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军兵分三路,第一路是由苏联元帅马利诺夫斯基统率的后贝加尔方面军。
这支部队下设4 个合成集团军、1 个坦克集团军、1 个骑兵机械化集群,共37个师、20个旅,约65万余人。方面军集中基本兵力、兵器于蒙古东部塔本察格布拉克地区,向沈阳、长春方向实施主要突击。坦克集团军在主突方向第一梯队内行动。同时方面军实施两个辅助突击,一个向张家口、承德方向;一个向海拉尔、齐齐哈尔方向。方面军进攻正面约2300公里,进攻纵深约1000公里。
第二路是由苏联元帅麦列茨科夫统率的远东第一方面军。这支部队下辖①参见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学院黄玉章等著《第二次世界大战》502 页。
4 个合成集团军,共32个师,14个旅,约58万余人。方面军集中基本兵力兵器于兴凯湖东南地区,向绥芬河、牡丹江方向实施主要突击,尔后向吉林、哈尔滨推进。同时,实施两个辅助突击,一个向密山方向,一个向汪清、延吉方向。
第三路是由普尔卡耶夫大将率领的远东第二方面军,这支部队辖3 个合成集团军及其他部队,共11个师、12个旅,共35万人左右。方面军集中基本兵力兵器于列宁斯科耶地区,沿松花江向哈尔滨实施主要突击。同时,实施两个辅助突击,一个向饶河、宝清方向,一个向孙吴、齐齐哈尔方向,牵制并歼灭关东军的独立第四军。
经过几天的突击,由于红军指战员的英勇奋战,各部苏军都有很大的进展。
在8 月9 日至14日的6 天内,苏军和蒙军在不同方向上推进了50至500 公里左右,完成了对沈阳、长春、吉林、哈尔滨和齐齐哈尔等地日军的分割包围。日军除在海拉尔、同江、富锦、孙吴等筑垒地域及牡丹江附近阵地上进行顽抗外,全线基本失去有组织的抵抗。苏军使用部分兵力围攻日军抵抗基点,主力高速向纵深推进。关东军总司令部获悉苏军越过大兴安岭,正向长春、沈阳急进时,匆匆将总指挥部由长春迁往通化预备指挥所,造成指挥中断,部队陷于混乱状态。1945年8 月14日,日本政府宣布接受投降。15日,日本天皇裕仁广播投降诏书。关东军士气更低落,整个防御体系倾刻瓦解。18日,关东军总司令官山田乙三,将同苏军交战的日本第一方面军、第三方面军、独立第四军和第二航空军的参谋长召集到长春。下达了停止作战、向苏军投降的命令。19日,苏军要求关东军全部停止战斗、缴械投降不得迟于20日12时。除若干通信联系断绝的部队外,到指定时间,关东军全部向苏军缴械投降。到8 月30日为止,在中国东北和朝鲜北部的关东军各部队,全被解除武装。
至此,苏联红军自8 月9 日开始对日作战以来。历时三周多使全部胜利结束。
苏联军队和人民,在击败德同法西斯后挥师东进,在中国人民和朝鲜人民的有力配合下。一举打垮了霸占中国东北多年的关东军。在整个远东战役中,苏军共毙伤俘日军70多万人,并缴获大批轻重武器,仅飞机就有861 架,火炮1500多门在苏军出兵中国东北期间,中国解放区抗日军民,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展开了总反攻,使关东军和关内日军同时受到猛烈攻击,彼此不能策应。邻近苏、蒙军进军地区的八路军,以部分兵力向北推进,迎接苏军,与他们取得联系。饱受日军长期奴役的中同东北人民,欢迎苏军,给苏军以大力物质支援,对歼灭日本关东军起了重要的配合作用。
为了表彰苏军消灭关东军的胜利,9 月3 日,斯大林发布《最高统帅给红军和海军部队的命令》。他在命令中写道:“为了庆祝战胜日本,在今天对日胜利节,9 月3 日21时,我们祖国首都莫斯科,以祖国的名义,用324 门大炮齐鸣礼炮24响,向赢得这一胜利的英勇红军部队和海军部队致敬。在争取我们祖国的荣誉和胜利的战斗中牺牲的英雄们永垂不朽!”
