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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天生玄鸟 当前章节:15215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2:59

现在,饥饿的以色列人又在围着摩西抱怨了:你们把我们领出来,是要饿死我们啊,我们在埃及再怎么样也还是有肉吃呢!

所有听到这些抱怨的人都会心中苦涩的。难道摩西没有面临同样的考验么?莫非这个80岁的老人不知道安稳地待在米甸的旷野牧羊远远强过在这里风餐露宿,带领一群满腹牢骚、头脑空虚的以色列人行走在生死未卜的归乡之路上有多么艰辛么?为了民族的希望,摩西付出的何止是一顿饭、一口水?然而,对于民众来说,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需要吃的,而现在没有。旷野之中除了沙子就是石头,可惜这些都不能吃,如果任由这种状况发展下去,以色列人都会饿死。

面对沸腾的民怨,可以想象摩西的心情是何等难过。百姓的困难是现成的,一时间似乎所有的人都有难处,唯独摩西本人没有难处。一心为了同胞的解放与自由把他们带出埃及,此刻摩西反倒似乎成了坑害他们的凶手!

面对疲惫怨恨的百姓,一眼望不到边黑压压地瘫坐在沙地上。第一次,摩西陷入了绝望之中。

 如今,绝望的摩西不知道该去找谁商量。比他还要惶恐的亚伦显然不行,怨气盈天的会众肯定也不行。对于绝望的摩西来说,他的唯一希望只有上帝,除非上帝创造奇迹,否则以色列人将会发生大骚乱,对极其有限食品的抢夺、为此而来的杀戮几乎不可避免,然后是饥渴与疲倦——几百万人的队伍将不会有多少人生还。多少代人渴望的自由之梦,难道要以这种惨烈的方式结束么?

当我们面临挫折和困难甚至绝望的时候,总是盼望奇迹出现。这奇迹并不是凭空而来,而是来自于你我的信心与渴望。只要信心之火没有熄灭,我们就可以见到亘古未有的奇观神迹,甚至可以移山填海、创造出从没有人敢于想象的伟大辉煌。

摩西没有丧失信心,即使着信心已经变得微弱,但依然没有放弃。

傍晚的时候,奇迹出现了:

傍晚的时候,铺天盖地的鹌鹑群飞入以色列人的营地。以色列人惊得目瞪口呆,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鹌鹑一片片飞过来降落在地上。一茬落下了,另一茬继续降落,甚至都没有落脚之处!这些鹌鹑如此之多,密度最大的聚集之处居然深达将近一米!摩西对呆立的以色列人高呼:这是上帝给你们准备的肉食,准备享用吧!

又惊又喜的以色列人看着乖乖任由他们捡拾的遍地鹌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以为自己是在梦中!

眼泪顺着这些将要饿死的人的眼角流了下来——是为了如此伟大的奇迹而激动,或是为了死里逃生而庆幸?这已经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又活了!

饱饱地美餐一顿鹌鹑,以色列人终于摆脱了饥饿之灾。

第二天早上,当以色列人打开营帐的门的时候,他们看见营地周围都遍布着一种犹如白霜的晶莹小圆物。以色列人彼此询问:这是什么?这一句询问的话,就作为了这种东西的名字——吗哪。这吗哪味道甜美,感觉有点像是小点心或者薄饼之类的。从此,每天以色列人都可以在早上收获到吗哪,一直持续了40年,直到他们进入迦南,吗哪也就停止了。

听起来神乎其神,其实,这吗哪和鹌鹑群,我们现在还能看到呢。

我们知道,鹌鹑是一种季候性迁飞的鸟类。每年冬天,地中海一带的鹌鹑飞到非洲和阿拉伯地区避寒;等到了春天,又飞回北方。如此周而复始地迁飞。鹌鹑是雉科中迁徙能力相对较弱的一种,翼羽短,不能高飞、久飞,往往昼伏夜出,喜夜间迁徙群飞。因此,往往是在黄昏至黑夜向新的地点飞行。在飞行迁移中,鹌鹑保持大的群体行动。在地中海地区越冬寻夏迁飞的鹌鹑中,有一部分需要跨越西奈沙漠。此时的鹌鹑由于长途飞行,极其疲劳,落地之后也很容易捕捉。因此才有了上面所说的大批鹌鹑降落到以色列人营地的事情。现在,在西奈和巴勒斯坦的沙漠中,据说还有一些捕鸟人,在鹌鹑迁徙的时候,张网待捕,每次总能收获数万只鹌鹑。说这是神迹并不是说这是巧合。这件事情的神奇之处就在于,以色列人以后还会经常捉到飞临营地的大批鹌鹑,作为长期的营养补充。

另一个有限度超越了常规的现象,就是吗哪。现在的西奈半岛还有这类食物。据说是一种甲虫分泌的糖类的白色小颗粒。有点类似我们见到的蜂蜜。这类甲虫吸食植物的树汁,经过体内的复杂代谢过程,酿造成这类味道香甜的白色小圆颗粒。这与吗哪的记载和形态都十分相像。然而,这吗哪的超越常规之处在于,其供应不仅仅只是在某个季节和某个时期,而是每天早上都可以获得,每周第六天可以获得双份。当以色列人吃到迦南的出产粮食以后,吗哪的供应在一夜间停止了——这种供应持续了40年。

