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剥光衣服,裸体钉在墙壁上活活钉死,有的削去两乳,有的搅烂下部,有的切开腹部把肚肠挑出来,死状之惨,目不忍睹。更有一批孕妇,也遭兽军强奸,事后再用刺刀开膛破肚,胎儿则取出蒸食!南京妇女被凌辱至少在两万人以上,愤恨羞愧跳江自尽者不计其数!
被俘的中国官兵死得更惨,据日本历史学家色川大吉写的《昭和五十年史话》一书记载,中国战俘“集中到市内广场上,用电线捆绑成数行,押到
江岸的围墙里。然后拉出一队人,把这些俘虏作拼刺刀的练习工具。未死的人,浇上煤油点着,看他们在火中挣扎乱蹦,活活烧死。日军官们以日本刀,作把俘虏劈成两半的比赛。因为要杀害的人太多,即命令俘虏们自己挖一个大坑,叫他们排立在坑的边沿,挨个作射击的靶子,使他们掉入坑内……“
书中还写道:“有一伙人,手和脚都被捆绑着,头冲下被倒埋在土里。
被砍了头抛进河里或用机枪扫射倒在长江里的人,难以计数。“更为惨者,日本强盗把中国战俘手足紧缚,排倒于地,以军用卡车往来飞驰其上,以致辗压成连环肉饼,不分彼此!或用马匹分尸,然后给军犬分食。
一位幸存者,引用《甲申录闻》中的一首诗,表述了他的悲愤心情:腐肉白骨满疆场,万死孤城未肯降;寄语路人体掩鼻,活人不及死人香!
日军在南京究竟屠杀了多少中国人?说法不一,据国民党南京地方法院的调查报告表明,敌寇残杀南京同胞总数逾40万人!其中青年学生占3/5 ,约20余万人;老弱与幼童约10万人;被害妇女达10余万人。又据平民控诉登记,已寻得尸体及获得证据者也有30余万人。若连无从寻觅之尸体在内已超过43万人。
南京大屠杀,无疑是二次世界大战日军暴行中最突出的一件,它的残酷程度在整个二次世界大战法西斯暴行中或许仅次于纳粹德军在奥斯威辛对犹太人的大屠杀。
谷寿夫所率领的第六师团是最早攻陷南京城的日本部队,与其合攻南京的还有中岛的第十六师团,牛岛的第十八师团,末松的第一一四师团。这四个师团在占领初期都驻扎南京,它们的军官士兵都曾野兽般地参加了无法无天的暴行。统率这四个师团攻占南京城的是罪名昭彰的松井石根大将。他是当时日本华中方面军司令官,也是攻打南京的最高统帅。对南京大屠杀事件,他负有直接的最高的责任。
日本的侵华暴行,特别是南京的大屠杀,激起了全国军民无比的愤慨,因而在正面战场演出了“血战台儿庄”英勇悲壮的一幕。欲知详情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十四章血战台儿庄中华男儿志气高,台儿庄役逞英豪;皇军威风落千丈,遗尸遍野弃甲逃。
台儿庄大战是中国战场徐州会战的高峰,也是徐州会战中最精彩最重要的一役。参加这一战役的将士们,力捍卫国土、阻滞敌人的进攻,浴血奋战,誓死杀敌,在中国抗日战争史上写下了光辉的篇章。
日军自1937年12月13日占领南京后,侵略气焰更加嚣张,于12月24日和27日相继占领了杭州和济南。12月14日,日本在北平建立了以汉奸王克敏为首的“华北临时政府”。在此期间,日军华北方面军多次向统帅部提出“为使华北、华中连接起来,进行徐州作战以及对武汉之敌施加威压”的建议。为了迅速实现灭亡中国的侵略计划,连贯南北战场,日军决心以南京、济南为基地,从南北两端沿津浦铁路夹击徐州。
徐州具有重要的战略地位。它是津浦铁路和陇海铁路的枢纽,是山东、江苏、河南、安徽四省要冲,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就当时的情势而言,中国军队控制着徐州,不仅北可以威胁济南,南可进逼南京,而且保持了中国军事上的大动脉——陇海路,确保了郑州和平汉路南段的侧背。日军则企图使南北兵力在徐州会合,并沿陇海路西进,利用中州平坦地势,发挥其机械化部队的威力,直扑平汉铁路,消灭郑州、武汉间中国军队的主力,并一举攻占武汉,迫使蒋介石政府投降。
国民党政府军事委员会和第五战区长官部曾经制定了保卫徐州的作战计划,其要旨是利用黄河和淮河,对日军的攻势分别加以遏制。但是,韩复柒丢弃黄河天险,不战而退守鲁西南,使日军得以迅速推进到鲁南,并立即从南北三路夹击徐州。中国军队的计划被打乱,只有临时调兵,仓促应战。
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从广西来到徐州就任时,鲁南保卫战已进入紧张阶段。敌军板垣、矶谷两师团正以台儿庄为会师目标,并策应津浦路南段敌军的攻势,企图合攻徐州。敌军南北两军竟相前进,大有象突狼奔、一举围歼第五战区守军之势。
