实上,当今中国又有多少这样的所谓企业家们在重复着同样可笑的事情,而且还津津乐道什么企业文化、奉献精神的鬼话。一次次对员工欺诈,给老板换来的是一点点可数的财富,付出的却是难以预测的损失。换句话说,大多数中国的老板,都陷在拉班那样给自己布置下的谜局里:他们的才智不可谓不高、能力不可谓不强。但是他们在自以为高明地表演的时候,却没有看见员工嘴角溢出的冷笑;在他们自以为得意地欺骗背后,却不知道唯一被欺骗的是他们自己。这一点上,拉班应该成为当今经济活动的一个标本和现象。

可事实上,当今中国又有多少这样的所谓企业家们在重复着同样可笑的事情,而且还津津乐道什么企业文化、奉献精神的鬼话。一次次对员工欺诈,给老板换来的是一点点可数的财富,付出的却是难以预测的损失。换句话说,大多数中国的老板,都陷在拉班那样给自己布置下的谜局里:他们的才智不可谓不高、能力不可谓不强。但是他们在自以为高明地表演的时候,却没有看见员工嘴角溢出的冷笑;在他们自以为得意地欺骗背后,却不知道唯一被欺骗的是他们自己。这一点上,拉班应该成为当今经济活动的一个标本和现象。

 想把一件事情干好不容易,想要破坏那可不是很难的。雅各用了14年才使得拉班家族富裕起来,但是只用了大约区区6年就搞得拉班家开始走下坡路。

这种状况下,拉班居然还是不愿意让雅各离开!

我实在说不出拉班这个人的心里到底是怎样的一种状态。既然雅各已经在采取钻心战术——直接破坏了拉班家族的经济建设,而雅各自己的财富却极大发展,为什么拉班还是非要拉住人家不放呢?看上去,这一点是有点复杂。

但是,历史告诉我们:凡是复杂的事情,必然有简单的原因!雅各的舅舅此时恐怕已经动了一个可怕的念头:谋取其财。雅各的资本积累实在太迅速了,才短短6 年就从一个一名不闻的打工仔成为富户,而自己却一天天走下坡路。拉班对这个局面很不愉快。好在他的家里人丁兴旺,既然通过头脑和政策竞争不过,那么通过比较野蛮和粗暴的方式不是更简单么?换句话说,如果把雅各杀掉或者至少是控制起来,他的万贯家财不一样还是自己的么?

不要以为是岳父和女婿就不会出这样的事情,历史上这么做的人可是比比皆是。况且,拉班和雅各之间的勾心斗角,即使是傻子都可以看得出来,基本已经处于没大没小的状态。

类似的事情也出现在春秋战国交替的时代。我们知道,公元前476年,韩赵魏三家分晋是战国时代开始的标志。春秋以降,礼崩乐坏、诸侯纷争。先是礼乐攻伐出于天子,然后是礼乐攻伐出于诸侯,后来是礼乐攻伐出于大夫、甚至出于家臣。王权旁落、天下大乱。这个时候的赵襄子随为晋国大夫,事实上已经基本属于诸侯。他将自己的亲姐姐家给当时挨着赵的代国王,双方关系很是友善了一段时间。从代国获得的良种战马装备了赵人的军队。强大之后的赵襄子不但不思感谢,反而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然发难,在一次家庭酒宴上,用爻酒的长勺把子将代王当胸刺死!并且在代人还没有弄明白以前迅速派兵攻占了代国!号称知书达理的赵襄子对自己的姐夫可以这么做,莫非狡猾多端的拉班对自己的女婿不可以么?