第八十一章中国战略反攻全国军民齐动员,胜利反攻在眼前;竞相奋战杀敌寇,收复国土岂等闲。
1945年开始,世界反法西斯各个战场,已进入决战决胜的阶段。在中国战场上,敌后战场和国民党的正面战场也都已转入反攻。日本侵略军犹如夕阳西下,已开始出现大崩溃的局面。
当年5 月上旬,日军在湘西芷江地区对国民党军发动了最后一次进犯。
在日军败局已定、土气低落,而中国军队却信心极强的情况下,两军在雪峰上展开了会战。经一个月的激战,国民党军队将日寇分割包围,最后,歼灭日军近两万人,取得了反击的胜利。5 月18日,收复福州,5 月27日,收复南宁,6月29日,收复柳州,7 月28日,收复桂林。在国民党防守的正面战场上,日军已经开始出现了大崩溃的局面。
在抗日战争即将取得胜利的前夕,蒋介石为了独占胜利果实,大举反共,于1945年5 月5 日到21日,在重庆召开第六次党代表大会。
在国民党顽固派的操纵下,第六次全国代表大会制定了一条坚持独裁,准备内战,掠夺人民抗战胜利果实的路线。就在这次大会闭幕后的两天,即5 月23日,蒋介石就命令上官云湘指挥第三战区十个帅的兵力,分三路向苏浙军区进犯,妄图消灭该区新四军。7 月15日,胡宗南调集了九个师的兵力,开到陕甘宁边区南线,突然向淳化、耀县爷台山一带进攻。抗战尚未胜利,蒋介石就迫不及待地进行内战了。
为了迎接抗日战争的胜利,中国共产党于4 月23日至6 月11日,在延安召开了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毛泽东主席在《两个中国之命运》的开幕词中指出:中国面临着两个前途和两种命运的斗争,党的任务是要全力争取光明的前途和光明的命运,反对另外一种黑暗的前途和黑暗之命运。大会制定了党的路线,这就是放手发动群众,壮大人民力量,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之下,打败日本侵略者,解放全中国,建立一个新民主主义的中国。此时,中共领导的八路军和新四军,在华北、华中和华南敌后广大区域内,对日、伪军发动攻势作战,摧毁敌人据点,解放了许多县城和广大乡村,基本上把敌人逼退到铁路沿线和一些主要公路沿线,为转入全面反攻创造了有力条件。
正当蒋介石加紧准备内战,大抢胜利果实的时候,美国将雅尔塔密约通知中国。原由是在欧战将要结束的时候,美英苏三巨头于1945年2 月4 日到11日,在苏联克里米亚半岛上的雅尔塔聚会。当时被列为四强之一的中国,并没有受到邀请,美英两国为了尽快促使苏联对日宣战,在没有中国参加的情况下,他们同意维持蒙古人民共和国的现状;同意大连国际化,苏联之租用旅顺港为海军基地应予恢复;同意苏联与中国共同经营中东铁路和南满铁路。这是大国强权政治的赤裸裸的表现。美国向国民党政府通报的,就是上述内容。
中共七次代表大会之后,为了夺取抗日战争的最后胜利,彻底打败日本侵略者,中国共产党要求人民抗日武装力量,实行由抗日游击战争向抗日正规战争的军事战略转变,由以游击战为主转变到以运动战为主,向一切被日伪占领而又可能攻克的地方,发动广泛的进攻。随后,中共中央又指示各解放区迅速集中大部兵力,形成超地方性的野战正规兵团,并对新的作战序列
等问题作出明确规定。这为迎接战略大反攻,作好了思想上、组织上和军事上的充分准备。
8 月9 日,中共中央主席毛泽东发表《对日寇的最后一战》的重要声明。
8 月l0日,八路军朱德总司令发布大反攻第一号命令,令各解放区抗日武装部队应依据《波茨坦宣言》规定,向附近日伪军发出通牒,限其于一定时间交出全部武器,如遇日伪军拒绝投降缴械,即应予以坚决消灭。8 月11日,延安总部又连续发出第二至第七号命令,令各路反攻大军向预定作战地区进发。
根据延安总部命令,8 月11日,晋察冀军区向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官下村定发出最后通牒,限其在48小时内,令其所属日军缴械投降。在日不拒降后,晋察冀军区即以主力部队11万余人,民兵63万余人,在人民群众的全力支援下,对已陷入包围的北平、天津、张家口、承德、山海关等地日伪军展开全面大反攻。
山冀察、冀中,冀热辽军区主力组成的向平津反攻的部队,于8 月12日从东、南、西三面包围北平。先后攻占通县、顺义、南苑、丰台、长辛店等地、并切断了北平通往古北口的铁路交通、逐步向城郊紧缩攻击。8 月19日,冀中军区以13个团的兵力,由天津西面和西南面向杨村至唐官屯一线日伪军发起进攻,先后攻占韩柳堡、杨柳青、杨村等地,切断了平津之间的铁路交通,使天津日伪军处于三面攻击之中。此时,日军大为震惊,伪军纷纷动摇,成批投降。
