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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治安强化运动”.9

作者:解力夫 当前章节:15485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5:38

墨索里尼,这个在20世纪一贯进行好战叫嚣的人物,懂得如何从混乱和绝望中取利,但实际上他是个金土其外、败絮其中的人物。作为一个常人,

他不是没有头脑的。他博览史书,自以为懂得历史的教训;他注意研究各国情况,自以为懂得国际知识。但是,作为一个独裁者,他却犯了这样一个自大狂的致命错误:想把一个缺乏工业资源的国家,变成一个富于侵略性的强大军事帝国。墨索里尼像所有的独裁者一样,被野心、权力冲昏了头脑,而权力又必然骄纵了他,腐蚀了他的思想,毒化了他的判断力。

墨索里尼犯的第二个致命的错误是,把他自己和意大利的命运同希特勒第三帝国的命运紧紧地连结在一起了。当丧钟开始为希特勒的德国敲响的时候,也开始为墨索里尼的意大利敲响了。1943年夏天来临时,意大利领袖已听到这个钟声,但是他无法逃脱他的命运。到了这时,他已经成了希特勒的俘虏。

这个意大利独裁者的结局,的确是出乎他自己的意料的。他认为,只要他在世,就没有人敢向他的太岁头上动土。的确,他得势时曾拥有数以百万计的军队和人数众多的警察保镖。但是,当他被押上囚车时,没有人放一枪来拯救他,甚至法西斯民团也没有这样做。没有一个人来替他作辩护。似乎没有一个人把他的屈辱下台放在心上。相反,大家都对他的垮台额手称庆。

法西斯主义也像他的创始人一样,轻易地瓦解了。法西斯党被解散,法西斯分子被撤消了重要职位,反法西斯人士从监狱里被释放出来。

墨索里尼的垮台,在柏林,在纳粹统治集团引起了强烈的震惊。他们自然意识到,在罗马发生的事件也许开创了一个可怕的先例,这种危险尤其使希特勒感到不安。本来他在费尔特雷同墨索里尼会谈以后,深信要使意大利继续参战,只有在意大利法西斯党内进行清洗,并且由德国向意大利法西斯党的领袖们增加压力。7 月29日,是墨索电尼的60岁生日,希特勒准备派戈林趁此机会对他进行一次正式访问。但是,在7 月25日这一天,令人震惊的消息由罗马传到了柏林。希特勒连夜召集纳粹头目们开会,最后决定,采取一切措施,营救墨索里尼,占领罗马,并尽一切可能支援已经垮台的意大利法西斯主义。如果巴多格里奥和盟国签订了停战条约,则必须制定新的计划,以便夺取意大利的舰队。占领意大利的全国要塞,威慑意大利在巴尔干半岛和爱琴海的驻军。

那天晚上,希特勒还下令占领意、德边境和意、法边境的阿尔卑斯山的所有山口。为了这个目的,从法国和德国南部迅速集结了大约8 个德国师,编成日集团军,由精悍的隆美尔元帅指挥。戈培尔在日记中写道,如果意大利人炸毁了阿尔卑斯山的隧道和桥梁,那么驻意大利的德军给养来源就会被切断;其中有些部队在意大利南部同艾森豪威尔的部队已经在进行激战,它们就不能维持多久。

但是,巴多格里奥接管政权后,并没有马上转过身来反对德国人,而是首先和盟军取得联系,看看自己能否和他们签订停战协定,得到盟军的支持来抵抗德军。希特勒准确地估计到,这正是巴多格里奥所要做的事情。但是,他没有估计到这件事情会拖那么久。的确,7 月27日在元首大本营召开的另一次军事会议的讨论,完全是在这种设想的支配下进行的。出席这次会议的有纳粹政府和军队的大多数显要人物,包括戈林、戈培尔、希姆莱、隆美尔和新任海军总司令的卡尔。

邓尼茨海军上将。会上,以隆美尔为首的大多数将领,都力主谨慎从事,对意大利的任何军事行动都应进行周密准备。当前首要的是营救墨索里尼,对巴多格里奥还需进一步观察。后来希特勒接受了暂不采取军事行动的劝告。

虽说意大利国王和巴多格里奥急于要求同盟军媾和,可是,为了避免德国人在意大利实行军事政变,他们不得不假装继续作战。新外长古阿里格利亚特别关怀的是向盟军解释,他为了缓和德国人的猜疑起见,即将在意大利北部同里宾特洛甫举行会谈。会谈后发表的公报比过去更加明确他说明,意大利仍是德国的一“积极的盟国”。但这只是一种虚假的姿态。当时意大利全国上下渴望和平,尤其是希望尽早摆脱德国人的控制。8 月15日,巴多格里奥政府暗中派代表和盟国秘密接触,并且声明:盟军一旦在意大利本土登陆,意大利政府就立即准备加入盟国对抗德国。

1943年9 月3 日,盟军在靴形的意大利南端登陆;9 月8 日,公开宣布了意大利和西方国家于9 月3 日秘密签订的停战协定。意大利退出战争,使希特勒十分恼火。他再一次把戈培尔叫到腊斯登堡,对他说,这是“一件极其不要脸的事”。

