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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解力夫/张光勤 当前章节:15117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5:23

在游行死难者的葬礼上,乐队首先演奏美国国歌,接着演奏《国际歌》。

“在游行的那一天,我看见那些人倒在路边的血泊中,从那天开始,我彻底变了,不再是从前的我了。”两万默哀者加入了葬礼的游行。

“我同默哀者一起游行,这应该是一次全美国都看到的和感觉到的抗议。我们相信国家应该知道,在经济萧条最严重的时刻,在米勒大街发生的这一切和在美国的东西南北数百座城市里发生的一切。因为这是人民在呼救,国家应该听到人民的呼救声。”

到了夏天,挨冻受饿的美国人在华盛顿同联邦军队发生了巷战,富兰克林·罗斯福将竞选美国总统,美国真正的经济大萧条才刚刚开始。

这次流血事件发生后,全国的新闻舆论一致指责福特汽车公司和当地警察的野蛮行为,认为这是对美国法律的公然挑战。一向对工人比较仁慈的爱德塞也未能逃脱舆论的愤怒指责,至少有三家底特律报社的记者声称:在惨案发生的时候,赶到现场的爱德塞和密歇根的前任州长弗雷德·格林一起站在鲁日工厂内的一个制高点上观看了事件发生的全过程。尽管外人谁也不知道老福特当时在什么地方,可是鲁日厂外的枪声终于揭露了亨利·福特的真面目,也使得福特以“工人的朋友”自居这一神话彻底破灭。所以在这次事件之后,心中有鬼的福特父子都装聋作哑,闭口不谈此事。

在这次大萧条的初期,最心安理得、有足够的资金自立、用不着向其他银行借贷的资本家,恐怕就是亨利·福特了。即使是在平时,福特也总是在自己各种大小不一的保险柜里塞满了现金,而且福特公司在接受客户的预订时一律收取现金,所以他有足够的支付能力,而银行家和股票投机家们则被危机彻底打人了深渊。全国的金融界都陷入一片混乱当中,底特律的情况更是如此,以坎茨勒的监护集团为首的金融证券业几乎完全崩溃。1933年1月1日,一位客人从华盛顿专程赶到底特律拜访了亨利’福特,他就是美国当时的商务部长罗伊·D.查宾。

“福特先生,我代表胡佛总统向您请求,希望你能以自己的雄厚实力来出面挽救美国的金融界,哪怕是底特律的金融界。”

“可是,我的能力非常有限。”老福特眯起眼睛,对客人说。

查宾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们不要再捉迷藏了,福特先生,您究竟有多大的实力你我心里都十分清楚。我已经会见了底特律金融界的差不多所有头面人物,监护集团目前正处在危机中,您的儿子也卷了进去,对此您一定不会置之不理吧!”

“我不是置之不理,而是确实爱莫能助。”老福特把双手一摊,“爱德塞要把公司帐上的750万美元现金拿去帮助监护集团,可是我决不同意他这样做!”

查宾显然有些着急地说:“可是,我听说这是爱德塞先生已经承诺要做的事。如果不这样做,那么监护集团一定会倒闭的。最可怕的情况在于,一家银行的倒闭会产生多米诺骨牌效应,导致大批银行被迫停业,这会使经济情况进一步恶化,最终也会影响到您的公司。”

“我不在乎,”老福特固执地说,“该倒闭就让他倒闭好了、干脆让每个人都倒闭吧!我就是靠我自己的主见起家的,让其他的人也这样试试吧,如果这次金融崩溃让我失去了一切,那么我会从零开始,把一切重新建起来。”

话不投机,查宾只好告辞。一个月后,查宾带着胡佛总统的一封信又一次来拜访亨利·福特。胡佛呼吁老福特和詹姆斯·库兹恩斯再度合作,以他们二人的力量,通过挽救底特律的银行家来把整个城市拖出危机的泥沼,但是这一呼吁再一次遭到老福特的拒绝。预定两周后就要卸任的胡佛的最后努力仍然未能实现。

送走了查宾,福特一个人在沉思,他了解即将上任的新总统富兰克林·罗斯福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也知道儿子爱德塞与新总统有很深的交情。

“亨利,你之所以没有答应胡佛总统的要求,其原因恐怕不光是因为你讨厌金融界的那些家伙吧?”不知什么时候,克拉拉从楼上走了下来,出现在客厅里。她最近身体状况不是大好,所以很少出来见客。

“克拉拉,你怎么下来了?”亨利赶紧起身,搀着妻子坐下。“你说得非常对,”亨利的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你一定还记得1919年5月我和底特律《论坛报》打官司那件事吧。”

克拉拉点了点头。

“那个六美分的判决结果深深地刺痛了我,”福特的眼睛里流露出仇恨和愤怒,“那一次是整个底特律舆论界联合起来和我作对,而那些一向嫉妒我所取得的成就的企业家们也加入了反对我的行列,至于金融界的那帮人更是没有一个好东西,他们在一旁煽风点火、落井下石。那时我就想,底特律、舆论界以及那些犹太寄生虫们,你们别高兴得太早,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们来求我,总有一天,我要在一旁看你们的笑话!”

