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大王的死震惊了世界,美国总统杜鲁门、英国前首相丘吉尔、苏联领袖斯大林等著名政治家都打来唁电表示哀悼,并热情赞扬了他对人类做出的巨大贡献,各大报纸都在显著位置发表文章,众口一词,赞扬了这个给世界、给人类生活带来飞跃的巨人,深切悼念他的去世。著名评论家西格蒙德·戴蒙德是这样评价老福特的:
“与J.D.洛克菲勒、科尼里尼斯·范德比尔特、J·P·摩根和其他企业界精英们非常混乱的评价比较起来,新闻界对亨利·福特的推崇几乎一致持肯定态度。亨利·福特终生致力于机械制造,他不以金钱自娱,更不会强取豪夺,他用自己的发明和创造贡献于人民,制造人民买得起的大众型汽车,给人们带来了无比的欢乐。如果你不是犹太人,没有挨过福特打手们的拳头,不是爱德塞·福特的亲朋好友,那么你就会喜欢亨利·福特,崇敬亨利·福特。”
的确,尽管曾经不遗余力地反对犹太人,尽管在1938年亨利·福特还接受了纳粹德国元首希特勒授予的“鹰徽大十字勋章”,但是老福特在美国人民的心目中还是拥有崇高的威望,由于T型车的成功和对和平运动的极力倡导,他曾是美国总统最有希望的候选人,虽然到最后功败垂成。
4月9日,亨利·福特的遗体被安放在福特纪念馆的大厅里供人们吊唁。就在这一天,有10万以上的人来向老福特的遗体告别,在他们当中,绝大部分人是普通人,身穿工作服的工人占了一半以上。许多人要排一个多小时的队才能见到他的遗容,但是前来瞻仰遗容的人还是络绎不绝。
“我没有见过福特先生,可是我觉得我认识他,因为他在很大程度上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更接近我们的人,他是个朴实无华的英雄。”一位市民对记者说,“我们更喜欢像福特先生那样的人,那样的平民英雄,而不是号称没有一点缺点的伟人。”
亨利二世带领他新组建的公司领导班子全部系着黑色的领带,在老国王的遗体旁肃立。毕竟是84岁的老人了,虽然经过整容师的精心化妆和修饰,可是老福特安祥的神态并没有完全掩盖他那几乎全白的头发、松弛的面颊,使每一个曾经领略过汽车大王风采的吊唁者感到些许的失望。
4月10日,又是一个细雨绵绵的日子,在这天下午,底特律为亨利·福特举行了隆重的葬礼,市政厅门前挂起了一幅三米高的福特画像,全市的公共交通停止运营一分钟,钟声和火车汽笛声响彻了全市的每一个角落。总共有两万多人聚集在圣保罗大教堂。人们默默无语,为老福特的死而感到悲哀。当亨利二世一身黑衣搀扶着悲痛欲绝的克拉拉出现在人们面前时,人群中出现了一阵骚动。“福特万岁!”突然有人高声喊道,接着有许多人跟着响应。
一辆黑色的“帕卡德”牌高级轿车负责把老福特的遗体运往墓地下葬,这种牌子的汽车不是福特公司的产品,原因很简单,福特在世时,他的公司根本没有制造任何大型豪华轿车,这是汽车大王值得骄傲的事,还是遗憾的事呢?人们各持所见。底特律市民都站在街道的两侧,默默看着灵车驶过,送葬的人流和汽车排成了几里的长龙。
在整理老国王的遗物时,人们终于发现了老福特那本神秘的蓝皮书,原来,那是一本摘抄了《重大问题简论》和爱默生的《自我依靠》等中的许多段落的小册子,亨利·福特就是从这些书中吸收了他喜欢的东西,构成了他不完整的人生哲学。在光明巷庄园的丛林中,有一座小木屋,老福特喜欢散步累了后在这里休息,在屋里的一个角落里,挂着一个镜框,里边是一首小诗:
不经锤炼难以成钢,
未遇挫折难成理想;
在灾难中要有勇气,
乌云过后一定是曙光。
梦想一定会成为现实,
辛苦过后才能尝到硕果的甜香。
福特家族--18 新的福特王国和新的一代
18 新的福特王国和新的一代
驱逐贝内特——就像一场宫廷政变一样惊险
亨利二世拿着名单挨着办公室解雇人
高薪网罗来的“神童”和老师
克拉拉在孤独中弃世而去
“不是我们不想帮他,是他根本不需要!”
