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在战争开始的几个星期内,英国能够派到法国去的部队是少得可怜的。到了10月11日,波兰战事结束了三个星期以后,英国才派了4 个师,共15.8万人,到法国去。丘吉尔讽刺为“象征性的帮助”。
那些纳粹将领们在纽伦堡法庭上追溯往事的时候,一致认为,波兰战役期间,西方国家没有在西线发动进攻,是错过了千载难逢的良机。哈尔德将军说:“只有几乎完全不顾我们的西部边境,我们才有可能在对波兰的进攻中取得胜利。如果法国人当时看出了局势的必然规律,利用德军在波兰交战无暇分身的这个机会,他们本来是可能在我们无法防御的情况下跨过莱茵河,威胁鲁尔区的,而鲁尔区对德国作战具有莫大的决定性意义。”约德尔将军也说:“如果我们没有在1939年崩溃,那仅仅是由于在波兰战役期间,英法两国将近110 个师在西方对德国的23个师完全按兵不动的缘故。”对此,最高统帅部长官凯特尔将军补充道:“我们军人一直担心法国会在波兰战役期间发动进攻,结果感到非常惊讶,因为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那么,在西线对德军具有压倒优势的法军,为什么没有像甘末林将军和法国政府以书面保证的那样发动进攻呢?最根本的原因是,法国最高统帅部和法国政府当权派深染失败主义情绪,他们对德国武器和空中优势怀有恐惧心理,在纳粹匪徒疯狂进攻面前吓破了胆。果真,正如丘吉尔所说的,法国政府从一开始就坚决要求英国空军不去轰炸德国境内的目标,生怕法国工厂会遭到报复性的打击。
殊不知对德国的工业中心鲁尔如果进行全力轰炸,很可能使希特勒遭到致命性的打击。许多纳粹将领后来承认,这是他们在9 月间最担心的一件事。
从根本上来说,对于法国为什么没有在9 月间对德国发动进攻这个问题,丘吉尔在他的《第二次世界大战回忆录》中作了最好的解答。他写道:“这场战争实际上早在几年以前就已经输掉了。1938年在慕尼黑的时候,1936年在德国重占莱茵兰的时候,以及1935年在希特勒悍然不顾《凡尔赛和约》、宣布实行征兵制的时候,就输掉了。”由于盟国方面几次可悲地畏缩逡巡,如今就不得不付出代价,可是巴黎和伦敦却仿佛认为静坐不动就可能把那笔债躲过去似的。
英国和法国虽然高挂免战牌,但德国的海军却不像西线的陆军那样受到禁令的限制。在宣战的第一个星期内,就击沉了11艘英国船舰,总吨位为64595 吨,几乎等于1917年4 月德国潜艇战最猖獗时英国在一周中所损失的半数。但英国的损失往后逐渐减少。第二个星期损失了53561 吨,第三个星期为12750 吨,而第四个星期只损失了4646吨。9 月份总计被潜艇击沉的般只为26艘,共135552吨;被水雷击沉的为3 艘,共16480 吨。
就是在这样的非常时期,在野的丘吉尔又重新入阁担任海军大臣。这时
他的心情是相当沉重的,他在回忆录中写道:没有一个人曾在这样一个间隔期内,两度经历同样可怕的路程。没一个人曾像我那样感到身在顶峰时所面临的危险与责任,同时,也没有一个人曾像我那样体会到,当个人威信低落时,如果重要的军舰沉没和事情发生差错,海军大臣会遭到何等的待遇。如果我们真要把往事重新经历一次,我是否再要忍受一次被撤职的痛苦?费希尔、威尔逊、巴登伯格、杰利科、贝帝、帕克南、斯特,①他们都已经与世长辞了!
我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孤独失群的人,在空寂的宴会厅里徘徊,灯火已经熄灭,花环已经凋谢,人们已经散去,只他一人还在!