此外,墨索里尼被推翻,也引起了希特勒对自己地位的担心,他决心进行报复。

9 月8 日至9 日之间的夜晚,德军开始包围罗马。巴多格里奥和王室迁到陆军大楼内,宣布戒严。在愈来愈紧张和惊慌的气氛中,进行了紧急的讨论。深更半夜,由5 辆汽车组成的车队,穿过了罗马的东城门,向亚得里亚海岸的佩斯卡拉港驶去。这群人中有意大利王室、巴多格里奥和他的内阁阁员以及高级官员。

他们乘两艘驱潜快艇,在9 月10日清晨到达布林迪西,在盟军占领区迅速地成立了一个反法西斯的意大利政府首脑机构。

希特勒为了防止任何正在酝酿的叛变而采取的又一措施,是下令撤消所有德国亲王在国防军中的职务。黑森的菲利普亲王过去一直在希特勒和墨索里尼之间做通信联络工作,常到大本营来,这时便被逮捕,交给秘密警察去发落了。他的妻子玛法尔达公主是意大利国王的女儿,也遭到逮捕,并且同她的丈大一起被关迸集中营。意大利国王像挪威和希腊的国王一样,逃出了希特勒的魔掌,希特勒以逮捕他的女儿来泄愤。

随着法西斯政权的崩溃,意大利全国出现动荡不安的局势。这种情况更加促使“元首”下定营救墨索里尼的决心。在他的同事中,绝大多数将领,甚至像戈培尔这样的人物,都怀疑这位意大利前领袖还是不是一个非常宝贵的对象,但希特勒却仍然这样认为,而且坚决主张去营救他。

希特勒不仅想为这个仍有私人感情的老朋友帮一次忙,而且想让墨索里尼担任意大利北部的新法西斯政府的首脑。这样,可以减轻德国人管理这部分领土的负担,并且帮助保卫那条很长的供应线和交通线,防止怀有敌意的意大利人民的破坏。因为在人民中间,意大利共产党领导的游击队十分活跃,对纳粹德国军队构成了严重威胁。

墨索里尼在7 月26日以后被拘留在蓬察岛,随后转到离撒丁岛海岸不远的拉马达勒纳岛。巴多格里奥担心德国人进行一次奇袭。因而在8 月底把他以前的“领袖”偷愉转移到亚平宁山脉最高峰大萨索山峰顶的小型休养地,而且只有一条铁索铁路可以通往该地。

希特勒获悉墨索里尼的下落后,立即派飞机到那山顶上空侦察,并且判定用滑翔机运载部队,大概可以登上那个顶峰,制服意大利宪兵警卫队,然后用一架小型费赛勒怪鸟式飞机粑墨索里尼带走。这个大胆的计划于9 月13日执行,领导者是希姆莱的党卫队里一个知识分子出身的暴徒、名叫奥托。斯科尔兹内的奥地利人。

为了保证营救成功,避免宪兵队开枪伤人,斯科尔兹内在出发前特意绑

架了一个意大利将军,把他装进自己的滑翔机里。当他率领空运部队在距山顶旅馆100 码的地方降落时,他发现墨索里尼正在二楼的一个窗口满怀希望地张望着。大部分意大利警卫一看见德国军队就逃人山中,少数没逃的也在斯科尔兹内和墨索里尼的劝阻下没有动用他们的武器。这个党卫队的头子把他抓来的将军当作人质,推在自己队伍的前面,大声叫警卫们别向这个意大利将军开枪。果然一滴血也没有流。几分钟后,这位“领袖”被塞进那架小型飞机里,从山顶一小块尽是石头的草坪上冒险起飞了。他们先飞到罗马,后来又把“领袖”送到慕尼黑同“元首”举行了会谈,墨索里尼十分感激希特勒的营救。

墨索里尼已被救了出来,德国人便在北部成立了一个与巴多格里奥政府相对抗的政权。这个法西斯傀儡政权设在加尔达湖滨,墨索里尼就在这里上演了一幕“百日丑剧”;但这只是垂死前的挣扎,最终还是没有逃脱人民的惩处。正是:魔王救出牢笼房,继续作恶逞猖狂;坏事做尽民愤大,终究难逃法罗网。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六十八章罗马决战条条防线被突破,罗马京城又失落:“固若金汤”何所惧,丧钟敲响多挽歌。

话说德军在意大利南部失败后。1944年1 月初,被迫退守古斯塔夫防线。

这条防线从那不勒斯以北地中海沿岸起,经加埃塔、卡西诺直到业得里亚海滨的奥尔托纳,横贯意大利中部。该防线由大量钢筋混凝土工事和雷区构成,被德军称作“坚不可摧”的防线。希特勒和墨索里尼企图依托这条防线,阻止盟军占领意大利北部,保障整个欧洲战场南翼的安全。

这时,在意大利北部驻守的德军是凯塞林元帅指挥的C 集团军群,下辖第十、第十四集团军,共含21个师,370 架飞机。第十四集团军驻守在意大利北部沿岸地区,对付盟军和当地共产党领导的人民反法西斯游击队。

经过休整、补充,在意大利南部的盟军,处于更为有利的作战态势。他们计划迅速突破古斯塔夫防线,一举攻占罗马,尔后向意大利北部推进,歼灭意大利境内的德军和墨索里尼的法西斯残余部队,以配合西线盟军开辟第二战场的作战。

