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6 月22日,希特勒进攻苏联的消息传到东京之后,日本外相松冈,对此喜出望外,几分钟后,他给宫内大臣木户候爵打了个电话,请求谒见天皇。一小时之后,松冈拜谒天皇,很明显,他陈述的问题并没有和首相近卫谈过。他坚信德国能迅速击败俄国。他建议日本立刻进攻西伯利亚,推迟南进。天皇感到惊异,因为这个方针意味着朝两个方向扩张,他要松冈同首相商量。
就在松冈拜谒天皇三天以后,在近卫召开的由军政要员参加的联络会上,松冈力主进攻苏联的意见,遭到了以东条为首的军方的强烈反对。鉴于张鼓峰和诺门坎事件的教训,东条不主张急于同时与苏联和美国开战。海相及川也说,“同时与两国海战,实属困难。为了避免这种局面,不要叫我们既进攻苏联,同时又南进,海军目前不想惹苏联”。
松冈说:“在德国消灭苏联后,我们不能坐享其成。”然后,他说了一些与外相身份不相称的话。“我们要么是流血,要么就要开展外交。我看还是流血好些。”第二天,他进一步阐述了他的论点。他问道:“南边重要,还是北边重要?”
陆军参谋总长杉山回答道:“同样重要。我们正在静观时局如何发展。”
他并没有泄露他的想法:如果莫斯科8 月底前陷落,陆军将进攻西伯利亚。
头脑伶俐、脾气暴躁的陆军参谋次长家田说:“一切取决于时局,我们不能齐头并进!”
第二天,松冈又找东条进行争辩,他说,根据德国的通报,俄国的战事不久就会结束,英国在年底前也得投降,“如果我们在德国击败苏联后再着手讨论苏联问题,在外交上我们将处于不利地位。假如立即进攻苏联,美国就不能参战”。
他坚信能用外交手腕,拖住美国三个月到半年。“如果我们像统帅部建议的那样,坐等结果,我们就将受到英国、美国和俄国的包围。
我们必须先北进,然后南进。“他像开了闸的河水,滔滔不绝他讲了下去,直到他看见他的话毫不发生作用时,方才罢休。
最后松冈以挑衅的口吻说:“本人的预言从来没有不应验的。现在我预言,如果战争从南面开始,英美两国必然参战。不然我们走着瞧吧!”
就是在松冈找东条争辩之后,柏林方面忽然改变态度,立刻对日本施加
压力。过去几个月,希特勒尽量唆使日本把侵略矛头指向新加坡,使日本成为他对付英国的军事盟友,现在形势变了,日本的战争机器必须掉转方向——对准俄国。这项工作责成外交部长里宾特洛甫来做。为了达到这一目的,里宾特洛甫绞尽了脑汁,极尽引诱欺骗之能事,催促日本尽早参战。为此,他约见日本驻柏林大使大岛将军。纳粹外交部长假惺惺地对大使说:“贵国向太平洋进军固然意义重大,但是考虑到准备不足,不妨先解决俄国问题,参加德国对苏之战争。
俄国溃败之后,贵国就解除了后顾之忧。
可以放手南进了。“
在东京,德国大使欧根。奥特也奉命向日方指出:“鉴于事态的迅速发展,日本应迅即对苏俄采取军事行动。”他带有威胁的口气说:“若日方在苏俄被击溃之后开始采取行动,势必影响其道义和政治地位。”
陆相东条对希特勒出尔反尔的态度有些不解。他想:“过去一直鼓动我们南进,说我们的北方是可靠的;现在又要我们北进,莫不是让我们去为他们探虎穴吗?”