雅各就像是轮船上的老鼠,是最先感知到海难信息的。他对于拉班的一些细微变化以及拉班的儿子们的议论早有察觉。于是,为了赶快远离风暴中心、防止受害,在偷偷集结了自己的家人,收拾了自己的财富之后的一天,雅各全家神秘地全体“人间蒸发”了。

雅各全家逃走之后的第三天,拉班发现了情况不对。凭着舅舅的直觉,他意识到雅各很可能是朝着回家的路去了。凭着父亲对女儿的了解,他确信自己的女儿一定临走之前拿了什么。有其父必有其女,贪财的拉班怎么可能生下大方的女儿?不用细查,拉班发现家里的神像没有了。而事实上,这个偷窃者就是他的小女儿—— 拉结。

在上古的迦南地区,甚至于包括古代希伯来人,他们对于宗教信仰还没有形成清晰的概念,很多家族都供奉有自己的家神。作为一个家族来说,家神相当于一家之主,许多大事小情要向家神请示。拉结偷走了家神,就意味着拉班家里的好运气和财富也随之消失——父女关系到了如此光景,看来双方都应该好好反省一下。

拉结偷窃了神像,雅各并不知道。因此,在七天之后,拉班的大部队匆匆赶来的时候,他对拉班的所谓寻找神像的话,只认为是在寻找借口。理直气壮的雅各告诉拉班,他在谁那里搜到神像,就可以要谁的命!

然而,同样理直气壮的拉班搜遍了每个帐篷,包括每一个女眷的帐篷单只是没有搜索自己女儿身下的坐垫,结果一无所获——可正是这个坐垫藏着拉班一直想要寻找的东西。要知道,在那个年代,搜查女眷的帐篷,是对男主人极大的侮辱与蔑视。但是面对人多势众的拉班,雅各只能选择忍耐。

好在一起见证的人很多,而且都是拉班的亲族。看看没有查出什么,雅各马上开始数落起老丈人。他把自己这20年的苦水统统倒出来,把拉班对自己的种种不公正待遇一一指明。当着这么多亲人的面,拉班就是再蛮横不讲理又能如何。他不得不宣称自己只是来给女儿和外孙们送行罢了,绝无加害之意。说不定当时的拉班心中很后悔,为什么不找点别的借口发动同族来追赶呢?虽然他确认,肯定是自己的女儿偷了神像,可什么也没找到,他又能说什么呢?

拉班不得不当众宣誓,自己不会加害雅各,第二天就回去了。恐怕拉班从此成了左邻右舍的笑柄:自己的家神看不住,不知道丢到什么地方去了,自己的女儿女婿也被他的吝啬和狡猾赶走了——真是应了那句话:君不贤臣走四方,父不贤自奔他乡。

对于雅各来说,拉班很好打发。毕竟,拉班欠他的太多了。即使是退一步说,他们的矛盾也属于黑吃黑。可是,面对自己的哥哥,雅各就不是那么理直气壮了。20年的摔打,让雅各真的懂得:自己对哥哥的所作所为的确是非常不对。

既然自己做的不对,雅各总得想办法面对。

在旷野中游牧的民族,没有太多的道理可讲。一旦对方冒犯自己,马上拔刀相向,直斗得一方血染黄沙方才罢休。拉班这次是没有找到那个神像,如果找到了,恐怕雅各没有机会站着看见第二天的太阳升起。如此快意恩仇,似乎很像金庸小说中的侠客们。可问题是,谁都拖家带口,不可能真的象那些侠客一样来无踪去无影,神龙见首不见尾地行走天涯。那么,一旦一个人倒下了,两个家族从此结仇,你来我去的攻伐杀戮从此开始,绵延不绝的世仇发展到最后谁也说不清。就像如今中的的各个部族、宗派的连环供给和连环暗杀一样,令人头疼的同时也令人感到无奈。

  雅各先派仆人带着大量的礼物、赶着成群的牛羊,先到以扫那里去。仆人回来,告诉雅各一个可怕的消息:礼物以扫倒是收了,但是他带着400人朝着自己过来了!