这时在意大利作战的盟军为美第五集团军,英第八集团军和英独立第五军。这些军队合编为第十五集团军群,由哈罗德。亚历山大指挥,共有19个师又4 个旅,支援飞机约4000架,在地中海的舰船3000余艘。此外还有法国和波兰的反法西斯部队加以配合。盟国军队在人数上虽略少于敌人,但在战斗士气和武器装备上远远胜过德、意法西斯的军队。

为了突破古斯塔夫防线,丘吉尔坚决主张在防线北面地中海海岸的安齐奥组织一次登陆作战,以配合正面军队的进攻。他把这一登陆比作是一只“野猫”,要把这支“野猫”投入古斯塔夫防线北面的海岸,去“抓碎德国佬的心脏”。

安齐奥位于罗马以南45公里,是一个滨海港口小镇。盟军统帅部认为,在这里登陆取得胜利后,即可直取罗马,对于加速盟军在意大利的胜利具有重要的意义。因此,按照丘吉尔的意图,盟军很快制定了一个代号为“鹅卵石”的登陆作战计划。计划规定,登陆部队在距前线100 公里远的安齐奥登陆,从后方突击防御之敌,切断其退路,并配合美第五集团军从正面突破古斯塔夫防线,尔后攻占罗马。

为了保证登陆计划的顺利进行,盟军在登陆前要对附近机场和交通线进行空袭:同时地面部队要从防线正面实施牵制性进攻。为此,抽调美第五集团军所属第六军为登陆部队,该军下辖两个加强师、1 个伞兵团、5 个海军陆战营及专业部队,共5 万人,并调集126 艘战舰、250 艘运输舰和大约700 架飞机,参加这次声势洽大的登陆作战。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美第五集团军于1 月12日,从卡西诺地区发起了进攻,虽未突破德军防御,但牵制了德军的预备队,为在安齐奥登陆创造了条件。1 月20日晨,集结在那波利湾的登陆部队开始出发,当日下午抵达安齐臭,并于次日凌晨2 时开始登陆。在这里防御的德军只有两个营和数个岸防连,而且未进入戒备状态,登陆部队几乎未遇抵抗就很快占领了安齐奥港,并把36000 人和3000多辆车辆运送上岸。

但是,登陆部队没有利用这一有利形势迅速推进,却奉命“把固守滩头阵地作为首要任务”。由于登陆部队裹足不前,使德军得到喘息机会,乘机从第十四集团军调来部队加强了防御。后来登陆部队虽然增加到4 个师,但

德军却把防御部队增加到6 个师,并占据有利地势,对登陆部队进行反击,以致丘吉尔首相的这只“野猫”一直未能伸出利爪施展威风,反被紧紧压缩在一个狭窄的登陆场上,盟军依靠空中绝对的优势,才勉强守住登陆场。这种局面一直持续到5 月中旬。

这时,西线盟军正准备在诺曼底登陆。在意大利的英美军队必须加强攻势,牵制更多的德军,以配合即将开始的诺曼底登陆。于是,经过休整和补充的美、英军队,决定在卡西诺至第勒尼安海滨发起新的进攻。拟以英第八集团军12个师向卡西诺至罗马方向推进,美第五集团在滨侮地带进攻,尔后与安齐奥登陆部队会合。

5 月11日,盟军对德、意古斯塔夫防线强大的进攻开始了。进攻之前,亚历山大将军向丘吉尔首相报告说:“我们有充分信心和意愿来实现我们的目标:消灭罗马南面的敌军。我们预料将会遇到极其猛烈和艰苦的战斗,并且对此已作好了准备。”当晚11时,盟军以两千门大炮对德、意法西斯军队进行猛烈轰击。黎明时分,战术空军又以全力给予支援。在卡西诺北面,波兰军团在奋力进攻,包抄山脊上的修道院。这里地势险要,居高临下,工事坚固,以前的几次进攻都遭到失败。这次波兰军团又受到敌军阻截,被迫退了回来。

在第五集团军的前线,戴高乐领导的法国反法西斯部队很快推进到费托山,但在靠海的侧翼,美军第二军遇到了顽强的抵抗,正进行寸土必争的战斗。经过36小时猛烈战斗以后,敌人开始显出颓势,法军攻占了马约山,朱安将军把他的摩托化师,迅速地沿着加里利亚诺河向上游推进,攻克了圣安布罗吉奥和圣阿波利纳勒,从而肃清了该河西岸的全部敌军。

英第十二军越过拉皮多河,更深地突人敌军坚强的防御地带。5 月14日,与前来增援的第七十八师会合后,开始取得了良好的进展。法军再度向前突人奥森特河谷,攻占了奥索尼亚,由此穿过没有道路的山地继续向西推进。

美军第二军成功地攻克了圣玛丽亚因范特。为了攻打这个目标,他们曾进行了长时间的攻坚战。驻守该地侧翼的两个德国师,由于必须抵挡美第五集团军的六个师的进攻,结果遭到毁灭性的打击,因此利里河以南的整个德军右翼已在崩溃中。