投机政界和福特基金会
“爱德塞”的厄运
福特二世“毕业”了,老师自然得走路
“贵族中的贵族”与“百年不遇的宫廷盛会”
在家族中的地位至高无上的埃莉诺
“福特公司不需要皇太子”
“亨利二世去世后,福特家族就不咸其为一个家族了。”
福特家的后代们
“未来会怎样?谁也不知道。”
“我现在请你以我祖父的名义起草他的辞职报告,宣布把公司的所有权力不受任何限制地移交给我,我要在明天的董事会议上宣读这一声明和决定。”1945年9月20日下午,亨利二世来到福特公司办公大楼,对办公室秘书弗兰克·坎普瑟说。他是有意这样做的,因为公司几乎每个职员都清楚,坎普瑟是贝内特的亲信。
亨利二世走进了父亲的办公室,他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前,望着墙上悬挂着的约翰·昆西·亚当斯和亨利·迪尔本将军的画像,这是父亲心中崇拜的偶像,两位美国历史上的伟人。看着看着,亨利二世的眼泪禁不住掉了下来,因为他终于实现了父亲的心愿,把公司最终掌握在了福特家族的手中。电话铃响了起来,亨利二世的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微笑,因为他知道这个电话最有可能是谁打来的。
“你好,是亨利吧,我是哈里,我刚得知一个令人高兴的消息,你爷爷把公司的权力正式交给你了。”话筒的另一端传来了贝内特的声音。
一谢谢,明天公司要召开董事会,请你别忘了参加。”亨利二世镇定了一下,通知他的死对头。
9月21日上午,在福特公司办公大楼的会议室里,福特公司董事会召开了。因为有贝内特在场,所以本森继续拒绝出席会议,亨利二世和埃莉诺当然出席了,贝内特也无精打采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等克雷格宣读了老福特的辞职报告后,会场中出现了片刻的沉寂。
“祝贺你!”突然,贝内特站了起来,恶狠狠地对亨利二世说,然后他又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吭气了。这次标志权力交接完成的会议终于结束了,贝内特站在会议室门口,等亨利二世走过来后,他对福特王国的新首领说:“你接管了一个有亿万财富的公司,可是你竟然对它没有一点贡献。”
这一天下午,人们看见布加斯把自己心爱的三八手枪插在腰带上,大摇大摆走进了贝内特的办公室。几分钟后,他又神态自若地走了出来,至于刚才里面发生了些什么情况,没有人知道。足足过了半个小时,从贝内特的办公室里冒出了一股浓烟,大家都猜得出来,这是贝内特在烧自己的文件。完成了这些工作,贝内特一脸疲倦地走了出来,坐进自己的汽车,从此再也没有回福特公司。听说,他后来拼命想用电话和老福特联系,可是电话已经被克拉拉控制了起来,她根本不让老福特靠近电话。贝内特意识到自己的努力是徒劳的,于是和福特家族从此不再有任何联系,1973年,贝内特在隐居的别墅里去世,他和爱德塞同年出生,却多活了30年。
为了表现出自己至高无上的权威,亨利二世让联邦密探出身的布加斯准备了一份公司内所有贝内特亲信的名单,按照办公室的顺序排列好,然后亨利二世亲自拿着名单,走遍了总公司的每一间办公室,名单上的所有人都被当场解雇。在鲁日工厂也是这样,当亨利二世得知狗仗人势的贝内特的死党竟然在鲁日工厂内私设了一间“娱乐室”时,他从车间拎起一把板斧把这个小黑窝砍了个稀里哗啦。在这场大清洗中,整个福特公司总共辞退1000多人,贝内特的部下最后仅剩下四人,他们幸免于难的原因就是“能够揭发其他同伙”。
在福特公司的老销售经理约翰·戴维斯的带领下,亨利二世又一次走遍全国,走访各地的福特经销商和视察分公司,把自己决心振兴公司的计划告诉他们,鼓舞他们的士气。由善于公关的布加斯牵头,亨利二世还和美国汽车工人工会签订的新的劳资协议,承诺给福特工人在同业中最优厚的工资待遇,换取了工会不罢工、不怠工的保证。在后来的几十年中,亨利二世控制下的福特公司一直保持与工会和工人之间的良好关系,从而避免了像其他公司那样因工人罢工而造成的损失。据统计,在1950年和1967年爆发的美国最严重的罢工浪潮中,其中克莱斯勒公司仅一次罢工造成的损失就达1亿美元以上,而福特公司没有受到任何损失,这在当时美国企业界是罕见的。为了向全世界宣布公司开始正常运作,亨利二世利用现有的技术力量,把战前生产的著名的“V-8”型汽车加以改进,投入了市场。布加斯还加强了对工厂的管理,重新建立了一支高效率的工厂卫队,制止了曾经在工厂中猖撅一时的盗窃行为。
如果说过去亨利二世在人们心目中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小王子,那么现在他的表现足以证明他是一位新的国王。他一改以往懒散的生活习惯,每天早晨8点准时来公司上班,下午6点才离开办公室。他还聘请了专职的形象设计师,频繁地出现在各种交际场合,以像他祖父当年那样幽默而朴实的口气和言辞博得了公众的好感,得到了舆论界的一片赞扬。
