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期间,除了帮助父亲处理公司的一般性事务外,爱德塞一直呆在印度村的家里,和妻子一起照顾刚刚出世的孩子,远远地避开那些讨厌的记者们。亨利·福特的独断又一次给自己儿子的心灵造成了创伤,甚至带来了终生的耻辱。就在许多年后,当有的记者向爱德塞问起这件事时,性格懦弱的爱德塞却毫不犹豫地说:“当时我非常愿意和伙伴们一起上前线,只是父亲极力主张我应该免除兵役……”
随着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结束,亨利·福特和股东们为争夺福特汽车公司控制权的斗争却进入了白热化阶段。1918年12月中旬,亨利把儿子找到自己的办公室,然后关上了房门。
“爱德塞,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是很好,”老福特忧心忡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可是现在的情况对我们是很不利的。”
“您是指约翰·道奇那一伙人向法院起诉,控告您扣留股东红利的事情吧。”
“是的,”老福特点点头,“我已经从法律界的朋友那里得到了可靠的消息,估计用不了多久,判决就会下来了,结果可以肯定是不利于我们的。”
“怪不得!”爱德塞恍然大悟。他前几天在一家夜总会参加一次社交活动时,恰逢约翰·道奇也在场。有几分酒意的道奇面带得意地对年轻的福特王子说:“孩子,你父亲最近的日子可要不好过了,我确实非常抱歉。”说完就打着饱嗝走开了,而爱德塞半天没明白是怎么一口事。
“这个牛仔也一定得到确切的消息了,不然不会这么说的。”听了儿子的情报,老福特在思索。
“必须在这次判决下来之前就对他们进行反击!”爱德塞自言自语地说。
“你是说在判决之前就采取行动?”老福特猛地转过身来,目光炯炯地盯着儿子。
“对,我认为必须先发制人,否则如果等到判决下来再采取行动的话,那就太被动了,只是我不知道能帮助您做些什么?”爱德塞说。
“你能做的,爱德塞!”福特一下坐回宽大舒适的靠背椅上,脸上又露出了微笑,就像一只已经修炼了千年的狐狸。
“爱德塞,不是你帮我,而是我们父子联手作一个局,让他们不知所措。即使是判决下来,也使他们在胜利面前感到茫然,那时再乖乖接受我们的安排。”亨利接着说出来的话把爱德塞吓了一大跳:“我要辞职,由你来接替公司总经理的位置。”
“我?!”爱德塞差点跳起来。
“是的,你!”亨利又强调了一遍,“你听着,我准备这样安排……”
“我会照您的吩咐去做好一切的。”爱德塞听了父亲的设想,心中对父亲的崇拜又加深了一层。
1918年12月31日,在福特汽车公司召开的董事会上,亨利·福特突然宣布他辞去公司总经理的决定。果然,在股东中引发了一阵骚乱。众人简直不敢想象,失去了亨利·福特的福特汽车公司会怎么样,如果老福特用自己的资本另起炉灶,那么福特汽车公司肯定会面临灭顶之灾。所以股东们一致挽留老福特,可是亨利坚持自己的意见。于是,刚过25岁的爱德塞就在众人的一致推举下顺利登上了福特汽车公司总经理的宝座。
“做父亲的总不至于跟自己的儿子过不去吧!”大家的心里这样想。
董事会结束后不久,老福特马上带着克拉拉,以度假为名躲到几千里之外的加利福尼亚。后来的结果大家都知道,爱德塞和父亲配合默契,父亲在后方电话遥控,儿子前方周密安排,大小股东们手中的股份最后终于落到了福特家族的手中,分给爱德塞的42%的股份可以为福特王国的继承人每年带来不少于300万美元的收入。
1920年5月17日,福特公司鲁日工厂的一号高炉举行了盛大的点火仪式。福特家族的全体成员:亨利·福特夫妇、爱德塞夫妇和不到三岁的小亨利·福特都参加,仪式的高潮是点燃高炉中的焦炭和木材。老亨利亲自抱着孙子,为孙子点燃了火捻。随着幼小的亨利二世把火捻仍进炉膛,熊熊的炉火映红了福特家族每个人兴奋的脸庞。这座巨大的工厂有90多英里长的专用铁路,仅各种传送装置合计就有27英里长,各类工人约4.2万人,仅负责清洁工作的工人就有5000人之多,这在全世界的同类工厂中无疑是最大的。
爱德塞的办公室就在老福特的办公室旁边,这间宽大的屋子里装饰着豪华的板壁,墙上挂着几幅艺术品,桌上摆着儿子小亨利的相片。每天早晨,爱德塞都会在9:30之前准时来到办公室,亲自整理自己的办公桌,然后阅读公司的各种文件和技术材料。据跟随了他25年的私人秘书莱皮尼回忆,从来没有看见过爱德塞在办公室翻阅报纸,也从来没有看见过爱德塞翘起二郎腿。“他总是在办公桌前埋头工作或者去厂里巡视,工作态度非常认真。他的记性也非常好,见过一两次面的人,他都能牢牢记住对方的名字。在与人谈话时,他也表现得十分有耐心,从来不打断别人的讲话。”秘书回忆说。