“我已经想过了,最坏的情况是新总统上台后宣布由政府接管银行,把银行收归国有,我并没有从中损失什么。我就不相信政府会轻易接下这个烂摊子,那个罗斯福当年因我的反战言论也在报纸上拼命攻击我。”

“可是亨利,爱德塞也卷入了监护集团的事,你总得帮帮他!”母亲最担心的还是自己的儿子。

老福特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都怪我前一段时间没有留心他的事情!闯了这么大的祸,他肯定会来哭鼻子的!不用你说,我也会帮他,可是我只是帮他从混乱中脱身,我可不管他那帮无耻的朋友们的事,随他们去!我估计,老奸巨猾的库兹恩斯也不会轻易介入的。”

果然不出老福特的估计,密歇根州首席参议员、底特律前任市长、亿万富翁库兹恩斯也拒绝出面负起责任。1933年2月10日,密歇根州的各大企业家和银行家在一度成为底特律骄傲的监护大厦召开了紧急会议,讨论如何挽救监护集团和整个城市的银行系统。会上,自然看不到老福特和库兹恩斯的影子。按照美国联邦储备局的区域划分,底特律所在的密歇根州属于第14储备区,负责该区的美联储代表阿尔弗雷德·P.莱伯恩主持了这次会议。会议在悲观的气氛里吵吵嚷嚷了三天,然而改变不了这样一个事实——对于美国的汽车城底特律来说,除了汽车5除了振兴它的汽车工业,没有任何办法能够使这座城市重新焕发出新的活力,三天的会议没有取得任何结果。2月14日,密歇根州长威廉姆·A·康斯托克正式签署了一项政府命令,宣布该州所有436家银行和信托公司以“银行假日”的方式停业一周,如果情况得不到好转则继续关闭。底特律的金融界终于没有逃脱崩溃的命运,它想成为美国中西部未来金融中心的梦想也破灭了。这是亨利·福特对底特律的报复,也是对整个美国的报复。

福特公司在工作条件方面一向是比较优厚的,除了较高的工资水平外,在劳动保护方面也采取了许多措施。福特本人简直就有洁癖。早在1918年,他就在公司的车间都配备了通风机和换气扇,安装了避免灰尘和铁屑飞扬在空中的吸尘器,以便保持室内的清洁。清洁工每天把车间的各个角落打扫得干干净净,玻璃窗透明锃亮。在他的授意下,车间和所有工作岗位的墙壁都被漆上了最适合眼睛观看的颜色——通常是绿色和蓝色,甚至连福特公司所属的煤矿入口也被油漆涂成了白色。为了保证工人的健康,公司雇佣了专职营养学家,规定工人的午餐盒饭中所含的热量不得低于800-900卡路里,由公司指定的公司专门负责供应。为了保证工人们的饮水,庞大的鲁日工厂设置了将近3000个饮水器,饮水的温度必须保证在50-60度。公司还规定:工人的衣物、劳动用具、所用的餐具都进行定期消毒。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当时福特公司的劳动保护措施在美国的所有工厂中是最先进的。

在优越的工作条件背后,福特工人的精神生活极其贫困。随着工人运动轰轰烈烈的开展,在胆战心惊的老福特授意下,贝内特加强了对福特工人的监视和迫害,福特工厂变成了一座由贝内特的内务部人员控制的集中营。1938年,在底特律《论坛》报上,记者约翰·奥布莱恩指出:贝内特控制的内务部的全部人员为3000人;而美国全国劳工关系委员会的记录表明:福特公司1937一1939年间特工人员与实际生产工人的比例为1:30,但是各个分厂的情况有所不同,如雇有1000多名工人的堪萨斯组装厂在1937年的比例就达到每14名工人就有一名密探。《纽约时报》一针见血地指出:贝内特的内务部是世界上最大的私人特务机构。

在工厂的各个角落,内务部的人员监视所有福特工人的一举一动,无论是在工作岗位上还是在洗手间和食堂,工人们的言行都有人作最详细的记录,工人的衣服、饭盒都经常被密探们翻来翻去。福特建立了档案馆,其中最庞大的一部分档案记录就是关于福特工人的。美国作家罗伯特·莱西在《福特汽车家族》一书中,详细摘录了这些档案的内容,部分摘录如下:

  11点09分,我见到E-4284(工人的编号)离开工段,买

回两个腊肠三明治,我见到他用餐……”

 “下面是关于E-3349一天内在厕所消耗的时间记录:

  8:12-8:29  17分钟

  9:03-9:21  18分钟

  9:57-10:16 19分钟

  10:52-11:02 10分钟

  13:15-13:27 12分钟

  14:02—14:20 13分钟

    该名工人今天总计偷懒89分钟。”

  “时间:上午7:45分,地点:飞机场。在争论有关资本

家的问题时,J-6347对J-5990和J-6993说:福特先生是……

的一条狗。

  “附上J-6993的罗伯特·安德森和J-5990的路易斯·德

内威西关于此事的证词。”