在那个年代,400人的队伍赶来,几乎意味着一场屠杀就要开始了。在大漠旷野中,两个心存芥蒂、甚至发展为仇恨的兄弟相遇,即使是一方对另一方赶尽杀绝,也不可能有什么惩罚的。那个时候没有国家、没有审判官、没有什么法律,更没有什么国际公约。一切的攻伐几乎都没有什么实际存在的限制。唯一保证两方和平的条件,就是双方武力势均力敌带来的相对均衡。

如今,以扫不管是从舆论上还是从武力上,都占有绝对压倒性的优势,雅各所面临的是彻底的绝望。无奈之中,雅各把自己的家眷分成两队。如果以扫的400人掩杀上来,在攻击和扑杀其中一队的时候,另一队总会有机会逃走。

这是一个绝望中的安排,也是一个残酷的安排。在雅各的计划中,他注定要跟自己的一部分亲人从此永别。

雅各又把自己的牛羊牲畜等等,分成若干队,分批地给以扫送过去。看来,雅各是一个颇为了解心理学的人。他让自己的哥哥一路上都在接受这礼物,不断不断地感动他的心、熄灭他的怒火。希望通过这些卑辞厚礼,得到哥哥的宽恕。

在等待见到哥哥以扫的路上,雅各遇见了一件极其有意义的事情。

沙漠民族最怕的就是夜间活动。一方面容易迷失方向,另一方面,夜色的掩盖中,会有许多毒虫猛兽出来活动,伤害夜行人。虽然晚上有诸多不便,但是有一点对于雅各来说是有利的:如果他们在晚上渡过约旦河,以扫至少不会赶来“半渡而击”。这样,即使到了第二天白天以扫真的对已经过河的雅各家人发动攻击,他们也有逃跑和回旋的余地。

晚上,他先打发家人过河,自己则睡在对岸。圣经记载,此时有一个天使过来和他摔跤,直到凌晨,雅各胜利了。那个天使在他的大腿窝那里摸了一把,雅各就瘸了。从此以色列人世世代代都不吃动物的大腿筋,就是从这个而来。那个天使给雅各起了一个名字:以色列。这是一个组合词:Israel——这个希伯来名词是由Sarah (摔跤)与El (神),组合而来。其中的意思是“与神摔跤”。

从此,雅各改名叫以色列,这个富有宗教意义的名字历久不衰,直到现在。

 第二天一早,雅各见到了分别二十年的哥哥。以扫的背后还跟着400人。雅各把自己的妻子儿女分成两队,自己走在最前面。是的,如果以扫一旦发难,或许要报复的目标只是自己,那么其他人也许可以免遭屠杀,即使以扫发动了攻击,头一天制定的逃跑计划也能实施。以自己为先导——算是双保险吧。

20年未见的兄弟终于见面。分离的时候风华正茂,见面的时候两个人却都已经是满面沧桑。

20年,时间够长了。兄弟之间的恩恩怨怨,已经随着争强好胜年龄的逝去而变成模糊的记忆了吧。

20年过去,以扫依然继承了庞大的家产,而雅各则白手创业、自立门户——世事沧桑,亲兄弟之间还有什么不能化解呢?

宽厚的以扫纯朴如故。不管他是何等丑陋,但他却拥有一颗金子般纯真高贵的心。在雅各的悔过面前,以扫原谅了自己的兄弟。他的不满与怨恨,在这一瞬间,在匍匐下拜的弟弟面前,似乎被沙漠的风吹得无影无踪了。在约旦河边的大漠旷野间,以扫和雅各两兄弟互相紧紧拥抱,彼此流下热泪。

这次拥抱的历史意义是深远的。我们知道,以色列民族是雅各的后代,而阿拉伯人中的一大部分,则是以扫的后人。

如今的中东,硝烟弥漫。阿拉伯人和以色列人战争连绵不绝。阿拉伯的孩子们咒骂以色列人是魔鬼,却全然忘记,这些“魔鬼”的祖先与自己的祖先一起,曾在约旦河边流下兄弟久别的热泪。

也许有一天,以扫和雅各的后代会如同他们的祖先一样,平静快乐地手牵手徜徉在约旦河边,在这片上帝赐予他们共同祖先的土地上彼此呵护。因为在那一刻,以扫和雅各,一定更希望彼此能够永永远远抛弃前嫌、和平友好地生活下去。