我们重又不可挽回地被投入最大的、无限的苦难之中,这究竟是怎样的光景呢?波兰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法国往日的战争热情,现在几乎完全消沉下去…
…英帝国虽然完整,光荣地团结一致,但准备不足,缺乏应战的充分条件。我们仍然掌握着制海权。但在飞机这个新的决定性的武器方面,我们在数量上却处于可悲的落后状态。整个前景似乎相当黯淡……
英国从宣战的第四个星期,海军损失所以陡然减少,有一个原因是英国人所不知道的。9 月7 日,雷德尔海军元帅同希特勒作了一次长时间的商谈。
由于在波兰旗开得胜,以及法国未在西线发动进攻而大喜过望的希特勒,叫海军把步子放慢一些。法国表现了“政治上和军事上的克制”,英国人也在“举棋不定”。鉴于这种情况,德国人决定大西洋上的潜水艇毫无例外地放过一切客船,完全禁止对法国船只进行攻击,并命令在北大西洋的“德意志”
号和在南大西洋的“斯比伯爵”号两只袖珍战舰暂时撤到“待命”的基地。
雷德尔在日记中写道:“总的政策是实行克制,等待西方的战局进一步明朗化,这大约需要一星期。”
对9 月3 日被德国“L1—30”号潜艇击沉的英国“雅典娜”号邮船,希特勒采取了贼喊捉贼的办法。9 月3 日晚上9 点,也就是在英国宣战10个小时以后,满载1400名乘客的英国邮船“雅典娜”号,在赫布里底群岛以西约200 英里处未获警告就被德国鱼雷击沉了。当时造成了112 人死亡,其中有28名美国人。对此,希特勒不仅矢口否认是德国人干的,而且在10月22日晚上,宣传部长戈培尔竟亲自在电台上指控丘吉尔自己炸沉了“雅典娜”号。
第二天官方报纸《人民观察家报》,在第一版上以《丘吉尔自己炸沉了雅典娜号》为题发表了一篇报道,声称英国海军大臣在那艘船的船舱里安放了一颗定时炸弹。在纽伦堡的审讯中证实,这篇广播和文章是直接出自希特勒的命令;同时也证实了,尽管雷德尔、邓尼茨构威兹萨克对于这种厚颜无耻的弥天大谎感到难堪,却不敢表示什么意见。只要纳粹元首一声令下,就会立刻俯首帖耳,唯命是从。
希特勒在基本上消灭波兰主力之后,一方面加紧作入侵西方的准备,一方面又竭力鼓噪“和平”。这个恶魔在9 月19日国会上说,“我无意同英国①以上诸人系英国著名海军将领。
和法国作战“,”我同情那些在前线上的法国士兵,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最后他祈求”保佑我们取得胜利的万能的上帝,让别国人民认清这场战争是多么的无谓……让他们想一想和平的幸福“。
9 月26日,华沙陷落的前一天,德国的报纸和电台又发动了一次大规模的和平攻势,极力表明“德国对西方并无野心”。同一天,希特勒又同仍然没有放弃和平努力的达勒鲁斯作了一次长谈。两天以前,这位不知疲倦的瑞典人,在奥斯陆会见了老朋友奥吉尔维。福比斯。福比斯是前英国驻柏林大使馆的参赞,现任挪威首都英国公使馆参赞。据外交部翻译官施密特博士的一份秘密备忘录说,达勒鲁斯报告希特勒,福比斯曾经对他说,英国政府在寻求和平。唯一的问题是:怎样才能保全英国人的面子?
“假使英国人果真希望和平”,希特勒回答道:“他们能在两星期内得到和平又不会丧失面子。”纳粹元首说,他们必须承认一个事实:“波兰已经不可能重新站起来了”。除了这一点必须承认之外,他准备保证“欧洲其余部分的现状,包括保证英国、法国以及低地国家荷兰、比利时,卢森堡的安全”。接着就讨论到如何提出和谈的问题。希待勒主张由墨索里尼出面,达勒鲁斯认为,荷兰女王可能更为“中立”一些。当时也在场的戈林建议,英德两国的代表先在荷兰秘密会见,如果他们取得了进展,然后再由女王正式邀请两国参加停战谈判。希特勒曾经好几次表示他怀疑“英国是否有意于和平”,但最后还是同意了那位瑞典人的办法,由后者在第二天就到英国去按指定的方向进行试探。
“英国人可以得到和平,如果他们想要的话”,希特勒在达勒鲁斯临走的时候对他说,“不过,他们得要赶快”。与此同时,9 月27日,也就是希特勒刚刚向达勒鲁斯保证他准备同英国讲和的第二天,他就在总理府召集武装部队的司令官们开会,决定趁英法还没有做好准备,尽快地在西线发动进攻。但为了欺骗人民,麻痹对方,10月6 日中午,希特勒又假装诚挚的样子,再次提出“和平”的建议。
在这个天高气爽,阳光灿烂的秋日,希特勒又像往常那样鼓起如簧之舌,摆出伪善的面孔,重弹老调。那是一篇冗长的演说,他先用了一个多小时对历史作了典型的歪曲,并且把德国在波兰的赫赫战功,大大吹嘘了一番,然后在快要结束的时候,提出了他的和平建议。“我的努力主要是使我们同法国的关系,摆脱一切恶意的痕迹,使这种关系能为两国所接受”,他说,“德国对法国不再有进一步的要求,我甚至已经不再愿提阿尔萨斯一洛林问题,我一直向法国表示愿意永远埋葬彼此之间的旧仇宿怨,并使这两个具有光荣历史的国家互相接近”。对于英国“我也作了同样多的努力来争取英德之间的谅解以至友谊”,他说,“我从来没有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作过任何违反英国利益的事情”,“我在今天仍然相信,只有德国同英国达成谅解,欧洲和全世界才可能有真正的和平”。他反唇相讥,质问英法,为什么要在西方打这场战争?是为了要恢复波兰这个国家吗?