第二天,东条就带着这个问题前来拜会奥特大使,探询苏德前线的战况。
这位秃顶短髭、眼睛狡黠、身着便服的将军,酷似一位审慎的生意人,在投资前掂量着他的同伙是否会破产。席间,奥特努力使东条相信,前线的战事“顺利”,莫斯科“厄运已定”。由于大使故意对“胜利”夸大其词,反而使东条提高警觉。他想,希特勒的闪击战并未取得成功!东条不相信奥特的话,悻悻地走了。不久之后,陆相又让大岛将军在柏林进一步摸底,为他取得第一手的材料。
大岛大使很快来了答复。报告说,根据陆相的吩咐,专程拜访了外长里宾特洛甫和德军最高统帅部参谋总长凯特尔陆军元帅。关于苏德战况,陆军元帅解释说,进攻速度放慢是由于交通线拉长,后勤供应跟不上。凯特尔说:“在如此大规模的战争中,实际进程比计划落后三周是不足为奇的。”
东条摸了底,更加坚定了他的“南进”决心。在下一次的内阁会上,他鼓动近卫通过了一篇题为《目前形势下国策提纲》的文件。这就是日本南进政策不变。
第一步占领法属印度支那。关于这一点,通过向维希政府施加外交压力,希望实现不流血的占领,如果劝说无效,就诉诸武力,甚至不惜冒与英美开战的危险。
就这样,一场冗长的辩论宣告结束,从此使日本朝全国战争的方向又迈出了一大步。
德国对日本未立即发动对苏战争不满。为应付德国盟友,并进行对苏作战准备,日本在1941年8 月举行了一次规模巨大的“关东军特别大演习”(即“关特演”)。日本军方认为,这是自明治以来日本陆军最大的集中和动员。
关东军兵力从30万人骤然猛增到70万人。当然,在日本这一行动的背后,还隐藏着另一个目标,就是企图逼迫苏联放弃同英美的军事合作,停止对中国抗战的援助,以及使苏联在远东的领土非武装化。日本这个企图当然是不可能实现的。
且说,日、德、意三国条约签定后,日、美矛盾急剧发展。轴心国集团和反法西斯国家之间的裂痕更加深刻化。因为三国军事同盟在东方主要是以美国为对象的。为了加强自己在东方的地位,1940年11月至12月间,华盛顿再次审查了遏制日本的全部方法。他们期望帮助中国,“使之成为不断缠住日本和消耗日本力量的地方”。同年12月2 日,美国政府应中国政府的要求,同意向中国政府提供1 亿美元借款,以5000万美元购置美国物资,以
5000万美元作为平准基金借款,稳定法币。12月10日,英国政府也宣布给中国1000万英镑贷款。12月29日,美国总统罗斯福发表“炉边谈话”,宣告中、美、英三国命运有密切关系;美国将是民主国家的“兵工厂”,并以大量军需物资援助中国。翌年1 月6 日,罗斯福向美国国会提出,要求给予他充分的生产额外武器及多种军事物资的权利和经费,以便支持那些正在同侵略者进行作战的国家,即所谓《租借法案》。这时,在美国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日益认识到日本的威胁和绥靖政策的危险。
在经济上,日本受到美国愈来愈大的压力。自1940年1 月《日美商约》废除后,美国进一步加紧对日本输出物资的限制。1 月4 日,美国通知日本,将1940年度原定对日输出的锡和废铁量削减一半;6 月,禁止向日本输出加工机械;7月,美国完全禁止优质航空汽油向西半球以外地区输出;9 月,全面禁止所有废铁输出。
1941年4 月,美、英、荷在新加坡召开军事参谋会议,讨论联合对日作战问题。苏德战争爆发后,随着日本进驻越南南方和进一步向东南亚的扩张,7 月25日,美国宣布冻结全部日本在美国的资产。接着,英国、荷兰也采取了同样措施。
8 月1 日,美国对日本实行汽油禁运。至此,在东方形成了对日经济封锁和军事对抗的A 、B 、C 、D ①战线,同时,罗斯福与英国首相丘吉尔在大西洋上的阿金夏湾举行会谈。远东局势问题是主题之一。英国要求由美、英、荷等国联合发表一项警告声明,约束日本南进。美国表示,如果日本进一步向西南太平洋推进,它将被迫采取对应措施,即使因此引起美、日之间的战争也在所不顾。但罗斯福提议,把警告的调子放低一些,并附带一个与日本谈判的建议。8 月14日,发表了《罗斯福丘吉尔联合宣言》,提出尊重各民族自由意志及解除侵略国武装等八项原则。10月,英、美、苏在莫斯科召开外长会议,决定三国进一步实行经济、军事合作。国际反法西斯阵营进一步加强。