利里河北面的敌军,不顾其靠海侧翼的崩溃,仍然依靠古斯塔夫防线的残余部分进行拼死的顽抗。但是,他们逐渐支撑不住了。15日,英第十三军进逼卡西诺一皮格纳托罗公路;16日,第七十八师在朝着西北方向的一次出击中,突破了敌军的防线,迸逼第六号公路;17日,波兰军团向修道院北面进攻,这次他们获得了成功,占领了修道院西北的山脊,由于居高临下,可以控制公路,为盟军继续向前推进、包围罗马创造了极为有利的条件。直至5 月18日清晨,英军第四师最后肃清了卡西诺城的敌军,这时,波兰军团也在修道院的废墟上胜利地升起了红白色的国旗。其他各路盟军也取得了辉煌的战果。

为了突破坚固的“阿道夫。希特勒防线”,盟军采取了分段切割的突袭战术。

经过一次激烈的战斗,法军占领了皮科,美国第二军进驻丰迪。这样,德军对南面的侧翼当然感到惶惶不安了。加拿大军园承担了利里河谷的主力进攻。到了24日中午,该军已经完成了全面的突破,同时,它的装甲师已向切普拉诺挺进。次日,德军全线败退,在第八集团的前线遭到猛烈的打击。

当晚,前线总指挥亚历山大将军将这一胜利喜讯,向丘吉尔首相作了报

告。他说:“古斯塔夫防线曾经过敌军整个冬季的准备,并有拉皮多河作为屏障,但在这次最初的突袭中,这个防线就被我方两支军队突破,而且在战斗开始后的第一个星期,敌军就被驱逐出防线。卡西诺是一个几乎无法攻破的堡垒,但在我军进行的一次出色的钳形运动中,它遭到了包抄,使它与战场隔开而陷于孤立。”

至于敌人大肆吹嘘的“阿道大,希特勒防线”,亚历山大报告说,虽然布满了铁丝网、地雷以及钢筋水泥的碉堡,却在第八集团军前进的地段被摧毁了。盟军已俘获10000 余名俘虏,敌人死伤的数字比这要大好多倍,战果还在进一步发展中。

经过两周来的激烈战斗,在与盟军交锋的德军备师中,第七十一步兵帅和第九十四步兵师己被击溃,不再成为战斗部队了。第一伞兵帅、第九十装甲近卫师和第十五装甲近卫师,已损失了它们的大部分有效的战斗力。第二十六装甲师、第二十九装甲近卫师,第七一五和第三六二步兵师也都遭到了重创。第五七六团、第三○五团、第一二一团和第四十师实际上也都被消灭了。敌军死伤、被俘达50000余人。

南面的敌军全面溃退,盟国的空军竭尽最大的力量,阻截敌人的退路。

并且驱散集结的敌军。美国第二军向普里韦诺挺进时,法军攻向切卡诺,而加拿大军团和英国第十三军则沿着河谷推进到弗罗齐诺内,同时,第十军沿公路推进到阿韦察诺。从安齐奥前线缺口开来的3 个美国师向韦莱特里和阿尔本山推进,后来又获得第三十六师的增援。他们随后遭到激烈的抵抗,一连3 天毫无进展。他们做好准备,重新对瓦尔蒙托内发动进攻,而在这里,凯塞林已经把他所能集结的一切具有战斗力的部队都调来增援。然而,美国第三十六师在5 月30日晚上所发动的一次出色的袭击,终于突破了罗马南面德军的最后一道防线。

6 月2 日,美国第二军攻克了瓦尔蒙托内并向西挺进。当晚,德军的抵抗瓦解了。次日,到达阿尔本山的美国第六军和在它左翼的英国第一师及第五师向罗马逼近。美国第二军的推进稍稍领先,他们发现大多数桥梁未被破坏;6 月4 日下午7 时15分,第二军第八十八师的先头部队进入罗马市中心的威尼斯广场。从此这座被墨索里尼统治了21年的都城获得光复。

罗马这座享有盛名的世界文化古城,如今又回到人民手里来了。

罗马的解放,在欧洲、在全世界无疑是件振奋人心的大事。热情洋溢的贺电来自四面八方。罗马的光复,进一步敲响了墨索里尼的丧钟,与此同时,苏军的反攻取得了更大的进展,到了5 月底,希特勒的军队已陷入绝望的境地。当苏联红军重新发动排山倒海的攻势时,希特勒在东线的两百个师将毫无招架之力。希特勒、墨索里尼的未日屈指可数了。

罗马被攻克后,凯塞林元帅的残军在一片混乱中纷纷向北撤退;盟国空军的不断袭击和地面部队的紧紧追击,搞得敌军狼狈不堪,乱成一团。克拉克将军统率的美第五集团军沿着海岸公路直趋比萨,英第八集团军则跨过特韦雷河向特腊济梅诺湖(佩鲁贾湖)迅速推进。

这时凯塞林一面撤退,一面整编军队,并决心据守他的下一个准备好的阵地,即所谓哥特防线。这一防线起自比萨之上的西海岸,逶迤于佛罗伦萨以北的群山之间,然后转入亚得里亚海滨的佩扎罗。德军和墨索里尼已经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在构筑这条防线,但是当时仍未竣工。凯塞林必须争取时间尽早完成它并配备人员,还要安顿正从北欧、巴尔干,德国和苏联给他调来