希特勒狂妄地说,《凡尔赛和约》的波兰是不会再出现了;波兰在刚刚诞生的时候,就被一切非波兰血统的人称为先天不足的流产儿;为了重建这样一个国家而牺牲千百万人的生命和破坏价值亿万的财富,是一种“愚蠢的行为”。
需要解决的问题是有的,希特勒开了一大张清单,诸如“解决和了结犹太人的问题”,解决欧洲少数民族问题,解决德国的殖民地问题,恢复国际贸易问题,“无条件地保证和平”,裁减军备,对于空战、毒气、潜艇等问
题的限制。他建议欧洲几个大国举行一次经过最充分准备的会议,来解决这些重大问题。
“这样一个会议行将决定本大陆今后许多年的命运。在大炮轰呜下,在军队被动员起来对它施加压力时,是决不可能深思熟虑地审议问题的。”希特勒继续说道,“可是,如果这些问题迟早一定要解决,那么,在千百万人被送去作无谓的牺牲和数以亿计的财富化为灰烬之前来解决这些问题,是比较明智的。让西方目前的事态发展下去,其后果是难以设想的。不久,每天的牺牲将不断增长……
欧洲的国民财富将为炮弹消耗殆尽,各国的元气将在战场上耗竭。“希特勒呼吁那些持有相同见解的人及其领袖现在就作出响应,并对主张抗战的丘吉尔进行了攻击和恫吓。他说,”如果丘吉尔先生及其追随者的意见占了上风,这番话将是我最后的一次声明。
这样一来,我们就将打下去“,”在德国历史上永远不会有第二个1918年11月①“。
当天出版的《人民观察家报》对“和平”也作了一番“精彩”的鼓噪。
这家纳粹机关报的标题是:《德国希望和平》,《德国对英法没有战争意图》,《除殖民地外德国再无其他修正凡尔赛和约的要求》,《裁减军备》,《同欧洲国家合作》,《建议举行谈判》。事后盟军从缴获的纳粹的秘密档案中知道,当时希特勒就陆续通过西班牙和意大利驻巴黎的大使为他的和谈阴谋进行活动。
旱在9 月8 日,西班牙大使就暗中通知德国人说,庞纳“鉴于法国人民普遍厌战,打算一俟波兰战事结束就设法达成一项谅解。有可信的迹象表明,他正在为此目的同墨索里尼保持接触”。10月2 日,阿托利科把意大利驻巴黎大使最近打来的一份电报的抄件交给了外交部国务秘书威兹萨克,内中说,法国内阁大多数阁员赞成和谈,目前主要的问题是如何使法国和英国能够保全面子“。
这是个很可靠的情报。10月7 日,达拉第答复了希特勒。他宣布,法国在没有得到关于“真正的和平与普遍的安全”的确实保证以前,将不放下武器。不过,希特勒更关心的并不是这位法国总理的答复,而是张伯伦的反应。
10月10日,在体育馆主持冬赈活动的开幕典礼的简短演说中,他再一次强调声明,他“随时准备接受和平”。他补充道,德国方面“没有理由要同西方国家打仗”。
张伯伦于10月12日作出了回答。这个回答对希待勒来说不啻迎头一盆凉水。
那位首相在下院发表了一篇演说,说希特勒的建议是“含糊而不可靠的”,并且指出,“这些建议没有提到如何纠正对捷克斯洛伐克和波兰所犯下的错误问题”。
他说,德国政府的诺言是不能信赖的。如果他们果真要求和平,“就应该有行动上的表现,而不仅是在口头上说说”。他要希特勒拿出令人信服的证据来表明自己对和平的诚意。
希特勒的“诺言”再也不能欺骗这位慕尼黑妥协者了。第二天,10月13日,德国发表了一份正式声明,宣布张伯伦拒绝了希特勒的“和平建议”,执意选择了战争的道路。这位纳粹独裁者现在算是有了进行战争的借口了。
就在希特勒大唱和平经的同时,却又指示纳粹匪徒们对波兰人,尤其对① 1918年11月11日,德国与协约国在巴黎东北贡比涅签订投降协定。规定德国停止军事行动,交出部分陆海军武装,德军撤出占领的土地和退出莱茵河左岸地区等。它后来成为《凡尔赛和约》的基础。
犹太人,横加杀戮。10月18日,希特勒对军需总监爱德华。瓦格纳将军说,“我们无意重建波兰”,“绝不能让波兰知识分子成为统治阶级。必须保持低生活水平。保持廉价的奴隶劳动”。希特勒恶狠狠他说:“必须使波兰彻底解体!
德国将给予波兰总督心要的手段来实现这一计划。“
德国确实这样作了。9 月10日,当波兰战事方酣之时,哈尔德在日记里记下了这样一个事例:有几个属于党卫队炮兵团的恶棍,让50个犹太人修补了一天的桥梁之后,把他们赶进一座犹太会堂杀害了。纳粹波兰总督汉斯。弗朗克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他有42本生活和工作日记。这些日记显示出它的作者是一个残忍冷酷、嗜血成性的人。看来他把他平日那些暴戾的言论一字不漏地都写进去了。他在任职的第二天就宣布,“波兰人应该成为德意志帝国的奴隶”。有一次当弗朗克听说波希米亚的“保护长官”牛赖特张贴告示宣布处决7 名捷克大学生时,他便对一个德国记者叫嚷着说:“如果我要每枪毙7 个波兰人就贴一张布告的话,恐怕波兰的森林还不够用来制造那些布告的纸张呢!”