虽然父子之间有着这样那样的矛盾,但是此时他们的关系仍然十分融洽。父子俩经常在公司交谈或讨论各种规划,或者一起在厂区视察工作的进展。如果各自有事无法聚在一起,就通过电话相互沟通。福特叫人铺设了一条专用电话线,由老福特在光明巷的书房直通爱德塞的住宅,差不多每天晚上,这条线路都处于工作状态。在老福特的办公桌上有一张亨利·福特和爱德塞并肩坐在一排老式靠背椅上的相片,相片上父子俩的脸上都带着轻松愉快的笑容。由于特别喜欢这张相片,老福特叫人加洗了许多份,送给自己的亲朋好友。这种融洽的关系不仅是因为他们是父子,而且还源于他们两人对机械的共同爱好。就在亨利·福特还沉醉在令人目眩的T型车销售浪潮中时,爱德塞就开始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改进T型车的外观方面,以及车形、仪表和汽车配件的安装位置、喷漆技术、抛光工艺等,这些都凝聚着福特王子的心血。
然而,作为一个王国的继承人,爱德塞从一开始就犯了严重的错误:他无条件地拜倒在了父亲的脚下。长大成人后,他总是被极度的自卑所困扰,而且越来越不能自拔。正如一名美国作家在传记中所说的:“他对父亲的能力从来没有怀疑过,他和大街上的任何人一样毫无条件地接受了有关亨利·福特的神话。”有一天,爱德塞正在和莱布尔策划一个非常复杂的项目,半天也没有弄出个像样的结果来。正巧老福特来找儿子,见状便询问了一下情况,又顺手翻了几页材料,马上就拿出了这个难题的解决办法,然后老福特又轻松愉快地哼着歌去进行他的例行巡视了。
“简直是不可思议!太了不起了!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到这一点的!”望着父亲离去的背影,爱德塞赞叹不已。
可是,爱德塞哪里知道,老福特也有自己的苦恼:缺乏果断领导能力的爱德塞即使做了福特汽车公司名义上的最高领导者(亨利·福特在辞去公司总经理的同时也不再担任公司的董事长,只在董事会保留董事的职位),也注意与自己的父亲在观点和行动上保持高度一致。
老福特十分费心于培养自己的儿子,并试图在公司树立起爱德塞的个人威信。在他和爱德塞讨论公司事务的时候,如果有人前来向他请示工作,他就指着爱德塞告诉来人:“去请示他,他说怎么干就怎么干,现在是他管理公司。”
“福特先生,既然您已不再担任公司的领导职务,那么请问您现在究竟忙些什么呢?”一次在接受记者采访时,一位记者问道。
老亨利笑吟吟地看看提问的记者,然后指着身旁的爱德塞:“我正在让爱德塞给我找事做。”在场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爱德塞的脸又红了,显得似乎有点窘迫。
“爱德塞的这种表现只能像一个好助手,而不像一个汽车王国的继承人。”老福特对此非常担忧,“除了尽可能为他创造一些条件和机会外,我究竟怎么才能把他培养成一个合格的领导者呢?”
1922年,在与自己的好友谈话时,老福特不无担忧地说:“我可怜这个在优越顺利的条件下工作的幸运儿,这会造成感情脆弱和优柔寡断。有这样一种人……他们事业的失败来自于性格的失败,他们的躯体从未达到能够使他们自立的强度。”这一番谈话究竟指的是谁,恐怕是再清楚不过了。
此时的爱德塞却并不知道父亲心里是怎么想的,年轻的爱德塞虽然继承了父亲的外表,可是不仅没能继承父亲的性格,也没能继承父亲健康的身体。从少年时,病魔就时时折磨他,即使是长大后,这种情况也没有得到丝毫改善。尤其严重的是,他经常莫名其妙地感到头晕和恶心,这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他的工作。1920年,爱德塞还因为急性阑尾炎接受了一次手术,当然,这种小手术并没有使他的健康状况有任何的好转。肉体的痛苦只是一方面,爱德塞最大的苦恼就是感到时刻生活在父亲巨大的影子下面。在妻子埃莉诺的鼓励下,他最关心的只有一件事:如何建立起自己独立的、不受干扰的生活。于是在他的生活中就出现了一个矛盾:一方面,作为家族的唯一继承人,他必须要介入并管理庞大的福特王国,这种能力和魄力恰恰是他所不具备的,于是他离不开父亲的帮助,而老福特也极力想使自己的儿子在挫折中成长起来,所以采取各种手段去培养他、影响他、甚至打击他。另一方面,已经成人的爱德塞又想摆脱父亲对自己的影响和控制。这个矛盾从此贯穿于这一对原来非常亲密的父子之间,终于在最后酿成了悲剧,或许这就是作为一名风云人物所必须付出的代价吧!