的八个师。

盟军追击10天后,德军的抵抗开始加强,著名的特腊济梅诺湖岸的阵地很坚固,直到6 月28日,敌人才被驱逐,井向阿雷佐撤退。在西海岸,美国第五集团军克服种种困难后,于7 月1 日攻占了切奇纳,其右翼的法国军团不久也抵达锡耶纳。敌军在亚得里亚海岸作相应的退却,使得波兰军团能够迅速攻占佩斯卡拉并继续向安科纳推进。与此同时,法国一个殖民地师从科西嘉岛运来,在海空军强有力的支援下,经过两天廖战,也攻占了厄尔巴岛,还俘虏了2000名敌人。

经过整编和重建,凯塞林又达到了相当于14个满员的师,部署在从罗齐尼亚诺到阿雷佐、又从阿雷佐到安科纳以南的亚得里亚海滨的一条战线上。

这是一连串有掩护的阵地之一,敌人愈来愈顽强地坚守这些阵地,其目的在于阻止盟军进抵哥特防线。经过空军猛烈轰炸和炮兵的猛烈轰击以后,阿雷佐于7 月16日落入英军手中。18日,美军到达比萨以尔的阿尔诺河,翌日进入里窝那港口。与此同时,沿着亚得里亚海岸紧紧进逼的波兰军队,占领了安科纳。7 月的最后一周,美军继续推进,占据了从安波利到比萨的整条阿尔诺防线。第八集团军肃清了佛罗伦萨以南的整个山区。新西兰部队突破敌军防线后,迫使敌人撤离了这座文化名城。他们在撤走时破坏了所有的桥梁,只留下一座供人瞻仰的年久失修的韦基奥古桥。这样不到两个月的时间,盟军已经向前推进了250 英里。

面对法西斯穷途末路的形势,墨索里尼的情绪更加颓丧了。除了整天和他的情妇贝塔西鬼混外,对于一切都悲观失望了。希特勒为了给他的这仿盟友打打气,让他支撑这危难的局面,决定让墨索里尼于7 月20日前来腊斯登堡大本营会面。

谁料这一天正是希特勒大倒其霉的日子哩!这一天中午12点42分,纳粹元首虽然没有被施道芬堡上校设下的定时炸弹炸死,但却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他的头发烧焦,两腿灼伤、右臂拧伤,耳膜震坏,脊背也被落下来的一根椽子划破了。有一个目击者后来回忆道,当希特勒由凯特尔搀扶着从这所被炸坏了的正在燃烧的屋子走出来的时候,几乎认不出是他了——脸是黑的,头发在冒烟,裤子被撕成碎片;走路一瘸一拐,嘴角流着白沫,犹如一个生命垂危的伤兵。

1944年7 月20日下午,这两个法西斯独裁者举行的最后一次会见,是颇为怪诞可笑的。在惊魂稍定之后,这个故意表示“坚强”的纳粹元首,领着墨索里尼视察了已经成为瓦砾场的会议室,却还在欺骗他们自己,认为他们首创的、要统治欧洲大陆的轴心,并没有同样成为一片瓦砾,曾经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意大利“领袖”,现在只不过是被纳粹打手从监禁中救出来,由希特勒和党卫队支撑起来的一个伦已底的地方“领袖”而已。但是,“元首‘对这个已经垮台的意大利暴君还尽量表示自己的”友谊“。他尽可能热情地接待他,带他看那还在冒烟的、几小时前他几乎在这里送命的会议室残迹,而且预言他们的共同事业,不管遭到多少挫折,将很快取得胜利。

希特勒指着一张被炸碎的桌子对墨索里尼说:“我当时正站在这张桌子旁边;炸弹就在这脚前爆炸……很明显、我决不会碰到什么不幸的意外。这无疑是命运要我继续前进,完成我的事业……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事情是一个顶点!大难已经过了……我现在比过去更确信,我所从事的伟大事业必将度过目前的危机,一切都会得到很好的结果。”

墨索里尼乍看到这种场面,简直吓坏了。他不懂这种事情怎么能在大本

营发生。这位意大利“领袖”,过去经常一听希特勒的话,就像喝了迷魂汤一样,这次听了“元首”一番神乎其神的说教,居然也表示同意。他说:“我们的处境的确很坏,也许甚至于可以说是近乎绝望。但是,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事情给了我新的勇气。在这一奇迹之后,不能想象我们的事业会遭到不幸。”

视察之后,这两个法西斯头子和他们的随从到贵宾室去喝条。这时大约是5点多钟,跟着就出现了一个滑稽的场面。根据帚特勒的手令,腊斯登堡的通讯系统这时已经恢复,开始收到来自柏林的报告,说明在柏林,同时也可能在西线,已经发生了“军事政变”。元首手下高级将领之间爆发了压抑已久的互相埋怨。

邓尼茨海军上将大骂陆军的“背叛行为”,戈林代表空军对他表示支持。但邓尼茨接着又向戈林开火,责骂德国空军一败涂地。那位肥胖的帝国元帅为自己辩护了一阵,转而攻击他的老政敌里宾特洛甫,说德国的外交政策完全破产。他们争吵的声音几乎震破屋顶。墨索里尼则静坐在一旁,不好意思地红着脸。

希特勒本来愁眉不展地呆着,吞服江湖医生西奥多。莫勒尔给他的各种颜色的药片,一听说“政变”、“谋反”就火冒三丈。他也不顾意大利“领袖”在场,瘸着受伤的腿站起来尖声地叫喊道,同他这一次将要对付“叛徒们”的手段比较起来,他过去对付罗姆和其他“叛国犯”的手段就根本不算什么。他要把他们全部连根铲除。他咆哮道:“我要把他们的老婆孩子部关进集中营,一点也不宽恕!”