如果说在接班前亨利二世的主要精力是花费在如何打倒自己的竟争对手的话,那么接班后面临的主要问题就是如何振兴福特公司。亨利二世很快就清醒地认识到了形势的严峻,通用公司已经把福特公司远远地抛在了后边,福特公司也已经被克莱斯勒公司超过,而且还面对战后新涌现的汽车制造商们的激烈竞争。虽然福特公司由于这些年来的徘徊不前使公司的财政状况不是很好,但是美国参加第二次世界大战为公司创造了新的机会并带来了巨额收入,仅接受政府订货所得的收入就有5亿多美元,整个福特公司在二战结束时的现金竟然还有近7亿美元,这当然应该归功于仇恨金融投机的老福特,正是他一贯的保守作风才使福特公司一次次渡过了难关,所以亨利二世并不用太为资金问题头痛。如何召集一批技术人才,怎样组织一支精明强干的管理队伍,这才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院里自有梧桐树,不愁没有凤凰来。”财大气粗的亨利二世和他的祖父一样,采取了高薪政策,同时,他还对公司的职员开放了优先认股权,这在福特公司的历史上是第一次。这种优先认股权规定:公司职员可以以规定的价格优先购买公司的股票,每年结算一次。如果这一年内股价上涨,那么职员们的红利就得到了保证;反之如果股价下跌,那么由公司保证职员不受损失。这种大胆的举措使得亨利二世很快就把一批人才网罗于门下,他们包括:哈佛大学商学院助教罗伯特’麦克纳马拉,普林斯顿大学教师埃德·隆迪、以及查尔斯’博斯沃斯、威尔伯、安德森等10人,他们都曾是美国空军统计管理办公室的军官,查尔斯·桑顿是他们的头儿。这些管理精英们都在战争中经受了考验,并在物业、人员、运输管理方面有丰富的经验,的确是福特公司当时最需要的人。1946年2月,他们正式加入福特公司。人们称他们为“神童”小组。这些人的到来在福特公司引起了争论,因为他们的年龄没有一个人超过35岁。福特公司的功臣布加斯也对此颇有微词,可是同样有军中经历的亨利二世果断拍板,立刻把这些同龄人提拔到了公司的显要位置。他还制定了一个鼓励大学毕业生来公司工作的计划,提高公司员工的素质。新闻界被这个雄心勃勃年轻人的一系列举措弄得眼花缭乱,美国《时代》周刊把他的相片放在了1946年2月出版的杂志封面上。
亨利二世很快发现自己需要一个管理经验丰富的高级助手来帮助自己管理整个公司,管理新来的那些锋芒毕露的年轻人,防止这些小伙子们“功高压主”。于是他去请教自己的前辈、父亲的好友奥尼斯特·坎茨勒,在他的推荐下,1946年7月,本来很有希望就任通用汽车公司总裁职位的欧尼斯特·布里奇来到了福特汽车公司。
“我们任命你为公司的副总裁。”亨利二世紧紧握着布里奇的手说,“交给你的任务只有一个——超过通用公司!”
“那么我希望得到与我的职位相称的权力,我就一定会做到这一点!”布里奇信心十足地说。
“另外一点,我需要对您说明的是,我决不觊觎公司的最高权力。”布里奇也看出了年轻的总裁心中存在的顾虑。“开诚布公地说,我的大儿子的年龄仅比你小一岁,我既然已经是一大把年纪的人了,就我现有的财产,即使现在我失业在家,下半生的生活也已经不成问题,所以无论是在金钱或者权力上我没有更高的企图。”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亨利二世在用人方面的精明果断挽救了处于颓势的公司,他和布里奇配合默契,在其他管理人员的协助下,公司上下一条心,很快使公司出现了崭新的面貌。
布里奇采取的第一个步骤就是“挖”通用汽车公司的人才,当然,主要是汽车设计制造方面的专业人才。在高薪水高收入的吸引下,加上布里奇在美国产业界享有的声望,几个月的时间,通用公司就有100多人投入布里奇的帐下。这些人自然是通用公司的技术骨干和管理精英,其中最重要的一个人叫刘易斯·克鲁索,这位52岁的老人有着一张笑容可掬的圆脸,他曾经是通用汽车公司的一名杰出的会计师,来到福特汽车公司后,他很快被任命为公司的财务部主任。
布里奇和克鲁索等人经过仔细核算,得出了一个结论:如果福特汽车公司继续利用现有的已经落后的生产流水线和工艺,生产在二战前就已经设计出的汽车,如果再把战后初期出现的原材料价格上涨因素考虑进去,那么生产每一辆汽车给公司带来的亏损是400美元以上,这一亏损是福特公司无论如何也承受不了的。
“与通用公司相比,当前我们最紧要的任务是放弃原有的车型设计,一切从零开始,设计出一种新的汽车。与此同时,我们利用这个设计周期完成公司的新技术改造,因为福特公司生产汽车的技术水平和10年前没有任何大的改进。这一个过程需要时间,我们计划用三年的时间完成。”在埋头钻研了几个月的资料堆、听取了公司有关人员的详细汇报并且进行了调查后,布里奇向亨利二世汇报了自己的结论:“研制新的车型和完成公司技术改造总共需要花费7亿多美元,这对我们公司来说,是一场赌注,可是我有成功的信心!”