为了消灭波兰的知识分子,弗朗克在一次对下属的讲话中说:“先生们,我要求你们,尽可能采取最严厉的措施来帮助我们执行这项任务。”他还对他们透露,这是“元首的命令”。他说,元首是这样指示的:“凡是有可能成为波兰人民领袖的人都必须予以消灭。那些追随他们的人……也必须接着加以清除。没有必要给德国加上这种负担……没有必要把这些分子送到德国的集中营去。”
他说,这些人将在波兰就地消灭。
弗朗克并没有放过犹太人,他的日记里充满了他对这个问题的看法和他在这方面的罪行。1940年10月7 日的日记,记载了他那天在波兰一个纳粹集会上的讲话,其中总结了他在第一年中所作的努力。“亲爱的同志们”,他说,“我不可能在仅仅一年之内就把所有的跳蚤和犹太人全部肃清。但是,如果诸位肯帮助我的话,经过一段时间之后,这个目标是一定会实现的。”
第二年圣诞节前两个星期,弗朗克在克拉科夫总督府举行的一次高级行政人员会议上致闭幕词时说,“至于犹太人的问题,我可以十分坦率地告诉你们,我们一定要想办法把他们消灭干净”:“先生们,我要请你们收起你们的怜悯心。
我们必须消灭犹太人“。他承认,要把总督辖区内的350 万犹太人一下子枪毙或毒死是相当困难的。但是,”我们终将能够采取一些措施,把他们消灭掉“。这话和后来的实际情形完全符合。
波兰的战事刚一结束,就开始把犹太人和波兰人从他们世世代代居住的家园赶走。1939年冬天特别寒冷,大雪纷飞,“迁移”的工作常常是在零下40度的气温下进行的,因此而死掉的犹太人和波兰人,实际上比死在纳粹行刑队抢口下和绞刑架上的人还要多。为了加强对波兰人和犹太人的镇压和毒害,希特勒于1940年在奥斯威辛建立一所集中营,由党卫队精选的一批恶棍负责监督管理;在这群野兽中,有一个名叫鲁道夫。弗朗兹。霍斯的,这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1946年他在纽伦堡法庭上供认,在奥斯威辛由他监督消灭的就有250 万,还不算另外“听任饿死”的50万人。
希特勒这个杀人魔王,在波兰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但他却老虎念佛珠,伪装慈悲,侈谈和平,其目的只不过是为了欺骗麻痹人民,更好地掩护其侵略扩张计划而已。为了转移英美视线,希特勒把他的侵略矛头暂时指向北欧。
欲知详情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二十一章欲谋西进反战多“元首”下令要西征,反战情绪暗滋生;陆军图谋搞政变,优柔寡断化泡影。
就在纳粹元首在国会提出“和平倡议”的第四天,10月10日上午11点,他召集高级将领举行会议。会上根本没有征询将领们的意见,就发布了西进的绝密第六号作战指令。
希特勒命令部队为穿越卢森堡、比利时和荷兰地区的攻击战作好准备,并要求必须尽早实现这一攻击;进攻的目标在于尽量歼灭法国作战部队以及与其并肩作战的同盟国部队。同时,在荷兰、比利时以及法国北部尽可能多地占领土地,以便作为对英国进行有利的空战和海战的基地。希特勒要求三军总司令尽快根据本指令制定计划,并将进行情况随时向他报告。希特勒在把命令交给他的军事将领们之前,还向他们宣读了10月9 日签署的一项秘密“备忘录”。
将倾们对这样仓促地在西线发动进攻,曾经表示反对。可是希特勒告诉他们,时间是在敌人那一边的。他提醒他们,波兰的胜利之所以可能,是因为德国实际上只有一条战线。这种形势仍未改变,但是又能维持多久呢?