在察哈尔地区,我军配合苏蒙联军向顽敌发起进攻,并先后解放万全和张家口市。是役共歼灭日伪军2000余人,缴获步枪10000 余支,轻重机枪20余挺,及70余座仓库的弹药和物资,骡马近万匹。伪蒙疆政府副主席及伪张家口市长等均被俘获。为配合张家口作战,我军先后攻占龙烟铁矿和下花园发电厂,并切断张家口至北平的铁路交通。我活动在塞外察北骑兵支队的人民武装,相继解放了多伦、康保、宝源、化德、察哈尔盟、锡林郭勒盟等地,歼敌2000余人。随后,我晋察冀主力部队一部,又乘胜连续攻克平绥铁路沿线及其附近的宣化、怀来、延庆、赤城等地。至此,察哈尔省20个县市、18个盟旗的200 万人民全部获得解放。
与此同时,活动在热河地区的人民武装,也先后解放承德、隆化、丰宁、滦平、兴隆等八座县城,歼灭日伪万余人。
战斗在冀东地区的人民武装,8 月30日,当限令山海关日伪军投降的通牒遭拒绝后,从南北两翼向守城敌军发起攻击,经一个多小时激战,炸开诚门,肃清城垣之敌,夺取了城内制高点,将红旗插上“天下第一关”城楼。
随后向城内日伪军展开猛攻。在这次攻坚战斗中,饱受欺压的山海关人民,揭竿而起,涌向街头,积极支援部队作战。至当天21时,除小部日军逃窜外,其余均被歼灭。此役共毙俘日伪军2000余人,缴获步枪3000余支,轻重机枪70余挺。
日军盘踞12年之久的长城要隘山海关获得解放。此后,进攻部队继北宁铁路向锦州、沈阳、吉林挺进。
由聂荣臻将军统率的晋察冀人民抗日武装从1945年8 月至11月的大反攻中,英勇战斗,排除万难,共歼灭日伪军7 万余人,解放了察哈尔、热河两省的全部,河北省的大部,山西、绥远、辽宁省各一部,收复了张家口、宣化、集宁、承德、秦皇岛、山海关、锦州等70多座城市。
山贺龙将军领导的晋绥军区人民武装,8 月12日至17日,先后收复平
绥铁路以北的武川、陶林县城,占领了归绥以东平绥铁路的旗下营、陶十齐、白塔等车站。之后,继续扩大战果,在整个8 、9 月的大反攻作战中,共歼敌2万余人,收复县城10余座,解放了大片国土。新区人民欣喜若狂,纷纷建立人民民主政权。
晋冀鲁豫人民武装于8 月13日开始大反攻,大行部队连克博爱、辉县、获嘉,切断道清路西段。为打退阎锡山对上党地区的进犯,控制白晋路,我军积极出击沿线敌伪,收复潞城、襄垣等城。9 月8 日围攻焦作,随后,解放了修武、沁阳等城。至此,黄河北岸之重要渡口大部收复。与此同时,太岳、冀鲁豫和冀南地区人民武装,也纷纷出击,向敌人发动猛攻,解放冀南重镇邯郸之后,又克邢台,将聚集在该城的矩鹿、威县、南和、任县、广宗、平乡,内丘等县伪保安团一网打尽。就这样,由刘伯承和邓小平两将军领导的人民武装从8 同11日至9 月20日的大反攻中,共歼灭日伪军5 万余人,收复县城59座,攻克日伪军据点数百处。
至此,太行、太岳、冀南、冀鲁豫抗日根据地已连成一片。全区面积达18万平方公里,人口2400万,军队近30万,民兵40余万,成为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最大的解放区之一。
在大反攻期间,山东军区将部队编为八个野战军,十一个警备旅和四个独立旅,分五路大军向敌伪发动进攻。经过一个多月的连续作战,共歼灭日伪军6 万余人,解放县城46座,攻克烟台、威海卫等沿海城市、港口6 处,攻占火车站35处,切断了胶济、津浦、陇海等铁路,解放了大片国土。此时,山东军区部队发展到27万人。为了配合苏军向东北地区日伪军进攻,山东军区根据中共中央军委的指示,于10月初至11月底,派出主力6 万余人经陆路,海路分三批挺进东北,有力地打击了东北日伪势力,加速了东北地区的解放。
活动在大江南北的新四军,在反攻前,紧急地进行了动员和组织工作,在华中解放区广大人民的支援下,向日伪军展开了全面进攻。江南苏浙军区主力,先后攻占傈阳、金坛、长兴、溧水等县城。江北新四军部队,攻克沐阳、涟水、定远、嘉山、天长、来安、六合、无为、扬中,直逼津浦、淮南铁路。同时,根据中共中央的决定,中共华中局积极发动宁、沪、杭三角地区数百万农民,准备举行武装起义,策应上海的武装起义,夺取上海。淮北军区部队,先克永城,又克灵壁、萧县等地,歼伪军支队司令以下4000余人,并争取了伪第十八师全部5000人投诚。据不完整的统计,华中解放区军民在陈毅等将军领导下,在大反攻中取得了重大胜利,计歼灭日伪军7 万余人,解放县城0 多座、重要市镇440 余处及大片国土。华中解放区的人口达到4300余万,军队发展到31万人,民兵80余万人。