不庸置疑,美国上述各项措施,对日本是一个巨大的打击。日本统帅部的挫折感,近于歇斯底里,一些法西斯军官要求及早动手。早在1941年年初,东条英机就以陆军大臣的名义发表了《战阵训》。他要求全军“攻必克,战必胜,勇往直前,临危不惧,沉着大胆,处理难局,坚韧不拔,以克困苦,突破一切障碍,一心为获得胜利而迈进”。并号召全军为天皇敢于战死,发扬武士道精神,“生而不受俘囚之辱,死而勿遗罪祸之污名”。
但是,即使在这种情况下,日、美双方都还没有放弃通过外交途径,调整两国关系的做法。由于日本统治集团内部,在对美政策上的严重分歧,7 月18日,近卫内阁总辞职。近卫首相第三次组阁,丰田代替松冈出任外相。
9 月6 日,日本御前会议通过《帝国国策实施纲要》,决心一面谈判,一面加紧备战,以10月上旬为期限,完成对美作战的一切准备。如至期仍达不到外交谈判的要求,立即与美、英、荷开战。
就这样,经过各方磋商和长期谋算,在东条的主使下,一个进一步把日本引向灾难的“南进计划”出笼了。欲知东条如何迫使近卫下台,而自己登上首相宝座,实现军政合一的体制,且看下文分解。
①即美国、英国、中国、荷兰战线。
第五十章迫使近卫下台东条要当独裁王,抢班夺权作首相;军政大权集一身,我行我素谁敢档。
虽说南进计划在内阁会议上通过了,但对这样一个非同小可的决定,近卫心里总是放心不下。一天晚上,近卫把联合舰队总司令山本五十六叫到自己的私邸,问他进攻美国的取胜机会如何?山本说:“预计在头一年可能取胜;但一年后,我可一点把握也没有。”这更加深了近卫的疑虑,增强了他与罗斯福举行高级会谈的信念。
近卫文麿是一个反动的资产阶级政治家。出身于豪门贵族。他是近卫笃麿公爵的长子。这是近卫家族250 年来第一个由正妻所生的后嗣。近卫文府的曾祖父高兴得为此写了不少诗。近卫文磨出生后八天,母亲死于产褥热。
一直到成人,他还以为他父亲的第二个妻子是他的生母。“在我知道她不是我的生母后,”他后来说,“我开始感到人生不过是谎言的编织物而已。”
近卫年轻时患有肺结核病。有两年工夫,他除了瞪眼看天花板和胡恩乱想外,什么事也不干。从这时起,他就对失败者抱有同情感。他鄙视金钱,鄙视百万富翁和政客,曾写过一些主张社会改革的文章。他给人的印象好像是“民主派”。
他对所有的人都以礼相待,所谓“叫化子也是宾客”。但他的灵魂深处却隐藏着根深蒂固的贵族思想和大帝国思想。
近卫13岁那年,他父亲去世。1919年,随西园寺公望参加巴黎和会,回国后任贵族院议员,从此开始了他的政治生涯。从1933年起,任贵族院议长。在日本横行侵略的年代,他曾两度担任日本的首相。第一次是1937年到1939年,第二次是1940年至1941年。在他的首相任期内,发动了臭名昭著的侵华战争,挑起了反苏的张鼓峰事件,与德、意两个法西斯国家签订了“三国轴心协定”;对内颁布“国家总动员法”,组织“大政翼赞会”,建立法西斯“新体制”。中国人被活活打死扔在江中。真是尸体遍地,血流成河!
而这些滔天罪行,正是在近卫任首相期内之所为啊!
近来,近卫连日被恶梦惊醒。有时他梦见一只雄狮,张开大嘴,舞着利爪,要把他撕碎;有时他梦见,在惊涛骇浪的大海中,他独自乘着一只将要灭顶的大船,在拼命呼救。他想,这是不祥之兆啊!搞不好,大和民族就要完了,真要发生灭顶之灾了。到那时,罪孽难逃,近卫家族不仅不能像他祖训说的“流芳百世”,而且要遗臭万年了。
当时,正当日军在华战场上愈陷愈深,不能自拔的时候,又要推行“南进计划”,这怎能不使近卫心惊肉跳、坐卧不安呢!
就是在这种心情的支配下,近卫在询问山本五十六之后,又于8 月4 日召见陆相东条和海相及川,就自己要与罗斯福举行高级会谈、争取达成协议的想法,征求两位大臣的意见。近卫说,他希望会谈成功,但不急于求成。
东条和及川两人都拒绝在与同事商量前作出承诺。过了几个小时,东条向近卫报告说,他担心高级会谈会削弱日本以三国协议为基础的政策,并在国内引起不利的反响。他估计谈判八成会失败,但只要近卫承诺,如果在罗斯福拒绝理解日本的立场后,他将领导日本与美国作战。
在好战的日本大本营内部,也有些人赞助会谈,陆军省岩畔大佐就是其中的一个。他在军界、政界和企业界的最高级人士之间作了好几十次游说,
极力主张继续进行谈判。他说,美国的潜力远比日本的潜力为大,如果发生冲突,必然以灾难告终。然而,参谋部的那些参谋们却对南进谈得津津有味。
在海军军令部,一位军官说:“日本已被A 、B 、C 、D 阵线包围。我们不能坐失良机,如今唯一的出路是——打!”