在此情况下,为了增强抗战必胜的信心,中共领导人周恩来特派张爱萍将军以八路军代表的名义,前往会见李宗仁将军。张爱萍向李宗仁指出,如今鲁南战役的条件已经成熟:一是日本侵略军占领济南后南下,几乎是长驱直人,非常嚣张,骄兵必败,而且还是孤军深入;二是济南以南,徐州以北的地形很好,台儿庄、张庄一带都是山区,地形对我有利;三是广西军队是有战斗力的,北边有八路军在战略上的配合,应该在这样有利的地形和敌情下,集中兵力打一个大仗,既可给日军一次沉重的打击,又可以提高广西军队在整个民众中,特别是在国民党中的威信。中共的建议受到了李宗仁将军的重视,从而促使他下了血战台儿庄的决心。
1938年2 月上旬,临沂告急。该地力鲁南军事上所必争的重镇,得失关系全局。处此紧急关头,并无总预备部队可资调遣,只有就近抽调原守海州的庞炳勋军团,前往临沂,固守县城,堵截敌人前进。
庞炳勋原来是冯玉祥将军的部下,当过第二混成旅旅长,是冯玉祥的干将。
他担任了冯玉祥部的第三路总指挥。1930年,蒋介百、冯玉样、阎锡山中原大战时,蒋介石暗中收买庞炳勋,庞炳勋倒戈反冯。蒋介石升他为第四十军军长,以后又兼任国民党军事委员会北平分会的委员。长城抗战之役,
他又升任第十军团总指挥,接着升为陆军中将,任第三军团军团长。
这时,这位庞炳勋军团长的职位虽比军长高,但他所指挥的军队却只有5 个步兵团,实力尚不够一个军。庞炳勋已年逾花甲,久历戎行,经验丰富。
于抗日以前的内战时期,以善于避重就轻,保存实力著称。此次对其编入第五战区序列,有些不满,觉得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论年龄是他的晚辈,受李宗仁指挥,觉得不是滋味。
对这位显赫的“不倒翁”的到来,李宗仁既欢迎,又保持高度警惕,觉得不易驾驭。他听说庞炳勋来访,一反惯例,破格接待,亲自到大门口迎接。
庞炳勋见战区司令长官全副戎装出来相迎,受宠若惊,慌忙敬了军礼,弯腰说道:“卑职前来晋谒李长官,怎敢惊动长官出迎,实在不敢当,不敢当。”
李宗仁随即将这位军团长引到客厅,诚恳地对他说:“庞将军久历戎行,论年资,你是老大哥,我是小弟,本不应该指挥你。不过这次抗战,在战斗序列上,我被编为司令长官,担任一项比较重要的职位而已。所以在公事而言,我是司令长官;以私交而言,我们实是如兄如弟的战友,不应分什么上下。”
接着,李宗仁又说:“我们在内战中搅了20多年,虽然时势逼人,我们都是被迫在漩涡中打转,但是仔细回想那种生活,太没有意义了,黑白不明,是非不分,败虽不足耻,胜也不足武。今日天如人愿,让我们这一辈子有个抗日报国的机会,今后如能为国家民族而战死沙场,才真正死得其所。你我都是四五十岁以上的人,死也值得了,这样才不愧作为一个军人,以终其生。”
庞炳勋听了李宗仁的一番诚挚的话,很受感动,他说:“长官德威两重,我们当部属的,能在长官之下,为国效力,天日在上,万死不辞,长官请放心,我这次决不再保存实力,一定同敌人拼到底!”
随后,李宗仁又询问了部队有何困难和需要解决的问题。庞炳勋叹息道:“我原有5 个团,现在中央有命令,要我把一个特务团归并,共编为4 个团。
长官,我的部队兵额都是足额的,我把这个团并到哪里去呢?不能归并,就只有遣散。现在正是用兵之时,各部队都在扩充,唯独要我的部队遣散,似乎也不是统帅部的本意吧!“
李宗仁对这支“杂牌军”的处境甚为同情,并答应呈报中央军委,力争解决。
几经交涉,军政部终于复电说:“奉委员长谕:庞部暂时维持现状。”
消息传出,全军大喜过望,庞炳勋自更感激涕零,认为本战区主帅十分体恤部曲,非往昔所可比拟,全军开赴前线前,李宗仁亲临训话,只见士卒欢腾,军容殊盛,俨然是一支劲旅。
2 月下旬,敌我两军遂在临沂县城发生攻防激烈战斗。敌军以一个师团的优势兵力,并附属山炮一团,骑兵一旅,向庞炳勋部猛扑。第三军团全体将士,据城死守,日军在飞机大炮的配合下,连日反复冲杀。守军虽伤亡甚多,然日军竟不能越雷他一步。当时随军在徐州一带观战的中外记者和外国使团武官不下数十人,大家都想不到一支最优秀的“皇军”,竟受挫于不见经传的中国“杂牌部队”。
一时中外哄传,彩声四起。
日军入攻不下,死伤惨重,遂于3 月9 日撤至汤头以南阵地。经过整顿补充,并调来援军一部,人数共约5000人,配属大炮30余门,坦克20余辆,复又在敌酋板垣师团长指挥下,向我军压来,企图强行通过我临沂防地向台儿庄进攻。敌军先后攻占我沂河以东汤头以南沙岭子、白塔、太平、亭子头等村庄。我军加紧部署,严阵以待,誓与临沂城共存亡。全军上下虽奋力拼
搏,但因牺牲太大,渐感不支,连电告急,请求援助。
临沂系鲁南重镇,距台儿庄90公里,力徐州东北之屏障。如果临沂不保,日军则可由青岛直趋台、徐,威胁陇海、津浦两路之安全,战略地位至关重要,在日军猛烈攻击下,李宗仁一面电令庞炳勋“坚决保卫,拒敌前进”;一面急调张自忠率五十九军北上临沂,援助庞部作战。
激战到3 月12日下午,第五十九军军长张自忠偕参谋长张克侠率部抵达临沂,暂集结于临沂城北诸葛城一带。第五战区参谋长徐祖冶已于前一日到达临沂,当即在第四十军军部,召集庞、张两部高级人员军事会议,决定对当前之敌反守为攻,采用正面坚守,两翼迂回,抄袭敌后,一举歼敌之战略。