 以扫和雅各冰释前嫌。很自然的,后面的事情是要大排宴席、把酒言欢了。更何况雅各还曾经献给哥哥那么多礼物。

朴实的以扫对雅各说:“我在前面带路,我们回西珥山吧。”这西珥山是一大片山地的总称,就是现在的约旦河东岸、从死海之南到亚迦巴湾(Gulf of Akabah)得一片山地。原先这里住的是何利人。这些何利人是穴居人,住在山洞里。以扫带领自己的部族将这些穴居人消灭,来了个燕窠雀占。西珥的意思,是“多毛”的意思。也不知道是否来自于以扫的体貌特征,总之,现在以扫是西珥山的主人。

习惯了平原游牧的雅各,对于行走山地显然很不在行。况且,人马辎重如此之多,还有众多家眷,行走在山野丘陵,一旦遇到麻烦,恐怕连逃跑都不可能,被别人搞一个瓮中捉鳖也未可知。

盛行丛林法则的时代,只有适应这种法则的人才可能生存下来。而在上古时代,生存下来有时候比取得所谓胜利和尊严都更重要。如今的雅各和哥哥虽然和好了,但即使不和好:退一万步,即使是以扫扑杀过来,雅各家也有一半人口可以逃脱。没有谁保证他们一定不会长大、强盛,一旦强大起来,自然会回来找以扫寻仇—— 相信不单是雅各想到这个,以扫也不会不明白。可如果要是任由以扫领着往西珥山里走,以扫一旦翻脸,雅各家在崎岖的山道上面临的将会是一场恐怖的歼灭战!雅各没有把这些告诉任何人,我们只能对他的想法进行推测,但是他的所作所为却的确是按照这个思路来的。

雅各借口说牛羊瘦弱、难以快行,孩子还小,也必须缓行,让以扫先回去准备。以扫热情地想要安排人保护随行,也被雅各婉言谢绝。

以扫走了,回去高高兴兴准备欢迎兄弟的筵席。擦干汗水的雅各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短短几天的时间,雅各似乎度过了几十年。两次死里逃生的雅各,仓惶如漏网之鱼,朝着以扫相反的方向——疏割加快步伐,再一次逃走了。

不知道发现自己又一次被忽悠的以扫是什么心情,我们倒是没有找到以扫追杀雅各的记载。看来,以扫也能明白这个精明兄弟的苦衷。只是可惜了以扫的一片热心。不过,筵席倒是不会浪费,人丁兴旺、兵强马壮的以扫,有的是嘴要供养呢。这以扫就是以后的以东。以东是阿拉伯人的先祖之一。

雅各要逃去的疏割,坐落在约旦河东岸、距离示剑东边30公里左右。示剑这座的城市,在耶路撒冷以北67公里,位于从大海到约旦河谷的交叉点。从最早出现记载至今,示剑城的历史大约有4000年了。如今,这座城市在巴勒斯坦境内,就是经常发生巴、以冲突的“纳不路斯”。

在雅各来到疏割之前,这里只是草原旷野。雅各家人使这里的第一批开拓者。他们搭棚、设营,建设家园、大搞生产建设。这个地名“疏割”的原意也是“棚子”。可见第一批开拓者总是很艰苦。但是为了一个美好的梦想,多少人都是这么一代代打拼过来的。

从雅各家的开荒拓土,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题目,这个关键词是:梦想。如今,每天都有几百万、上千万的人涌入北京、上海这样的大城市。他们辛苦创业、努力工作,为怀揣着的美好梦想忍受着艰苦的生活条件。就像雅各曾经遇到的艰苦。所不同的是:雅各所面临的是毒蛇猛兽、敌对部落,而这些怀揣梦想的现代人,面临的则是一个又一个行政的门槛、政策的控制、地痞的欺压、一些浅薄的本地人的冷眼。大漠之中的生存条件虽然艰苦、竞争虽然残酷,但毕竟是快意恩仇。可城市中人为的阻隔与欺侮,却让梦想者不知道自己的敌人到底是谁。2005年,有一位来自于江苏、落户于北京的人民大学中年女教授,主张要对进入北京的外地人继续抬高门槛。在她高贵的眼睛里,“收垃圾的”和“乞讨者”都是要清除的,因为她认为“北京不需要他们”。