然而,岩畔并不因此而泄气。他遍访政府各部门进行劝说。8 月末,他参加了一次军政高级官员联络会议。在会上,他把美国与日本的军事潜力作了一个令人震惊的对比。他指出,钢铁的比例是20:1 ;石油超过100 :1 ;飞机5 :1;海运2 :1 ;劳动力5 :1.总的比例是10:1.实力如此悬殊,纵有“大和魂”,日本也决不可能取胜。听众曾一度为之所动。东条对此十分生气。他令岩畔把他的发言写成书面材料报给他。
次日,岩畔到陆相办公室送报告时,东条粗暴地对他说:“你已被派往束埔寨的部队,报告没有必要再交上来了!”岩畔登上南下的火车前,对送行的亲友们说:“如果我能活着回来,恐怕东京车站只是一片废墟了。”就在岩畔出发的那天,8 月28日,日本外务省将在支那问题解决后,就从印度支那撤军的照会电告美国,要求日美双方对此举行首脑会谈。9 月3 日上午11时,宫内省举行联络会议,这时,还没有收到罗斯福的正式答复。与会者心事重重,担心美国在玩弄拖延时间的把戏。
海军军令部总长永野将军说:“我们一天天弱下去,最终将无法支持。
虽然我觉得,我们有把握在月前打一胜仗,恐怕随着日月之推移,这个机会将会烟消云散。没有办法卡死敌人的主帅工业潜力,而初战的决定性胜利是非常重要的。因此,我们唯一的出路只有加速前进!“
陆军参谋总长杉山大将提出了一个截止时间的建议,他说:“我们必须在10月10日之前争取达到我们的外交目的。否则,便毅然进军。不能老拖个没完没了。”
经过7 个小时的讨论,大家一致同意了下列的决定:“为保卫和维护帝国的生存,以10月上旬为初步截止时间,在此之前,作好战争准备。到那时,如果有必要,就决心与美国,英国和荷兰开战。”与此同时,与美国进行外交谈判,以达到最低限度的目标。如果在10月10日前仍一无所获,那么便开战。
在内阁举行会议期间,法西斯分子狂呼乱叫。在他们的煽动下,要求采取行动的各种集会也不断出现。两个秘密组织,在得悉拟议中的近卫一罗斯福会晤消息后,正在策划暗杀近卫的阴谋。其中一个组织,企图在东京采取黑社会的蛮干办法,袭击首相;另一个组织,则想仿效炸死张作霖的办法,后一种是一位名叫让政信的中佐设计的。这位中佐是当时法西斯青年军官们崇拜的偶像,他决心挫败“必将带来可耻的和平”的最高级会谈。
噪政信挑选了最反动的民族主义团体的领导人儿玉誉士夫充当谋杀的凶手。
儿玉是一个心狠手毒的法西斯狂徒,曾两度因谋杀的罪名而入狱。儿玉与过政信志同道合,他接受了噪政信的行动计划。近卫要去会谈,必到横须贺的海军基地乘船,而横须贺与东京之间的公路路面不好。他必然乘火车前往。东京城外有座侨,名叫六乡桥,儿玉就计划在这里下手。
为了破坏日美高级会谈,东条及其喽罗在公开和私下场合都对近卫进行了攻击。他们不仅对他提出种种批评,而且在儿玉下手前。已于9 月18日对他进行了袭击。当时近卫正离开距东京中心约45分钟汽车路程的郊区别墅获洼,四个身带匕首和军刀的暴徒,跳上了汽车两旁的踏板,由于车门已紧紧
锁着,凶手们还来不及砸碎玻璃就被便衣警察抓走了。
近卫对日益迫近的期限的关心,超过了对个人安全的关心。去与美国人谈判解决日美之间的问题,为时已经不多了。美国领导人,由于对日本持怀疑态度,而拒绝为会晤安排确切的日期。在9 月25日召开的联络会议上,最高统帅部要求把10月15日定为不许改变的期限。会议结束后,处于绝望中的近卫把阁僚都请到他的官邸。在那里,他问东条:“10月15日这个期限,是最高统帅部的强求还是请求?”
东条回答说,“这肯定是既定的意见,但不是强求。这不过是开始执行9 月6 日御前会议的决议。而该决议是不容更改的。”
近卫感到一筹莫展。他对木户侯爵说,既然陆军坚持那个期限,他只有辞职了事。但木户告诫他要慎重,并说:“如果就这样逃之夭夭,那是不负责任的。”
近卫认为需要冷静地考虑问题。于是;9 月27日,他离开东京到附近的镰仓海边休养去了。
在远离日本9000英里的美国国务院里,人们对近卫的“和谈”诚意持怀疑态度。赫尔不会忘记:在中国遭到侵略和三国同盟条约缔结时,近卫是当时的首相。
虽然近卫表示同意美国提出的四原则①,但那是他的由衷之言吗?