3 月14日,两军配合,向敌发起反攻。是日,张部首先克服白塔及亭子头。
当敌发现张自忠军在其背后时,即集中兵力对付张军。庞炳勋军防守部队即乘机举行反击,两军内外夹攻,如疾风暴雨,敌军腹背受敌,飞机、大炮、坦克均失去效用。从3 月14日起,经5 昼夜激战,敌乃全线败退。我军乘胜跟踪追击至汤头,敌乃向宫县逃窜。同时庞炳勋部第一一五旅亦将临沂城东南之敌肃情。至18日上午,临沂反击战全部结束。此役共计毙伤敌3000余人,击毁敌机一架,坦克6 辆,日军尸体遍野,造成台儿庄大战前一出辉煌之序幕战。
李宗仁认为,临沂一役最大的收获是,将板垣、矶谷两师团在台儿庄会师的计划彻底粉碎。造成台儿庄血战时,矶谷师团孤军深入,为我围歼的契机。此次临沂之捷,张自忠的五十九军奋勇赴战,立下了赫赫战功。
张自忠,字荩忱,1891年出生于山东临清县。1933年春率部参加喜峰口长城抗战,以劣势装备对付日军机械化部队,所部大刀队近战夜战歼敌,杀出威名。
日军步步进逼华北,芦沟桥事变以后,忍辱负重与日军周旋,个人毁誉在所不计。
“七七”事变时,张自忠原为宋哲元第二十九军中的师长,嗣由宋哲元保荐中央,委为北平市长。张自忠以北平市长身份,奉宋哲元密令,与敌周旋,掩护二十九军安全撤退,外界不明真相,均误以张自忠力卖国求荣的汉好。因此,舆论界对他大加攻击,颇有“国人皆曰可杀”之概。迫华北战事夫利,一部分国民党军北撤南口、张垣,张自忠部则随大军向南撤退。时张自忠本人被困北平城内,缒城脱逃,到南京请罪。唯京、沪舆论界指责张自忠擅离职守,不事抵抗,吁请中央严惩,以做效尤。南京街上,竟有人张贴标语,骂他为汉好的,群情激愤,张自忠百口莫辩。军委会中也有人主张组织军法会审,更有人想乘机收编张自忠的部队。
当时,刚抵南京的李宗仁,闻及此事,乃对张自忠作了一番考察。原西北军同事普遍认为,张自忠为人侠义,治军严明,指挥作战尤不愧为西北军中一员勇将,华北事变与敌周旋,完全是奉命而为,断不会当汉奸。在张自忠受难时,李宗仁邀他恳谈。李宗仁有意缓和气氛,先叫了一声“草忱兄”,然后说:“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张自忠这个硬汉子,听到李宗仁这句话,忍不住滴下两滴眼泪,他竭力忍住激动的感情,心想李宗仁竟然知道他受了委屈,可见不是没有人了解他的苦衷。他微微点了点头,默默地听李宗仁说下去:“现在京华舆论谴责你,因为他们不知道底蕴,等他们明白了事实真相,就不会责骂你了。他们的动机是纯洁的,我想,你会原谅他们的。我是了解你的,当然也谅解你。”
张自忠一直低头沉默不语,听到李宗仁最后一句话,才微微抬起头来,眼光里露出内疚的神情,他只好代来哲元吞下这个苦果。他羞愧他说:“这次个人冒险来京,是以戴罪之身前来投案,等待中央治罪。”
“草忱兄,我劝你不要灰心失望。”李宗仁说,“我小时候背过一些诗文。
刘禹锡那首《浪淘沙》有这样的诗句,‘莫道谗言如海深,莫言迁客似沙沉,千淘万漉虽辛苦,淘尽黄沙始得金。’可见冤假错案自古就有,一时被人误解不要紧,‘淘尽黄沙始得金’。我准备向委员长进言,让你回去,继续带你的部队。“
“承蒙李长官为我缓颊,中央能饶恕我,让自忠戴罪立功,我一定以我的生命报答国家,绝不辜负李长官的期望。”
在李宗仁的帮助下,张自忠的问题解决了。在张自忠离京返任前,特来向李宗仁辞行并表示感谢说:“要不是李长官一言九鼎,我张某纵不被枪毙,也当长陷缧绁之中,为民族罪人。今蒙长官成全,恩同再造,我张某有生之日,当以热血生命以报国家,以报知遇。”
至1938年2 月,鲁南战局吃紧,军令部乃将五十九军调来五战区增援。
张自忠军长大喜过望。不过,他来五战区也有顾虑。因为他和庞炳勋有一段私仇。原来民国十九年(1930年),蒋介石、冯玉祥、阎锡山中原大战时,庞炳勋、张自忠都是冯系健将,彼此如兄如弟。不意庞炳勋被蒋介石收买而倒戈反冯,且出其不意袭击张自忠师部,张自忠几遭不测。张自忠此次奉调来徐州时,便私下向徐祖诒参谋长陈述此一苦衷,表示在任何战场皆可拼一死,唯独不愿与庞炳勋在同一战场。因庞炳勋较张自忠资望为高,如在同一战场,张自忠必然受庞炳勋的指挥,故张自忠不愿。
然而在目下,庞炳勋在临沂被围请援,李宗仁闻讯,乃将张自忠请来,并诚恳地对他说:“你和庞炳勋有宿怨,我甚为了解,颇不欲强人为难。不过以前的内战,不论谁是谁非,皆为不名誉的私怨私仇。庞炳勋现在前方浴血奋战,乃属雪国耻,报国仇,我希望你以国家为重,受点委屈,捐弃个人前嫌。我今命令你即率所部,去临沂作战,你务要绝对服从庞军团长的指挥。
切勿迟疑,致误戎机!“
张自忠毫不犹豫,立即大声应道:“绝对服从长官命令,请长官放心!”