我们有时候总是渴望奇迹在自己身边发生,但我们对奇迹的期望值过高了,总是希望出现一件我们并不需要而只是觉得有意思的事情,比如:日月倒转、江海干涸什么的,但是这又有什么用处、什么意义呢?即使看一场魔术大师的表演,不花个百八十块恐怕也是不行的,何况为了你一时的好奇与兴趣,要发生那么多的巨大变化——人啊,你承担得起么?因此,我们常常忽视身边的一些看似常规却是超越了常规的事物。从神迹到平凡,有时候只有一线之隔。

其实,彼时的以色列人跟我们是一样的,他们对于神迹的态度可不仅仅只是渴望,他们好像更加想要试验一下这个上帝到底存不存在。

以色列人从汛的旷野继续前进,终于到达了一个叫做非利订的地方。这个地方现在还在,处于西奈半岛南端,是一座城市,叫做拉法伊德。如今,这是一座非常不出名的小城市,可是在这里曾经发生了一件令以色列人世代不忘的事情。

在非利订,以色列人又没有水了。其实,在沙漠中行走,没有水是经常发生的。西奈半岛地下水资源并不贫乏,以色列人完全可以通过打井等等方式来补给水源。可是,一种不劳而获的试探心理在他们心中滋长:既然有神迹,还要做工干什么?

这就使得我们想起了那些关起门来拼命生,然后把一大群孩子推给社会:生存靠国家救济、上学靠希望工程的不负责任的人们。虽然表现形式不尽相同,但是两者的思想根源基本一致。

他们跑到摩西那里去吵闹,希望给他们变点水出来。吵闹有时候是有传染性的。一群人的激烈行径往往会将整个群体带入癫狂。对于任何一种信仰体系来说,实验性的试探而不是渴求,实际上是一种侮辱。

摩西不是傻瓜,但是面对情绪激动的百姓,又能如何呢?摩西先是放弃了在埃及的尊贵,后来又放弃了含贻弄子的平静生活。他穿越沙漠去解救自己的同胞,冒着生命危险一步步与残暴的法老周旋,终于把自己的同胞领出了埃及、获得了自由!可如今,这一路上同胞们的表现实在令人失望:自私、短视、贪婪,如今又来试探。

摩西把以色列人各支派的长老集合起来,看他给这些人带来的神迹。一路上,摩西的唯一支柱和精神寄托就是上帝,上帝也给与摩西强大的力量。他曾经是那么希望能够通过自己的能力领导人民获得解放,同时对自己的百姓寄予那么大的希望,而如今,他再一次失望了。如果不是上帝的命令,摩西简直不知道这些同胞们还有什么拯救的意义。其实说到这儿,这些毛病也是人类共同的问题,你我身上也是或多或少地存在这些问题。

当着众人,摩西痛苦而艰难地举起手中的杖,向石头叩击。泉水从磐石之中流出。以色列人因为自己看到的神秘现象而痴狂,而欢呼。。。。。。但是摩西的心却在流血、在流泪。这是摩西第一次因为神迹而痛苦。

自从摩西拥有了神迹的力量,他胸有成竹、充满自信地一次次展现。每一次,他都是那么自豪、那么兴奋。因为每一次他所体验的,是在走投无路之中、绝望无力之时获得的一种帮助、一种伟大的力量。当滔滔的红海之波在人们面前分开,当旷野中飞来铺天盖地的鹌鹑,人啊,莫非你的好奇心还是没有满足?难道对你的关爱与格外的怜悯反而成了你试探和懒惰的依靠?

摩西觉得自己简直像是一个变魔术的艺人、玩杂耍的小丑。这次的神迹展现,被摩西引以为耻辱,因此他给这个地方取名叫“玛撒”,就是“试探”的意思。又叫做“”米利巴”,是“吵闹”的意思。

以色列人或真或假的饮水难题解决了,营地终于归于平静。然而,在夜幕低垂的西奈山边,一望无际的原野上,一个强大的部族武装正趁着黑夜的遮掩,一点点向浑然不知的以色列人潜伏过来。一把锋利的达摩克里斯剑悬在了以色列人头顶,而他们居然还浑然不知。

当以撒的儿子——雅各与以扫分道扬镳之后,两个庞大的家族就各自发展了。

雅各的一支以12个儿子为基础发展出以色列的十二支派。以扫的主要活动中心在西珥山一代,并且也繁衍出几十位迦南地区赫赫有名的族长。其中,他的孙子亚玛力发展出了亚玛力族。这就是上古中东地区最古老的游牧部族之一,很可能是继承了祖父以扫的大部分传统与衣钵,并且以西珥地区实际控制人与保护者的身份在约旦河西岸到西奈半岛的广阔土地上游牧。他们的部族繁荣、力量强大,甚至被称之为“诸国之首”。