“那么就让我们一起来做吧!没有什么可犹豫的!”年轻的总裁回答。
1949年,福特公司在战后推出了自己的新型福特车,为了节省原材料和强调速度,这种车采用了流线型设计,外形像一个子弹,有单独的前悬装置和精心设计的传动系统。这种大众型汽车一推出即引起轰动,订单雪片般飞来,这一年,福特汽车公司的销售总量超过了100万辆,其中仅新型车就占80万辆,全年的利润总和为18亿美元,是1948年的一倍。
老福特去世后,克拉拉独自一人住在光明巷。出于对老福特迫害自己父亲的仇恨,亨利二世和本森很少来这里拜访。为了安慰自己的祖母,为人之母的多迪常常带孩子来看望克拉拉,当然,在她们谈话的时候,总是小心翼翼地避免提到老福特和爱德塞之间的事情。克拉拉的健康也是每况愈下,孤独和寂寞使她的心灵饱受折磨。老福特刚去世时,克拉拉还常在别墅的各个房间整理那些名目繁多的收藏品,可是到了后来,她对这一切都失去了兴趣。1950年夏天,克拉拉住进了医院进行了一次小手术。出院后,她整天把自己关在别墅里,经常默默流泪,因为她的体力已经不允许她再去散步或者和仆人一起做家务了。就在这一年的9月20日,克拉拉在孤独中离开了人世,她和自己的丈夫一样,活了84岁。
克拉拉去世后,亨利二世马上做了一件他一直想做的事,他立刻派人封闭了戴林格在公司的办公室,从而彻底断绝了这一家和整个福特家族的往来。
“把光明巷庄园的门锁起来!”在克拉拉的葬礼结束后,亨利二世来到了这个令他讨厌的地方,指示管理人员:“没有我的允许,不要让任何人进去。”后来,美国国家档案局局长亲自带人来到这里,开始整理老福特的遗物,而福特家族的其他人似乎对此毫无兴趣。1952年,在筹划福特公司成立50周年庆典前夕,亨利二世才又一次来到这里,他让人把父亲爱德塞写给老福特的所有信件收集在一起,然后经过他的挑选后,把90%以上的信件付之一炬,后来美国国家档案局的人对此颇有微辞,认为他是在抹煞历史,但是知情的人却一针见血地说:“他烧掉的肯定是爱德塞写给老福特的许多充满了痛苦和屈辱的信,亨利二世当然要毁掉它们,因为这不利于他的父亲。”
“不是我们不帮他,而是他根本不需要。”一次,在和母亲埃莉诺交谈时,本森和比尔抱怨他们做总裁的哥哥亨利二世。
战争结束后的1945年,本森退役口到了底特律,当然,他也回到了福特汽车公司。亨利二世当然了解自己这个弟弟的到来并不是想与他竞争公司的领导权,所以安排给本森一个闲职,而这也确实符合本森的愿望。虽然本森和妻子伊迪·麦克诺顿是青梅竹马,但是婚后不久,伊迪很快就因本森身上缺乏年轻人的浪漫和激情产生了不满。在本森参军期间,埃莉诺常和伊迪在一起,在她的劝说下,伊迪逐渐消除了对本森的看法。
1948年,亨利二世任命本森担任公司的另一名副总裁,本森开始以为要让他参与管理整个公司的事宜,感到有点紧张。后来亨利二世只把公司生产和销售原来爱德塞在世时设计的一林肯”和“信使”牌汽车的一个分部交给了他,于是本森才松了一口气,天天在全国各地做商业旅行。
在“林肯、信使汽车分部”工作的这段时间,恐怕是本森一生中最辉煌的岁月。虽然本森缺乏亨利二世那样的领导天才和魄力,可是以他的勤奋和努力获得了一定的成就。为了宣传和推销“林肯”汽车,本森就像当年的祖父一样,热衷于参加各种汽车拉力赛,想通过比赛获胜来扩大汽车在公众心目中的影响。善良是本森身上的一种美德,他在陌生人面前从来也不炫耀自己的福特身份,甚至在参加汽车比赛时也常常用化名登记。他也从来不摆架子,和自己手下的技师甚至工人保持着良好的关系,他们经常在一起工作到很晚,然后一起去外面的酒馆饭店开怀畅饮。从小就缺乏自信、习惯于服从的本森,也从来不去向布里奇等人的地位挑战,更不用说是亨利二世了。在本森的领导下,这个分部的工作取得了很大的成绩,“林肯”和“信使”牌汽车频繁出现在各种广告和新闻媒介上,在美国公众中的认知程度非常高。但是,本森有一个致命的恶习,那就是酗酒,他常常在各种公共场合和自己的游艇上彻夜狂欢,最终醉得不省人事,这种情况越来越严重,以致影响了工作。1955年,在克鲁索的怂恿下,亨利二世免去了本森的职务,命令杰克·里斯取而代之、安排本森去管理“汽车商政策委员会”,本森当然也明白,自己在福特公司的前途到此为止了,所以他在伤心之余,行为更加放纵,不久就纵欲过度,特别是因为酗酒使身体受到严重的损伤,心脏出现了严重的问题。本森后来迷上了航海,几乎成了一名职业航海家。从1957年起,他就经常因为心脏病而不得不住进医院。1978年,本森·福特死于心脏病发作,终年59岁。他的妻子伊迪为福特家族生下了两个男孩:小本森出生于1949年,林恩出生于1951年。