并抽出主力一部,参加东北和华北地区作战。
活动在华南的各抗日游击队,根据延安总部朱德总司令的命令,立即紧急动员,向日伪军展开全面进攻。经过一个多月的奋战,东江纵队先后收复了惠阳、宝安、东莞、博罗、增城、海丰、陆丰等大小城镇60余处。琼崖游击纵队在各县区人民武装和群众的配合下,先后攻克县城两座,解放大小市镇180 余处,建立了遍及全岛16个县的人民民主政府,琼崖解放区人口达200 多万,人民武装发展到1 万余人。
为了尽快解放东北,在大反攻期间,中共延安总部前后派出2 万名干部和10多万部队进入东北。8 月11日,延安总部第二号命令指出:为配合苏联红军进入中国境内作战,并准备接受日、“满”敌伪投降,命令原东北军
吕正操所部由山西、绥远现地,向察哈尔、热河进发;原东北军万毅所部由山东、河北现地,向辽宁进发;现驻河北、热河、辽宁边境的李运昌部即日向辽宁、吉林进发。8 月29日,中共中央同时发出《关于迅速进入东北控制广大乡村的指示》和《关于去东北工作应注意事项的指示》,强调指出:晋察冀和山东准备派到东北三省的部队和干部应迅速出发;进入东三省后,不必进占大城市,应控制广大乡村和苏联红军未曾驻扎之中小城市,建立我之地方政权及地方部队,大大地放手发隆;在我军不能进入的大城市,亦应尽可能地派干部去工作。
为了加强对东北地区的全面领导,中共中央决定成立东北局,并先后调派彭真、陈云、高岗,张闻天、林彪、李富春、李立三、罗荣桓、林枫、蔡畅、王稼祥,黄克诚、王首道、谭政、程子华、万毅、古大存,陈郁、吕正操、肖劲光等20多名第七届中央委员会委员和候补委员去东北工作,并组织指挥各解放区开赴东北的部队和干部,海陆并进,日夜兼程,向东北进发。
所有这些措施,对东北革命根据地的建立、发展和巩固具有极为重要的意义。
在中其中央、中央军委的统一部署和指挥下,华北、华中、华南和东北抗日联军的大反攻取得了伟大的胜利。共歼灭日伪军39.8万多人,缴获步枪马枪24.3万余支,轻重机枪5000余挺,各种火炮1300余门,收复县级以上城市250 余座,切断了北宁,平绥、津浦、平汉、同蒲、胶济、德石、正太、陇海和广九等铁路线,收复国土31.5万平方公里,解放受难同胞1800多万,使各战略区基本上连成一片,打破了被敌包围分割的状态,对争取全国抗日战争的最后胜利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欲知在中国抗日军民和盟军的猛烈打击下,日本政府被迫投降的情况,且看下文分解。
第八十二章日本无条件投降忧心忡忡度艰年,人民渴望早停战;困兽犹斗不济事,被迫投降无条件。
中国军民的战略反攻,苏联出兵对日作战,美国投掷的两颗原子弹和对日本本土的猛烈轰炸,加速了日本帝国主义的崩溃,促进了日本政府迅速投降。但在日本统治集团内部,围绕着战、降问题,斗争是十分激烈的。
1945年8 月9 日上午,铃木首相召开“六巨头”紧急会议。“在目前形势下,”
这位年迈昏庸的首相说,“我的结论是,唯一办法就是接受《波茨坦公告》,结束战争。关于这点,我想听听诸位的意见。”
会上一片寂静,谁也不说话。
“你们为什么都不说话?”米内海相问道,“除非大家直率讲话,否则我们将一事无成。”
军方另外三位领导人对米内愿意讨论投降事宜甚为不满,但是,苏联进军满洲比美国原子弹轰炸广岛更使他们丧胆。
正在这时,一个军官拿着一份电报走进会议室。第二颗原子弹又在长崎投下。
这个令人不安的消息,加上中国东北传来的消息,使大家对阿南、梅津和丰田三人压抑已久的不满情绪公开发泄出来。这三个人心里明白,投降是不可避免的,但要硬着头皮拒不接受《波茨坦公告》,即使允许天皇继续统治也不行。此外,他们还坚持要让日本人自己审判战犯;军队由日本军官来解散,占领军的数量应受到限制。
外相东乡已很不耐烦了。“军方能向我们展示导致胜利的希望吗?”
陆相阿南无法给人以希望,但他仍然坚持在日本本土上再打一场大决战。
“你能阻止敌军登陆吗?”东乡继续问。
“要是有运气,我们能在侵略者上岸前把他们击退,”参谋长梅津回答道,“无论如何,我敢说,我们能把入侵部队的大部歼灭。也就是说,我们能给敌人造成极为严重的损失。”
东乡紧迫不放:“那又怎么样呢?敌人会组织第二次、第三次进攻,你能阻挡吗?”