他断定,由于这些理由,在细节拟出之前,罗斯福总统和近卫的任何会晤将只能以失败而告终。9 月28日,总统从侮德公园向国务卿发了一份备忘录,表示完全同意赫尔对日本的分析。
近卫从海滨休假回来,更加心灰意冷。他的同事同样失去信心。只有木户尚未放弃和平的希望。“从国内外时局看来,日美战争谁胜谁负还难以预料,”他对近卫说,“因此,我们必须重新检讨时局。政府应该明确,首先考虑的事是成功地解决中国事件,而不是立即作出向美国宣战的决定。应该直截了当地告诉国民,今后10年到15年是卧薪尝胆的年月。”
近卫认为,这种解决办法虽不尽合日本帝国侵略扩张之意,但比较现实,因此他决心付之实行。10月12日,正是他50寿辰,他再次把陆相、海相以及企画院总裁铃木召到他在获洼的别墅议事。
会议即将开始时,内阁书记长官富田健治来到,带来了海军军务局局长冈敬纯写给近卫的一张纸条,写着:“海军不愿谈判中断,希能尽最大可能避免战争。
我们在会上不能公开表达这样的意见。“
不知通过什么渠道,东条知道了这条子的内容。他决定摊牌。开会时,东条先是十分冲动地喊道:“根本没有必要继续在华盛顿谈判。”及川说:“我们正处在战、和的十字路口……海军愿完全由首相作主。”
近卫说:“两种办法都是危险的。问题是哪一种办法危险性更大?如果我们立刻在此作出决定,那么我赞成谈判。”
东条把脸转向丰田海军大将,并带讥讽的口吻问:“外相先生,对谈判阁下有信心吗?从阁下发表过的高论看来,鄙人觉得阁下的见解不能令总参谋部信服。
我倒想听听阁下是否有什么信心。“
“权衡两者,”近卫代外相作答,“我们选择谈判。”
东条气势汹汹,咄咄逼人。“那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罢了!”他刻薄地①美国国务卿赫尔向日本驻美大使野村提出四原则是:(一)尊重所有国家领土和主权完整;(二)支持不干涉其他国家内政的原则;(三)支持平等,包括商业机会均等的原则;(四)不变更太平洋地区的现状,除非用和平手段改变这一现状。
说,“你说服不了陆军参谋本部。”东条逼近外相:“我想听听外相的意见。”
“这要看条件是否许可,”丰田说,“现在最棘手的问题是在中国的派遣军。
如果陆军同意美国的要求,谈判倒不是不可能的。“
东条大声吼道:“在中国驻军对陆军是生死攸关的问题,在那方面不能妥协!”
他说,日本已原则上同意从中国撤兵,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让步。
现在,很明显,美国是要日本立刻从中国撤出所有军队,这是不可能的。有100 万的日本人还被困在中国战争中。在中国的秩序恢复之前,日本不能完全撤军。
近卫说:“你不认为现在正是弃虚名而求实的时候吗?为什么不能在形式上向美国妥协,即原则上同意全面撤兵,暗中在不稳定的地区留驻日军呢?”
东条说:“这是不可想象的,一旦屈服于美国的要求,中国人就会对日本嗤之以鼻。让中国人瞧不起是最可怕的。全面撤军将会丢尽面子,并会导致共产主义的兴起。这好比是多米诺骨牌,不仅华北,而且连朝鲜也可能丢掉。”
东条坚持陆军无意改变9 月6 日御前会议的决议。他以挑衅的日吻说:“海相刚才说,是战是和全由首相决定,对此议本人决不同意。战争的决定应由政府与最高统帅部共同作出。在现阶段我认为没有办法通过外交手段解决问题。”
“战争能否打胜,我没有把握,”近卫反驳道,“除了外交谈判,没有别的办法克服目前的困难。如果你坚持战争,我不能对此负责。”
“如果外交失败就开战,这不是已经定了吗?”东条勃然大怒,“你不是出席了那次会议吗?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出尔反尔?为什么不能对战争承担责任!”
“我对中国战争负有重大责任。”近卫慢腾腾地说。“这场战争至今已打了四年,胜败未卜。我很难再下决心进行一场新的大战……”
东条寸步不让。他说,哪怕只是为了维持军队的士气,也需要一场战争。
争论延续了一个下午,最后以妥协而告终。谈判延至10月15日,如果统帅部同意,还可再延长,但在中国驻军和同共产主义打仗这点上,决不作任何让步。
内阁会议后,是有关内阁危机和可能同美国宣战的风言一时四起。近卫决心找东条非正式谈一谈。他于10月14日清晨,给陆相打了个电话,约好10点钟开内阁会议前见面。
“除了你对中国驻军的立场外,其他我都同意,”近卫说。他建议立刻从中国撤兵“做个样子”。
东条气得毛发倒竖。他说:“如果我们让步,美国就会采取高压态度,而且会步步进逼。你的解决办法确实不能算什么解决办法,几年内战争必然再起!”