后来,福特公司规定:工作期间不准坐,不准蹲,不准唱歌,不准谈话,不准吹口哨,甚至连微笑也会导致一些不必要的麻烦1940年,鲁日工厂一名叫约翰·加罗的雇员被解雇,解雇的原因是他曾与其他工人一起大笑”,使得生产流水线“可能因此减慢了半分钟”,在上班期间,工人们一律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冷漠的面孔从工厂一直被带到家里才稍稍松懈下来,久而久之,“福特式面孔”就成了外界称呼这些福特工人的代名词,许多到福特汽车公司参观的人都常常被工人们毫无生气的表情所震惊。美国记者雷蒙·丹尼尔于1937年10月五日在《纽约时报》上描述了他所见到的福特工人午餐时的情景:工人们蹲在地上,一言不发,表情呆滞,只顾大口嚼自己的食物,相互之间并不往来。在这样的工作环境下,工人和其他雇员人人自危,神经高度紧张,相互之间缺乏沟通和信任,对监工和贝内特的密探们更是畏之如虎,神经脆弱的人因此会彻底崩溃。1935年,鲁日工厂发生了一起严重的氰化物中毒事件,造成了工人的死亡,一名福特工厂的雇员被传唤到法庭作证。正当这名身体健康的雇员在法庭上陈述自己的证词时,突然脸上露出了恐惧的表情,然后大叫一声昏倒在法庭上。后来才知道,他昏倒的原因就是发言时突然看见自己在工厂里的顶头上司走进了法庭。工人们后来也想出了一些相互之间传播信息的方法,他们发明了一种被称之为“福特私语”的交流方式,其特点就是不动嘴唇。遇到复杂的情况,工人们就写纸条,然后把纸条捆在生产流水线的零配件上。这种方式的好处是速度快,传播范围广,即使纸条被密探们发现,也查不出究竟是出自哪一名工人之手。

福特的密探们在工厂外也对每个工人进行严密监视,监规范围甚至扩大到工人的业余生活和家庭生活。据说,贝内特的手下仅便衣密探就有数百人之多,他们经常以各种不同的装束和身份出现在酒馆、街头、居民区,监视工人及其家属的一举一动。如果福特的密探发现工人购买了一辆“别克”车或“雪佛莱”等非福特公司生产的汽车,那么这名工人将会立刻被公司辞退,罪名是“对公司和公司的产品没有信心”。即使是雇员的妻子或子女购买了其他公司生产的汽车,这名雇员也会受到越来越明显的排挤,直至该雇员卷起铺盖卷走路为止。

贝内特的密探们不仅把他们灵敏的鼻子伸向工人,甚至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也不例外。老福特本人就专门雇佣了密探来监视自己的儿子,至于索伦森、莱布尔等人的举动也逃不过他的眼睛。就拿前文中说到的老福特的私人秘书莱布尔那次所谓的“失踪”来说,充分体现了贝内特的密探网的威力。由于受到贝内特的排挤和巨大的工作压力,心理失衡的莱布尔在没有告诉任何人的情况下,驾车离开了底特律,漫无目的地在公路上乱闯。经过一天的行驶,他来到了离底特律600英里之外的特拉弗斯城,以化名住进了一家旅馆。为了寻找莱布尔,贝内特发动了他所能动用的最大力量,整个密歇根州以及周围地区的所有福特经销商、加油站管理员、铁路售票员、各级警察和贝内特自己的密探们,全部加入了搜寻的队伍。除此之外,莱布尔的大名还上了各种报纸的头版头条。直到看见报纸上的消息,镇定下来的莱布尔才意识到自己闯下了多大的祸,他从旅馆给公司打了一个电话,通报了自己的去向。贝内特立刻派了一文一武两名密探,前者是负责工厂选举事宜的弗思·都南,后者是拳击家埃尔默·霍根。他们很快赶到特拉弗斯城,在对莱布尔仔细询问了一番后,将其“护送”口了底特律。对于这名高级管理人员,莱布尔受到的优惠待遇是没有被搜身。后来,贝内特得意洋洋地告诉莱布尔:从他失踪后,贝内特的情报网总共送来了六条发现莱布尔行踪的准确情报,足见其效率之高。

对付工会是福特密探们的主要任务之一,为了从工会内部获取工会成员的名单,福特内务部的密探们还设法打人工会去侦察。为了顺利达到这一目的,他们经常采用贿赂工会领导人的做法;如果行不通,就干脆化装成工人。1937年6月,好大喜功的贝内特对记者们吹嘘说:内务部的骨干分子中有一半是秘密活动分子,他们的公开身份是普通工人,而且还获得了工会的会员证。

下面是一名混入工会的福特密探参加一次当地共产党员组织的集会的详细记录:

  “谍报15:

  关于联席会议的报告:英国第一支部和俄国第二支部。

  晚上7:30,第一街140号,联谊礼堂,出席会议者共61人。

  格林同志当选临时主席,施卡钦格、约翰逊、埃尔鲍姆、伯尔特、琼

斯、拉什顿和我被选入委员会……(琼斯及拉什顿系公司高地工厂雇员,

拉什顿是A楼一楼机工,琼斯为同楼二楼模具工。)