福特家族的另外一个男孩是老四威廉·克莱·福特,也就是比尔,从运气上来说,他比本森要强得多。父亲去世时,比尔刚满18岁,由于亨利二世和本森当时都在军中服役,而多迪又在怀孕,所以照顾母亲的责任就自然落在了他的身上。比尔陪埃莉诺出去旅行度假,以各种方式转移父亲的去世给母亲带来的打击。一年之后的1944年,比尔按照父亲的遗愿参军入伍,成为美国海军军校的一名学员。按照他的本意,毕业后的比尔想参加太平洋海战,可是后来他所属的部队恰恰驻扎在纽约,所以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比尔也没实现上战场的心愿。对把比尔安排在纽约的军中感到最高兴的莫过于他的母亲埃莉诺,因为这样她可以常常去看望自己最心爱的小儿子。到了部队放假,比尔就离开军营,和母亲一起去散步进餐、探亲访友。一次,·他们在纽约的一家高级餐馆里遇到了美国轮胎大王哈维·费尔斯通的妻子伊莎贝尔和女儿玛莎。费尔斯通虽然是老福特的露营伙伴和好朋友,但是埃莉诺和伊莎贝尔之间有很深的交情,所以他们在纽约相遇后相处得很好。比尔很快就迷上了玛莎,两个年轻人相互敬慕,一见钟情,并从此开始通信联系,因为不愿意招致家人的干涉,他们决定瞒着自己的长辈悄悄来往。
比尔所在的部队后来换防到了加利福尼亚,已经逐渐从丧失丈夫的痛苦中摆脱出来的埃莉诺这回没有再跟着自己的儿子,而是回了底特律。不久,战争结束,比尔退役离开了军队。他顺利进了耶鲁大学,所学的专业和当年亨利二世学的一样,都是工程学,夹杂着大量机械课程。在爱德塞的三个儿子中,比尔从个头来说是最矮的一个,可是他也是最具有运动天分的一个,尽管他的两个哥哥小时候也喜爱运动,可是后来并没有坚持下来,而比尔在学生时代一直是一个出色的运动员。网球、游泳、登山、滑雪、橄榄球……在这些丰富多彩、充满了刺激和冒险的运动中,比尔养成了坚强的个性。读书、运动成为他大学生活当中的主要内容,当然,还有非常重要的一项内容,就是他和玛莎的恋爱,玛莎这时也在读书,两个陶醉在爱河里的年轻人时常聚在一起,只可惜双方的家人还被蒙在鼓里。
“在我们结婚前,我要去得到我应该得到的一切!”1946年的暑假前,比尔对玛莎说。
“可你不是说过律师曾经告诉过你,只有到了35岁你才能继承家族的财产中属于你自己的那一份吗?”玛莎曾经听比尔无意中提到过此事。
“是的,可是我已经年满21岁了,有能力管理自己和应该属于我的一切!”比尔坚定地说,“等我办完这件事,我就向你求婚。”
比尔做到了,他得到了祖父和父亲财产的一部分。1947年6月,两个年轻人终于公布了他们订婚的消息,并举行了婚礼。
福特家族的男孩子们有一个突出的特点,尽管他们并不是在任何场合都愿意向别人炫耀自己的福特身份,可是在他们的心中,有一点认识是共同的:他们是福特家族的孩子,是福特公司的人,他们这一生的命运是和福特公司紧紧联系在一起的。所以比尔在读书期间就利用假期到福特公司的鲁日工厂实习锻炼,亨利二世还特意把小弟弟任命为公司的一位经理,让他熟悉工厂的各个环节。1949年,完成了大学学业的比尔正式走进了福特汽车公司的大门。
爱德塞在世时,曾经背着老福特把大量的人财物力投入了新一代“大陆”型中高档汽车的开发研制工作,后来在老福特的干预下半途而废。1952年,由约翰·戴维斯领导的负责研究公司是否设计和生产新型汽车的委员会,向布里奇提出应该重新恢复“大陆”型汽车的设计生产工作,布里奇和亨利二世商量后,决定成立福特公司“大陆”车分部,福特第二代的小王子比尔高兴地承担了这一任务,他任命年轻的工程师哈里·科普担任自己的助手,新型车的主要设计师是德国后裔约翰·莱茵哈德。他们三人紧密配合,在年底就完成了新车的设计方案。1954年圣诞节前,这种被重新命名为“马克二型”新型车的第一辆样车终于制造成功。在福特公司的试车场,福特三兄弟分别驾驶新车以100英里以上的速度对新车进行了试验,想起父亲未竟的事业得以完成,他们激动得热泪盈眶。比尔又亲自驾驶这辆颇具纪念意义的样车来到戈科勒角的别墅,请母亲埃莉诺乘坐这辆车,埃莉诺既为丈夫的事业得以完成而激动,又为自己的儿子而自豪。
“亨利,”埃莉诺对亨利二世说,“你瞧,你的两个兄弟就是你的左膀右臂。你们一定要好好合作,共同为我们的家族管理好公司,你们的父亲一定会为你们骄傲的!”1953年,为了纪念福特汽车公司成立50周年,在《时代》周刊的封面上,发表了一张亨利二世、本森和比尔并排坐在汽车驾驶室里的合影。人们对福特家族新一代的崛起叹为观止。