当第五十九军到达临沂城西一带村庄时,庞炳勋收到李宗仁电报,亲自出城,欢迎张自忠。他紧紧地握着张自忠的手说:“五十九军前来增援,草忱兄,太感激了!你们真是雪中送炭啊!”
“同仇敌忾,应该前来支援。五十九军听从庞军团长指挥,绝对服从命令!”
“不要叫我军团长,还是兄弟相称,比较亲切。有事共同商定。”
庞炳勋见张自忠一片爱国之忧,一心对敌,没提过去的事,庞炳勋内心负疚,用商量的口吻说:“第三军团原有5 个团,伤亡不小,现在只剩下3 个团左右的兵力。我初步考虑:可否请草忱兄率部接替城防,第三军团沿沂河西岸戒备,待敌进犯时,与敌决战。不知徐参谋长和草忱兄意见如何?”
张自忠一惊,号称第三军团,只剩下3 个团左右的兵力,怎么能和精锐的板垣师团决战?那不是以卵投石吗?但他又不好向庞炳勋头上泼冷水。根据他在河北省和敌人作战的经验,与其待敌人进攻,不如主动攻击敌人。但为了表示对庞炳勋和徐祖诒的尊重,他没有吭声。
徐祖诒参谋长认为,第三军团守卫临沂已经积累了经验,又熟悉城内情
况,是否要五十九军接替城防,值得进一步考虑。他和庞炳勋再次征求张自忠的意见。
张自忠表示,无论怎么决定,我一定遵照命令执行。然后他说:“我建议以攻为守。与其待敌进攻,不如我主动向敌侧背出击,以解临沂之围。”
庞炳勋和徐祖治都同意这一意见。张自忠主动请战。他说:“你下命令吧,更陈兄。五十九军随时可以出动。”
“不!五十九军以急行军速度赶到临沂,非常疲劳,应该休息两天再开始向敌人发动攻击。”庞炳勋坚持说。
“在一般情况下,急行军以后,应该稍作休息,再与敌人作战为好。”
张自忠提出不同意见,“但是兵贵神速,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并且,我以劣势装备,面对现代化的精锐板垣师团,必须利用夜战、近战才能奏效,应该打破常规,提前开始行动。”最后,双方商定,3 月14日同时行动,向敌人发动反击。
张自忠一返回部队,就召集营以上干部开会动员,他说:“我们在喜峰口、北平、天津等地,先后和日军交战多次。只要我们能充分发扬我军善于近战、夜战的长处,根据现有条件,集中使用轻重武器,就一定能够打败这个骄横不可一世的板垣,为中国军队争气,为中华民族争光,以尽到我们军人保国卫民的天职,即使战死沙场,也是虽死犹荣!”张自忠的讲话,赢得了营以上军官的经久不息的暴风雨般的掌声。最后张自忠号召大家,既要敢于藐视敌人,也要大胆谨慎,严守纪律,密切与当地老百姓的关系,共同打击敌人。
第二天夜里,五十九军迅速强渡沂河,一举插入板垣师团的右侧背,向敌人发起猛烈的反击。板垣师团没料到困守临沂的第三军团,竟然会抽出兵力越过沂河袭击他们强固的防线,更没料到出现在防线之前的是五十九军的增援部队。一夜之间,敌人损失惨重,不得不放弃进攻临沂县城企图,转过来对迎面的敌人——五十九军作战了。在三天激战中,双方冲杀多次,毙伤敌人数干人,而五十九军也付出了重大牺牲。战后,李宗仁说:“若非张氏大义凛然,捐弃前嫌,及时赴援,则庞氏所部已成瓮中之鳖,必致全军覆没。
其感激张氏,自不待言。从此,庞、张二人,竟成莫逆,力抗战过程中留下一段佳话,“
临沂一战,津浦路北段敌军,左臂遂为我军砍断,敌两路会攻台儿庄计划遂为我所破,唯日军沿津浦线而下的正面矾谷师团,则因韩复榘不抵抗的影响,日益向甫推进,距战略要地台儿庄愈来愈近。值此紧要关头,由邓锡侯将军所率的川军第二十二集团军,适自郑州赶来增援。为阻滞敌人南进,我川军以王铭章的一二二师固守肤县城,一二四师在城外策应。然敌军快速部队万余人将滕县包围,并以重炮及坦克猛攻具城。王铭章师长亲自督战死守,决心与城共存亡,血战三昼夜,毙敌2000余人,终因力寡不逮,为敌攻破。王铭章师长以下,全师殉城,至为惨烈。在中华抗战史上,演出了一幕极为壮烈的悲剧。
王铭章,号之中,四川省新都县人,在川军中素以英勇善战著称。抗战爆发后,以国家民族利益为重,率部出川。首战晋东南,继而固守滕县,以数千劣势装备之军抵御万余有飞机、大炮、战车配合的日军,血洒滕县,阻滞了敌人前进,为我军在台儿庄歼敌创造了有利条件。
3 月12日,日军矾谷师团将滕县重重包围,守城将领王铭章将军临危不
惧。他激励将士们说:“以川军薄弱的兵力和窳劣的武器,担当津浦线上保卫台儿庄、徐州第一线的重大任务,力量不够是不言而喻的。我们身为军人,为国牺牲原力天职,现在只有牺牲一切以完成任务。虽不剩一兵一卒,亦无怨尤,不如此则无以对国家,更不足以赎川军20年内战之罪愆!”