  会后,谍报15号乘拉什顿的私人汽车回家。路上,15号竭力表明自己

的激进思想,表示并不在乎被工厂解雇。在分手前,拉什顿对15号透露:

福特公司90%的机工是‘社会主义和布尔什维克’。”

从1937-1941年,凡是被怀疑为同情工会的福特雇员,或被解雇,或被降级,此类事件在福特汽车公司发生了上千起之多。在贝内特打手们的干预下,工会的各种活动根本无法开展。1936年3月23日,为了能通知福特工人参加工会的活动,美国汽车工人工会甚至租用了一架飞机,飞到鲁日工厂的上空,然后用散发传单的方式来通知工人开会的消息。尽管贝内特的手下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去拣那些传单,也未能阻止工会的这次宣传活动。这是贝内特少有的几次失败记录。

福特家族--15 爱德塞的孩子们

15 爱德塞的孩子们

  英国的威尔士亲王把手伸向7岁的亨利二世

  在赌城,本森把赢来的钱分给了哥哥一半

  孩子们成了联系爱德塞和老亨利的纽带

  合格的祖母和说教的祖父

  传说小戴林格是老亨利的私生子

  两个孩子成了鲁日工厂的灾星

  “嗨!你们知道吗?我们或许可以当联邦特工呢!”

  亨利二世想把病菌传染给自己的弟弟

  我学习时是百分之百的快乐,而不学习时则是百分之二百的快乐!

  多迪和比尔

爱德塞夫妇共有四个子女,有一位作家曾经开玩笑地说:“他们的孩子是分两拨长大的。一拨是出生于1917年和1919年的亨利二世和本森,因为他们二人之间的年龄相差两岁,而且从相貌上酷似埃莉诺,都有一个稍显肥大的下巴;另一拨当然就是出生于1923年的约瑟芬(即多迪)和出生于1925年的威廉·克莱(比尔)。他俩之间也相差两岁,而且长得像他们的父亲,身材修长。”

从1917年9月亨利·福特二世诞生的那天起,福特家族的所有成员谁都没有怀疑过这个呱呱坠地的婴儿在福特家族中的地位。从周围所有的人对待自己的态度上,小亨利二世也很快明白了自己将来要担负的举足轻重的角色。几个孩子很快显示出了不同的性格特点:亨利二世仿佛天生就是一个领袖,加上他的长子地位,所以他从小就表现出了一种不同于弟弟妹妹的特质,坚定果断,遇事不慌,冷静理智。妹妹约瑟芬和小弟弟比尔则是家中的逍遥派,他们继承了父亲的长相,却没有父亲的性格,而是活泼、开朗,充满了青春的活力,是典型的大家族的公子、小姐,属于享乐型的年轻人。在他们当中,带有点悲剧色彩的是老二本森。在他刚出生的时候,医院的医生就不慎把一些硫酸盐掉进了他的眼睛里,小本森的左眼因此失了明,虽然从外表看不出这个年轻人的残疾,但是左眼的失明是个不幸的事实。因此本森从小就沉默寡言,喜欢陶醉在自己的世界中,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自悲感。但是,就在这个不幸的孩子的性格中,却有一种胜于家族中其他任何人的善良品质,甚至远远超过了他的父亲。

或许是由于性格的原因,也可能是由于亨利二世从小就成为福特王国未来接班人的过程中鹤立鸡群,总之,在爱德塞的几个孩子当中,后来没有任何人对亨利二世将来的地位提出挑战和异议,从而避免了历史上其他大家族在权力更迭过程中发生的父子相争、手足相残的悲剧发生。这也许是福特家族很幸运的地方。

1920年5月17日,为了庆祝福特公司鲁日工厂的一号高炉落成,福特家族的全体成员参加了盛大的点火仪式。亨利·福特夫妇、爱德塞夫妇,不到三岁的小亨利·福特由老福特亲自抱着,埃莉诺则抱着一岁的儿子本森。仪式的高潮是点燃高炉中的焦炭和木材。老亨利抱着自己的长孙,然后把点燃的火捻塞进了亨利二世的小手,教他扔进炉膛。毕竟是不到三岁的幼儿,亨利二世尝试了一次,没有成功。然而紧接着,小男孩从爷爷的怀中挣脱下来,用小手捡起地上的火捻,准确地投了进去,炉火终于被点燃了。在场的所有人都鼓起掌来,熊熊的炉火映红了亨利二世兴奋的小脸,孩子也咧开小嘴高兴得手舞足蹈。老福特又一次抱起自己的孙子不停地亲着。

1924年10月,英国王位的继承人温莎公爵到美国访问,专程来到底特律做客。61岁的老福特在底特律举行了盛大的招待会欢迎英国贵宾。鉴于英国王室和福特家族的良好关系,这次招待会的来宾交由福特家族全权安排,名额为50名。福特家族这次出足了风头。几天之后,爱德塞夫妇在印度村的住所设宴招待温莎公爵。

在印度村爱德塞夫妇住宅二楼的育婴室里,两个男孩正在窃窃私语,他们并不像其他有钱人家的孩子,小小年纪就打扮得花里胡哨,而是穿一身笔挺的西服,黑色的皮鞋,头发也梳理得非常整齐,一副十足的小绅士派头。