在广阔的旷野里,在弱小的牛群羊群背后,总是远远尾随着豺狼虎豹,伺机对他们发动进攻。以色列人经历了在埃及的几百年定居化亦牧亦耕的生活,基本上已经丧失了战斗的组织能力更无实战经验可谈。特别是二、三百万以色列百姓,携带着巨大数量的辎重牛羊缓缓而行,虽有武器在手但是和剽悍的沙漠部落相比基本相当于手无寸铁、毫无防备。

更加不利的是,以色列人没有采取有效的防备手段。一般来说,在前进部队中,最精锐的部分放在可能发生交锋的前沿,老幼妇孺往往后面远离前线。为了对付眼前的陌生突发事件,以色列人把最精锐的前锋放在了队伍前端,背后的红海与干旱贫瘠的西奈沙漠对于以色列人来说,似乎是最安全的天然屏障。然而,在大漠的风沙之中,一群人早就远远地跟上了这些缓缓行走的疲弱之师。

这些人,就是亚马力人。没有人敢于在沙漠中遭遇亚马力人而无动于衷的。这些人极富耐力而且勇武剽悍。他们善于以小股部队不断骚扰敌人,分进合击如同沙漠中的群狼一样一口口吃掉敌人。

大概在以色列人渡过红海之后不久就被这些亚马力人盯住了。他们远远跟随以色列人,但是看到这几百万人的庞然大物,即使是骁勇善战,这些亚马力人也没有轻率动手。但是,随着时间的延长,以色列人表现得越来越散漫、越来越掉以轻心——亚马力人几乎要笑出来:莫非这些以色列人真的把这凶险的沙漠行走当成普通的徒步旅游不成?

如今,即使再多的以色列人亚马力人也不害怕了,几股远远跟随的亚马力队伍合为一支,准备向以色列人发动进攻。在亚马力人看来,这一大群富裕的乌合之众几乎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他们的快马弯刀所到之处,成群的牛羊、获得如山的财宝、数不清的男女奴隶几乎是探囊取物一般。

就像是发动攻击前的狼群会兴奋得难以自持,亚马力人此时的心情恐怕已经找不到更加合适的字眼来形容。习惯于弱肉强食的沙漠部落才不会做天与不取的傻事。他们跟随了很久的以色列人在他们眼里已经使自己的财产,绝对不能让这些肥嫩的羔羊落入别人的手里。如今,亚马力人准备放手一搏了,不管是以色列人还是其他的什么人都再也抵挡不住他们冲锋的强烈欲望。以色列人的灭顶之灾到了。

此时的以色列人还刚刚因为享受了新的泉水而兴奋不已。他们三三两两地在营地中闲谈着看到的奇迹,这磐石出水的神迹确实给他们枯燥的沙漠行军生活带来了许多快乐。篝火噼啪、歌声漫漫,恬静的夜空下,如星星一般的篝火旁,疲惫的以色列人在畅谈着心中向往的迦南,在为明天的美好生活尽情勾勒。尽管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注定不能进入理想中的故乡,但是不管对于任何人来说,梦想都是美好与神圣的。

然而,在不远的荒漠深处,另一群人正时刻窥视着这些悠然的人群。很快,他们将会发动进攻。等一下,再等一下——以色列人的末日到了,就让他们多享受一点点幸福哪怕是虚假的也好。

 正如一位伟人说的: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不是绘画绣花,不能那样雅致,那样从容不迫,文质彬彬,那样温良恭俭让。如果把这个语录中的“革命”替换成“战争”,似乎也是说得通的。

亚马力人不懂什么叫做革命,也不懂什么叫做阶级斗争,但是他们懂得在进攻的时候毫不手软,为了胜利可以不择手段。他们更不是君子,不会以君子的方式来对待敌人。

与他们相比,中国春秋时代的战争,则更像是君子之争、点到为止的军事演习。当年被背信弃义的楚人打得落花流水的宋襄公,致死还向往着上古“君子不重伤,不禽二毛。古之为军也,不以阻隘也。”的战争礼仪。而在修春秋的时候。孔子更是对战败的宋襄公大加赞扬:“故君子大其不鼓不成列,临大事而不忘大礼,有君而无臣,以为虽文王之战,亦不过此也。”与此相反的,春秋时期的另一个战例——鲁国的叔孙得臣,用弓箭射中了一个敌人的眼睛,就把那个人拿着杀了。《谷梁传》说:“何为不言其获?古者不重伤,不禽二毛,故不言获,为内讳也。”(《谷梁传》文公十一年)就是说,《春秋》认为,叔孙得臣的这个行动不合乎礼,这是一个错误。可见,上古的中国人依照周礼的规定:已经受伤的敌人不能够再伤害,头发花白(二毛)的老兵不能俘虏。如此彬彬有礼的战争,其首要目的应当还是威慑性的。然而,春秋以降,人心不古、世风日下、礼崩乐坏。天下诸侯哪个不想争王争霸?又有谁还会遵守那看上去很可笑的礼仪与规则?于是,战国以后,动辄几万几十万地调动军队,“伏尸百万,血流漂杵”也不再只是一句威胁之言。中华大地被血雨腥风带入了恐怖的人间地狱。杀人唯恐不死,屠城唯恐不彻——文明的礼仪之邦瞬间蜕变为强盗与野心家的乐园。一个个纵横捭阖的故事、一个个高深莫测的计谋,胜利者在高处俯视着芸芸众生蜷伏在血泊之中。春秋战国以后,中华民族的成功观、世界观发生了重大的变化。天人合一、追求自身道德至高境界的古老文化的真实内涵被逐步抛弃,代之以不择手段建功立业的向往;“一将成名万骨枯 ”的豪迈;“具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的自高自大。我们常常得意地对别人说我们的五千年文明历史何等长远。是啊,无数不知名的文学家、艺术家、科学家和小民百姓,建立了辉煌的中国文明。但是,我们记住的却只有那些杀人掠地的屠夫、阴谋诡计的君王。在历史的天空下,我们又何曾真地用心去体会过古代智者的智慧,无名百姓的创造?更有谁真正关心过孤儿寡妇的哭嚎,体会过万里刀兵的恐怖?这种价值观的内涵一直影响到现在:人们更喜欢关注和认可那些财富英雄、明星冠军,而对于善良助人的平常百姓却不屑一顾。更有甚者,还在吹嘘与鼓噪什么“狼性”,仿佛中华大地什么时候成了“万狼齐鸣”甚至“遍地豺狼”了才算成功。