新车在1955年6月投入批量生产,10月起投入市场。这种新的豪华汽车受到了美国公众的热烈欢迎。但是,尽管比尔为这种新型汽车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尽管这种汽车的性能优越,制作精良,可是比尔和这种汽车实在是缺乏商界的成功所具有的那一份运气。新车推向市场伊始,就赶上了两件事,一是全国性的经济衰退,二是福特公司改变了半个多世纪以来的家族企业性质,正在推进公司股票公开上市工作。前者影响了“马克二型”新车的销路,后者则导致布里奇等人决定扼杀“马克二型”汽车的生产,因为按照布里奇的观点:一个正在谋求股票上市取得成功的公司不应该有一条销售出现问题的生产线。于是亨利二世也参与了对“马克二型”车的扼杀阴谋,比尔的雄心壮志从此作烟云散,像自己的二哥一样,比尔也开始借酒浇愁,并且把精力重新放在了运动上。只是比尔的运气再也没有以前好了,1955年11月和1956年春,比尔两次在运动中折断了腿,从此退出了福特公司竞争激烈的舞台。1957年,比尔的妻子玛莎生下了小威廉·克莱,给逆境中的父亲带来了莫大的安慰。1959年,比尔买下了一块地产,后来,他又买下了底特律最有名的“雄师”橄榄球队,然后把球队迁到了庞蒂亚克。从此醉心于球队的管理事务。
继1949型福特车推出并获得巨大的成功后,新生的福特汽车公司成了新闻娱乐界关注的焦点:刚过而立之年的总裁亨利二世,老谋深算的管理专家布里奇,精打细算的财务总管克鲁索以及充满活力、咄咄逼人的以桑顿为首的管理小组(大家习惯地称这个小组的成员为“神童们”),这些新老交替、性格迥异的天才们组成了福特公司的管理集团,他们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后终于达到了相互间的默契。新型福特车的成功并没有使老布里奇陶醉,在他的提议下,福特公司又在对1949车型进行改进的基础上推出了1950型福特车,在美国汽车市场上与通用的雪佛莱和克莱斯勒公司展开了新一轮的较量。1950年,由于这种福特新车型的出现,福特公司这一年的汽车总销量超过了150万辆,把克莱斯勒公司甩到了后边,离通用公司的距离也越来越近了。
“布里奇是一个从不满足的家伙,他肯定又在搞新名堂了。”通用汽车公司的老板查尔斯·威尔逊看着自己面前的1950年度美国汽车市场销售情况报告不无担心地说,他非常了解自己当年的战友,现在已成为竞争对手的布里奇。
威尔逊的感觉是对的,亨利二世和布里奇玩了一个“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把戏,其实正在忙于设计和生产1952型福特车。朝鲜战争爆发后,通用公司、福特公司等美国企业又一次转人了战争轨道,开始大量生产各类军工产品。由于光顾了大发战争财,一贯以积极创新闻名于产业界的通用公司竟然没有去开发新的民用车型。而福特公司则是“两条腿走路”,新车于1951年在公众面前露面,1952年大批量投入市场,并占据了美国汽车市场的18%,这一年通用公司的市场份额为20%。与此同时,亨利二世还亲自写信给当时的美国总统艾森豪威尔,表明自己的反共立场是多么坚决,“爱国之心”是多么赤诚,当然更忘不了为福特汽车公司争取更多的战争订货。从此,亨利二世加强了公司和美国政府之间的联系,他本人也成了总统的密友。
“我应该让世界知道我,我也应该更多地了解世界。”亨利二世曾经这样说。当年他的祖父老亨利·福特为了能亲自掌握政权,曾经参加竞选参议员,后来,美国总统威尔逊曾经鼓动他准备竞选美国总统,凭借老福特在大众当中的良好形象,当时他距离美国总统的宝座可谓是一步之遥。现在的亨利二世虽有涉足政界的野心,可是这个识时务的年轻人也知道自己的总统梦恐怕是做不成的。尽管如此,他还是加强了和政界的联系。后来在总统竞选期间,他全力以赴地支持艾森豪威尔连任,并且获得了成功。作为回报,1953年,正当亨利二世忙于准备筹划福特汽车公司成立50周年庆典时,他接到艾森豪威尔总统亲自打来的电话,任命这个美国“最年轻有为的企业家”和共和党最坚定的支持者为美利坚合众国驻联合国的副代表。在剑拔夸张的联合国会议上,亨利二世作为国家的代表和一名资本家与当时苏联的代表发生了几次交锋,从而在国际舞台上也开始引人注目,这种辩才应该归功于这些年来他为了塑造自己企业领袖的形象而做出的巨大努力。因为熟悉亨利二世的人都知道,原来他讲话稍稍有一点口吃。可是每天早晨,他都打开窗户,一边呼吸新鲜空气,一边大声朗读他的发言稿,这样持之以恒,很快就改掉了口吃的毛病。
“如果我们极力支持的候选人竞选总统失败怎么办?”艾森豪威尔的竞选成功后,亨利二世却在琢磨这个问题。一向沉默寡言的本森向兄长提出了一个建议:作为一名企业界的巨头,最好不要有太明显的政治倾向。当大选来临时,谁的呼声高,当选的可能性大就支持谁。
“那么如果两名竞选人旗鼓相当时怎么办?”