可见,梦想在每个人的心目中都是美好和神圣的,而在其他人的眼里则不尽然,有时候甚至会被视为草芥。在拾荒者眼中,北京的垃圾里面都蕴藏着他们守法努力、改变生活的渴望;而在那位女教授的眼中,这些垃圾连同他们的清理者都应当一并被清除出神圣的首都之门。北京这座宏伟而庄严的古城,更应该成为她这样外来精英的家,而不是别人的。

天可怜见,雅各一家的努力没有遇到这样的女教授的骚扰。他们只要勤勤恳恳地劳作,就可以收获梦想与希望。

 在疏割发生了一件事情,彻底改变了雅各一家的命运。

雅各一家的实力逐步扩展。他们逐步迁移到示剑。花了100块银子,不需要找主管副市长审批,也不需要到土地储备中心区拍卖地块,他们顺利地从当地人手里买到了一块地,于是就把营帐也迁移到城东。

雅各有一个美丽的女儿,叫做底拿。一天底拿出去找年龄相仿的女孩子玩,却被这个城市城主的儿子——示剑看到。也许是底拿的美貌确实太令示剑魂不守舍,也许是这个小子从小放任惯了、没有教养。他居然把底拿捉到家里,强暴了!

这也许是圣经上有据可查的、最早的强奸案件。

不过,如果说示剑是一个纯粹的浮浪子弟,倒也是冤枉了他。示剑一家在城中的地位是很高的,也享有极高的威望。他倒是真心喜爱底拿。可即使真的喜爱,没有任何交流与交往,上来就如同禽兽一样交合,恐怕也是一件比较恶心的事情。更何况对方并不愿意。

奸淫了底拿之后,示剑以为生米煮成熟饭。于是撺掇父亲——哈抹到雅各那里去提亲。

底拿的哥哥们义愤填膺。但是在老哈抹诚恳的卑辞,以及对方强大的人口包围下,也只好隐忍。雅各的儿子们提出来一个怎么讲都说得过去的条件:娶底拿可以,但是示剑全城的男丁必须都受割礼。因为雅各家不和未受割礼的人通婚!听听这话有道理,条件也不苛刻,况且女孩子已经和自己的儿子发生过关系,估计再怎么样雅各家里的人也翻不起大的水花来。况且,示剑全城男丁兴旺,你雅各家的11个儿子又能如何造次?老哈抹一口答应了雅各儿子们的要求,回去准备了。

说割就割。示剑全城上下动员,老少一齐动手,手起刀落,个个争先恐后。一时间,示剑全城的男人,迅速完成了亚哈交给他们的任务。

要说这割礼也并不是多么了不起的手术,现代医学表明,割礼对于男性的健康有百利而无一害。只不过受割礼之后的几天恢复期,由于伤口的缘故,男子的行动很不方便。尤其是第三天,愈伤组织开始堆积省长,受损神经纤维受到刺激与挤压,更是疼痛难耐,但是没关系,过了这几天很快会好起来。

示剑的男子们也都经历了这个特别疼痛的时期,但是恐怕他们没有机会体会疼痛结束之后的感受了。第三天,底拿的哥哥们手持刀抢出现在示剑城!这些雅各的儿子们,继承了父亲的精明却也不知怎么习得了舅舅的残暴凶猛。他们对毫无抵抗能力的全城男子痛下杀手。像砍瓜切菜一样杀光了全城所有的成年男子。其中自然也包括哈抹和示剑这父子俩。不但杀光了男人,他们还掠走了示剑人的牲畜、财产、女子和儿童!就像草原中的强盗一样,他们洗劫了这座迦南名城。