至于意大利,“备忘录”说,“意大利支持德国是否有希望”,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墨索里尼是否活着,以及德国是否能有更大的新胜利去吸引那位领袖。
在这里,时间也是个因素。比利时和荷兰的情况也是如此,这两个国家有可能在英法的压力下放弃中立,这是德国不能坐待其发生的事情。甚至就美国来说,“也应当认为时间是不利于德国的。”
希特勒承认,持久战对德国有很大的危险性,他列举了好几个危险的因素。
友好的和不友好的中立国家,有可能像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那样被拉到敌对的一边去。而德国“有限的粮食和原料基地”,也会使德国难于取得物资进行战争。
他说,最大的危险是鲁尔区的地理位置易受攻击。一旦德国这个工业生产的心脏遭到破坏,就会“导致德国战争经济的崩溃,从而丧失抵抗能力”。
在这篇备忘录里,这个前奥地利下士对战略战术进行了分析,论述了纳粹坦克和飞机在波兰战役中所发展的新战术,并且详细说明这种战术如何在西线战场上运用,以及具体地在什么地方上运用。装甲部队必须用来进行决定性的突破,保持大军通畅无阻地前进,以打破战线僵持不下的局面。他说,“惟一可能进攻的地区”是通过卢森堡、比利时和荷兰。首先应该记住两个主要的军事目标:摧毁荷、比、法、英的军队,从而在海峡沿岸和北海之滨取得立足之地,这样德国空军就可以从这里起飞对英国进行“无情的轰炸”
了。
至于进攻的时间,希特勒告诉他的那些满心不情愿的将领们说:“不能开始得太早。但是只要有可能,无论如何必须在今秋发动。”
德国的海军将领们与陆军将领们不同,尽管英国舰队占有压倒优势,但是他们在采取攻势方面却无须希特勒的任何催促。事实上,从9 月末到10月初的那些日子里,雷德尔一直不断地在要求“元首”解除对海军活动的限制。这一点是慢慢实现的。9 月17日,一艘德国潜艇在爱尔兰西南击沉了英国的航空母舰“勇敢”
号。9 月27日,雷德尔命令袖珍战舰“德意志”号和“斯比伯爵”号离开待命地区,对英国船队开始进攻。到10月中旬,它们已
经击沉了7 艘英国商船,掳获了美国商船“弗林特市”号。10月14日,德国潜艇“U —47”号在占恩特。庇里少校指挥下,突破了英国重要的海军基地斯卡帕弗罗港看来无法突破的防御,用鱼雷击沉了停泊在港内的皇家“橡树”
号,这艘战舰上有官兵786 人殉难。这一了不起的成就,提高了海军在希特勒心目中的地位,戈培尔博士利用这件事大吹大擂了一番。
但是陆军方面的情况仍然是一个问题。尽管希特勒给他们写了一长篇考虑周密的“备忘录”,尽管发了第六号作战指令要他们做好准备,以便立即在西线发动攻势,但他们仍然想方设法地规避。这倒不是因为他们对于侵犯比利时和荷兰有什么道德上的顾虑,而只是因为他们对在这个时候进攻是否能取得胜利深为怀疑。但是也有一个例外。在菜茵河上和沿着马奇诺防线与法军对峙的C 集团军司令威廉。里特。冯。李勃将军,不仅对于西线的胜利深为怀疑,而且就战后盟军获得的材料看,当时惟有他至少部分地从道义立场出发,反对进攻中立的比利时和荷兰。在希特勒召见陆军将领们的第二天,即10月11日,李勃自己写了一份长长的备忘录,把它分送给勃劳希契和其他将领。他写道,全世界都反对德国,因为“它在25年之内第二次进犯中立的比利时!德国政府仅仅在几个星期以前还信誓旦旦地保证维护并尊重这种中立”!当他从军事上详细申述了不能在西线发动攻击的理由之后,最后他发出了和平呼吁。他说:“全国都渴望和平。”
这时候,希待勒正迫不及待地发动进攻,他认为将领们的那种怯懦是不可原谅的,使他感到腻烦。10月14日,勃劳希契同哈尔德聚首长谈了一次。
那位陆军司令觉得目前有“三种可能:进攻、观望、根本性的变化”,哈尔德在战后解释说,所谓“根本性的变化”指的是“除掉希特勒”。但是生性怯懦的勃劳希契认为,这种激烈的办法“本质上是消极的,并且会使我们处于挨打的地位”。他们最后认为,这三种选择都不能提供“决定性胜利的前景”。惟一可做的是在继续说服希特勒身上下功夫。
勃劳希契于10月17日再次谒见了“元首”,但是他的争辩毫不起作用。
希特勒直截了当地告诉他:“英国人只有在挨了打以后才会坐下来谈判。我们应当尽快地给他们几下子。进攻日期最迟不得超过11月15日到20日。”
在希特勒发疯似地准备西线进攻的面前,密谋分子们认为,再一次立即开始行动的时刻到来了。战争爆发以来,他们已经遭到过一次挫折。在进攻波兰前夕,早已退休的冯。哈麦施坦因将军又暂时被起用,在西线担任一个司令宫的职务。
战争开始的第一个星期,他曾经竭力邀请希待勒到他的司令部去视察一下,以表示在进攻波兰的时候,他并没有忽视那条战线。实际上,哈麦施坦因将军,这个希特勒的死对头,是想要把他抓起来。但是那位“元首”已经嗅出气味不对,谢绝了那位前陆军总司令的邀请,并且过了不久就把他撤职了。
当时陆军总司令部和参谋总部所在地的佐森,成了酝酿密谋活动的地方。这次的中心仍然是陆军参谋总长哈尔德将军,但是他忽冷忽热,犹豫不定。他的上司勃劳希契甚至比他还要胆小怕事。
11月5 日是关键的一天。部队将在这一天开往与荷兰、比利时、卢森堡三国交界处的出击点,同时勃劳希契也约定在这一天向希特勒摊牌。他同哈尔德曾经在11月2 日和3 日视察了西线的各高级指挥部,战地指挥官们反对进攻的意见增强了他们的决心。哈尔德在自己的日记里暗自写道:“没有一个指挥部认为进攻有任何可能取得胜刊。”
于是,陆军总司令把从前线将领们那里得到的大量论据,再加上他自己和哈尔德等人的意见汇集成一份“备忘录”;另外还带了一份“反备忘录”,那是对希特勒10月9 日那份备忘录的答复。在10月5 日这一天,他驱车前往柏林总理府,决心说服希特勒放弃在西线立即发动进攻的计划。如果劝说无效,勃劳希契就将参加推翻希特勒的密谋——至少密谋分子们是这样认为的。他们兴高采烈,非常乐观。但是结果跟以前一洋,他们的估计全错了。
勃劳希契一无所获,他的备忘录也好,前线指挥官的报告也好,他自己的论据也好,都没有发生作用,这本来也是意料中的事。
当勃劳希契提出当时是西方一年中天气最恶劣的季节时,希特勒反驳道,对德国人来说是恶劣的气候,对敌人也同样恶劣,何况来年春天天气也未必就好。
最后这位没有脊梁骨的陆军统帅无计可施,便告诉“元首”说,西线部队的士气同1917至1918年的情况相似,当时军队里充满了失败主义情绪,发生不服从命令的情况,甚至有兵变。
希特勒一听这话,勃然大怒。他让勃劳希契说出来,“哪个部队出现了这种没有纪律的情况?发生了什么事情?在什么地方?”他要在第二天亲自坐飞机到那里去调查。可怜的勃劳希契本想故意夸大一下事实,以便“吓唬希特勒改弦更张的”,现在却惹得“元首”大发雷霆地训了一顿。“陆军司令部采取什么行动?”