会议开了三个小时、问题没有解决。铃木宣布休会。并亲自把会议情况向宫内大臣木户做了报告。“只有一个解决办法,”他对木户说,“我们请天皇作出决定。”
当天下午又继续开会,但与上午的“六巨头”会议一样,没有解决任何问题。
军方除海相米内外,再次一致反对文官。米内认为,继续战争不可能有任何收效。
“所以,我们必须丢开面子,尽早投降,立刻开始考虑如何才能把国家保存得最好。”
海相的话使同僚军官大怒。阿南简直无法克制他的憎恨。“敌人入侵日本时,我们肯定使他蒙受严重损失,”他说,“反败力胜,扭转战局也不是不可能的。
还有,前线的陆军部队也不会乖乖地听令解散。皇军士兵将拒绝放下武器。他们知道是禁止他们投降的。除了继续进行战争外,我们确实没有别的法子。“
四位文官——农林、商工、运输和军需大臣,不同意军方的意见。他们
说,国民已处于筋疲力尽的边缘;稻谷收成是多年来最少的;国家已无力再战。
阿南不耐烦地打断别人的讲话。“这一切谁都知道,但是,不管对我们多么不利,我们必须打到底!”
在东京,当晚内阁继续开会,辩论毫无结果。作为军方的代言人,作为东条“志同道合”的朋友,阿南仍像以前一样寸步不让,坚决主张打到底。
快到11点钟时,一直小心谨慎地避免卷入争论的铃木首相宣布体会。很明显,内阁本身无法作出决定。现在,最后一招就是把天皇请出来。
午夜前1O分钟,裕仁天皇进入会议室。他显得疲劳和不安。近日来,他吃睡不宁,为前方的战事伤透了脑筋。面对着目前的败局,裕仁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当时,裕仁吃力地坐上御座。铃木简短地汇报了“六巨头”会议和内阁会议的辩论情况,然后请“六巨头”一一发言,当面向天皇申诉。室内酷热难忍,与会者焦虑不安。东乡首先表态:只要能保持国体,就应该立刻接受《波茨坦公告》。米内海相同样抑制着感情说:“我同意东乡外相的意见。”
米内毫不含糊地同意东乡的意见,使下一个发言的阿南陆相大怒。“我反对外相的意见!”他喊道,“除非盟国允许日本自己解散军队、自己审判战犯和限制占领军数量,否则,陆军不同意投降。不投降,我们就拿出勇气继续打下去,死中求生。”他的双颊流满了眼泪,声嘶力竭,请求在本土最后决战。“我们一定能给敌人造成重大伤亡,即使我们战败,我一亿国民也准备为名誉而死,使日本民族的事业名垂青史。”
剃光头的梅津起立。他严肃宣布,在那么多的英勇将士为天皇捐躯后,无条件投降是不能想象的。
下一个发言的本该是丰田,但铃木好像有点糊涂,但也许是有意请平沼男爵发表意见。阿南和梅津用怀疑的目光看了看他。平沼提出了一系列尖锐问题,最后一个问题要求军方直接答复:他们有没有能力打下去?
梅津向他保证,可以用防空措施阻止原子弹轰炸。“我们一直在为未来作战保持实力,”他说,“我们预期总有一天要反攻。”
丰田最后发言,他试图再次强调军部的立场,但结论却是模棱两可的:“我们不能说一定能取得最后胜利,同时,我们也不相信会完全失败。”他讲了将近两小时,一遍一遍、几乎逐字逐句重复着他的论点。
海军军令部总长讲完后,铃木再次缓慢地站起来,说:“这个问题我们讨论了好多个钟头,依然没有结论。时局确实严重,但时间也没有白浪费。
我们没有这个先例,我觉得难以启口,不过,我现在必须仰请天皇陛下圣断。
“
铃木一坐好,裕仁天皇便站起来,激动地说:“朕已认真考虑了国内外局势,并得出结论认为,继续战争意味着民族的毁灭,延长世界上人类的流血和残酷行为。我不忍目睹无辜国民再受苦受难。恢复世界和平,解除国家之可怕苦难的唯一办法就是结束战争……
“每想到那些忠心耿耿为我效忠的人,想到在遥远的战场上牺牲或负伤的陆海军将士,想到那些在国内因空袭而失掉家业、往往还丧失自己的生命和家庭的臣民,我不胜痛心。不言而喻,我不忍看到忠勇将士被解除武装。
我同样不忍看到曾献身于我的人,反被作为战争煽动者受到惩罚。然而,现在是我们忍不住也得忍的时候了。当我回忆起先帝明治天皇在1895年俄国、德国和法国三国干涉时的感情,我只能咽下眼泪,按外相所概述的批准接受
盟国的《波茨坦公告》。“
天皇说完,铃木和其他人都站起来。“我已聆听陛卜圣言”铃木说。
天皇好像要作答,但只是点了点头。他似身负千斤重担,迈着沉重的脚步,缓慢地离开了会议室。
“现在,”铃木说,“应该把天皇陛下圣断变成本次会议的一致决议。”
首相先让迫水书记长官宣读《波茨坦公告》,然后亲自宣读下列议案:“日本政府准备接受1945年7 月26日由美国、英国和中国政府,以及后来由苏联政府签字的在波茨坦发表的联合公告中所列举的条款。但应取得如下谅解,即上述公告并不包含任何有损于天皇陛下作为至高统治之特权的要求。”
接着,与会者开始依次签字,从而批准在盟国承认天皇合法地位的前提下,接受《波茨坦公告》。虽然军方也在这个文件上签了字,但是,在天皇离开后,他们又把“受挫折和被出卖”的一肚子怨气发泄在铃木身上。“你违背了诺言,首相阁下!”以干事身份出席的东条的同党吉积正雄中将大声说:“你现在高兴了吧?”