近卫提醒他说,我们“必须谨慎行事,特别是美国在物质方面有巨大优势时,更应如此。”
东条听到“谨慎”两字,把身子挺了挺说:“有时候我们也要做点非凡的事情,像从清水庙①的平台上往下跳一样,两眼一闭就行了。”
①清水庙是日本的一座和尚庙,位于京都的一个山涧的边沿。
近卫说:“作为个人来说是可以这样做的,而身居要职的人可不能这样想。”
东条轻蔑地看了看近卫,说:“所有这些都是我们之间个性不同而已,难道不是吗?”他暗自想,近卫这个人太软弱,在这个重要关头,不配当首相。
东条决心在内阁会议上采取强硬的立场,迫使近卫辞职。
“关于撤军,我半点让步也不作!”开会时,东条大发雷霆。“这意味着美国把日本打败了——这是日本帝国历史上的耻辱!我们让步,满洲和朝鲜就会丢失……”他把过去的论调又重复了一遍。然后,他把满肚子怒火都倾泻在海军,特别是及川身上。近卫和他的阁僚们默默地坐着,被东条的“炸弹般的发言”吓得呆若木鸡。
东条这一炮收到了预期的效果。会后几小时。近卫提出了辞呈。充当近卫中间人的铃木将军来到东条办公室说:“既然陆相公开地发表了如此强烈的意见,近卫无法再当首相。”东条拒绝收回他的意见,并说:“近卫只有愿意合作才能留住,否则必须下台。”
宫内大臣木户所担心的局面果然出现了,他所面临的任务又被时局弄得更加困难。新内阁将是日本最苛求的内阁,而且得由他负起挑选人的重担,他想:“既然目前的危机是东条一手造成的,而及川又曾对战争结果表示怀疑,看来应该选及川才是;但是,实际主宰陆军的青年军官,不会接受及川出任,他们不仅要反对,甚至可能发生叛乱。因此,首相人选就非东条莫属了。宫内大臣认为,在目前情况下,在军国主义十分猖狂的日本,只有东条才能控制日本的局势。
一位海军将领,即冈田启介大将,正是那奇迹般地逃脱了“二。二六”
法西斯匪徒谋杀的冈田首相,不同意进选东条这样的人出任首相。他说,“东条所代表的陆军统治集团,难道不曾表明是最顽固、最好战的冒险集团吗?”
冈田对东条执政的前景表示十分担心。
宫内大臣虽然对东条任首相不尽满意,但他认为,当今的日本除了东条外,还有谁具有如此地位、威望和力量去控制青年军官和右派呢?海军里有这样的人吗?
经过重臣们的磋商,天呈授命东条英机正式组阁。为了表示对天皇的忠诚,他发誓要按新的座右铭来生活:“以吾皇为我行动借鉴。”次日,57岁的东条晋升为陆军大将,以便与其新职务相称。内阁宣誓就职仪式后,他坐上火车来到神社中最神圣的伊势神宫,并按习惯向天照大神朝拜。
法西斯头子东条担任首相,在国内外引起了人们的密切关注。爱好和平的人民对东条上台嗤之以鼻,并担心他把日本人民引向更深的灾难,而军国主义分子却掀起了“拥护”的狂潮。《读卖新闻》宣称,这一抉择将鼓舞日本“起来对付紧急局面,并给予反对轴心的诸强国以巨大打击”。而比较实际一些的文武官员,却暗地里感到担心。他们埋怨木户推荐东条担任首相。
此人如此好战、蛮于,天皇又怎么会同意他呢?
东条就任首相的第二天,10月18日,就向国内外记者发表了他好战的政府声明:完成中国事变,确立大东亚共荣圈,以贡献于世界和平,为帝国既定的国策。
而今政府面临空前严重的局势,务期对外愈益敦厚与盟邦之友谊,对内愈益完备国防国家体制,在皇威之下,举国一致,为完成圣业而迈进。
东条宣读完毕,将军靴一响,活像个刚入伍的新兵那样采取了个立正姿势,然后,来了个向后转,皮靴又是一响,退出了会场。施政演说虽然只用了三分钟的功夫,但字里行间却杀气腾腾,充满着侵略扩张的臭气。欲知东条要把日本这条大船开到哪里,且看下文分解。
第五十一章谍报英雄佐尔格上台伊始耍威风,残酷镇压留骂名;谍报战士遭杀害,英雄事迹广传颂。
在东条内阁就职仪式结束后,东条英机首相被钦定为陆军大将,并身兼陆军大臣和内政大臣一事,正好说明了东条内阁独裁专政的法西斯本质。
东条上台伊始,就磨刀霍霍,大开杀戒。他签署的第一道命令,就是逮捕了世界著名的反法西斯英雄、苏联谍报员里哈尔德。佐尔格和他领导的拉姆扎小组。
这在当时不仅是轰动日本,而且是轰动全世界的重要事件。与此同时,东条还逮捕和枪杀了为数众多的日本进步人士。
拉姆扎小组一共包括九个国家的人:有日本人、苏联人、德国人、朝鲜人、中国人、美国人、南斯拉夫人和丹麦人。他们的核心成员除了佐尔格外,还有日本著名国际评论家、近卫首相的私人顾问尾崎秀实,南斯拉夫记者、法国哈瓦斯通讯社驻东京记者勃兰科。武凯利奇,日本画家宫城四德和拉姆扎小组的报务员马克斯。克劳森。他们虽然国籍不同,信仰不同,却一致憎恨法西斯侵略战争。