3 月14日拂晓,日军30000 多人,在飞机和战车的掩护下,从邹具、两下店分四路向界河猛攻。王铭章部奋勇迎击,与敌激战竟日。15日,敌人继续猛攻界河,并以另一部由龙山以东向滕县迂回。战至下午,日军突破界河阵地,后由东沙河、北沙河近迫滕县。当时,二十二集团军的兵力大部分在第一线作战,滕县周围只有一个营及三个连的兵力,把县长周同所率警察和保安团也列入王铭章的守城序列,人数也不过5000多人,面对上万装备精良的敌军,合力固守滕县的一场恶战开始了。
3 月16日黎明,日军在飞机、战车及重炮的配合下,向滕县猛攻。王铭章师长决心与滕县共存亡。他登上城墙,视察了城防工事和兵力配置,向守城官兵致以亲切的慰问。敌人开始猛攻东关大罕,用大炮打开城墙缺口,接着又用机枪扫射,掩护其士兵攻城。王铭章师长冒着枪林弹雨,亲临东关督战。当日军集中向缺口冲锋时,守军官兵用集束手榴弹多次打退敌人的进攻。
下午,日军再次猛攻,发起冲锋。在日军爬上塌口城墙尚未站稳之时,王铭章师长命令战士投掷大量手榴弹,又一次打退了敌人的进攻。傍晚,日军发起第三次进攻,火力延伸到城内及西关车站,步兵前后重叠冲击。守城将士前仆后继,同敌人白刃格斗,东关失而复得,又一次打退了日军的进攻。夜晚,守城全体官兵彻夜忙碌,整修工事,补充弹药。
3 月17日晨,日军从东、南、北三面包围滕县,几十门大炮向城内猛轰,20多架飞机低空扫射,全城硝烟弥漫,火光冲天。日军在十多辆坦克的掩护下,向东寨墙缺口冲锋。全体官兵在工铭章师长的带领下,筑成了血肉长城,顽强阻敌。
战至下午2 时,南关、东关相继失守,守军死伤惨重。王铭章致电军长孙震:“决以死拼,以报国家。”他在城中的十字街口督战,指挥士兵沿街逐巷与日军激战。鏖战到5 时,日军攻入西城,从南、西南面向十字街口射击。王铭章师长率部从西北角登上城墙,继续拼杀。
由于敌人火力猛烈,无法夺回制高点。这时王铭章师长身中数弹,壮烈牺牲,时年45岁。同时殉国的还有师参谋长赵渭滨。滕县城内守军与入城日军浴血巷战,除极少数突围外,其余均为国流尽了最后一滴血。事后,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对王铭章及其所部坚守膝县作了高度评价:“若无膝县之死守,焉有台儿庄之大捷;是台儿庄之战果,实滕县先烈造成之也。”
继临沂、滕县序幕战之后,3 月下旬,敌矾谷师团主力沿津浦路台(儿庄)
枣(庄)支线南下。敌军拥有坦克七八十辆,山野饱和重炮百余门,在飞机的掩护下,向我台儿庄发起猛攻。台儿庄保卫战由此展开。
此时,第五战区为确保台儿庄阵地,以拱卫徐州,进行了部署调整,命孙连仲的第二集团军的三个师扼守台儿庄正面阵地,命汤恩伯的第二十军团以一部担任台儿庄至韩庄间运河南岸防务,以两个军向峰县、枣庄日军侧背攻击,准备配合孙连仲部围歼敌人。3 月24日,蒋介石到徐州督战。同时派副参谋长白崇禧、军令部次长林蔚、厅长刘斐等组织临时参谋团,于徐州协助李宗仁指挥作战。
这一战役从3 月到4 月,历时一个月。日军投入的兵力有第五、第十两个师团又一个炮兵旅团及伪军两个师另一个旅,总计约七八万人。中国方面
先后投入作战的,有第二十军团、第二集团军等约40万人。整个战役中,敌我双方反复争夺,我先后打退敌人8 次进攻,战况极为激烈。
3 月23日,敌军冲到台儿庄泥沟车站。24日,敌以猛烈炮火轰炸我刘家湖一带工事,然后以坦克为前导,向我阵地猛冲。当晚,敌军一部突破了台儿庄城东北角。中国守军第二集团军第三十师,在师长池峰城指挥下,以一部坚守城内,将突入的日军迅即赶出城外;然后以大部在城外与敌人展开肉搏厮杀,常为争夺一村一地,与敌军反复肉搏一二十次。至25日晨,在援军炮兵和装甲列车的配合下,将台儿庄北丢失的五六个村庄相继收复。日军伤亡惨重,一时无法集中全力攻城。但敌军续有增兵,并倚恃其优势火力,再次以步炮兵向我城周阵地猛烈攻击,一日间落我阵地炮弹达六七千发;更以飞机轮番轰炸,迫使守军逐渐后退。