本森瞪大眼睛看着自己一向很崇拜的哥哥:“那么你我各自支持一个不就行了,反正无论谁当选都对我们家族和公司有利。”“如果将来美国再有第三个政党出现,那么比尔当然也有支持的对象了!”福特兄弟哈哈大笑。
就这样,虽然亨利二世参加了共和党,可是后来当民主党人肯尼迪登上总统宝座时,福特家族又开始支持肯尼迪,肯尼迪鉴于福特家族和白宫的良好关系以及考虑到福特公司的巨大影响,特地任命福特汽车公司当时的总经理、“神童小组”成员之一的罗伯特·麦克纳马拉为美国国防部长,此时正值美国卷人越南战争,福特公司利用自己在政府内的巨大影响又开始发战争财。肯尼迪遇刺身亡后,亨利二世非常伤心,因为他“好不容易才建立了与年轻总统之间的亲密关系”,不过副总统约翰逊就任总统后,为了表明自己对民主党的支持,亨利二世干脆宣布脱离共和党加入民主党。总统当然是知恩必报,邀请亨利二世担任了“全国工商界联盟”主席的职位,使得亨利二世名正言顺地成为美国企业界的领袖。
在1968年的美国大选中,共和党人尼克松和民主党人汉弗莱针锋相对,难分胜负。按照以前那个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计划,身为民主党人的亨利二世没有再“变节”,而是继续以一个民主党人的身份坚决支持汉弗菜,支持尼克松的任务交给了弟弟本森,最后的结果是尼克松获胜。就在尼克松即将走马上任前,亨利二世和本森等人赶到华盛顿,为庆祝新总统上任举行了盛大的酒会,向新总统表明了效忠之意。尼克松当然也是个老谋深算的政客,于是盛情邀请亨利二世担任“全国自愿行动中心”的负责人和“总统劳资政策咨询委员会”委员。后来的美国总统福特虽然和福特家族没有任何近远亲关系,可是和福特汽车公司上层人物的联系也非常密切。
亨利二世对美国政界施加影响的另一个得力工具是福特基金会。早在1936年,为了扩大福特家族的影响和活动范围,老福特建立了福特基金会,1942年时,这个组织的资产为3000万美元,比当时最有名的洛克菲勒基金会要小得多。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福特基金会获得了巨大发展,特别是福特公司决定把自己的股票公开上市后,大量的A股都掌握在了基金会的手中。根据美国《纽约时报》公布的统计结果,到1973年,福特基金会的资产总额已经达到32.8亿美元,成为美国最大的基金会,亨利二世和本森一起担任基金会的理事。福特基金会对美国政界的影响是巨大的。基金会主席麦乔治·邦迪曾在1961-1965年间出任美国国家安全事务助理,与当时的民主党政府一起策划了入侵古巴、干涉多米尼加内政乃至侵略越南等活动。基金会的财务主管泰维·贝尔则在肯尼迪政府中管理政府预算,后来的美国国防部长麦克纳马拉和联邦政府预算局局长克密特·戈登等人都是福特基金会的成员。
特别值得指出的是,从60年代起,在历届美国总统的授意下,福特基金会成为研究中国事务的最积极的赞助者。据统计,仅在60年代,福特基金会对设在美国的中国问题研究机构的投资就达3000万美元,还有4000万美元投在了美国高等院校中的中国问题研究机构,如哈佛大学、华盛顿大学、哥伦比亚大学等,为美国政府出谋划策,并培养出了一大批所谓的“中国通”。
“请问福特先生,您把过多的精力投入政界是否是因为您在福特公司地位的削弱呢?”在一次记者招待会上,一名伶牙俐齿的记者突然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亨利二世笑着看了看坐在自己身边的布里奇和克鲁索,然后对记者说:“我并不认为如此,我们几个人各司其职,配合非常默契。”
话是这么说,可是作为福特家族的继承人,不管从任何角度出发,亨利二世始终注意自己身边的这些天才们,维护自己的权威,维护福特家族对公司的绝对控制。早在布里奇上任的时候,奥尼斯特·坎茨勒就提醒他要防止部下某个人的势力过于强大,尽管布里奇向亨利二世表明过自己的心迹,可是在这个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世界,又有多少人是值得信任的呢!“你想要害你的敌人,最省事的办法之一,就是再给他找更多的对手。”为了给布里奇找一个强的力的竞争对手,削弱布里奇的权力,福特公司的财务主管克鲁索被亨利二世提拔了上来,他被任命为公司“福特分部”的主管,实际上控制了新型福特车的设计、生产和制造的全过程。从会计职业中脱身出来的克鲁索对董事长的安排非常满意,他认为这是自己在退休前所拥有的唯一一次难得的发展机会,所以他在自己的助手杰克·里斯的协助下全力以赴,研制出了一系列以普通大众和中产阶级为主要顾客的福特汽车,其中以“雷鸟”牌汽车最为有名。克鲁索还成立了公司的间谍机构,专门负责收集和侦察其他竞争对手的情报和动向。在克鲁索的努力下,在从1949至1953年的4年间,福特汽车就由原来的两条生产线和7种车型,发展到4条生产线和17种车型。就这样,尽管没有向布里奇的权威提出任何公开挑战,但是克鲁索的崛起使得亨利二世、布里奇和克鲁索之间形成了一种权力平衡关系,两员大将相互竟争,年轻的国王乐享其成。