他们履行了自己的光荣义务,为世界反法西斯战争作出了重要贡献。给全世界爱好和平的人们留下了难忘的令人敬佩的印象。
近卫内阁的总辞职,正好发生在日本间谍机关——宪兵队逮捕首相的私人顾问尾崎秀实的同一天。尾崎秀实被指控为里通外国。但是,问题不仅仅涉及尾崎一个人。东条的宪兵队人员在多年毫无结果的搜寻之后,终于找到了一直在日本活动而没有被查获的秘密小组拉姆扎的踪迹。这个小组的名称也只是在逮捕尾崎秀实前不久才探听清楚。6 年来,日本反间谍机关一直解不开从日本发出的秘密无线电报之谜。宪兵队的档案里保存着一大叠叫人捉摸不透的电文,最有经验的密码破译人员也译不出其中任何一行。而秘密电波却不时出现,忽东忽西,难于捕追。有时在白天,有时在深夜,一组组神秘的电码飞向天空。明摆着,从日本发出了一些秘密报告。可是,究竟由什么人发出?什么内容?发给谁,这些问题谁也回答不了。东条一直为此大发雷霆,责骂日本宪兵机关无能,是“饭桶”。
首相顾问尾崎的被捕,只是一场引起严重政府危机的急风暴雨的序幕。
法务相岩村向枢密院议员们报告说,被侦破的拉姆扎小组的领导人是里哈尔德。佐尔格。他是德国记者,又是德国驻东京大使奥特的“密友”。根据宪兵队获得的材料,这个德国人,里哈尔德。佐尔格,多年来一直是苏联谍报人员。
尾崎秀实的被捕,在日本政府内部好像爆炸了一颗炸弹。不久前还是近卫的秘书兼顾问,在同首相共商机密大事的早餐会上,每次必到的人,原来是一个信仰共产主义的苏联间谍!谁也不知道尾崎秀实把日本帝国的哪些机密交给了佐尔格博士。不过,尾崎和近卫私交甚笃,随时可以了解到日本政府最隐密的内情和计划。因此,作为《法兰克福报》记者、德国大使馆的新闻专员,实际上是驻日本的苏联间谍里哈尔德。佐尔格,对这些情况是洞悉无遗的。
震惊日本帝国的这件大事,发生在公元1941年的10月底。以往在日本历史上还从来没有一个外国人能如此深入到“日出之国”的机密重地。这个外国人就是无形战线上的坚定战士、忠贞不渝的反法西斯英雄并因此而献出
了生命的里哈尔德。佐尔格。他神通广大,机智勇敢,成了一个传奇式的人物。在西方直到今天,仍然把佐尔格称为“二十世纪最大的间谍”,至今不了解内情的人还在问:佐尔格博士究竟是什么人?
根据他在日本巢鸭监狱写的自传材料,里哈尔德。佐尔格,1895年10月4 日生于南高加索的阿吉肯德,父亲是德国人,在巴库一家德国石油公司当工程师。
母亲是俄国人,出身于贫困的铁路工人家庭。佐尔格三岁时来到德国,在那儿住了整整1/4 世纪多,随后移居到苏联。
佐尔格的祖父弗里德利赫。佐尔格,是马克思的战友。他同恩格斯一起参加过巴登起义,在席卷整个欧洲的革命风暴中,他们结下了深厚的战斗友谊。
上个世纪中叶,革命战士们反复传诵着鼓舞人心的话:“一个幽灵,共产主义的幽灵,在欧洲徘徊。”这是《共产党宣言》中的一句名言。还有结尾的一句号召:“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年轻的音乐教师弗里德利赫。佐尔格曾和朋友们一起反复传诵着这些话。正是在《宣言》这部雄壮而激动人心的交响乐的鼓舞下,使老佐尔格走上了革命的道路,勇敢地参加了巴登起义。在共产党员奥古斯特。维利希领导下,起义持续了两个月。最后终因敌我力量过于悬殊而失败了,革命遭到了镇压。弗里德利赫。佐尔格被缺席宣判死刑。后来流亡到美国,在那里又组织了“无产者联盟”,并参加美国解放黑人的南北战争。当时美洲大陆上的战火方兴未艾,欧洲又诞生了被称为第一国际的国际工人联合组织。它是由卡尔。马克思领导的。几年以后,国际工人协会总委员会迁到纽约。根据马克思的提议,由弗里德利赫。佐尔格当了总书记。
时光流逝,几十年过去了。返回欧洲已经无望。不过弗里德利赫。佐尔格和他的同志们,从来没有中断同德国的联系。他同马克思和恩格斯的书信来往就是例证。他们的通信持续了几十年,弗利德利赫终身保存着这些珍贵的信件,并在去世前不久付诸出版。
年轻的佐尔格为有这样一位革命的祖父而自豪,但真正决定他本人走上革命道路的还是他参加了1914至1918年的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在战火纷飞的年代,他亲眼目睹了帝国主义战争给人民造成的巨大灾难,他憎恨战争,憎恨造成战争根源的资本主义剥削制度,从而决心参加共产党的队伍,沿着他祖父老佐尔格开辟的道路继续前进,为共产主义事业,为解放全人类奋斗终生。