“枪毙了多少人?”希特勒咆哮道,事实上“是你们陆军不想打”。
“已经没有办法再谈下去了”,勃劳希契在纽伦堡追忆那次不愉快的会见时在法庭上说,“于是我只好退了出来”。据别人回忆说,他踉踉跄跄地回到18英里外佐森司令部时还惊魂未定,甚至在叙述会见经过时都有点语无伦次。
“佐森密谋”就这样完事大吉了,希特勒冲着勃劳希契发了那一通雷霆,把他吓得要死之后,第二大就着手草拟一个宣言,对入侵荷兰、比利时的行为提出辩解。
纳粹“元首”虽然急着要对西线发动进攻,但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一再推迟了。整个秋天和冬天希特勒发布了14道推迟进攻的命令。他第一次推迟进攻,是因为11月7 日作出这个决定的那一天,比利时国王同荷兰女王发表了一个联合声明,表示愿意在西欧战争开始激烈进行以前斡旋和平,这一来使德国人大大地陷入了窘境。希特勒在他所草拟的宣言中,本来打算说,德军开入这两个低地国家是因为获悉法国军队即将开进比利时,但是在比利时和荷兰发表了这个联合声明之后,这个借口很难取信于人了。
接着在11月8 日晚间和11月9 日那天下午,接连发生了两桩怪事:一桩是险些使希特勒送命的炸弹爆炸事件,另一桩是德国党卫队人员在靠近德国边境处绑架了荷兰境内的两名英国间谍。这两起事件虽然最初分散了那位纳粹统帅的注意力,使他无暇考虑在西线发动进攻的计划,但最后却提高了他在德国的“威信”,同时吓坏了那些实际上同这两起事件全然无关的佐森密谋分子。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11月8 日晚间,希特勒在慕尼黑的贝格勃劳凯勒酒馆里,为纪念1923年啤酒馆政变而对党内“老卫队”战友发表每年一度的演说。这篇演说比他往年的演说都短,在他讲完之后12分钟,预先安置在讲坛后面的柱子内的一枚炸弹爆炸了,死伤70人。这时候所有的纳粹要人都跟着希特勒匆匆地离开了会场。第二天早晨,希特勒的报纸《人民观察报》独
家刊登了谋刺“元首”的新闻。这家报纸说,这桩肮脏的勾当是“英国特务机关”。甚至说是张伯伦干的。除戈培尔的狂热脑袋中所想象的以外,英国特务机关同这件事情又有什么关系呢?于是纳粹立即设法制造这样一种关系。
慕尼黑的炸弹爆炸后一两个小时,党卫队和秘密警察头子海因里希。希姆莱,打电话给社塞尔道夫的一个年轻的特务瓦尔特。施伦堡,根据“元首”
的指示,命令他第二天越过荷兰边境,把两个同施伦堡保持联系的英国特工人员绑架过来。
施伦堡同瑙约克斯一样,也是一个受过大学教育的流氓知识分子。一个多月以来,他同荷兰境内的两名英国谍报官S.潘恩。贝斯特上尉和R.N.斯蒂芬斯少校建立了联系。在他们面前,他自称是最高统帅部里的反纳粹军官“夏梅尔少校”,并且编造了一套活龙活现的故事,说明德国将领们如何决意推翻希特勒。他说,他们希望英国方面保证伦敦政府将公正地对待未来的反纳粹新政权。双方约定,发展进一步的联系。贝斯特和斯蒂芬斯给了他一部小型无线电收报机。随后双方在无线电上往来频繁,并且在荷兰不同的城市里见了若干次面。
直到这时为止,双方的目标是明确的。英国方面打算同德国密谋分子建立直接联系,以便鼓励和帮助他们。希姆莱则打算通过这两个英国人来发现德国的密谋分子是哪些人,以及他们同英国间谍机关有什么联系。显然,希姆莱和希特勒对于某些将领以及谍报局里的奥斯特和卡纳里斯这样一些人已经有所怀疑。但是到了11月8 日的晚上,希特勒和希姆菜感到需要改变他们的目标。现在他们的新目标是:绑架贝斯特和斯蒂芬斯,并把贝格勃劳凯勒酒馆爆炸案的罪名加在他们身上!