这是一次马拉松式的内阁会议,几乎开了一天一夜。这在日本历史上是少有的。会议一结束,铃木就上楼就寝,他的老骨头快要散架了。迫水没有走,他倒在扶手倚里,很快就进入梦乡。其余的人都各自回家了。惟独东乡还在忙碌,当他驱车赶到外务省时,东方已呈鱼肚白。他要在8 月10日上午6 时45分,打电报给日本驻中立同瑞士和瑞典的公使,请驻在国政府把日本接受《波茨坦公告》的照会转交美、英、中、苏四国政府。照会内容除上述御前会议决议外,还说:“日本政府真诚地盼望这一谅解能得到保证,并迫切地希望能很快地获得上述谅解的明确指示。”
但是,由于统治集团内部意见分歧,日本政府没有在国内公布这项决议。
军方不愿意透露天皇的决定,因为担心这样会立刻破坏日本的战斗意志并造成混乱。结果,达成折衷方案:只发表一个含糊的声明,使同民对投降有点思想准备。这份声明是情报局总裁下村海南及其手下人员起草的。声明把胜利吹嘘了一番;谴责了原子弹,说是残酷的、野蛮的;并警告说,敌人即将入侵本土。只是在最后一段里指出,公众即将面临空前未有的局势:“确实,我们必须承认,我们现在处在极其困难的局势中。政府正在尽最大的努力保卫本土,保卫国体,维护同家荣誉,国民也要有所准备,克服各种困难,保卫帝国国体。”
另一方面,军务局军官稻叶按照东条的旨意发给陆军官兵的指令中,不但一点山不暗示投降,反而要他们把“圣战进行到底”:“虽然可能要吃草、吃土和露宿荒野,但我们决心战斗。我们相信死中有生。这是人生报国的伟大的楠公救国精神,这也是时宗的以‘莫烦恼,蓦直前进’精神粉碎蒙古入侵者的战斗气魄。”
几乎就在同时,东京的街头响起一阵手榴弹爆炸声。陆军内的反对派,包括稻叶在内,企图制造乱子引起全市戒严。东京一旦被军方控制,天皇便可能受到影响,改变主意。继续进行战争。然而,已经习惯于轰炸的东京。
不再把这种爆炸声当回事了。
在世界的另一侧,8 月10日上午7 时半(华盛顿时间),美国政府收到了日本接受《波茨坦公告》的电报。杜鲁门总统当即同国务卿、陆军部长、海军部长等举行会议,逐个儿征求他们的意见。陆军部长史汀生主张保留天
皇;国务卿贝尔纳斯认为。在目前情况下,提出条件的应改是盟国而不是日本;海军部长福莱斯特尔提议,美国可以在答复中表示愿意接受日本投降。
但同时,用能彻底实现《波茨坦公告》的意图和目的这种方式,来确定投降条件。杜鲁门即请贝尔纳斯起草一个可以表达这件意图的复文,征求英、苏、中三国政府的意见。
在贝尔纳斯的答复通过瑞士正式发出的同时,旧金山电台也用短波向东方广播,其目的是要在日本一般民众身上产生宣传效果。盟国对日本电报答复的英文本全文如下:我们收到日本政府接受《波茨坦公告》的条件的电报,但电报提出了公告应不包含任何损害天皇陛下作为最高统治者的君权的要求。对此,我们的立场是:从投降时刻起,天皇及日本政府统治国家的权力将隶属于盟军最高司令,该司令将采取他认为贯彻投降条款应有的步骤。
天皇必须授权并保证日本政府和日本帝国大本营签署《波茨坦公告》的规定所必须的投降条款;并命令日本陆、海、空三军当局及其所控制的一切力量,不论在何处,均停止行动,放下武器;以及发布最高司令为使投降条款付诸实施需发布的命令。
投降后,日本政府必须立即把战俘及被拘留的非军事人员,运到指定的安全地点,以便迅速登上盟国的船只。
日本政府的最终形式将根据波茨坦公告按日本人民自由表达之愿望建立。
盟国部队将在日本驻扎到《波茨坦公告》中所指的目标实现为止。
盟国的答复,并没有断然拒绝日本关于保留天皇的要求,但天皇的最终命运如何却也没有表明,这使陆军参谋总长梅津和海军军令部总长找到了继续进行战争的借口。他们抢先,甚至先于外相东乡,上奏天皇,表示反对。
当天下午,内阁举行全体会议,讨论盟国的答复。东乡认为没有理由不接受它。第二段文字在原则上并没有损害天皇的地位,而第五段则允许日本人民选择自己的政府形式。他说:“不可能设想占压倒多数的忠诚的臣民不想维护我国的传统制度。另外,如果要求修改措词,可能会引起盟国敌对天皇制的人要求废黜皇室。”