在布里奇和克鲁索的全力推动下,福特公司把赶超通用公司的赌注押在了生产新一代轿车身上,根据布里奇的提议,新车被命名为“爱德塞”型。尽管招致了埃莉诺的极力反对,但是这种新型车的命名最后还是被确定了。然而,“爱德塞”这个带着悲剧色彩的名字又一次不例外地投下了阴影。1957年9月,在福特公司的“爱德塞”日上,这种中档新型轿车正式推出,可是却遭到了重大的挫折,由于经济危机对购买力带来的冲击,加上这种车的设计创意没有得到公众和新闻舆论的认可,所以销售情况一直不好。到1959年,“爱德塞”总共只售出了8.4万辆,不得不停止生产,为此,福特公司损失了3.5亿美元,这一巨大损失导致赶超通用公司的计划流产。1957年,劳累过度的克鲁索因为心脏病住进了医院,并退出了福特公司的权力角逐,由亨利二世亲自选定的接班人麦克纳马拉取而代之。1960年,羽翼渐丰、权力欲望膨胀到极点的亨利二世来到布里奇的办公室,向老人宣称自己已经“学成毕业”,从而迫使布里奇辞职离开了公司,亨利二世还把“爱德塞”失败的原因算在了布里奇的身上。布里奇离任后不久,接班人麦克纳马拉在公司和官场之间选择了后者,亨利二世有些后悔让布里奇离开,他于是又亲自找到布氏,然而布里奇已经答应出任美国环球航空公司总裁。
1957年,福特公司新办公大楼的落成是一件令亨利二世非常高兴的事。这座12层的新大厦整整修建了两年之久,外面用玻璃装修得富丽堂皇。所以大家都习惯地称它为“玻璃大厦”。当大厦的设计师就楼层的设计安排征求亨利二世的意见时,亨利二世说:“高级管理人员的房间安排在最高一层。”于是,新的大厦建成之后,亨利二世的办公室设在大厦的顶层,大厅里还悬挂着老福特、爱德塞和亨利二世本人的巨幅画像,象征着三代福特在公司的绝对权威。
亨利二世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做节俭,当年他和安娜结婚时接受的父亲赠送的那座佐治亚风格的住宅早已不对他的胃口了。1943年,夫妻二人就搬进了格罗西角普罗旺斯路的高级公馆,1955年,他们又买下了纽约长岛的一片有“小凡尔赛”之称的一片占地50英亩的庄园,1956年又在底特律湖滨路买下了号称是底特律最漂亮的建筑的一座别墅。像自己的父母一样,亨利二世也非常喜欢各式各样的艺术品,虽然他对此并不很在行。而从小就生活在浓重艺术气氛里的安娜则不然,她引导自己的丈夫在艺术世界里倘佯,为他们的一座座新公馆别墅收集了大量名画、古董和家具。夫妻二人甚至为了得到一件珍贵的艺术品远渡重洋,去欧洲旅行。所以在他们的收藏品中不乏精品,如拿破仑的第二个妻子凯瑟琳公主从普鲁士带来的餐具,法国历史上著名的“断头皇后”玛丽·安托瓦内特用过的家具等,至于名画家的作品更是不胜枚举。底特律艺术学院就像当年把爱德塞夫妇作为艺术保护神一样,把亨利二世夫妇尊为该城的艺术先导。
安娜为福特家族生了三个孩子,1941年生了大女儿夏洛特,1943年二女儿安妮出生,1948年初,圣诞节刚过去没几天,在众人的盼望中,一个男孩呱呱坠地,不信邪的父母给这个孩子起名为爱德塞二世。如果说爱德塞夫妇在世时,追求向贵族生活靠扰,那么到了亨利二世这一代人,他们的生活方式已经是“贵族中的贵族”。他们经常全家出动,乘坐专机飞往欧洲旅行,在机场不仅有当地的官员富商迎接,甚至还有人献花,简直就像国家元首出访一样,而福特家族的所有成员把这些排场已经看得习以为常,就连亨利二世的几个孩子也觉得自己天生就和皇族的王子和公主没有什么区别。
老福特是一个坚定不移的禁酒主义者,虽然有人声称曾经看到过他一个人在车库偷偷喝酒。但是,或许是爱尔兰人的血液所带来的遗传基因,福特家族新一代的年轻人都嗜酒如命。不管是亨利二世、本森还是比尔,甚至就连多迪的家里也摆满了各种酒及酒具。亨利二世大权在握后,也开始酗酒,以至于经常在公共场合出丑。这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孩子们对母亲埃莉诺还是非常敬畏。爱德塞去世后,埃莉诺拒绝再婚,一个人孤独地生活。从健康的角度考虑,她坚决反对自己的孩子们饮酒,所以这些“随随便便”的孩子们在她面前还是要收敛一下。每次得知她要来看望某个福特家族的孩子的消息,那么这一家人马上全体行动起来,把各个房间里的酒和酒具全部收起来。经常处于混乱状态、连勤快的仆人们也整理不及的房间,也一下子变得干净整洁。做完了这些准备工作,全家人就在门口排列成行,迎接埃莉诺的到来。埃莉诺把自己的精力全部投在了对艺术的爱好和积极倡导慈善事业上,此时她虽然已经是福特家族的长者,可是她从来不在众人面前拿腔作调,这个坚强而受人尊敬的女人1976年10月18日去世,比她的丈夫多活了33年,却没有在世界上为自己留下一个污点。埃莉诺去世后,福特家族每年的圣诞聚会宣告结束。家族的向心力不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