说远了,拉回来。

说到这个“狼性”,这亚马力人可是基本具备了这个素质。在庞大的以色列人营地面前,亚马力人的勇士如同埋伏在草丛中的狼群,在寻找猎物最软弱的部分,然后一击致命。他们找到了。

大概在凌晨交更的时候,趁着疲惫的以色列人熟睡之际,亚马力人向着老弱妇孺为主的营地后部发动了攻击!如风的亚马力人队伍仿佛从天而降,在以色列人的营地中左右突驰。许多尚在梦乡的以色列妇孺还没有来得及睁开眼睛即遭毒手。喧闹与火光惊醒了前营的丁壮,他们没有想到,居然有人对手无寸铁的老弱下手而且还是无冤无仇的人!在这一点上,亚马力人的确是突破了任何一种文明体系的道德底线,他们的所作所为根本不能称之为战斗,只能说是打家劫舍的蟊贼行径。但是,如今的亚马力人充分体现出“狼性”的特征——为了胜利与成功,不顾一切。

警醒的以色列丁壮纷纷向后营冲来,与突袭的亚马力人展开激烈的战斗。虽然亚马力人剽悍勇武,以色列人是乌合之众,但是毕竟后者人数众多,而且拼死抵抗。看来这些袭击者此次收获不大——亚马力人进行了一番杀戮和少量的掠夺,便匆匆从以色列营地退离,躲入漆黑的旷野中去了。

突遭攻掠,以色列人几乎是晕头转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好在敌人已经撤出,他们似乎安全了——但仅只是似乎而已。当太阳在旷野中升起的时候,以色列人震惊了:一支军队已经在他们的面前摆阵对垒,有眼尖的人认出他们的服饰和昨晚上突入营地的人们的服饰一样!他们是亚马力人——一场大战要正式展开了!这是以色列人几百年来的第一仗,也是生死存亡的一仗。

 袭击以色列人的并不是全部的亚马力族人。事实上,此时的亚马力人早已经自然形成了若干小的军政民合一的独立部落。虽然在强敌面前他们往往互有联合,但是在利益面前也往往互有竞争。历史没有留下此次袭击以色列人部落的酋长的名字——历史就是这样,如果以色列人消失在大漠深处,如今我们也不会知道摩西是谁。

即使到来的不是亚马力人全部,作为一个阵容整齐的作战实体,他们也足够使以色列人胆寒。鉴于头一天的偷袭得手,亚马力人对真正的对战满怀信心;鉴于对亚马力人的恐惧和强烈的求生欲望,以色列几乎动用了一切可以动用的资源与人力,防守营寨、严阵以待。双方的僵持在沙漠中展开。而显然,对于冲突双方来说,僵持的结果将会是以色列人不战而亡。

作为本地区固有居民,亚马力人的主要聚集地为距此不远的南地,如果僵持起来,他们的物资补给应当不成问题;而以色列人就不同了,巨大数量的人口滞留于荒漠,没有资源补给、没有后方依托,除了求生欲望和血肉之躯,他们什么可以称之为优势的东西都没有。而这血肉之躯正是亚马力人要消灭的,这求生欲望正是亚马力人要熄灭的!