然我军以血肉之躯与敌方炮火与坦克相搏斗,至死不退,英勇坚守阵地。
3 月27日,日军得到增援后,对台儿庄发起了第三次猛攻,突破了城东北角。
但受到守军的顽强抵抗,双方展开了激烈的巷战。这时,守军原来的4 个团死伤近3000人,北面的城墙被敌重炮轰毁,城内阵线呈犬牙交错状态。
同日,敌福荣大佐指挥的攻坚部队主力南下,汇合攻城部队再次向城内猛冲。
28日,敌军占领了城西北角。城内守军第三十一师全力奋战,由东向西发起反击;城外炮团积极配合,向日军猛烈炮击,遏制了敌军的攻势。
敌人久攻不下,第十师团长矶谷恼羞成怒,于3 月29日亲临台儿庄西范口附近督战。30日,日军对台儿庄的攻击达到顶点,当晚占据了城内东半部。
池峰城师决心与台儿庄共存亡,利用宅院墙垣同敌军展开巷战,在大街小巷与敌人白刃拼搏,至死不退。城外守军同时发起反击,截击了日军炮兵部队,在城周围与敌人激烈厮杀,以减轻城守军压力。3 月31日,台儿庄保卫战进入最严重的关头。
在此紧急情况下,李宗仁急令汤恩伯军团迅速南下,夹击日军,三令五申之后,汤恩伯仍消极避战,在姑婆山逡巡不前,迟迟不进。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严厉警告汤恩伯说:“如再不听命令,致误戎机,当照韩复榘的前例严办。”蒋介石也致电汤恩伯,督令其率师南进。汤恩伯部不得不全军南下,以主力向台儿庄北部开跋。
然而,远水解不了近渴,战局发展越来越严峻。到4 月1 日以后,台儿庄守军第三十一师的4 个团已经伤亡过半;由第三十师调人城内的两个团接替了部分阵地,伤亡也很严重。至4 月3 日,台儿庄城西北门、北门、东门、东南门均已陷于敌手,全城1/2 的面积已被敌军占领。守军仍据守南关一隅,拼死坚守,并组成大刀队夜袭敌人,予敌以很大杀伤。3 日和4 日,敌军连续发动了第七次、第八次总攻,并且使用燃烧弹,妄图摧毁城内所有房屋和军民,将台儿庄夷为平地。城内各守备队利用地形和断墙残壁,筑起第三道阵地工事,挨街逐巷与敌人周旋搏斗,并组织起200 余人的奋勇队,愉袭敌人据点,连连突破敌人阵地。守军一面顽强坚守阵地,奋力杀敌;一面争取时间,等待外线兵团完成对侵入台儿庄日军的反包围。
我台儿庄守军虽然英勇奋战,但伤亡太大,实力愈来愈不支了。4 月4 日深夜,第二集团军司令孙连仲向战区司令长官报告说:“第二集团军已伤亡7/10,敌人人力大强,攻势过猛,但是我们把敌人也消耗得差不多了。可否请长官答应暂时撤退到运河南岸,好让第二集团军留点种子,也是长官的大恩大德!”
李宗仁接此电话后考虑了许久。他预计汤恩伯明日中午可进至台儿庄北部。
第二集团军如于此时放弃台儿庄,岂不功亏一篑?
因此,他对孙连仲说:“敌已在台儿庄血战一周,胜负之数决定于最后5 分钟。援军明日中午可到,我本人也将于明晨来台儿庄督战。
你务必守至明天拂晓。这是我的命令,如违背命令,当军法从事!“在电话中,李宗仁还要孙连仲不但要守到明天拂晓之后,而且今夜还向要敌组织夜袭,以打破敌军明晨拂晓攻击的计划。李字仁说:”坚持就是胜利,侍明天援军到后,我们就可对敌人实行内外夹击!“
当时,孙连仲的预备队已全部用完,部队伤亡过大,组织夜袭是十分困难的。
但经过动员,轻伤员自动组织起来,主动要求承担向敌人展开进攻的任务。为了表示向敌人反击的决心,孙连仲对池峰城师长命令说:“士兵打完了,你就自己上前填进去!你填过了,我就来填进去。有谁敢过运河者,杀无赦!”