1917年,年轻的佐尔格从前线回来后,进入柏林大学。这时,俄国发生了十月革命。革命洪流鞭策着这位年轻的大学生。在基尔,他在水兵中进行地下工作,秘密潜入兵营,号召士兵们参加斗争,参加革命。不久,德国海军的水兵们在基尔举行革命起义。后来他从基尔来到汉堡,在汉堡的大学里撰写论文,通过答辩,获得社会学博士学位,从1920年11月到1921年底,他在佐林根党报任编辑,从事党的宣传鼓动工作。在这之后,他还参加过汉堡起义,参加过红色萨克森的革命斗争。当然,在德国警察局的档案里肯定有共产党干部里哈尔德。佐尔格积极活动的详细材料。当初,他曾经担心盖世太保会在档案里偶然发现。而现在,在巢鸭监狱里,这一点已经没有意义了。因为这只是佐尔格过去的经历,所以他才主动作详细的自述。让东条们了解,他们是在同什么人交手吧!佐尔格像一艘高挂着战旗的军舰,投入最后的战斗。
佐尔格被捕后,德国使馆连续向东条政府提出抗议。奥特大使同佐尔格相处了整整10年,多亏佐尔格的帮助,才使他爬上了德国驻日本大使的位置。他怎么也不相信佐尔格是苏联间谍。他大骂日本宪兵队,脸色气得发紫。
“他们想挑拨我们同日本的关系!”他大声嚷道,“那可以想别的办法么,干么来这一手!……简直是骇人听闻,想把佐尔格打成苏联间谍?今天他们抓佐尔格,明天就该抓到我头上了。这是侮辱国格……毛森格,你听我说,立刻到宪兵队找中村将军,要求释放佐尔格。叫他们别装蒜,他们简直成了间谍迷!”
使馆特务头子毛森格上校蹙着眉头站在那里,用两只大拳头支着腰。
“大使先生,我真想把日本反间谍机构统统砸烂。这关系到党卫军的荣誉!
我永远是佐尔格的搭档。“
佐尔格被捕已经好几个星期了,毛森格还奔走于宪兵队,想证明他的“牌友”
是无辜的。有一天,毛森格又来到日本反间谍机关。大阪大佐请他查证一些有关佐尔格博士的材料。党卫军分子欣然同意了,但是,当他读完一份材料后,不由得怒火冲天。怎么,居然说,佐尔格是共产党的干部,是德国共产党首脑恩斯特。
台尔曼的密友。
“这是从哪儿搞来的?!”
“在押犯佐尔格的亲笔供词。”
这位特务政治专员两手一摊,纵声大笑,“这可真叫绝了,佐尔格是台尔曼的朋友!想想看,这是多愚蠢,多么荒唐!好吧,我来查证。可是大佐先生,一旦收到德国秘密警察的答复,我可不会羡慕你们侦察员的本领!”
过了一些日子,毛森格上校接到柏林来电,他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盖世太保头子缪勒说,从东京寄来要求查证的关于佐尔格的材料,已经全部由警察局档案库的材料所证实。
毛森格这才明白,是佐尔格愚弄了他。现在他到处嚷嚷说,除了他以外,谁都忽略了这个苏联共产党的间谍。他要求宪兵队把佐尔格交给盖世太保。
总检察长和侦察员都急待佐尔格把他的书面供词写完。然而,佐尔格却不慌不忙地写着他那些同秘密工作无关的事。
“我的主要目的是保卫社会主义国家,反对法西斯侵略战争,保卫苏联,使它不受各种反苏政治阴谋的危害,不受军事攻击的威胁。
“我取得情报的主要来源是德国驻东京的大使馆。这些情报是自愿向我提供的。我没有采取可以受到惩处的行动来取得这些情报。既没有进行威胁,也没有采用暴力……”
这就是佐尔格的自卫线。他像炮乒侦察员一样,在关键时刻力求把火力引到自己身上,保护同志们免受打击,他下定决心,决不能让瞬间的懦弱玷污自己,要昂首挺胸,告别人间。
侦察员和总检察长总算得到了佐尔格的书面“供词”,但大失所望。他们手里拿着的根本不是犯人的供词,而是一个革命者的回忆和思考,是叙述革命生平的遗书。于是又开始了长时间的疲劳审问。现在侦察员已经掌握了拉姆扎的“罪证”。许多年来,他们向苏共中央发了大量的情报。仅在最后三年就发出了65420组密码,也就是32.71 万个字!
审讯员问道:“你承认这些数字吗?”
佐尔格蔑视道:“我没有时间来做这样的统计!”
“我们掌握的材料已足够判你的罪了。”
“如果是为了判罪,那你们根本不需要知道那么多,只要几个事实就够了。
我们向苏共中央发出报告,几百万人就开始行动起来!“
当审讯员依次列举拉姆扎小组发往苏其中央的情报目录时,佐尔格嘲弄他说道:“我真没想到,我们居然干了这么多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