然而事情的发展总和这些法西斯头子们的愿望相反,正是:地狱大门已洞开,元凶魔酋急徘徊。欲知墨索里尼的结局如何,目看下文分解。

第六十九章专制魔王之死遍地盟军是英豪,专制魔王哪里逃;束手就擒除奸霸,举国上下乐陶陶。

1945年的春天,墨索里尼的末日来到了。垂死前的痛苦是从元旦开始的,为了切断法西斯军队的供给。新年过后,盟国空军利用他们30:l 的优势,对德军的补给线进行了无情的袭击。最重要的一条线是从维罗纳到勃伦纳山口,后者就是希特勒和墨索里尼在走运时经常会晤的地点。这条线上有许多地方几乎在整个3 月份交通中断。其他的山口时常被封锁,而且每次都被封锁几个星期,准备转移到苏联前线去的两个师也因此推迟了一个月之久。

从整个战局看,法西斯势力已气息奄奄,即将寿终正寝。但在意大利战场他们还拥有一定的实力。在北部地区德、意尚有27个师,其中5 个是墨索里尼的意大利帅。如果不是因为盟国空军的压倒优势和他们自己错误地选择背靠波河的防守阵地,本来他们还可以再多苟延残喘一阵。他们原应退出北意大利,撤退到阿迪杰河的坚固防线。在那里他们只要用一支小得多的兵力就足以牵制大量的盟军,而且可以分兵解救受到盟军优势兵力威胁的其他地点。或者可以在蒂罗尔山中的“民族堡垒”南面布下一道坚固的屏障。

但是,波河以南的失败宣告了法西斯灾祸的临头。希特勒当然对这一失败是负有首要责任的。因为当凯塞林的继任者菲廷霍夫将军建议作战术上的撤退时,曾受到纳粹统帅部的严厉批驳:“元首所期望的,现在和从前一样,

就是保持极度的坚定来完成你现在的任务;你要保卫你奉命指挥的北意大利地区的每一寸土地。“

希特勒战略部署的错误,为盟军尽早夺取胜利提供了有利条件。盟军统帅部决定,首先突破亚得里亚海侧翼的敌军而迅速抵达波河,将敌人分割包围,切断他们之间的联系,然后强迫他们投降,否则就坚决歼灭。他们的计划是,由麦克里里将军的第八集团军,负责打通从巴斯蒂业到阿尔靳塔的道路。那是一条狭隘而防守坚固的通道,两旁还有大水泛滥,但是它可以通往更空旷的地带。当这一步进行得相当顺手以后,特拉斯科特将军的第五集团军就从多山的中央阵线出击,经过波伦亚的西面进抵波河岸与第八集团军会师,然后一同追击到阿迪杰河。

已说盟军渡过波河之后,继续在一条广阔的战线上追歼敌人。由于一切永久性的桥梁己遭毁坏。渡船和临时浮桥也受到猛烈袭击,敌人陷于严重混乱。意大利共产党领导的游击队趁机广泛出击,向法西斯军队发起总攻。他们先后解放了米兰和威尼斯等重要城市,热那亚的4000守军向当地游击队投降。4 月中旬,英第八军渡过了阿迪杰河,向帕多瓦,特雷维佐挺进;第五军已由维罗纳向维琴察和特兰托进军,它的左翼伸展到布里西亚和亚历山大里亚。在意大利战场到处呈现出胜利进军的形势。

海上的战役也进展得很顺利。在1 月份,斯普利特和扎达尔的港口已被游击队占领。这些基地上的海防部队,经常袭扰达尔马提亚海岸的敌人,并配合铁托的部队举行反击。仅在4 月份,至少有10次海战使敌人受到重创以至丧失战斗力。

从此,墨索里尼的残余海军几乎全部葬人海底。

面对盟军各条战线上的强大攻势,墨索里尼的幻想完全破灭了。如今败局已定,墨索里尼为寻找后路,他也在试图同西方谈判。早在3 月1 日,他就派自己的儿子维托里奥。墨索里尼给米兰红衣大主教舒斯特尔带去了口信。大主教要求送去书面建议。3 月中旬,小墨索里尼带着一份题为《国家元首的谈判建议》的文件再次来到术兰。墨索里尼在这份文件中建议向盟军最高司令部投降,“为使意大利北部人民免受更多的苦难。保护仅存的工农业财富免遭毁灭……”进而挽救他的国家免遭“共产主义的蹂躏”。只要“专门审判法西斯党员的罗马法庭”

不对曾向意大利法西斯共和国宣誓的人起诉就行。墨索里尼还答应解散法西斯党。

自从希特勒在阿登地区发动的冒险进攻失败以来,墨索里尼显然精神失常了。

特别是1945年4 月11日,他接到梵蒂冈的来信说,盟军断然拒绝他的建议。墨索里尼觉得万念俱灰。“他一直在梦想,全靠梦想,在梦境中生活,”他的年轻的文化部长费尔多南。梅扎索马说,“他根本不正视现实。