“晦!你们知道吗?英国的威尔士亲王等会儿要来我们家做客!爸爸已经去迎接客人了。”说话的是爱德塞的长子亨利·福特二世,当时他只有7岁,弟弟本森·福特5岁,妹妹约瑟芬刚满一周岁。

“孩子们,家里等会儿要来几位非常尊贵的客人,你们可不能调皮。”正在这时,他们的母亲埃莉诺走进来叮嘱自己的两个儿子。

“我知道,是英国的威尔士亲王。”亨利二世得意洋洋地说。

“哇,太好了!妈妈,我们能见到他吗?”本森仰起小脑袋问母亲。

“如果你们听话,老实一点,我就允许你们在这里呆着,客人会上楼来看望你们。如果你们不听话,我就把你们俩送到外婆家去,这样的话,客人就只能看看约瑟芬了。”

“我们一定不调皮!”本森有点着急。

“我们一向都很听话,不是吗?”亨利二世冲妈妈做了个鬼脸。

门铃响了,进来的是埃莉诺的母亲威廉·克莱夫人,她今天特地前来看望自己的女儿和外孙们。

“既然有重要的客人来,房间就显得有点小了。”克莱夫人对女儿说,“这样吧,等会儿我先和我的外孙们呆在楼上,楼下就会显得宽敞一些,你和爱德塞得先在楼下的客厅里接待客人!一

温莎公爵一行终于到了,他在爱德塞的陪同下,走进了住宅。

“很高兴又一次见到你,福特夫人!”公爵彬彬有礼地向在门口迎接的埃莉诺致意,然后他道歉说由于路上遇到了交通堵塞,所以竟然迟到了一个半小时之久。

宾主寒暄着走向客厅。“房间装饰得非常漂亮!”客人得体地赞叹道,他抬头去看精美绝伦的吊灯时,发现从二楼的一个房间伸出了一个小小的脑袋,正在好奇地打量楼下的人。当发现客人已经注意到他时,小脑袋赶紧缩了回去,不用说,这当然是亨利二世了。

“啊,孩子们原来是在楼上,我想先去看看他们,可以吗?”说完,温莎公爵快步走上楼,径直走进了开着门的育婴室。爱德塞夫妇对客人的举动始料未及,只好跟在后边。

亨利二世和本森正在房间的另一头,站在约瑟芬的小床边,他们的外婆克莱夫人则在小床旁的纱帐后面。公爵走进房间,微笑着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孩子们,然后伸出了自己的手:“孩子们,一切都好吗?”

亨利二世像个大人一样,快步走到了公爵面前,伸出自己的小手握住了客人的手,很有礼貌地说:“我们都很好,欢迎您的到来。”

紧接着,亨利二世又把弟弟本森拉到了公爵面前:“他是我的弟弟本森,我的妹妹多迪有点不舒服,所以正躺在床上睡觉。我们都非常想见您,我们的外婆也在这儿,不过她正在纱帐的后面。”

克莱夫人只好从帐子后面走了出来,向公爵致意。

“我们的儿子将来一定会很有出息的,特别是亨利,他今天得体的举止和言行远远超过了同龄的孩子。”送走了客人,爱德塞对妻子如是说。

1927年,埃莉诺带着几个孩子去缅因州西尔港的别墅度假,爱德塞和自己的父母在光明巷接待了当时轰动一时的美国飞行英雄,历史上第一次驾机飞越大西洋的林德伯格。父子俩先后乘客人亲自驾驶的那架“圣路易斯精神”号飞上蓝天,虽然只有短暂的10分钟,可是给福特父子带来的兴奋感是显而易见的。当天,爱德塞就写信给妻子,把这一消息告诉了他们。小亨利二世立即提笔给自己的祖父写了一封信:“我亲爱的祖父,你和凯丽的身体好吗?爸爸说你和林德伯格一起飞上天了……我看到报纸上也说你们是那架飞机的第一批乘客。另外,向你报告一件事,昨天我们去参加了赛马,本森要骑那匹角拉迪波依的好马,结果什么名次也未得到,可我却得了第一,你一定很高兴吧!”接着,亨利二世又给克拉拉写了一封短信:“亲爱的凯丽,你给我寄来的书已经收到了。昨天,胡佛总统夫人送给我一个智力玩具,我得赶紧给她写一封感谢信,请原谅!”