爱德塞有许多朋友,然而他们在老福特眼里都是些“虚伪”的人,其中包括后来连续三届当选为美国总统的富兰克林·罗斯福。1926年,爱德塞夫妇与朋友林思夫妇一起到芝加哥度假疗养——因为林思的妻子伊丽莎白患骨髓灰质炎(即通常所说的小儿麻痹症),在风景优美的乔治疗养院里,爱德塞遇见了同样因为骨髓灰质炎而中止了政治生涯的美国前任海军部长富兰克林·罗斯福。当年罗斯福在海军部任职期间,曾经在报纸上发表讲话,抨击亨利·福特导演的那场“和平轮”闹剧,可是爱德塞却并不在乎这一点,两个年龄相差11岁的人谈得非常投机,而且还一同在草地上野餐。
“我想发起成立一个救助同样患骨髓灰质炎的病人的基金。”在闲聊中,罗斯福顺口说。然而,爱德塞却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就在这次谈话结后不久,林思把一张爱德塞开具的2.5万美元的支票交给了罗斯福,作为他设想成立的基金的第一笔捐赠。爱德塞的这一举动使罗斯福感动不已,后来两人成了很好的朋友。
“那个罗斯福当初在报纸上可是把我骂得够呛呢!当我对记者说战争花费的是人民血汗钱的时候,他们海军部甚至上法院告我。”老福特得知这件事后,嘴里还念念不忘10几年前的往事,对儿子“愚蠢的行为”感到无可奈何。
或许是上帝对爱德塞的补偿吧,在工作上不是很顺利的福特王子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作为一名风度翩翩的富家子弟,爱德塞的身边经常围绕着一些怀有不同动机的女人,而爱德塞则只忠于他的妻子埃莉诺。爱德塞深深地爱着自己的妻子,一次在给母亲的一封信中,爱德塞用一句话概括了自己对妻子的评价:“我认为她是个完人!”
埃莉诺为爱德塞生下了四个孩子,除了1917年出生的亨利二世外,1919年又生下了次子小爱德塞,1923年生下了唯一的女儿约瑟芬,1925年生下了小儿子威廉·克莱。在次子小爱德塞出生后不久,爱德塞夫妇就给他把名字改成了本森,如此可以看出,除了大儿子亨利·福特二世外,其他孩子的姓名均带有有明显的克莱家族的特点,而不是福特家族。爱德塞夫妇是否想以这种方式来表达他们追求独立生活、力求淡化福特家族影响的强烈愿望呢?肯定会有这些因素在里边。
在迪尔本光明巷老福特的书房里,那本被仔细装订好的神秘的蓝皮书又常常出现在亨利的手中,老福特被书中的语句深深地打动了。
“当他养尊处优时就会睡大觉,当他受折磨、遭打击时就增长智慧、富于进取,就会具有男子汉的气概……”
读到这儿,老福特不禁大声地念了起来。他站起身,激动地对自己说:“这不正是爱德塞的写照吗!这不正是把我的儿子培养成一个强者的诀窍吗!原来竟是如此的简单!我儿子平静的生活应该被打破,应该像那汹涌澎湃的大海,他应该经风雨,见世面,遭受各种挫折,作为他的父亲,这才是我应该为他做的!”
于是就这样,在亨利·福特的身上也出现了矛盾:一方面,老福特想继续控制公司,另一方面,他又想让自己的儿子成为合适的接班人。事实上,惯于发号施令独断专行的老福特并不想、也从来没有退出对公司实际上的控制,这当然使爱德塞处处感到受牵制。老福特又试图把自己的儿子培养成名副其实的福特王国的接班人,所以又根据自己选定的方法去打击爱德塞,希望爱德塞能在遇到挫折后迅速成长起来。可是他没料到这样会加重爱德塞自卑的心理,也加剧了父子之间的矛盾和冲突。而爱德塞在福特的眼中表现越差劲,又在一定程度上使老福特感到失望,从而加强了对公司的控制。
有一次,亨利·福特来到鲁日河畔的福特工厂,发现工人们正在建设几座新炼焦炉。老福特一问,才知道这是根据爱德塞的命令进行的。“是考验和锻炼儿子的一个好机会!”老福特心中窃喜,他悄悄和自己的亲信嘀咕了一番。新炼焦炉的建造工作终于完成了,爱德塞正在兴高采烈地准备举行一个小小的庆祝仪式。鲁日工厂的工人前来报告,老福特的得力助手贝内特正带人在拆除新焦炉。爱德塞大吃一惊,连忙赶去。
“这是福特先生的命令,他说没有必要建这些,只需从别的工厂订购,然后用铁路运来就行了。”贝内特说完无可奈何地摊摊手。爱德塞什么也没有说,默默地回了公司。
1922年初,老福特去纽约度假,临行前他又吩咐儿子:“如果公司有什么事情,你自己拿主意就行了,我想过一个安静的假期。”
不久,为了适应公司发展的需要,爱德塞批准设计并建造一座新的行政办公大楼。工程进展得十分顺利,当老福特回来时,地基已经挖好了。
“这是要干什么?”老福特质问迎上前来的爱德塞和索伦森等人。
“是一座新的办公楼……”爱德塞回答。
“谁的,谁要用办公楼?”福特接着又问。
“总经理认为公司的发展需要更多的管理人员,所以原来的办公楼已经不够用了。”索伦森赶紧解释,还特意强调了“总经理”这个词,而爱德塞则神情紧张地看着父亲。
“爱德塞,你先回家去,看我明天给你变个魔术!”老福特说,爱德塞赶紧走了。
第二天,爱德塞一上班,就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已经挖好的地基在一天之内被索伦森带领的大批工人填平了。老福特嬉皮笑脸地把儿子领到旧行政大楼的四楼,“瞧,我已经让人为你的新行政人员腾出了整整一层楼,这下够了吧!”