然而,阿南将军却坚持己见,坚决反对,而他又得到平沼和另外两名受平沼影响的文官的支持。这两名文官是内务相和法务相。他们坚持盟国必须明确确保天皇至高无上的统治地位。也有人同意东乡外相的见解,但只有米内海军大将公开表态支持。经过一个多小时毫无结果的辩论后,一直保持沉默的铃木终于启口:“如果强迫我们解除武装,那我们就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继续战争。”
急于结束战争的东乡,不相信铃木竟会左右摇摆,便尽量抑制自己。他不得不设法拖延作出决定的时间。“既然盟国的正式答复还没有抵达,”他说,我们最好还是等收到正式答复再行讨论。“没有反对意见。东乡跟着铃木到他的私邪,对铃木大加责备。他大声说,是什么时候,你还提出解除武装的问题!”除非我们准备使和谈遭到破坏,否则,我们就得接受目前这样的答复。“他进而说:”
首相难道不知道天皇要结束战争吗?现在争论的问题不是有关皇室的存亡吗?如果你坚持这种态度,我可要单独上奏天皇!“
东乡把铃木的“背信”通知了宫内大臣木户候爵。随后,木户即对铃木进行了指责。“我不想贬低那些渴望护卫国体的论点,”木户说。“经过仔细研究后,外相向我们保证,对于照会中有争论的那段话,并没有什么可反对的……假如在目前阶段我们拒绝接受《波茨坦公告》,继续进行战争,那
末,千千万万元辜日本人民就会死于轰炸和饥饿。“木户继续说:”如果我们现在就实现和平。我们当中可能会有四五人被暗杀,但这也是值得的。咱们还是毫不动摇地执行接受《波茨坦公告》的政策吧!“
日本政府犹像不决的拖延态度,引起了盟国的强烈不满。8 月13日下午,日本方面收到美国广播,其中谴责日本故意拖延,迟迟不作答复。与此同时,美军舰基飞机猛烈轰炸关东和东北地区,迫使日本从速投降。从13日下午5 时起到14日清晨,美国飞机在东京等地大量散发日语传单,载明8 月12日日本政府接受《波茨坦公告》的电文和同盟国的复照。这样,就把日本政府一直讳莫如深的交涉秘密公诸于日本人民,使日本统治集团深为不安。
在此情况下,日本内阁于8 月14日上午10时50分,再次举行“御前会议”,就内阁中存在的战和争端再乞天皇“圣断”。面对严重恶化的战争形势,裕仁重申了他曾表示过的立场。他说:“我的异乎寻常的决心没有变,我不是轻率地作结论,而是根据内外形势和彼我双方的国力、战力来判断的。关于国体,敌方也是承认的,我毫无不安之处。
“……如果继续战争,无论国体或是国家的将来都会消失,就是母子都会丢掉。
“如果现在停战,可以留下将来发展的基础……希望赞成此意。”
裕仁天皇讲话后。日本政府随即根据这次御前会议的决定,赶忙拟就了宣布接受《波茨坦公告》无条件投降的诏书,以及向反法西斯同盟国发出的最后接受《彼茨坦公告》的电报稿。电文如下:日本政府荣幸地就美国、大不列颠、苏联和中国四国政府8 月11日对日本政府8 月10日关于接受《波茨坦公告》各项规定的照会的复照,通知四国政府如下:一、天皇陛下已下诏,接受《波茨坦公告》各项条款。
二、天皇陛下准备授权并保证日本政府和大本营签署为实施《波茨坦公告》各项规定所必需的各项条款。天皇陛下还准备对日本陆、海、空当局及其所属不管驻何处之所有部队发布命令,停止战斗行动,放下武器,并发布盟军最高司令认为在执行上述条款中有必要发布的其他命令。
到此为止,不可一世的日本法西斯军国主义正式向全世界宣布无条件投降了。
但是,陆军省的一些死硬的法西斯分子,在东条和阿南等战犯的直接和间接怂恿、鼓动之下,竭力作最后的挣扎,仍在疯狂地进行反对投降的活动。他们狂吠要把战争进行到底,并阴谋叛乱,发动政变,妄图把日本人民引向毁灭的深渊。但是,逆历史潮流而动的反动派,终归落到不齿于人类的狗屎堆的可悲下场。
这批以东条的亲信下属畑中少佐、阿南的妻弟竹下中佐和东条的女婿古贺少佐为首的叛乱分子,许久以来就蠢蠢欲动,准备阴谋闹事。
8 月9 日那次讨论投降的马拉松内阁会议之后,陆军大臣阿南就耿耿于怀,多次私下散布不满情绪。他在办公室当着他的秘书林三郎大佐和妻弟竹下中佐在内的五、六个军官的面,痛骂东乡、铃木是“巴多格里奥”式的人物,说什么与会者是受人操纵同意投降的,发誓要与投降派斗争到底!