逃脱了埃及的奴役,经历了旷野中的生死考验,莫非以色列人那一点点生存下来的要求都是奢望?莫非自由的代价要如此昂贵!?曾经恐惧、懒惰、怨气冲天的以色列人如今安静了。他们终于明白:一切的怨言和恐惧都是无用的,只有选择战斗才有机会逃生,只有不怕战死才有机会存活。

经历了几百年的无战备生活,这些流落于大漠旷野中的以色列人终于拿起了对于他们显得如此陌生的刀枪武器。他们有的人曾经是泥瓦匠,有的曾经是牧羊人,有的曾经是农夫,有的甚至曾经是乞丐.....可如今,他们曾经是什么已经都不重要,他们是绝地求生的以色列人。如果这个种族消失了,将不会有人在他们的墓碑上写下“泥瓦匠某某某”,“牧羊人某某某”的字样。荒漠中的鬣狗会撕咬他们的尸体,秃鹫会吃掉他们的最后一根骨头,他们的妻子儿女将会成为奴隶,他们的痕迹将会在下一次风暴来临的时候成为缥缈的传说。因此,为了生存,这些缺乏训练的乌合之众必须战斗,即使是只剩下最后一个人。

双方的对峙持续了一天,除了小股的骚扰之外,亚马力人没有进行大的冲击。从战术上来说,亚马力人这样做是绝对高明的。他们采取这种围而不打而又不断骚扰的做法,目的是令对手不断消耗、不断增加恐惧,等到对方疲惫崩溃的时候,他们再发起全面进攻,一举消灭对手。这实际上也是各个大漠民族常用的战术。从匈奴的骑兵到蒙古的铁骑,几乎都是如此,而且屡试不爽。

2、3百万人在沙漠里多滞留一天都是巨大的消耗,如果再对峙下去以色列人将会不战而溃。亚马力人很清楚,只要成功地对峙一天,明天早上发起进攻,即可困乏的以色列人就会像温顺的羊一样被他们宰杀掉!

从战术上亚马力人无懈可击。但是,他们忘记了一点:战争不是单纯武器演示和战术运用,战斗双方的斗志同样十分重要。亚马力人要的是对方的财富牛羊,为此不惜进行杀戮;而以色列人要做的是活下去。这种不对等的诉求毕竟导致不对等的战斗欲望。背水一战的队伍永远都是十分可怕的,尤其是当他们刚刚意识到自由的宝贵,他们更宁愿为了这份美好的自由牺牲生命。因此,当第二天总攻开始的时候,亚马力人大吃一惊!

亚马力人在应外虎视眈眈,这一夜没有一个以色列人可以合上眼睛,除了一个人——摩西。因为他已经指派了一个勇敢的年轻人作为以色列人的军事统帅,明天一早他们将会面对朝阳,与亚马力人展开一场决战。摩西完全信任这个新指派的军事领袖,相信他完全有能力解救绝境中的以色列人。

摩西是一位真正懂得军事和战争的领袖,但是在挑战的亚马力人面前他毕竟太老了,征战疆场对于他来说显然不合适。因此,他就必须需要一位军事统帅作为助手来领导以色列人完成一系列的军事行动。这个人必须年富力强、了解战争艺术、坚忍不拔而且正义正直。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摩西选择了以法莲支派的领袖——约书亚。

约书亚被指派的时候大约40岁,他的原名叫做何西阿,希伯来文是“拯救”的意思。摩西亲自给他改名叫做“约书亚”,就是“耶和华拯救”的意思。约书亚(Joshua)正是“耶和书亚”的缩写(Yehoshua),后来的耶稣(Jesus)的名字,实际上就是约书亚名字的希腊文拼法。

约书亚成为自从以色列人形成民族以来,第一位真正意义上的专职军事统帅。而且,此后几十年,他也继承了摩西的事业,成为带领以色列人回归迦南,开拓领土的一位伟大的英雄。

摩西对约书亚说:明早你去与亚马力人征战,我站在山上手持上帝给我的杖为你祈祷!

太阳快出来了,亚马力武士的弯刀似乎已经在渴望鲜血的滋润,而绝望中的以色列人则在等待他们新统帅的命令。

天明的时候,约书亚对以色列众人发布了第一道命令:打开营门,向亚马力人进攻!

不需要什么激动人心的演讲,更不需要什么誓师的宣言。此战如果失败,以色列人将会死无葬身之处;如果胜利,以色列人将会获得生存的权利。

任何一个人都可以用仁义之师与不义之师这样的字眼来定义军队。在这场战争中,亚马力人绝对是不义之师。有人认为,不义战争必将失败,这就很难说了。不义战争的发动者终究会倒下,但那也许是他们踩着无辜者的尸体走过,与更强大的敌手交战以后的事情。此时,不义也好、仁义也罢,战斗的时刻来临了。

约书亚指挥以色列人进攻的原因很明确:绝地反击的结果只能是两个——生或死。而困守营盘的结果只有一个——死。这一点不但约书亚知道,以色列人全部都知道。因此,约书亚作出这项决策的时候,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对。

营门缓缓拉开了,从不按照规则出牌的亚马力人震惊了,因为他们见到一个比他们还不按规矩出牌的对手。

此时的摩西和亚伦以及以色列人的另一位重要领袖——户珥登上附近的一座山坡。他手持权杖,面对上帝为自己的勇士们祈祷。

以色列人的营门完全打开了。亚马力人看到了一个令他们啼笑皆非的场面:穿着各色服装的以色列人,手持着各样暂时可以称之为武器的东西,人不成伍、对不成列地冲出营门。面对剽悍精锐的亚马力战士,他们似乎忘记了生与死的问题。如同一群发怒的蜜蜂,呼啸着扑入敌阵。