他在一个完全由他臆造出来的幻想世界里生活和行动。他脱离现实。他对事物的反应,他的欢乐和颓丧同现实生活毫无关系。那些感情都是莫名其妙地突然迸发的。“

对于墨索里尼临终前不正常的歇斯底里的生活和狂暴情绪,西方记者们作了引人入胜的记载和描述。伊瓦诺。福萨尼在加尔达湖的一个小岛上同墨索里尼交谈时,发现“领袖”似乎濒于发狂。他向这位记者谈到自己的错误,同时指责其他人犯的错误更大。英国“毒辣的外交政策”迫使他卷入战争,希特勒不听他的劝说,入侵苏联。他激烈攻击国王、总参谋部和只考虑个人利益的工业财团。然后,他以悲伤的口吻承认,自从在王宫被捕以后,他一直是被监禁的人。他说:“我对自己的命运不抱任何幻想。生命仅是永恒之

中的一刹那。斗争结束时,他们将唾弃我,但是以后他们可能会来抹去他们的唾沫。那时我将微笑,因为我同我的人民言归于好。“

另一位记者马德莱娜。莫勒觉得他犹如一名“苦役犯”。因为他脸色苍白,脑袋剃得精光,两颗黑眼珠毫无生气。他不单是屈服了,而已自暴自弃。

“你想了解什么?”他问女记者,“我记得7 年前,你到过罗马。当时,我是风云人物。现在,我已经过时了……今天上午,一只小燕子闯进我的房间,它飞不出去,在屋子里拼命挣扎,最后精疲力尽、掉在我床上。我轻轻捧起小燕子,生怕惊吓着它。我打开窗户,松开手。小燕子不知如何是好,向四周看看,然后张开翅膀,愉快地鸣叫一声,飞向自由。我永远忘不了那愉快的鸣叫。但是窗户永远不会为我打开,除非是让我走进地狱……”昔日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如今倒怜惜起一只小燕子来。与其说是忏悔,倒不如说是法西斯鼻祖的哀呜。

“是的,女士,我完了。我的星宿已经不亮了……垂危的时间太长。我如同一名处于暴风中的船长。船沉了,我坐在一条根本无法控制的舢板上。

在波涛汹涌的海洋上飘荡。没有人听得见我的声音。但是可能有一天,人们将听到的。“

4 月13日晚上,也就是美国总统罗斯福逝世后的第二天,这个法西斯头子以为“时来运转”,似乎又打起精神来了。他在每天召开的军政例会上叫嚷,要到瓦泰利内进行最后的顽抗,拼一死话,博得好运。但是他的意见几乎遭到全体与会者的反对,反对得最厉害的是意大利军队总司令格拉齐业尼元帅。最后墨索里尼不得不让步。他说:“没有人强迫你们到瓦泰利内去,你们每个人应该决定自己的行动。”现在几乎到了“树倒猢狲散”的境地,“领袖”的权威荡然无存了。

这个法西斯头子在头脑稍为冷静后,觉得在败局已定的情况下,谈判还是上策。他准备亲自出马,动身去米兰,打算同全国解放委员会(游击队)

或西方间盟同谈判。继续寻求他结束战争的“意大利解决办法”。如果不行。

他还可以返回北方的瓦泰利内进行最后防御。“总之,”他对格拉齐业尼元帅说,“法西斯主义将在那里英勇地倒下。”

这天,当多恩。潘西诺神父来看望他时,墨索里尼好像有点预感似地说:“你现在向我告别吧,我的神父。谢谢你为我的祷告。请你继续为我祈祷,因为我需要。我知道,我将被枪毙。……我的百日帝国即将灭亡。我应该像波拿巴那样听天由命……”

墨索里尼的梦幻破灭后,一心要出走,但出路在哪里呢?他自己也不知道。

有人建议他带情妇贝塔西飞奔西班牙,有人劝他去瑞士避难,也有人建议他到西北山区去躲避。他想时局多变,迟走不如早走,于是4 月26日带着一支小小的车队出发了。但是他终究没有逃出人民的罗网,被游击队正法了。

当墨索里尼来到科莫不久,就急于安排后事,他先给发妻多娜。拉凯莱发了一封电报。他在电报中说:他正处于“生命的最后阶段,历史的最后一页”,并请求她原谅他一生中做下的“一切错事”。在墨索里尼所做的错事中,其中就包括他与情妇贝塔西的关系,自从他和这个浪漫的女人厮混以后,他同拉凯莱的关系就冷淡了。这个曾经和他共患难的夫人,几乎被他气疯了。

现在墨索里尼恳求她原谅他过去的过错,并要求她把安娜一玛丽娅和罗马诺两个孩子带到瑞士去,她可以在那里“重新开始她的生活”。后来墨索里尼又给拉凯莱打电话,让她带着孩子前来话别。墨索里尼给了她几份文件,其

中包括丘吉尔的来信。他希望这些信件能帮助她越过国境线。“如果他们要逮捕你或找你麻烦的话,”他说,“你就要求把你交给英国人处理。”最后墨索里尼用一种逆来顺受、无可奈何的声调说:“我现在是独自一个人了。