池峰城师长奉命后,知军令不可违,乃以必死决心,逐屋抵抗,任凭敌人如何冲杀,也死守不退。战至黄昏,敌人停止进攻,及至午夜,我军先锋敢死队数百人,分组向敌逆袭,冲入敌阵,人自为战,奋勇异常,部分官兵手持大刀,向敌砍杀,敌军血战经旬,已精疲力竭,不料我军尚能乘夜出击。
日军在慌乱中仓促应战,乱作一团,血战数日为敌所占领的台儿庄市街,竟为我军一举夺回3/4 ,敌人死伤累累。
4 月5 日拂晓,汤恩伯军团抵达台儿庄以北。我军遂对矶谷师团形成反包围。
这时,台儿庄内守军配合外线攻势,由内线反击。在强大炮火支援下,以敢死队冲入敌军阵地,勇猛刺杀敌人。4 月6 日,我军全线出击,杀声震天。敌军血战经旬,己成强音之未,弹药汽油用完,机动车辆多数被击毁,其余也因缺乏汽油陷于瘫痪,全军胆落,狼狈突围逃窜,溃不成军。我军乘胜追击,敌除濑谷支队残部数千人逃掉外,其余全部就歼。
台儿庄战役,共歼日军10000 余人,缴获各种大炮70余门,战车40余辆,装甲车70余辆,汽车100 余辆,步枪10000 多枝,及其他战利品。台儿庄的胜利,是国民党战场自抗战以来取得的最大的一次胜利。这个胜利,不但给日本帝国主义的嚣张气焰以一个有力的打击,鼓舞了中国人民抗战士气,而且在国际上也有很大的影响。
台儿庄战斗后,日军将从台儿庄撤退的板垣、矾谷两师团重新集结,补充休整兵力,并从平、律、晋、绥、苏、皖等地陆续增调13个师团,共30万余人,分6 路对徐州形成大包围。企图一举消灭中国军队的主力,并占领徐州要地利津浦铁路全线,并且还组成了以桥本群作战部长为首的“大本营派遣班”,协调指导南北两兵团作战。
台儿庄大捷后,蒋介石为了扩大台儿庄胜利成果,从各战区调集大批军队,企图进行徐州决战,使第五战区的总兵力由初期的29个师增加到64个师另3 个旅,约45万人。当时李宗仁认为,在此四面受敌的平原地带与日军进行战略决战,违背不打长期消耗战的既定方针。他的意见被否定之后,即部署徐州会战。
中国第五战区部队在徐州附近地区进行了逐次激烈的抵抗,但未能挡住日军的攻势。在徐州处于日军四面合围的险恶形势下,为了保存有生力量,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经汉口最高军事会议商讨,遂于5 月15日决定放弃徐州。
徐州会战是继淞沪、忻口会战之后,中国抗日战场又一次大的会战,从汀均投入数十万兵力,历时四个多月。虽然最后以中国军队撤退徐州而告终,但是为掩护全国的战略转移,为了部署尔后的武汉保卫战赢得了四五个月的宝贵时间,打破了日军速战速决的战略计划。尤其台儿庄大捷给了日军以有力的打击,鼓舞了全国人民的抗战斗志。
徐州会战之后,中共领袖毛泽东发表了《论持久战》。这一著作的间世,对中国抗日战争的进程发生了重要影响。欲知详情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十五章毛泽东论持久战深谋远虑毛泽东,克敌制胜赛神功;持久战略广运用,军民奋起敌寇惊。
徐州会战之后,毛泽东发表了《论侍久战》,对抗日战争作了全面、深入系统的分析研究,为争取全国抗日战争的胜利指出了方向。这一著作的问世,澄清了人们的糊涂思想,对中国抗日战争的进程产生了重要影响,成为克敌制胜的重要法宝。
这一著作发表时,中国抗日战争已进行了10个月,全国广大军民为着自己民族的生存进行了浴血奋战,而且无日下在渴望着战争的胜利,但是,战争的发展过程究竟如何,抗日战争为什么是持久战,为什么最后胜利是中国的,以及怎样争取最后胜利?这些带根本性的问题亟需作出正确的回答,同时,对国内出现的一些错误论调,也需要予以批判和作出必要的解释。
“七七”事变全国抗战爆发之后,有些人盲目乐观,他们低估日本的力量,甚至认为日本不能打到山西。淞沪抗战时,有些人认为,只要打三个月,国际局势一定发生变化,苏联一出兵,战争就可解决。而已他们也绝不相信英美会坐视日本侵犯他们在华的利益而不顾。这些人把抗战的前途主要寄托在外国的援助上。
台儿庄大捷之后,一些人更被胜利冲昏了头脑,提出要改变过去持久战的方针,国民政学系竟主张徐州战役应是“准决战”,国内对台儿庄战斗的夸张宣扬,也助长了速胜沦的气焰。
与速胜论相反,早在抗战之前。以汪精卫为代表的投降派就散布“中国武器不如日本人,战必败”,鼓吹向日本投降。以孔祥熙为代表的亲美派,则鼓吹“抗战不如参战,参战不如观战”的谬论,国民党秘书长张群则宣扬他的“和必乱,战必败,败而言和,和而后安”的所谓“十四字真言”。抗战开始后,又出现了“再战必亡”的论调。当徐州矢守、武汉紧张的时候,亡国论更为嚣张,失败情绪迅速蔓延开来。