现在,流氓特务弗雷德。瑙约克斯又登场了。原先他曾在格莱维茨地方对德国电台表演了那次“波兰袭击”,现在又率领了十几个党卫队保安处的打手来帮助施伦堡完成绑架的计划。事情进行得非常顺利。11月9 日下午4 点,施伦堡在文洛镇的一家咖啡馆的凉台上啜饮着开胃酒,等候贝斯特和斯蒂芬斯来赴约。最后,那两位英国间谍驾着他们的别克牌汽车来了。他们把车子停在咖啡馆的后面,刚下车就遭到等候在党卫队汽车上的瑙约克斯那群暴徒一阵枪击。历来陪同这两个英国人去会见施伦堡的一位荷兰谍报官员克洛普中尉受了致命的重伤。据瑙约克斯后来说,他们把贝斯特和斯蒂芬斯连同受伤的克洛普,“像一捆草似地”扔进了那辆党卫队的汽车后面,汽车便开足马力,冲过边界,进入了德国境内。
于是,在11月21日,希姆莱对公众宣布,在贝格勃劳凯勒酒馆谋害希特勒的阴谋案,已经真相大白。这件案子是出于英国谍报局的主使,主谋的两个英国人斯蒂芬斯和贝斯特,已于爆炸发生后的第二天“在荷德边境上”
被捕。实际搞爆炸的据说是住在慕尼黑的一个德国共产党员,一个名叫格奥尔格。艾尔塞的木匠。他和他的同志坚决反对希特勒对内镇压进步力量对外进行侵略扩张的罪行。但是,希姆莱由于做贼心虚,不敢举行这次审判,后来格奥尔格。艾尔塞就被秘密警察无声无息地杀害了。
幸免于难的希特勒,压下了将领中的反抗之后,便来进行他在西线大举进攻的计划。11月20日,他发下了第八号作战指令,命令保持“戒备状态”,以便“随时利用有利的气候条件”,并且制定了入侵荷兰、比利时的方案。
接着,希特勒为了给那些“胆怯的将领们”打一打气,使他们具有在大战前
夕所必须具有的劲头,便在11月23日中午,把那些担负指挥的将领和参谋总部的人员召到总理府来。“这次会议的宗旨,”希特勒一开始便说,“是要你们了解一下我的思想境界,因为这支配着我对未来事态发展的态度;此外,我还要把我的决定告诉你们。”
他的脑子里充满了关于过去、现在和未来的想法。他在这次与会人数不多的会议上,说话口若悬河,肆无忌惮,异常露骨,使人清楚地看到了他那想象力丰富而极不正常的脑子里的一切思想活动的轮廓。
在谈到早年的奋斗时,希特勒说:“我对于历史事态的可能发展,有清楚的了解,对于作出无情的决定有坚定的意志……作为最终决定的因素,我可以毫不夸大他说,我是不可代替的。没有一个军人或是文官能够代替我。
谋刺我的阴谋,以后可能还会有。我对我的才智能力和决断能力是深信不疑的,从来没有一个人取得过像我这样的成就,在我的领导下,德国人民的地位空前地提高了,即使现在全世界都在恨我们……国家的命运全在我一个人身上。我当然当仁不让。“
他斥责将领们对他作出的“坚决的决定”要迟出国联、宣布征兵制、占领莱茵兰以及吞并奥地利等下该表现怀疑和动摇。他说:“在那时候相信我的人是很少的。”
“接着下一步是彼希米亚、摩拉维亚和波兰。”他在叙述他的征服业绩时,态度极为寡廉鲜耻。他说:“我开始就明白,我是不能以取得苏台德日耳曼人区为满足的。那仅仅是局部的解决办法。于是,我便作出了进军波希米亚的决定。
随着建立了‘保护国’,这样征服波兰的基础就奠定了。但是,当时我还没有十分明确,是应该先解决东方再打西方呢,还是先证服西方再来收拾东方?由于事态的压力,最后还是先打波兰。可能有人指责我,说我打了又打。但我认为,斗争是所有人的命运。任何人,只要他不甘心失败,就不可避免地要进行斗争。
“日益增长的德国人口,要求有更大的生存空间。我的目标在于使我国的人口数目和所需的生存空间有一个合理的比例关系。斗争就必须从这里开始。没有一个民族能够回避这个问题。不解决这个问题就只有俯首退让,逐渐衰亡……在这里,一切巧计良策都无济于事,刀剑是惟一解决问题的办法。
拿不出力量来进行斗争的民族是必然要退出历史舞台的……“
希特勒说,包括俾斯麦和毛奇在内的过去那些德国领导人的毛病是“不够坚强。只有在一个有利时机,对一个国家发动进攻才能解决问题”。由于认识不到这一点,结果1914年的战争“多面受敌,因而未能解决这个问题”。
“我的决心是不可变更的,”他继续说道,“我要尽快地在最有利的时机进攻英法。破坏比利时和荷兰的中立并没有多大关系。在我们取得胜利以后,不会有人提出这个问题的。关于破坏中立的行为,我们不会提出1914年那样笨拙的借口。”
希特勒最后要求全体将士要鼓起勇气来。他说:“命运所要求于我们的,并不比对德国历代伟人所要求的更多。只要我活着,我所想到的将只是我国人民的胜利。我不会在任何困难面前退缩,我将消灭一切反对我的人,我要消灭我的敌人!”