不知道底拿是什么样的一种心情。也不知道她是否真的也喜欢示剑。然而,在哥哥们的眼里,这都不重要了。哥哥们看重的只是家族的荣誉、自己的尊严。他们也一样垂涎示剑人的财富、女人。和示剑相比,真的看不出这些雅各家的儿子们有什么高明之处。示剑奸污了底拿,但是他毕竟还要明媒正娶。雅各的儿子们呢?他们抢走示剑人的妻子和女儿供其享乐,难道有可能会真的以对待妻室之心来对待这些比自己还苦命的女人么?哥哥们以胜利者的姿态解救了自己的妹妹,踩着遍地的鲜血、听着满城的哀号。底拿啊,你也有眼泪么?

几千年了,苦命的女人一直是一些所谓男子汉蔑视的对象。但是这些所谓的男子汉们却往往打着正义的旗号发动战争、摧毁一切!不惜于屠杀所有的人。他们所谓的伸张正义、惩罚罪恶的行为,甚至于比罪恶本人都要邪恶!被无数人推重为一代天骄的成吉思汗是如何抒发自己的快乐的?他说: “人生最快乐的事情就是战胜敌人,追逐他们,抢夺他们所有的东西,看他们所亲爱的人以泪洗面,骑他们的马,臂挟他们的妻女。”——够了!残酷而变态的快乐勾勒出一幅幅扭曲狰狞的面容。嗜血的屠杀铸造出的却是无聊的所谓“丰功伟绩”。几千年了,一个叹息一直没有变:人啊,你向何处去。

示剑城的屠杀轰动了整个迦南,甚至激怒了雅各。这个一向靠头脑取胜的老人,对这种极其缺乏技术难度的粗暴屠杀深恶痛绝。他知道,周边的民族是必要来进攻,雅各一家在迦南地区的和平生活,从此要结束了。

 示剑之战屠戮甚重,令周边民族失去了对雅各家族的信任与好感。在强敌四伏的环境下,雅各不得不带领全家举族迁徙。这一次,他们向南走了大约五十公里的样子,到了伯特利。

自从亚伯拉罕在伯特利立祭坛和支搭营帐以来,伯特利成为和希伯来关系紧密地地方。尤其是雅各逃难到达伯特利的时候,在睡梦中见到天梯和上上下下的天使。他因此给这个地方起名叫伯特利,这个名字的希伯来含义是“上帝之殿”。原先,迦南人叫这个地方做“路斯”。

据圣经记载,在伯特利,雅各正式启用了以色列这个名字,他的家族也正式成为以色列人——直到现在,这个称呼仍然在沿用。也是在伯特利,以色列人正式以祭祀的方式,承认和确立自己的独一真神信仰。

说道以色列人的历史,宗教信仰是不可能规避的。因为圣经之中的记载处处都有信仰的痕迹。

以色列人的信仰和吾珥与迦南甚至于他们后来前往的埃及人的信仰都是完全不同的。作为一个中东弱小的游牧民族,拥有这样完全与众不同的信仰,的确是一个奇迹。我们知道,无论是迦南人、埃及人、巴比伦人还是亚述人、非利士人——这些环绕在以色列周围甚至曾经统治过以色列人的民族和国家,他们基本都信仰的多神教和偶像崇拜。

迦南土著宗教是多神教,有点近似于古希腊的宙斯和众神崇拜。埃及、亚述、巴比伦等强国的信仰状态也是类似。

以色列人的“一神信仰”在人类文明史上占有重要地位。从这个一神信仰体系而来,产生了犹太教、伊斯兰教和基督教(后又分为天主教、基督教新教和东正教)。可以说,当今世界绝大多数人多生活在一神教的信仰体系中。

以色列人称神为上帝。这个体系认为:上帝是世界的创造者,万物都是上帝所造,唯独人的心灵可能像上帝,因此相信人是照着上帝的形象所造(这个形象,说的不是有形的胳膊腿,而是一种精神和灵魂范畴的东西)。以色列人的独特信仰体系,来自于上帝独特的启示与作为,因此,他们也深信自己是上帝的选民,上帝必然解救他们脱离苦难。