四层是公司的营业部和会计部。这两个部门都是爱德塞这次准备重点扩大的部门。结果不仅没有扩大,所有这些管理人员反而在一夜之间被老福特一举扫地出门,连家具和办公设备也全部搬走了。爱德塞的脸胀得通红,十心中的愤怒和痛苦可以想象。然而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第二天,老福特又来到公司办公楼的四楼,只见昨天被他解雇的所有工作人员又回到了原来的工作岗位,办公室的格局又恢复了原来的面貌。老福特知道这是儿子昨天干的,于是心满意足地点点头,背着手回自己的办公室去了。只不过爱德塞没有再提兴建新行政大楼的事情,这使老福特感到稍稍有点失望。据福特公司的管理人员回忆,在整个20年代和30年代,这种翻来覆去的游戏在福特父子之间无数次上演,一方面老福特认为他是在让儿子经受着考验和锻炼;另一方面,爱德塞却把这些看作是父亲对自己的伤害,父子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深,甚至常常几个月不说话。
“爱德塞天天究竟在忙些什么?”福特常常这样问自己的部下。每次如果手下人的回答是爱德塞去找他的朋友们了,那么老福特一定会大发雷霆,跳着脚骂道:“那些人都是些令人作呕的家伙!”一次在骂完后,他仍觉得不解气,便对莱布尔说:“你去告诉爱德塞,就说你不满意跟他来往的那些人。”
“这样不好吧,他毕竟是总经理,我这样说就等于是在侮辱他,向他挑战。”一向对老福特言听计从的莱布尔这次也退缩了。
“那你就说是我对他的这些朋友不满意,这还不行吗?”老福特气冲冲地说。接着他又低声告诉莱布尔:“替我找一个可靠的人来,我这个做父亲的总有责任知道自己儿子天天在干什么,在与什么人来往吧。”
就这样,福特买通了一个佣人,监视儿子一家的活动,而爱德塞在工厂的一举一动则由他亲自负责。聪明的爱德塞很快就发现了这一点,可是他又不愿意和父亲发生正面冲突,于是有时只好像一个10岁的顽童一样和父亲玩起了捉迷藏的游戏,同情他的助手们也在暗中帮他躲避父亲的目光。
一天下午,爱德塞在鲁日河厂区的一座铸造厂检查流水线,然后他早早驾车离开了铸造厂,换上放在汽车后备箱里的一套礼服去参加朋友的聚会(如果穿礼服离开父亲所在的高地工厂会引起怀疑)。他刚走,老福特的电话就追过来了,问爱德塞是否还在工厂。爱德塞的助手和工厂的监工就替爱德塞打掩护,说他还在厂里检查工作。后来老福特得知真相,马上砸掉了那两个人的饭碗,后来还是爱德塞把他们找了回来。
对于儿子的一些爱好,福特也是嗤之以鼻,想方设法来阻拦或打击。作为一名精力充沛的年轻人,爱德塞在许多方面都有自己的爱好。例如,他从小就喜欢各种外国名车,后来还收集了一些,爱德塞尤其迷恋大马力、装饰豪华的高档车,总是在这个领域有一种难以克制的冲动,他曾经对自己的好朋友奥内斯特说:“我父亲制造出了世界上最畅销的汽车,我无法和他相比,但是我要制造出世界上性能最好的汽车!”
让爱德塞大显身手的时刻终于到来了。1921年,以生产价格昂贵、质量优越的“林肯”牌汽车而闻名于世的林肯汽车公司未能承受住经济萧条的打击,正式宣告破产并进行公开拍卖。得到这个消息,爱德塞赶快找父亲商量,准备买下这家在美国汽车界闻名遐迩的机械大师利兰父子的公司。爱德塞准备借此机会实现自己的抱负,让福特汽车公司以生产性能卓越的“林肯”牌高档轿车实现“新的飞跃”。
“这不是个好主意。”听完儿子的建议,老福特淡淡地说。爱德塞这次没有屈从父亲的意见,他有根有据地说明买下利兰父子的公司会给福特汽车公司带来些什么:利兰父子30年来在美国乃至世界汽车界的名声、一大批训练有素的工人和管理人员、曾经投资1600万美元建起的厂房以及许多高质量的汽车……经过儿子的再三说服,老福特似乎心有所动。为了趁热打铁,爱德塞索性把母亲克拉拉也请了出来,来说服犹豫不决的父亲。
“如果底特律对林肯公司的破产采取旁观者的态度,那么这是整个底特律的耻辱。”克拉拉对福特说,“我们一直试图以自己的实际行动在这个城市倡导一种公益精神,如今我们明知利兰父子和所有投入资本的人会丢掉他们的一切而不解囊相助的话,那这种公益精神还有什么意义呢?你还是帮帮他们吧!”最后,老福特终于同意了儿子的这个建议,亲自会见利兰父子,信誓旦旦地向他们保证:一旦成交,利兰父子可以继续负责林肯汽车公司的一切事宜。另外,所有的债务都将立刻得到偿清,投资人的一切权利也会得到保障。年过80的老利兰最后终于相信了福特的话,因为以福特汽车公司当时的实力,要做到福特承诺的这一切可以说不费吹灰之力。
兴高采烈的爱德塞立刻向新闻记者们发表了慷慨激昂的演说:“30年来,利兰父子以他们的卓越技能为底特律做出了许多贡献,使我们的城市兴旺发达、广为人知。如果整个底特律视林肯公司破产而不顾的话,那是我们的这些汽车业者的耻辱!我们决不能允许这样一家出色的公司在底特律彻底消失!我们不需要林肯公司来发展我们的汽车生产,但是我们宁愿在拍卖中买下它,使它继续生产,使那些投资者保住他们的投资!”