拉凯莱,我很明白,现在一切都完了“。说完就带着身边的一些随从上路了。

夜晚,墨索里尼和他的随从,这股小小的法西斯流寇。住在格朗多拉小镇上的米拉瓦莱旅馆。他们在这里等待党的书记业历山德罗。帕沃利尼和其他死党。

他们除了少数在外面值勤放哨外,其余的人在屋里闲坐着,沮丧地听着电台广播的关于克拉克将军的胜利推进和北部地区游击队起义的消息。

在“领袖”的随从中,有一个长得迷人的名叫埃莱娜。库恰蒂的姑娘,她是墨索里尼昔日的一个情妇的女儿。她向“领袖”建议,骑自行车去科莫探听一些死党迟迟未到的原因。当贝塔西无意之中听见他们在花园里窃窃私语时,她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起来,要人们把这位姑娘打发走。即便在危难时刻,这个淫荡的女人还在争风吃醋。墨索里尼左右为难,力图使她平静下来。

她竭力争辩着,双脚钩在地毯缝里摔倒了,哭成了泪人儿。有些“官员”看到这种情景,不辞而别,离开旅馆,各奔前程去了。

面对这般情况,黄昏时,焦急不安的墨索里尼对他的德国党卫队保镖比策尔中尉说,停在这里危险,他要立刻出发去瓦泰利内,不再等帕沃利尼了,他们也许会到那里去找他。拂晓时,墨索里尼和留在他身边的人,又与行驶在湖边公路的一支人数不多的法西斯流寇会合在一起。装甲车里坐着法西斯党的书记帕沃利尼和几名部长,还有两个皮箱,内中装有大量的文件和金钱。

走在车队后边的是一辆挂着西班牙牌照的小轿车,里面坐着墨索里尼的情妇贝塔西的哥哥马切洛的一家。

在这支丧魂落魄的车队里,墨索里尼的轿车行驶在前面。到达梅纳焦市郊时,他叫住一个行人,问附近是否有游击队。回答是:“到处都有!”墨索里尼停住了车子,径直钻进了装甲车。当车队穿过离东戈一公里半的地方时,突然一颗巨大的绕有铁丝网的树干出现在他们面前,那正是游击队设置的路障。游击队员打了一梭子机枪鸣警,命令车队停住。随即一支由8 人组成的游击队巡逻队走下山来。

为首的一位名叫贝利尼,是游击队的队长,一个留着长胡须的22岁的英俊青年。他毕业于佛罗伦萨大学法律系。他父亲是位骑兵上校,1944年被德国人抓去,受尽虐待,在监狱中死去。他的主要目标是打击德国人和法西斯分子,为光复意大利而战,为惨死的父亲报仇。

贝利尼命令车队停止前进。立即投降。这时为首的一个德军指挥官用非常流利的意大利语自我介绍说,他是奥托。基斯纳特上尉。“我奉命率领我的人去梅拉诺,从那里回德国,在本土继续和盟军战斗。我们无意与意大利人作战。”

“首先,我们应该知道和你在一起的是些什么人,并且在他们中间是否有意大利人?”贝利尼说。

基斯纳特上尉承认在装甲车里有些意大利人,其他的车里也有。“他们不属于我负责。我只负责我的人。你决定怎么办吧?”

贝利尼和他的同伴商量后,在敌我力量极为悬殊的情况下,当即决定:德国人可以放行,但必须接受下一站的检查,意大利人必须留下归游击队处理。

这时躲在一辆卡车的驾驶室里、用毛毯裹着肩膀的墨索里尼,一听说要

归游击队处理,浑身像筛糠似地打起颤来。他急忙坚起军大衣的领子并压低头上的钢盔,故意使人看不见他的脸。这时,一个名叫拉扎罗的游击队员,看出此人行迹可疑,很像墨索里尼。他走上卡车,敲敲蟋缩人的肩膀说:“同志!”

那人没有理睬这种法西斯式的招呼。拉扎罗第二次拍拍他的肩膀讽刺他说:“阁下!”还是没有反应。于是,拉扎罗恼火了,他大声叫道:“本尼托。墨索里尼骑士!”那人身子不安地动了一下。拉扎罗确信他就是墨索里尼了。当拉扎罗跳进年时,人们围拢了过来。他凑到那个蜷缩着的身子旁边,摘掉他的头盔,一个秃顶露了出来。拉扎罗取下这人的墨镜,翻下他的衣领。此人正是把意大利人民推向灾难深渊的法西斯魔首。

墨索里尼手里拿着一支冲锋枪在两膝之间,枪管对着胸膛。拉扎罗抓住了墨索里尼的武器,使劲将他提起。“你没有其他武器了吗?”墨索里尼一言不发,解开大衣纽扣。递给他一支口径九毫米的“格利森蒂”长管自动枪。

两人互相打量着。拉扎罗像一只雄鹰,死死地盯着这个他曾经崇拜过但同时也诅咒过的人。墨索里尼面色蜡黄,呆若本鸡。拉扎罗说:“我以意大利人民的名义逮捕你!”这时人群开始愤怒地责骂起来。两天前,法西斯分子还杀害了当地4 名游击队员。他们为非作歹,祸害百姓。如今,他们的头子终于落入人民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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