根据圣经中记载的,上帝与以色列人的约定:以色列人要忠心跟随上帝,不要追随和崇拜统治者,也不能崇拜偶像。

因此,今天的犹太教、基督教和伊斯兰教都反对对着雕像、牌位什么的进行祈祷和崇拜。有些影视作品为了加强肃穆庄严感,非要安排特殊的偶像跪拜场面,其实只能说明导演和编剧的指示的确有限——这是后话。

雅各,哦不,以色列时期的信仰尚不完善,其真正完善的信仰体系和思想,是在摩西出埃及之后建立起来的。但是此时的以色列,已经建立起初步的一神信仰基础。正是这种信仰基础,使得以色列人在强敌肆虐、危机四伏的环境里,能够几千年独立传承本民族的传统,即使是作为一个弱小民族也可以保持不被同化。

可见,雅各的伯特利之行,其意义十分深远。

补充几句:

一神崇拜也构建了近现代西方资产阶级革命之后的民主体系。因为世界由独一真神创造,除了上帝任何人都是不完全的,更不是圣人,那么也就就不应当崇拜出了上帝之外的任何一个人或者雕像。在一神崇拜体系中,对着一张挂画“早请示、晚汇报”不仅仅是荒唐可笑,甚至是犯罪。

正因为一神崇拜体系对完人、圣人的根本否定,因此,凡有独裁者上台,往往首先要控制教会,甚至有些独裁者本身就是教皇。中国古代的军阀“挟天子以令诸侯”,而中世纪的独裁者和教皇,则绑架了上帝。

中世纪的教会黑暗,随着马丁路德的改教运动而崩溃;纯正的信仰取代了人为本位的自我吹捧。

在人类历史发展的过程中,一神崇拜的确是划时代的贡献。

离开伯特利,以色列人继续向南迁移,到了一个地方,叫做以法他。这个名字大家也许很陌生,但是它现在的名字你肯定很熟悉:伯利恒——这是基督教以及伊斯兰教的圣地。现在巴勒斯坦境内。这个地方真正出名,是因为它是耶稣的出生地。当然,在伊斯兰教的教义中,耶稣也是一位大先知,是上帝的使者,因此,伯利恒同时也是阿拉伯人的圣地。

在以色列到来的时候,伯利恒还只是一个很小的村镇。以色列的妻子拉结要生产了,于是,以色列家族的人马停了下来。

拉结为雅各,即以色列,生下第十二个儿子——便雅闵,之后,拉结难产而死。

拉结死了,死在了漂泊的路上。自从青春靓丽的女孩子拉结拨动雅各的心以后,他们共同生活了几十年。为了得到拉结,雅各在舅舅那里苦干了20年;为了在可能面临的攻击面前保护拉结,雅各将她和她的儿子约瑟留在队伍的最后一排,而自己则站在队伍的最前面,用血肉之躯首当其冲地阻挡以扫的强悍铁骑。拉结是蜡般的女儿,既有他拉家族女孩儿的美貌,又有她父亲的心思和狡猾。为了跟自己的姐姐争风斗气,她甚至让自己的侍女代替自己生育,为了自己的丈夫,她甚至偷走父亲的神像。

与拉结相比,同样是女人的一位中国的古人对自己的丈夫就没有这个心思了:

春秋时代,郑厉公四年,郑国相国祭仲把持国政。郑厉公感到威胁就暗中联系郑国大夫雍纠想要杀掉祭仲夺回大权。雍纠的妻子是祭仲的女儿,知道了这件事后就问她母亲“父亲和老公那个更亲?”母亲回答“ 父一而已,人尽夫也。”(父亲只有一个,老公只要是男人就可以了”于是女儿把这事情告诉了祭仲,祭仲就杀了雍纠并抛尸闹市示众。——这个故事也演绎出“人尽可夫”这个成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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