1928年夏天,一家人来到美国著名的赌城拉斯维加斯。一天在吃早饭时,埃莉诺笑着告诉丈夫昨天发生的一件趣事。原来,昨天,爱德塞夫妇去会见朋友,于是让自己的一个保镖带着亨利二世和本森上街去玩。作为赌城的拉斯维加斯真是名不虚传。不仅有许多专门的赌场,就连街道两旁也设置了许多投币式老虎机,路上的行人偶尔也会从口袋里掏出几个一美元的硬币碰碰运气。

“我们也要试试!”11岁的亨利二世拉着弟弟本森的手钻出汽车,站在一台老虎机旁,聚精会神地看。孩子们既然好奇,保镖于是就拿出一枚硬币塞进了机器大张着的嘴里。只听机器发出卡卡的响声,数字在显示器上跳个不停,不一会儿,什么动静都没有了。

“瞧,孩子们,看来我们的运气不够好。”保镖无可奈何地摊摊手。

“让我们来试试!让我们来试试!”两个孩子急不可待地说,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所有的硬币。第一个先投的当然是亨利二世,他每塞进一枚硬币,机器就哗啦啦响一阵子,最好的一次,是赢了五块钱,最后也全部搭进去了。该轮到本森了,他的手里只有三块硬币,前两块自然也是“肉包子打狗”,当第三块硬币投进去的时候,奇迹发生了,机器的出币口仿佛下起了一阵硬币雨,叮叮当当响个不停。见到这个景象,保镖目瞪口呆,两个孩子欢呼雀跃,就连街上的行人也驻足观看。

“我们竟然赢了118块钱!”本森高兴地说。这个数目对于福特家族的成员来说,其实算不了什么,但是爱德塞夫妇非常注意控制每个孩子的零花钱数目,防止他们从小养成大手大脚的习惯。另一方面,通过这种方式得来的钱毕竟使孩子们感到非常刺激。

“孩子们,见好就收吧,像本森这么好的运气实在是很难得的。我想你们总不希望把这些钱又输回去吧!”保镖劝道。然后帮助本森把一大堆银币塞进了短裤的口袋里,乘车返回了旅馆。

“本森,你能把这些钱分给我一半吗?”亨利二世悄悄问弟弟。

“好的,当然可以。”本森不假思索地点点头,接着就把一半的硬币分给了哥哥。

“哦!原来是这样!”听完埃莉诺的讲述,爱德塞笑着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刀叉,然后向本森眨了眨眼睛:“好极了,本森,可是要是换了我,可不会跟别人平分这些钱。”

本森看看父亲,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和不解,或许在这个天真善良的孩子看来,跟自己的兄长平分这些钱是天经地义的事,而小亨利二世则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样,继续享用他的早餐。

老福特和克拉拉非常喜欢自己的孙子和孙女,虽然老福特和爱德塞不和,但是只要有空,老两口就经常派司机把几个孩子接到光明巷去小住几天。孩子们成了联系老福特夫妇和爱德塞夫妇的纽带。老福特和克拉拉也很注意不让自己的儿子儿媳为难,他们几乎从不把所有的孩子都接到他们的费尔兰德庄园来,而是先接亨利二世和本森去过一个周末,然后下周再接多迪和比尔去度周末。

克拉拉和孩子们相处得很好,在所有的孩子当中,克拉拉比较喜欢孙女多迪,她特地在家中为多迪建了一座专门收藏各式各样洋娃娃的小房子。看到孩子们喜欢小动物,克拉拉又为四个孩子每人修建了一座鸡舍,互不相通,平时有专人负责打扫和管理,孩子们经常比赛谁的鸡产蛋最多。为了创造出喜庆的气氛,克拉拉还让人在费尔兰德庄园的森林中修建了一座小小的木屋,在里面装饰圣诞树等。每到圣诞节的晚上,他们就像童话中所说的那样,用雪橇把孩子们接到小本屋里,孩子们可以从悬挂在壁炉旁的长袜里得到爷爷奶奶送给自己的心爱的圣诞礼物。

如果说克拉拉是一个称职的祖母的话,那么老福特在孩子们的眼里可不是个好祖父,他总是想在孩子们的成长过程中扮演一个教师的角色,而不是慈祥的祖父。

“我得告诉孩子们他们应该知道的事。”老福特对克拉拉说。所以他为孩子们每人准备了写字本、绘图工具等文具,教孩子们练习。可以想象,对于活泼好动、喜欢自由自在玩耍的儿童来说,这是多么令人难受的事情。唯一敢于对爷爷的安排表示不满的孩子就是亨利二世。一次,他和本森又来到费尔兰德度周末,当看到爷爷用桌上的绘图本迎接他们的到来时,亨利二世撅起小嘴对老福特说:“我宁愿到附近的枝林里去骑小马或去散步,也不愿意干这种事。”早已经习惯了别人顺从的老福特惊讶而且恼火地看着自己的长孙,克拉拉赶紧过来招呼孩子们去吃厨师新做的小点心,把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的老福特一个人丢在客厅里。

“看来,孩子们不喜欢这种方式,”老福特自言自语地说,“我也许应该进行一些必要的调整。不过,我的长孙在小家伙们当中,是最不容易对付的。”

果然,老福特让人在林中的一些材上安装了木制的鸟巢,定期放进一些食物以吸引鸟儿搬进去住。孩子们再来的时候,他就带他们去参观这些“有趣的地方”。在费尔兰德庄园,生长着许多枫树,每逢秋天,枫叶似火。心血来潮的老福特特地修建了一个小小的生产车间,购置了专门的设备来从枫树的树汁中提炼枫糖,当然,这儿也成了他的孙子们经常光顾的地方。