面对这样一群仿佛从地狱里涌来的,由疯狂的农夫、泥瓦匠和牧人、乞丐组成的战士,亚马力人的弓箭、刀枪似乎一下子失去了作用。前仆后继的冲锋与性命相搏的厮杀缠斗,搞得亚马力武士们一时不知如何应付。亚马力人拼命稳住阵脚,控制自己的队形,但一切都是徒劳的——在一波又一波不知疲倦、毫不畏惧的以色列人的进攻面前,亚马力人的阵地终于崩溃了。

此时的亚马力人不再是前来征服和掠夺以色列人的强者,他们苦苦支撑、拼命抵抗,面对如同汹涌波涛一样的以色列人,他们既感到莫名其妙又感到绝望恐惧。他们甚至会后悔为什么没有安排一支迂回到以色列人后方的突袭队伍,甚至根本没有准备预备队。以色列人冲上来,亚马力人没有时间再去悔恨,他们必须要战斗了。

亚马力人毕竟是职业的战士,大漠中的雄鹰。根据他们的经验,当一个敌人被砍倒,随后的人总会有一瞬间的迟疑和恐惧,就是这一瞬间的犹豫,使得亚马力的武士能够再一次出手将后来的敌人击倒。而今天,这经验对于以色列人来说根本没有用——一个人倒下了,后面的人眼睛不眨地就扑上来,毫不迟疑地冲向敌手,如果这个人又倒下,那么后面的人又会源源不断地冲上来。

即使是职业的杀手恐怕也不愿意把杀人当成一件很普通的事情来看待,更遑论是被杀。如果连被杀死都不觉得恐惧,那么这样的队伍就是世界上最可怕的战士,即使他们还是乌合之众,那他们也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乌合之众。

亚马力人终于溃败了。与其说他们是因为体力不支、武功不高而溃败,倒不如说他们是因为精神的彻底崩溃而四散奔逃。

以色列人的怒火如同火山一样发泄奔流,他们追赶歼灭,在西奈沙漠之中上演了一场血腥的屠杀。

此战一直持续到太阳落山。视死如归的以色列人大获全胜,亚马力人酋长战死,武士悉数被歼灭。约书亚没有辜负所有人的期望,一战成名。从此,亚马力人与以色列人结下了世代相传的血海深仇。两者战争不断,直到最后的一支亚马力勇士被以色列西缅支派歼灭在他们的故乡——西珥山。从此,剽悍的亚马力人称为尘封历史中的符号——历史就是这样,很无奈——这是后话了。

  大获全胜,士气高昂的以色列人在西奈山下扎营。自信与乐观充斥着营地,以色列人一扫几天前的阴郁,迦南的大地仿佛已经被他们踩在脚下了。

此时的摩西可没时间享受胜利的喜悦。他是营地里最忙碌的以色列人。此时的以色列人刚刚离开埃及不久,整个民族还是建立在以一个个支派为基础的宗族势力基础上的。

对于社会稳定来说,宗族势力是一个不可或缺的基础因素。尤其是基层管理没有到位,社会构架不够完善的时候。宗族势力的介入,可以在相当程度上对一系列的矛盾与潜在的危机起到一个很好的缓冲,并且以比较温和的方式将命令与民情上传下达。在埃及的几百年中,以色列人的生活一直是以宗族势力为中心展开的。在埃及人想尽办法来削弱这个弱小民族的时候,宗族力量帮助每一个苦难中的人,至少在最低限度上保证生存、彼此鼓励;甚至对于迦南的回忆与向往,也是在各个宗族支派中口口相传下来的。

应该说,以色列人能够走出埃及、在埃及的斗争中与摩西的指挥保持一致,在很大程度上要感谢宗族势力的介入。但是在处于大变革、大转折的时刻,这股势力的影响力与束缚力往往被打破。

摩西领导以色列人出埃及、进入西奈沙漠这么短短一两个月,以色列人经历了太多他们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事情——红海的波涛、从天而降的食物、磐石的流出的泉水、大漠中的战斗......一切一切,以色列人对于宗族家长的尊崇已经在慢慢淡化,在他们的心目中有了一位跨越所有支派的领袖——摩西。

这种崇敬的力量是巨大的。各个支派的长老身处大漠旷野之中,他们面临的也都是全新的事物。对于他们来说,除了比青壮年人多出一付白胡子,对外面的世界认识,无论男女老幼,程度是差不多的。因此,即使是支派长老们也不反对对摩西的尊崇,甚至他们自己都紧跟在摩西身边。在他们眼睛里,摩西是一个不会犯错误、不会比困难吓倒的超级领袖——而这种超级领袖获得的超级崇拜,则把摩西变成了一个超级的独裁者。

 民主会为了公正牺牲一部分效率,而独裁则会因为效率而丧失一部分公正。对于军政一体、全民皆兵的沙漠流浪者来说,独裁不见得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作为一个纯独裁的体制来说,对于独裁者本人的素质和品质要求甚高。一般来说,艰苦奋斗中的独裁者总能比较公正地进行统治,而如果把这种体制遗传到和平发展的体系中,则必然孕育和滋生腐败与堕落。此刻危机四伏的以色列人,正需要摩西这样的一位公正的独裁者。