1922年1月4日,一场事先安排好的闹剧在林肯汽车公司的大楼前上演了。前来参加竞价的只有三个人,除了一个名叫E.T.伯格的身份不明的人之外,其余两名都是福特派去的,一个是深受福特赏识的律师H·埃蒙斯,另一个前来“打掩护”的是代理人乔治·加德森,老福特本人并没有露面,其他想涉足这次拍卖的商家早已经被“打过招呼”:如果他们前来竞价的话,就等于是向福特汽车公司和福特家族宣战。面对这一威胁,就连在当时美国汽车界唯一能和福特公司抗衡的通用汽车公司也不敢抢这个风头,通用公司的老板皮尔·杜邦还特意从纽约打电话给福特,澄清自己的立场。
拍卖开始,来自外地的代理人伯格还没有来得及开口报价,福特公司的律师就气势汹汹地质问伯格是否具有竞价资格,然后宣称要“从法律的角度解决问题。”
“我宣布退出竞争。”伯格见势不妙,赶紧打退堂鼓,“我的委托人可不想因为此事和福特公司在法庭上打一场官司。”伯格一退出,拍卖事实上就只有福特公司一家出价了。
“800万美元!”随着木锤重重地敲在桌上,这笔交易终于以最低价成交了。
就在这时,一张亨利·福特的巨幅画像也从天而降,悬挂在林肯大楼上。从围观的群众中突然冒出了一支乐队,他们拿出藏在身上或放身边的各种乐器,奏起了《元首万岁》的乐曲。伴随着乐曲声,亨利·福特面带微笑出现在台上,爱德塞、索伦森和莱布尔等人拱卫在他的周围。紧接着,一场声势浩大的庆祝游行开始了。目瞪口呆的记者们为了抢先发回报道,竟然以25—80美元的价格租下了林肯大楼内所有的电话。
老奸巨猾的福特在使出种种花招买下了林肯汽车公司后,马上变脸,不仅骗了利兰父子,也戏弄了蒙在鼓里的爱德塞。就在收购成功的庆祝仪式结束后几分钟,索伦森就出来宣布:根据福特公司总经理爱德塞·福特的命令,原林肯汽车公司的雇员已被全部解雇,除非被重新召回。对于这一切,身为总经理的爱德塞毫不知晓。
利兰父子也未能逃脱被人鱼肉的命运,林肯汽车公司在福特的旗帜下开张不到24小时,索伦森就带领一班高级和中级管理人员趾高气扬地来到公司。
“我们是来向你们学习的,”索伦森厚颜无耻地说,“福特先生让我们来学习你们的先进技术和管理。”结果是可以预料的,“学生”们没有用多久就控制了林肯公司的领导权。利兰父子对福特背信弃义的行为展开了激烈的抗争。1922年6月10日,也就是福特买下林肯汽车公司半年后,莱布尔前来宣布:利兰父子被解雇了。
“现在即使谁出5亿美元,我也不卖林肯公司。”老福特对前来为利兰父子说情的儿子说。
爱德塞心中非常痛苦。因为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老福特一手策划的,而爱德塞也被父亲玩弄于股掌之上。所有背信弃义的决定虽然是以爱德塞的名义发布,可是爱德塞知道这些决定的时间并不比索伦森和莱布尔等人早。
“都是我的错!”爱德塞不停地责备自己,“如果不是我向父亲提出购买林肯公司的建议,利兰父子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然而对于这一切,爱德塞最终还是默默地承受了。他的心中还有一个希望,希望父亲能允许他领导工艺先进的林肯公司生产出世界第一流的汽车,因为这是他的梦。他开始把精力集中到新型高档轿车的设计上,从新车的车型到所用的油漆,从发动机的选择到车厢的皮革内饰,无不精雕细刻,追求完美。经过几个月的艰苦努力,爱德塞和其他设计人员终于完成了新型“林肯”牌高档豪华的设计工作。当把设计图纸和方案拿到老福特面前时,老福特的一盆冰水又设了下来。
“林肯公司的事你以后不要再管了”。老福特说,“它还是继续生产原来的车吧,再生产新车代价太大,让索伦森去安排吧!”
在爱德塞告辞出门时,老福特亲切地把儿子送到门口,然后说:“爱德塞,我知道你从小就对高档车感兴趣,那是你最喜欢的玩具。你再让人为你订购几辆欧洲的名牌高档车吧!对了,你的新车设计方案很不错!”