爱德塞夫妇经常在周末参加一些必要的社交活动。在这种情况下,福特和克拉拉就把所有的孩子都接到费尔兰德,平时寂静的庄园一下子就会变得异常喧闹。

不知从什么时俟起,老福特把另外一个孩子也引入了这个小圈子当中,这个出生于1923年4月的孩子名叫约翰·戴林格。他·的父亲戴林格,曾经担任过亨利·福特的汽车司机兼保镖,在1917年轰动一时的“和平轮行动”中,他和马奎斯牧师伴随在福特的身边登上了“奥斯卡二号”,在福特生病奄奄一息时突破众人的围堵把他们的主人从欧洲大陆送回了美国。后来他在福特汽车公司负责各种福特新车的试车工作。福特把在光明巷附近原来准备留给爱德塞的一大片地送给了戴林格,并让他过上了舒适优越的生活。根据外界的传说,老福特跟戴林格的妻子伊凡捷琳之间存在着极其微妙的关系。

小约翰·戴林格是个聪明活泼的孩子,而且从小就对机器有特殊的兴趣。这一点与当年的亨利·福特极为相似。

一天,亨利二世悄悄把本森拉到一边,神色紧张地对弟弟说:“本,外面都在传说,说小约翰其实是我们的爷爷的亲骨肉。你能相信吗?”

“天哪!这怎么可能?”本森瞪大了眼睛,他被哥哥带来的消息吓了一跳。

“怎么没有可能,我就相信!”亨利二世使劲点点头,“本,你好好想想,爷爷凭什么每次让他来和我们玩。他公司的职员有不少人的孩子和我们差不多大,为什么不找他们?另外,听说有一次小约翰过生日,爷爷送给他一匹矮种小马。”

“你说得也确实有道理,爷爷还给他专门定做了一辆小型的双座敞篷车呢!”本森开始相信哥哥所说的一切了。两个孩子先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妹妹多迪和幼弟弟比尔,按照亨利二世的看法,因为他们两人“年纪太小”。

小约翰·戴林格的年纪和多迪相当,大比尔两岁,他和比尔相处得最好。这个孩子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心,而且非常乖巧,大人们都很喜欢他,克拉拉也不例外。然而,亨利二世和本森开始了对小约翰的排斥和打击行动。在他们的怂恿下,不明·真相的小约翰把那辆双座敞篷汽车带到了费尔兰德庄园,亨利二世和本森得意洋洋地坐进了车里,亨利二世当然坐在驾驶员的座位上。汽车歪歪扭扭地向树林中的空地开去,小约翰则站在一边担心地看着这一切。

过了一会儿,两个公子哥儿开车回来了。

“对不起,约翰,”亨利二世装出一副很内疚的样子,“我们俩的驾车技术实在是太差了,竟然一连几次撞在了树上。”

小戴林格仔细察看着自己的汽车,只见保险杠被撞弯了,挡泥板也回了进去,一侧的装饰用车灯已经损坏,还有许多地方的油漆也遭到了破坏,就连发动机罩也变了形。由于从小受到良好的教育,所以尽管看到自己心爱的汽车损坏得不成样子,小约翰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心中非常不高兴。几乎全底特律的人都知道,在老福特对孙儿们的教育课程中,汽车驾驶是最早的内容之一,大家都开玩笑说这是成为福特家族成员的“人门功夫”,从少年时的爱德塞开始,福特家所有的孩子很小就有一辆属于他们本人的汽车,甚至是特地为他们个人定制的。比如,小本森就有一辆小型赛车,是老福特送的礼物,车子虽然小,性能却不差,小本森经常驾驶着它在庄园附近转来转去,以能用它甩掉那些“讨厌的贝内特的保镖”为乐。所以这次损坏戴林格的汽车,显然是两个小家伙的恶作剧。不久,老福特从正忙于为孩子修理损坏的汽车的戴林格那儿知道了这件事,他当然明白单凭本森一个人是做不出这样的事情的。

“孩子,你告诉我,那天是谁开的车?”一次,老福特找来本森,和蔼地问。

“是亨利。”本森回答,于是,老福特又在自己长孙的身上记了一笔帐。

后来,亨利二世还对小戴林格采取了一些不太友好的举动,包括损坏他的玩具,小戴林格也因此和他们哥俩的关系越来越差。不过,比尔和多迪并没有加入他们两个哥哥欺负小戴林格的行列。一次,亨利二世向比尔和多迪抱怨祖父不应该把小戴林格引入他们的生活,可是比尔不解地说:“约翰很乖,我和多迪都喜欢和他玩。”

“是啊,爷爷让我们多一个玩伴,这不是很好吗?”多迪也不赞同亨利二世的看法。

后来,约翰·。戴林格在回忆自己的童年时,谈到了他当时对亨利二世和本森的印象,他说:“那一对大胖墩,除了恶作剧似地损坏我的汽车和玩具外,似乎不会干别的。”

“孩子们不应该被拘留在家里,应该让他们变得‘野’一些。”一次,老福特花费了两天的时间,认真教自己的孙子们如何使用手枪,因为他认为这是“男子汉应该具备的本领之一”。他还对爱德塞夫妇说:“以后到了周末,我会抽空带他们去咱们的工厂转转。”