另外,还有一些人轻视和否定抗日游击战争的战略地位和作用,怀疑“在全体上,运动战是主要的,游击战是辅助的;在部分上,游击战是主要的,运动战是辅助的”这个提法,把胜利的希望寄托于正规战,而肆意贬低敌后游击战争,甚至反对八路军“基本的是游击战,但不放松有利条件下的运动战”的正确的战略方针。
以台儿庄胜利引起的速胜论抬头,到徐州战败时亡国论的嚣张,表明在中国的抗日战争进行了将近一年,国民党正面战场日益溃败、敌后军民的游击战争日益显示其主要作用的重要关头,为了澄清速胜论和亡国论所引起的思想混乱,夺取抗战的彻底胜利,迫切需要向全国人民阐明,中国的抗日战争是怎样性质的战争?它的前途到底如何?它的特点和发展规律是什么?毛泽东的《论持久战》以及他的《抗日游击战争的战略问题》,就是对这些问题所作的最系统、最科学的说明,也是对抗战10个月的经验总结。这两部著作,全面阐述了抗日战争持久战的战略思想和游击战争在抗日战争中战略地位的作用。对当时国内有关抗战的各种错误论点进行了有力的批判。
以毛泽东为首的中国共产党人,从中国的具体国情出发,一贯提倡持、抗战的战略指导思想,并把它作为抗日战争的总方针。早在1935年12月,毛泽东在陕北瓦窑堡党的活动分子会议上就指出:“要扫倒敌人必须准备作持久战。”1936年7 月,毛泽东在同美国记者斯诺的谈话中即提出了持久战
的一些主要论点,提出了抗战的主要方针,预见了战争的前途。他指出:“日本在中国长期抗战的消耗下,它的经济行将崩溃;在无数战争的消磨中,它的士气行将颓靡,中国方面,则抗战的潜力一天一天地奔腾高涨,大批的革命民众不断地倾注到前线去,为自由而战”,最后“驱逐日本侵略军出中国”。
还在芦沟桥事变发生后的一个多月,即1937年8 月25日,中共中央就在它的《关于目前形势与党的任务的决定》中,清楚地指出:七月七日芦沟桥的抗战,已经成了中国全国性抗战的起点。
中国的政治形势从此开始了一个新阶段,这就是实行抗战的阶段,抗战的准备阶段已经过去了。这一阶段最中心的任务是:动员一切力量争取抗战的胜利。
争取抗战胜利的中心关键,在使已经发动的抗战发展成全面的全民族的抗战,只有这种全面的全民族的抗战,才能使抗战得到最后胜利。
由于当前的抗战还存在着严重的弱点,所以在今后的抗战过程中,可能发生许多挫败、退却,内部的分化、叛变,暂时和局部的妥协等不利的情况,因此,应该看到这一抗战是艰苦的持久战。但我们相信,已经发动的抗战,必将因为我党和全国人民的努力,冲破一切障碍物而继续地前进和发展。
中国会亡吗?不会亡,最后胜利是中国的。中国能够速胜吗?不能速胜,战争是持久的。这就是毛泽东对亡国论和速胜论的回答。
为什么抗日战争是持久的,最后胜利是中国的呢?毛泽东指出:“中日战争不是任何别的战争,乃是半殖民地半封建的中国和帝国主义的日本之间在20世纪30年代进行的一个决死的战争。全部问题的根据就在这里。”接着他分别剖析了敌我双方的基本特点。毛泽东在《论持久战》一书中写道:“日本方面:第一,它是一个强的帝国主义国家,它的军力、经济力和政治组织力在东方是一等的,在世界也是五六个著名帝国主义国家中的一个,这是日本侵略战争的基本条件,战争的不可避免和中国的不能速胜,就建立在这个日本国家的帝国主义制度及其强的军力、经济力和政治组织力上面。然后第二,由于日本社会经济的帝国主义性,就产生了日本战争的帝国主义性,它的战争是退步的和野蛮的。时至20世纪30年代的日本帝国主义,由于内外矛盾,不但使得它不得不举行空前大规模的冒险战争,而且使得它临到最后崩溃的前夜。从社会行程说来,日本已不是兴旺的国家,战争不能达到日本统治阶级所期求的兴旺,而将达到它所期求的反面——日本帝国主义的死亡。这就是所谓日本战争的退步性。跟着这个退步性,加上日本又是一个带军事封建性的帝国主义这一特点,就产生了它的战争的特殊的野蛮性,这样就要最大地激起它国内的阶级对立、日本民族和中国民族的对立。日本和世界大多数国家的对立。日本战争的退步性和野蛮性是日本战争必然失败的主要根据。还不止此,第三,日本战争虽是在其强的军力、经济力和政治组织力的基础之上进行的,但同时又是在其先天不足的基础之上进行的。日本的军力、经济力和政治组织力虽强,但这些力量之量的方面不足,日本国度比较地小,其人力、军力、财力、物力均感缺乏,经不起长期的战争。日本统治者想从战争中解决这个困难问题,但同样,将达到其所期求的反面,这就是说,它为解决这个困难问题而发动战争,结果将因战争而增加困难,战争将连它原有的东西也消耗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