爱德塞仍然很有礼貌地向父亲告辞,然后径直驱车回家去了。
“埃莉,我们赶紧再物色一块新的地皮吧,最好搬到底特律的另一头去,我再也受不了了!”一进家门,爱德塞就这样对妻子说,眼泪也不停地掉下来。埃莉诺从来就不喜欢公婆给丈夫起的名字,她总是称丈夫为“内德”,而爱德塞则称妻子“埃莉”。
1923年,爱德塞夫妇迁到了底特律城的北部,他们在那儿买下了一块占地2000多英亩的土地,兴建了新住所——黑文山庄。
“汽车领域是父亲的天下,我是没有办法挤进去了,因为作为家庭的长子,我有责任,但是没有权力。”爱德塞伤心地对妻子说。
福特家族--11 爱德塞的反击
11 爱德塞的反击
爱德塞设计了飞机,老福特不感兴趣。
T型船之梦的完结
坎茨勒和索伦森争斗的背后
“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除非是通过死亡。”
“爱德塞,我决定停止生产T型车了。”
第1500万辆T型车的诞生和T型车之死
“我的儿子已经成才了”
神秘的A型车
“我们又当上老大了!”
和自己的父亲一样,爱德塞从小就是一个热爱各种机械的孩子。从少年时开始,亨利带回家的各种汽车、机械杂志和报纸,爱德塞都要浏览一遍,从中发现一些新奇的事情。美国的莱特兄弟制造成功了人类历史上第一架飞机的消息轰动了世界,也在爱德塞的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后来,爱德塞和福特汽车公司的另外一名年轻的机械师查尔斯·奥肯一起根据公布的莱特兄弟那架飞机的图形等资料,设计并制造了自己的飞机。这架飞机用的是金属作整体框架,他们还特意买来又轻又薄的中国丝绸做飞机的机翼,用几个自行车的车轮作为降落装置,爱德塞还拆下一辆T型的发动机来做动力。飞机终于发动了起来,歪歪扭扭地向前走了几步,坐在驾驶员位置上的奥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无法控制飞机,飞机在离开地面仅仅几英尺后就怒吼着撞在了一棵树上,差点儿散了架。爱德塞并没有因为这次的失败而气馁。他一遍又一遍地向亨利·福特游说,说明研制和生产飞机将会给福特公司带来多大的收益,对飞机不感兴趣的老福特终于很难得地被儿子说服了。不久,福特汽车公司的飞机工厂建立了,后来还设计并制造出了安装有三台发动机的福特飞机。深受鼓舞的爱德塞和他的工程师们紧接着设计了爱德塞梦想中的“空中T型车”——一种廉价、省油、速度不是很快的“大众型”单翼飞机。然而,正当爱德塞他们对这种飞机进行检验准备投入大批量生产时,灾难降临了:一名福特工厂的试飞员死于飞行事故。在好不容易平息了死者家属的愤怒情绪和满足了对方的赔偿要求后,福特来到儿子的飞机设计室,听完爱德塞对新飞机的解释和说明,老福特说:“别再做这种事了,那根本没用!”
福特父子和当时美国最富于传奇色彩的飞行英雄查利斯·林德伯格有着密切的交往。林德伯格在完成了他飞越大西洋的英雄壮举后,应福特父子的邀请,驾驶着他的“圣路易斯精神号”飞机来到迪尔本做客。爱德塞跨进飞机,坐在了林德伯格的身后,一起飞上了天空,爱德塞成了这架飞机除驾驶员之外的第一名乘客。在他们鼓励下,64岁的亨利·福特成了第二名乘客,这是1927年的事。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前,已经是美国国会议员的林德伯格成了纳粹的狂热拥戴者,他和老福特一样被纳粹政府授予勋章,当然,这都是后话。
1923年6月,在底特律河上举行了一次规模盛大的国际快艇比赛。随着发令枪响,10几条赛艇风驰电掣般地冲了出去,岸上的观众发出一阵阵的欢呼声。在围观的人群中,有一对衣着华丽的年轻夫妇特别引人注目,那位雍容华贵的夫人是埃莉诺·福特的妹妹、底特律百货公司的老板约瑟芬·坎茨勒,她身边的那位男士则是她的丈夫、福特汽车公司的新任副总经理奥尼斯特·坎茨勒。在坎茨勒的怀中,抱着一个6岁的小男孩,这就是爱德塞的长子亨利·福特二世。他们的眼睛紧紧盯着河面上的一只叫做“迪尔本小姐”的赛艇,不停地大声叫好。
比赛结束了,“迪尔本小姐”最后获得了第七名。赛艇靠岸,福特王国的继承人爱德塞从驾驶舱里钻了出来,坎茨勒夫妇迎上前来,小亨利二世伸出胳膊扑向了父亲。