阿南的不满,与其说是牢骚,不如说是煽动,使陆军内的反对派,一批狂妄的法西斯分子,再发动一次“下克上”的叛乱。在陆军省里,20名反动分子已秘密集合在一起,计划发动政变。竹下想到。他们这样做是会被处死刑的。他建议,首先将天皇和那些怂恿他求和的人区别开来,然后再谋取陆相阿南的支持,让阿南去进谏天皇,继续把仗打下去。在本上打一场硬仗,即
决战能使美国人遭到巨大的损失,以致有可能安排体面的和平。如果不行,他们就将上山打游击,把战争进行下去。
密谋者接受了这个计划。他们将动用驻屯东京的军队包围皇宫,切断通讯联络,占领电台、报馆和主要政府部门的大楼,然后逮捕铃木、东乡和木户等“巴多格里奥”式的人物。
竹下满有信心地以为阿南最终会加入他们的行列,接着把参谋总长梅津也带进来。届时,东京当地的两名司令官,即近卫师团长森猛赳中将和东部军管区司令田中静壹大将,就不得不与他们合作。有了陆军参谋总长和陆相的支持,他们就不会失败。这实质上将是一次陆军的行动。他们声称,这将是“为了国家的利益,在最高司令官指挥下合法的行动”。
在内阁会议上,阿南将军一直毫不含糊地反对接受同盟国的促降公告。
他认为,日本的光荣道路就是继续战争,不成功便成仁。不过,这要得到天皇陛下的允许。为此,他试图说服三笠宫亲王去帮助改变他皇兄的主意。他带了秘书林大佐驱车前往一个防空洞访问了这位亲王。三笠宫怀着敌意接待了他。这使阿南很懊丧。夜里,阿南无法人眠。午夜过后很久,他还把秘书叫醒,派他去找他的坚定的同盟者陆军参谋总长梅津,建议由梅津将军请陆军元帅畑俊六代表陆军高级军官向天皇说情。
“你必须原谅我,”梅律一边在地板上来回踱步,一边对林大佐说,“我现在同意接受《波茨坦公告》。”
陆军参谋总长梅津大将,虽然表面上支持内阁决议,但暗中却加紧进行反对无条件投降的活动。13日晚,他和海军军令部总长丰田一起,把东乡外相从晚餐会上叫到首相官邪地下会议室举行秘密会谈。但东乡不愿在最后一分钟修改条款。
他反复说:“不可能!不可能!”正说着,“神风”特攻队创始人大西海军中将也插了进来。他说:“如果我们采取特攻办法,牺牲两千万日本人的”生命,胜利就是我们的!“
“假如有获胜的现实希望,谁也不会想到接受《波茨坦公告》。”外相说,“然而,一役之捷并不能为我们赢得战争。”
空袭警报开始尖叫,东乡借口散会。他驱车经过漆黑的街道回家时,不禁想起大西所说的牺牲两千万人的生命的建议。必须在明天作出实现和平的最后决定。
他后来写道:“只要国家有希望、能恢复,我们能忍受一切,而军人所炫耀的弓箭、竹茅却不能带来任何希望。”
8 月14日,这一天无论对日本内阁还是对密谋者说,都是最紧张的一天。
阿南回到陆军省。这里的一切都是乱糟糟的。密谋者们正在加紧串连,准备闹事。有关美国舰队开到东京湾的谣言已传遍整个陆军省:“敌军正准备登陆;伞兵即将空降各主要机场。”惊恐的军官们把保密文件拖到院子里放火焚烧。有个从冲绳回来的大佐,挥刀冲进英语广播和报刊翻译室。他指责翻译人员散布投降主义。他一边挥刀朝他们乱砍,一边喊:“你们哄骗我们,死有余辜!”但被杀者的眼泪使他的心软下来,他猝然转身,摔门而去。
守卫皇宫的近卫师团长森猛赳中将,把一肚子挫折感发泄在情报首脑身上。
他闯进有未精三中将办公室,大声高喊:“自杀吧!我看你死了我再切腹!”有未提醒他说,他的职责是保卫天皇。“这是我的事。我会保卫天皇陛下,然后就宰了你!”
各级军人的纪律开始大乱。派去驻守大楼的宪兵士官们开了小差,把衣服和食品也拿走了;下级军官辱骂上级军官;有些高级军官悲观厌世,关起
门来大喝威士忌酒和日本米酒……目睹如此混乱现象,阿南担心事态进一步扩大,不可收拾,忙对军官们说:“天皇业已决定结束战争。所以,我们大家都要遵守天皇的旨意。”稍停片刻,他哽咽着说:“困难摆在我们大家面前。你们身为军官,要面对现实,一死不能百了。你们得活下去,就是吃草,睡在岩石荆棘上也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