从此,到了星期六,在老福特的带领下,亨利二世和本森来到鲁日工厂,以便熟悉福特家族从事的事业。两个活泼的小家伙看到轰鸣的机器和高耸入云的烟囱,兴奋不已,年迈的亨利·福特哪里管得住这两个淘气的小家伙。每次来到工厂,老福特往往被前来汇报请示的工作人员团团围住,于是就把亨利二世和本森交给手下的一个保镖,让他带孩子在工厂四处游逛。两个无法无天的孩子到了这里简直是如鱼得水,他们去各个办公室翻弄各种文件,到人事部门把工人的档案卡片拿来当牌玩。聪明的亨利二世在食堂里看见了更好玩的东西——现金收入记录机,他和本森一起把机器偷偷拆开,然后在里边掏了一番,结果第二天,负责收款的管理人员在使用机器时发现,本来用作收款的机器由于两个小家伙的功劳,找出来的钱比收进去的钱还要多。对于这两个小家伙的胡作非为,工厂里的人无可奈何。每到周末,鲁日工厂的雇员们便把小家伙们可能感兴趣的东西收藏妥当或干脆锁起来,以免被翻个乱七八糟。总之,这两个孩子在工厂的举动可不像当年循规蹈矩的爱德塞,以致只要他们一出现,工厂里不少人就感到发憷。

对于孙子们的所作作为,老福特也看在眼里,所以他有时也很讨厌他的孙子们,特别是为首的亨利二世。一次,老福特带孙子们登上了鲁日工厂的运货火车,孩子们兴奋地在车厢里蹿来蹿去。突然,亨利二世发现车厢里放着一盒工人们丢在这里的糖果,他高兴极了,也就忘记了这些糖块是否清洁,拿起来就往嘴里塞,老福特被激怒了,他一把夺过这盒糖果,扔到了远处,然后声色俱厉地命令亨利二世把塞到嘴里的糖果吐出来。亨利二世第一次见祖父发这么大的火,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可也乖乖地照办了。

恐怕没有谁比爱德塞更能体会到父子的不和带来的痛苦了,所以他和自己的孩子们相处得非常好,是一个好父亲。在所有的四个孩子当中,他喜欢小的两个孩子多迪和比尔,因为多迪是唯一的女孩,而与世无争的比尔从某种角度来说更像爱德塞自己。由于处在最小的位置,所以比尔还经常受到两个无法无天的哥哥、特别是亨利二世的欺负。爱德塞为多迪建了一间游戏室,在里边设计了一座小型的厨房,还有许多存放书籍和玩具的小房间,这当然引起了亨利二世的嫉妒。比尔的爱好是喜欢小动物,爱德塞不仅为比尔弄来各种可爱的动物,而且还和他一起玩。

随着年龄的增长,亨利二世在对自己的弟弟妹妹讲话时,口气变得威严,带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支配口吻。他也更多地以自己为中心去考虑问题,而不是去关心别人。他以爱称称呼自己的祖母克拉拉为“凯丽”,称弟弟本森为“本”,约瑟芬自然还是“多迪”,威廉则为“比尔”,唯独对自己的祖父和父母,他还是不敢造次,仍分别以“祖父”、“父亲”和“母亲”相称。亨利二世在孩子们当中的地位也越来越突出,他开始强迫自己的弟弟妹妹们以及其他的玩伴称自己为“头儿”或“首领”,然后由他担任发号施令的角色。弟弟妹妹们的东西,只要是他没有的,他都眼红,并且设法占为己有。曾经发生的一件事说明了这个后来成为福特王国继承人的孩子的自私心理强化到了何种地步。

1933年的一天,爱德塞告诉家人;美国联邦调查局局长约翰·埃德加·胡佛来到底特律公干,颀便拜访福特家族。

“嗨!你们知道吗?我们或许可以当联邦特工呢!”听到这个消息,亨利二世兴奋极了,他对弟弟本森说。比尔和多迪对这件事的兴趣不大,在他们看来,只要有了好事,肯定会落到两个哥哥的身上。然而,这次上帝或许是为了教训一下这个孩子吧,就在胡佛到来的前几天,亨利二世染上了白喉。为了防止这种病传染给其他的人,爱德塞夫妇把小亨利单独安排在庄园的一个小房间里,除了照顾他的护士,严禁亨利二世跟任何人接触,更不用说让他去会见客人了。觉得自己要当联邦特工的亨利二世失望极了,为了阻止弟弟本森见到胡佛,亨利二世趁护士不注意,偷偷溜出房间,来到本森的卧室,然后对着本森的衣服拼命呼吸,想把细菌传染给自己的弟弟,以使他也染上白喉。当然,幸运的是,本森没有被传染,他如愿以偿地见到了胡佛。当得知弟弟并没有将来成为联邦特工的可能性时,亨利二世失衡的心态才得到了平复。

后来,福特公司的一名雇员这样描述说:“亨利二世就像一只鬣狗,他吃掉了他所能吃得动的所有食物,然后在剩下的食物上面撒上尿,以便让其他人不能吃。而本森是一个好孩子,不像他的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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