为了避免在汽车领域和父亲发生直接冲突,爱德塞开始涉足那些父亲不感兴趣的领域,赛艇就是其中之一。“我为什么不能在水上实现自己的梦想呢?”在屡屡受到父亲的打击后,爱德塞试图在其他领域一显身手。1923年初,在他的安排下,福特汽车公司的几位工程师设计并制造了这艘赛艇。赛艇全长35英尺,安装了一台1000马力的发动机。爱德塞把它命名为“迪尔本小姐”号,并且很快掌握了驾驶赛艇的技术。
“坎茨勒,我想设计并制造出水上的‘T型船’。”爱德塞这样告诉自己的朋友。
作为爱德塞的连襟和好朋友,同时又在爱德塞的极力推荐下被任命为福特汽车公司副总经理的坎茨勒,当然明白爱德塞的心情和处境。爱德塞希望能像老福特那样,把赛艇作为自己的公关手段,引起公众的广泛注意,最后设计并制造出一种深受公众欢迎的廉价快艇,最终建立起一个能和父亲的T型车并驾齐驱的“T型船王国”。这一次国际赛艇比赛,爱德塞的妻子埃莉诺因为快到临产期,没能来参加,委托自己的妹妹和妹夫带着儿子亨利二世去为丈夫加油,4岁的二儿子本森也闹着要去,埃莉诺没有同意。
爱德塞的厄运又一次临头。就在这次大赛后不久,在圣克莱尔湖面上举行的另一次快艇比赛中,“迪尔本小姐”号突然起火。而立之年的爱德塞非常镇定的继续驾艇冲到了岸边。好在起火的赛艇离岸很近,所以爱德塞顺利地从驾驶舱里得以脱身。虽然平安无事,可是福特家族的所有成员都被吓了个半死。没过多久,埃莉诺产下了长女。为了希望自己的女儿将来能像埃莉诺的妹妹约瑟芬那样精明刚强,爱德塞夫妇给这个女婴取名为约瑟芬。
“我的冒险生涯恐怕不得不结束了!”望着自己的妻子儿女,爱德塞笑着说,“我总不能让他们从小就失去父亲。”老福特和克拉拉更是坚持反对儿子再驾驶什么赛艇。于是爱德塞又一次向自己的父母,不,应该是向自己的命运妥协了。
“这次起火一定是发动机的问题。”爱德塞很快就得出了结论。虽然后来他还让其他同事用其他类型的发动机研制出了别的几种型号的赛艇,可是在后来的比赛和使用过程中都出现了程度不同的问题。爱德塞的T型船之梦就此完结了。
老福特对儿子的这些爱好并没有反对,因为在他看来,所有这些都只不过是儿子的“业余爱好”而已。“作为一个百万富翁,爱德塞应该有自己的爱好。”他似乎很开明地对克拉拉说。
作为福特汽车王国的继承人,爱德塞一直在寻求解决问题的办法。1919年夏天,埃莉诺的妹妹和妹夫坎茨勒夫妇来到了印度村爱德塞夫妇的住所。此时的坎茨勒在他作为密歇根的一名农村律师的父亲的培养和熏陶下,已经从赫赫有名的哈佛大学学成归来,在底特律的一家律师事务所任职。这一对夫妇也住在印度村,两家距离很近,常在一起聚会。
“你可以另辟蹊径来反对你父亲的独裁统治。”和爱德塞无话不谈的坎茨勒单刀直入。坎茨勒身高6英尺,有着一副宽宽的肩膀和高高的额头,一副高度近视的眼睛使他的目光更加深邃。
“有没有什么好办法?”爱德塞起身从一个柜子里取出一瓶酒。虽然老福特是个坚定的禁酒倡导者,可是他的儿子却从来不是。爱德塞瞒着父亲偶尔喝一点,耳目众多的老福特肯定也知道,只不过装糊涂罢了。
“你为什么不向福特先生建议发行股票,使福特汽车公司为公众所有?”坎茨勒拐了一口法国白兰地,盯着爱德塞,最后补充说:“当然,这样做的代价是会削弱你的长子继承权,可是会更大地削弱福特先生个人对公司的垄断。”
爱德塞点点头,“让我试试吧!”他轻声说。
第二天晚上,坎茨勒夫妇又来到爱德塞家,一进门,只见爱德塞无精打采地半躺在沙发上。
“还是没有瞒过他,”爱德塞颓丧地说,“今天上午我刚提完建议,父亲就勃然大怒,他说:‘在那些犹太投机者取得公司的股票之前,我会一块砖一块砖地把我的每一个工厂拆掉!’”
“不过,通过这次的教训,我还是希望能有一个人来帮我取得对公司的控制权。”爱德塞又说。
“有合适的人选吗?”坎茨勒问。
“有了,就是你,坎茨勒,我希望你来公司帮我。”
在迪尔本的住所里,老福特夫妇坐在壁炉前,满腹心事。
“爱德塞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来这边看看了!”克拉拉埋怨地望着自己的丈夫,“你是不是对他太苛刻了?”
沉默了片刻,老福特站起身,走进了自己的书房,关上了房门。显然,亨利又想一个人呆会儿。望着丈夫的背影,克拉拉轻轻叹了口气。
“我的儿子不仅需要挫折,还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对手。这个人作为他的对立面,应该和爱德塞展开竞争,使爱德塞体会到竞争带来的压力,从而明白‘适者生存’的道理。而这个对手不该是他的父亲,应该是家族之外的人。”老福特的手里又出现了那本神秘的蓝皮书,他喃喃地对自己说,“就让索伦森去试试吧!”