 每天从早到晚,大批的百姓聚集在摩西身边。2、3百万人的衣食住行、大事小情,凡有悬疑难解的事情都要拿来找摩西裁决。甚至于邻里不和、家庭纠纷,也要找摩西来说几句公道话。

以色列人几百年生活在埃及的歌珊地区,虽然土地面积并不太大,但总比如今几百万人聚集于此的高密度要好些。天生万物,凡是密度过大总要出现些问题——动物之间会发生争斗,植物之间会争夺阳光和水源,人们之间则容易发生争讼。以色列人离开埃及,行走在危机四伏的荒野险境中。虽然理智告诉他们需要团结,但是巨大的心理压力、令人难以适应的高密度生活环境直接影响到这些温和百姓的性格行为。2、3百万人在一起,每天的争执和诉讼就不会少。对于以色列百姓来说,原本是以宗族为基础,很多争执可以通过族中的长老来主持解决,但如今宗族体系已经被破坏而完善的管理体制却没有建立起来,人们只相信一位统帅——摩西。

于是,从早到晚,摩西坐在那里断案,而许许多多百姓站在那里排队等待解决问题。如此这般,无论是摩西还是百姓,都感到十分疲劳。作为一个兵民一体民族的领袖,没有时间考虑今后发展、没有精力研究战略决策,如果摩西每天被这些问题淹没,这以色列人的前景也的确岌岌可危。

此时,一个米甸人的建议改变了摩西的工作方式也改变了以色列人的生活,以色列人由此逐步建立起完整的军政管理体系。这个人的就是摩西的岳父——叶忒罗。

    以色列人在摩西的带领下离开埃及,并且在西奈半岛打败亚马力人的消息,就像风一样迅速吹遍了西奈和迦南地区。许多对这个民族不屑一顾甚至嗤之以鼻的部落也开始关注起他们了。对于大漠中的民族来说,一支推进中的队伍,如果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腩那就是锋芒毕露的刀枪。对待鱼腩,人们会不顾一切地冲上去分而食之;对待刀枪,人们做的往往是避其锋芒、静观待变。

现在,向以色列人公开挑战的部族少了,但是心怀叵测的观望者却越来越多。以色列人虽然表面上十分强大——庞大的人群、富足的牛羊......但是,他们糟糕的管理和原始的社会构架关系,则终究会将他们拖入内乱、拖向自己的土崩瓦解......

摩西是一个伟大的统帅、高明的将领、灵命高深的祭祀和坚忍不拔的勇士,但是摩西却不是一个具有很高明管理头脑的人。在一言堂的情况下,摩西带领以色列人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摩西不是傻子,他看出了部众对他的崇拜与追捧,他的一举一动几乎成了偶像榜样,人们爱戴他深知迷信他,各种各样的事情都拿到他这里裁决。摩西也的确为此而心中焦虑,他知道:自己的能力并不是来自于自身而是来自于上帝的直接指教,如果以色列人继续无条件地彻底崇拜他,他们迟早会失望,因为他太知道自己的软弱点在什么地方了。一旦作为一个人的普通弱点暴露,以色列人的信任与信仰会彻底崩溃。摩西带领同胞们离开埃及、行走于旷野,并不是为了获得这个负担沉重而且责任重大的艰苦职位的,他大可不必为了自己这点好处就冒着生命危险在旷野中领着一群牢骚满腹的人跋涉。如今已经80岁的摩西所拥有的不是野心而是极强的责任感。正是这责任感使得摩西成了一头地位崇高的驴。

 摩西在米甸以他的妻子西坡拉共同生了两个儿子,大的叫做革舜,小的叫做以利以谢。当摩西会到埃及的时候,他把自己的妻子与孩子都带来了。然而,埃及的斗争凶险、艰难,他不得不先期打发妻儿回到岳父那里去。对于摩西这个朝不保夕的反叛者来说,预先安排好家人也是可以理解的。

出埃及的道路上,以色列人危机四伏,他的妻儿在米甸也是提心吊胆。当以色列人打败亚马力人的消息传来,摩西的岳父叶忒罗看看情况许可了,就带领自己的女儿和两个孙子去找摩西。毕竟,夫妻之间不能长期分离,否则会出好多问题,这一点大概所有人都能有所理解。

进入以色列的营地,其管理之混乱、纪律之松懈给叶忒罗留下极深的印象,让人几乎看到了“无为而治”的影子。但是,摩西的终日操劳跟这种混乱与松懈的管理却极不合拍。问题出在哪里呢?