从各方面来说,1939年11月23日,标志着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甩开德皇威廉二世而掌握了德国军政大权的陆军,已被希特勒最后决定性地制服了。从这天起,这位前奥地利下士不仅认为自己的政治见解比他的将领们高
出一筹,而且认为自己的军事见解也是如此。所以他从此不再听他们的意见,而且不许他们批评,其最后结果为全人类带来了灾难。
希特勒在那个萧瑟的秋天,对将领们所发表的这一篇气势汹汹的演说,对哈尔德和勃劳希契不啻当头一棒,他们不敢再怀有一点点推翻这位纳粹独裁者的念头。希特勒已经警告他们,他将“消灭”一切碍地手脚的人。过了不久,哈尔德和勃劳希契就完全变成希特勒听话的奴才了。欲知希特勒下一步如何动作,且看下文分解。
第二十二章纳粹践踏北欧纳粹确保铁矿砂,挥师北欧行欺诈;谎言破产匕首见,丹麦挪威遭践踏。
德国是一个缺少铁矿的国家,为了坚持其侵略战争,希特勒必须确保从瑞典进口铁矿砂的供应线,为此,他暂时推迟了向西线发动进攻的计划,挥师北上,向丹麦和挪威开刀了。
丹麦和挪威具有重要的战略位置,德国海军长期以来就在注视着北方。
德国没有直接进入大洋的出海口,这个地理事实,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就已经给它的海军军百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英国用鱼雷和巡逻舰队,从设得兰群岛到挪威海岸,横垮狭窄的北海,布置了一道严密的封锁网,卡住强大的德国海军,严重地阻碍了潜水艇突破封锁进入北大西洋的企图,并且使德国商船不能出海。德国的外洋舰队从来也到不了外洋,英国海军的封锁,曾把德意志帝国窒息得喘不过气来。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后,指挥规模不大的德国海军军官们,仔细考虑了这一经验和这个地理事实,认为将来再对英国作战,德国必须设法在挪威获得基地,这样才能击破英国在北海的封锁线,为德国海面和海底舰艇打开通往广阔的海洋之路,从而使德国能够扭转局势,对不列颠群岛实施有效的封锁。
1939年10月10日,德国海军司令雷德尔元帅,再次向希特勒提出取得挪威基地的重要性。当时由于纳粹元首正忙于准备向西线发动进攻,以及设法克服他的将领们的犹豫动摇,挪威问题,他显然顾不上了。但是过了两个月,严冬即将降临,德国铁矿砂的供应受到新的威胁,因此,这个问题又重新提到了日程。德国的生存要仰赖瑞典铁矿砂的进口。战争的第一年,德国每年消耗的1500万吨铁矿砂中,就有1100万吨要从瑞典进口。在天气暖和的月份里,铁矿砂还可以从瑞典北部经波的尼亚湾越过波罗的海运到德国。
即使在战时,这一条线路也不会发生什么问题,因为波罗的海已经破有效地封锁起来,英国的潜艇和舰只无从进入。但是到了冬天,这一条海道运输线由于结了厚冰,就不能使用了。在严寒的季节,瑞典的铁矿砂只好改由铁道运到挪威港口纳尔维克,然后再用船沿挪威海岸运到德国。德国运铁矿砂船只的整个航行路线都在挪威领海以内,这就给英国海军舰艇和轰炸机的破坏提供了机会。
在伦敦,英国当时的海军大臣丘吉尔马上看到了这一着。在战争爆发后的几周中,他曾经努力说服内阁批准他在挪威领海内布雷,以便阻止德国运输铁矿砂。
但是张伯伦和哈利法克斯不愿侵犯挪威的中立,这个建议就暂时被搁置起来了。
1939年11月30日,苏芬战争的爆发,根本改变了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局势,大大增加了它对西方盟国和德国战略上的重要性。法国和英国都在苏格兰着手组织远东军,准备帮助芬兰进攻斯大林领导的社会主义的苏联。但是远征军只有通过挪威和瑞典才能到达芬兰,而希特勒也立即看出,如果盟军被允许通过这两个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国家的北部,那么他们就会以维持交通为名,留驻足够的兵力在那里,以便完全截断瑞典铁矿砂对德国的供应,同时也一定会从北方对德国进行包围。这就更加剧了这一问题的急迫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