几天后,爱德塞夫妇和坎茨勒夫妇来到光明巷,看望老福特。今天,老福特的情绪特别好。他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和坎茨勒,然后说:“坎茨勒是律师,一定认识我和道奇兄弟打官司时,道奇他们聘请的史蒂文森律师了?”
“是的,我认识,他和我是一个律师事务所的,不过名气比我大多了。”坎茨勒感到有些尴尬,因为当时他们事务所的大多数律师是为道奇兄弟效力的,他当然也知道史蒂文森在法庭上刁难福特的事。
“可惜,可惜!”亨利·福特摇摇头,“坎茨勒,你是如此年轻有为,为什么要当律师,为什么要看史蒂文森那伙蠢才的脸色行事呢?他们都是些寄生虫!”亨利用力的拍着坎茨勒的肩膀,“来吧,小伙子,到我的工厂来吧,在这儿你可以制造任何你想造的汽车,爱德塞也一定会欢迎你的!”
坎茨勒看了爱德塞一眼,爱德塞正在向他使眼色,意思是让他赶快答应,而坎茨勒却装作没看见。
“谢谢您的好意,福特先生!说实在的,我还没有考虑这个问题,请给我一点时间吧。”
经不住爱德塞的再三恳求,1919年8月,坎茨勒终于放弃了律师职务,来到了福特汽车公司。
“我坚决要求先当一名普通的机械工人。”一进公司,坎茨勒就向爱德塞提出了这个很奇特的要求。爱德塞最后只好同意了朋友的要求,只是把这个特殊“工人”的年薪定到了每年5000美元,是其他工人的两到三倍。
很快,公司里的人就发现了,这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在魄力和精力上,是炙手可热的索伦森的唯一对手,也是爱德塞最忠实的盟友。做事干脆利索、说话直截了当的坎茨勒具有卓越的分析能力和旺盛的精力。他从一名普通的机械工人一步步做起,很快就成了公司杰出的管理人员。坎茨勒重新拟定了公司的进货计划,规定原材料和零部件只能按照计划购买,运送货车卸货后应立即将出厂的产品装运发售。这一措施大大加快了资金的运转。在1920年的经济危机当中,福特汽车公司的销售额大幅度下降,而福特恰恰是根据坎茨勒的建议,把库存的所有零部件都装配出售,从而把危机转嫁到美国所有的福特汽车经销商身上。为了不失去福特汽车的经销权,福特汽车经销商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些汽车消化了,而福特却以此渡过难关。1921年下半年,全国的汽车生意迅速好转,福特汽车经销商们的日子也好过了。然则,随着爱德塞和坎茨勒越来越明显地站在一起,索伦森和福特对坎茨勒的敌视心理也越来越强烈。一天,在索伦森家里,坎茨勒告诉索伦森说福特在压制爱德塞,结果索伦森为了表明对主子的忠诚,立刻跳了起来,让坎茨勒“滚出去”,并且在第二天以此向亨利表功。
“索伦森,我没有看错你,可是你还没有看清坎茨勒,”福特的脸上露出了恶毒的笑容,他刻薄地说,“坎茨勒现在一定在爱德塞的膝盖上。”
亨利·福特不仅对坎茨勒在公司和爱德塞站在一起不满,而且认为坎茨勒正在“用堕落的生活方式毒害爱德塞”,主要是因为坎茨勒劝说爱德塞在著名的风景胜地西尔港买下了一座度假别墅,而这个地方在夏天是洛克菲勒家族和美国银行家们的聚集地。
“爱德塞竟然常常在西尔港同那些吸血鬼和银行家们混在一起,看来,坎茨勒和爱德塞也应该是银行家!”听了索伦森的报告,老福特恨恨地说。
1923年,在爱德塞一手操办和推动下,福特公司强行通过了任命坎茨勒为公司副总经理和董事会成员的决议。坎茨勒的新办公室就设在爱德塞办公室的旁边。两位年轻人开始着手改组公司的领导班子,准备大干一场。老福特得到这个消息后,破口大骂爱德塞的“背叛行为”。几天后,父子矛盾又进一步尖锐化了:起因是爱德塞终于受不了索伦森的残暴和傲慢无礼,辞退了索伦森。索伦森直接去向老福特哭诉他所受到的“不公正的待遇”,老福特立刻把索伦森官复原职。为了表示对父亲的不满,爱德塞有好几个月没有和父亲说一句话,更不用说是去迪尔本看望他们了,父子关系又滑入了低谷。
此时,所有的明眼人都看出来,福特汽车公司已经分成了旗帜鲜明的两个派别,表面上是坎茨勒和索伦森的争斗,背后却是爱德塞和父亲的激烈对抗。
来到福特汽车公司后不久,坎茨勒就发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他对爱德塞说:“T型车已经过时了,市场已经起了巨大的变化。福特汽车公司不仅需要一种新的汽车来代替T型车以继续在市场上占据主要地位,还需要建立起一个能与当时蒸蒸日上的通用汽车公司相竞争的高级管理决策层。这个决策层需要的不是家长式的专制,而是激烈的讨论和有效的决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