古今中外的君王,虽有骄奢淫逸者,但是也不乏勤政爱民的明君。越是能力高超的君王越是大权独揽,越是大权独揽越是日理万机,越是日理万机越是精疲力尽,可是为什么他们如此操劳,其庞大的帝国却依然弊端丛生、依然有百姓的嗟叹呢。这问题恐怕不是出在君王的敬业态度上而是出在他们的做事方式与管理体制上。

叶忒罗既是米甸的祭祀,又是一名酋长,他很明白一个管理者应该做什么、不必要做什么。如果一只母鸡、一车粮食、一件衬衫的纠纷都需要最高领袖去过问,那么这个国家、这个组织的管理水平就实在令人担忧了。

于是,在叶忒罗的建议下,以色列人进行了第一次彻底的改革。这个改革打破了原先的宗族支派体系,而代之以自上而下的分级管理。在这个过程中,以色列人进行了我们可知的最早一次大选:由百姓推选出品德操守能力俱佳的人,由摩西任命为千夫长、百夫长、五十夫长和十夫长,组成各级管理系统来管理百姓事务。遇到决断不了的事情,再向上汇报解决。如此一来,摩西的绝大多数杂务工作都没有了,作为最高的统帅,他节省出很多时间来做更重要的决策。

当叶忒罗离开的时候,以色列人的管理已经初见成效,松懈与散漫不见了。作为一个兵民一体的民族,以色列人正如一把利刃,在沙漠中放射出凛凛刀光。

 生存问题解决了,管理体制建立了,以色列人如虎添翼,成为沙漠中一支可怕的力量。但如果仅仅是如此的话,他们很快和那些打家劫舍的亚马力人将不会有多少区别。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同样也适用于他们,西亚大漠的风沙中走来的是一群残酷的狼。

然而,一件事情的发生,彻底改变了以色列人生活的轨迹,甚至影响了整个人类发展的历程,这就是“十诫”。这“十诫”又被称之为“摩西之约”或者“西奈之约”。圣经记载,这十条诫命是上帝与以色列人所里的约定。以色列人对这个约定的接受,实际上也就是代表以色列人自愿成为上帝的选民,并且尊上帝为自己民族的君王。这“十诫”就仿佛是一个国家的宪法总纲,虽然不是法典,但却成为后世以色列人以及现代许许多多法律思想的基础。“十诫”的颁布,对于全人类的影响深远之极。

 好啦,让我们来说明一下这十诫的内容:

1、除了耶和華以外,不可有別的上帝——有些人可能认为这条太霸道。其实,只要我们知道这条诫命的产生背景和指向,就不难搞懂其意义了。

以色列人的信仰思想与埃及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我们知道,从亚伯拉罕到以撒、雅各,以色列人的诸位先祖已经开始有了上帝崇拜的举动和理念。但是他们信仰体系的建立尚处于懵懂阶段。总体来说,他们信奉独一神。由于聚集在歌珊,以色列人较少参与埃及人的宗教崇拜和社会生活,其独一神信仰的思想一直保留和持续下来。也正是因此,埃及人对于以色列人的隔阂与排斥与日俱增。但也不是一直都如此。让我们先来看看古埃及18王朝的法老年表:

第18王朝(前1570-前1293)

阿赫摩斯一世(Ahmose (Nebpehtyre) 1539 - 1514)

阿蒙霍特普一世(Amenhotep I (Djeserkare) 1514 - 1493)

图特摩斯一世(Thutmose I (Akheperkare) 1493 - 1481)

图特摩斯二世(Thutmose II (Akheperenre) 1481 - 1479)

海特西朴苏特(Hatshepsut (Maatkare) 1473 - 1458)

图特摩斯三世(Thutmose III (Menkheperre) 1479 - 1425)

阿蒙霍特普二世(Amenhotep II (Akheperure) 1427 - 1392)

图特摩斯四世(Thutmose IV (Menkheperure) 1392 - 1382)

阿蒙霍特普三世(Amenhotep III (Nebmaatre) 1382 - 1344)

埃赫那吞(Amenhotep IV / Akhenaten 1352 - 1336)

斯门卡尔上(Smenkhkare (Ankhkheperure) 1337 - 1336)

图坦卡蒙(Tutankhamun (Nebkheperure) 1336 - 1327)

阿伊(Ay (Kheperkheperure) 1325 - 1321)

荷伦希布(Horemheb (Djeserkheperure) 1323 - 1295 )

在这里,我们特别关注到三位法老:埃赫那吞(Amenhotep IV / Akhenaten 1352 - 1336);斯门卡尔上(Smenkhkare (Ankhkheperure) 1337 - 1336);图坦卡蒙(Tutankhamun (Nebkheperure) 1336 - 1327)。在这个短短25年即历三朝的时代里,发生了一件具有极其深远历史影响的事情:埃赫那吞宗教改革。

根据埃赫那吞宗教改革的思想,埃及一改持续了2000多年的多神教崇拜,改为独一真神——阿吞(Aten)的信仰!这不单是埃及破天荒的事情,更是全世界都没有过的、系统理论化的独一神信仰。

在古埃及人的信仰生活里,他们认为万物有灵、对于许多事物都进行崇拜。既包括对日月星辰也包括对山川河流,更包括对动物植物。可以说,埃及是遍地偶像、遍地神庙。然而,到了埃赫那吞的时候,他却提出了划时代的阿吞信仰。在这个信仰体系里,阿吞是唯一真神,创造世界和万物,并具有超乎一切之上的能力。阿吞不仅是埃及人的独一神,更是全人类的独一神。所有那些被崇拜的所谓其他神,均是阿吞的变体,而不是什么独立的神灵。这个观点和信仰体系,对以色列人早已形成的信仰发生了共鸣与启发,以色列人第一次与埃及人在信仰生活上发生了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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