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过后， 方竹溪总觉得有些难为情。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会，又去阳台站着吹风。
江萚从厨房走出来，抬眼瞄了一下， 放下手中的紫甘蓝。方竹溪蹲在靠在栏杆上，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了会， 江萚从书房取出一沓文件。他推开阳台的门，把文件递给他。
“这是英桥大学的留学申请，上回你说要考研究院，我帮你办了签证。”江萚顿了顿，目光停在方竹溪的脸上。他突然走上前一把将他拢在怀里， 沉沉吐息一口。“你考虑一下要不要去留学。英桥的临床医学比国内的要好，如果你想参加研究院的春考，这是好的选择。可以的话，也……考虑考虑我。”
方竹溪神色一凛，他没想到江萚会跟他说这些。他垂着的手有些无措，不知道往哪里放。
默了默， 方竹溪问：“要去多久？”
江萚：“三年。”
三年。
他如果出国留学，起码要在外面学习三年才能回来。而且研究院正好三年一考，这么一想， 江萚居然在大一的时候就已经准备考研究院了。
方竹溪闻着江萚身上的香气， 不禁抬手揪住了他的衣摆，脑子被信息素搅得有些乱糟糟的。
“你什么时候帮我办的签证？”
“两周前。”
两周前他就打算送自己去留学？
可是留学的费用应该很高，他没有那么多钱去，这事儿还是得从长计议。
江萚抱着他的胳膊收紧了点， 把头埋在他的腺体上， 温湿的气息扑在上面，他忍不住想咬一口。即使用了抑制剂， 还是有点难以控制。
江萚抿了抿唇，嗓音低哑：“留学的费用你不用担心，稀有级别的Alpha或者Omega在英桥属于特殊保护群体，留学费用减免，但有个要求，就是必须在他们的医院实习一年。”
方竹溪知道，若是以现在的自己，考上研究院的概率几乎为零。他必须通过系统的学习，刻苦钻研才能有机会。
眼下，江萚给出的方案是最好的。可是真要去的话，那不就意味着他整整三年都见不到江萚吗？
方竹溪犹豫了。
江萚似乎知道他的顾虑，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说：“考上研究院不是你的目标吗？”
方竹溪盯着他：“是。”
他想堂堂正正的站在江萚身边。
他想成为像乔羽那样的人，他现在有了梦想，他不想浑浑噩噩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方竹溪沉默良久，说：“我考虑考虑。”
晚饭的时候，方竹溪有些走神，没什么情绪，心里藏着事。江萚看在眼里，但这件事只能他自己做决定。
他吃了两口，放下碗，说：“国外都是金发碧眼的Alpha，他们很喜欢娇小可爱的Omega。”
方竹溪蓦地抬头：“？”
江萚眨了眨眼：“我跟他们不一样。”
方竹溪嘴里咬着年糕，只觉得上牙粘着下牙，想说话又没办法说，只好哼哼两声：“唔你唔、说什么唔#￥那你喜欢什么样儿@……”
江萚见他腮帮子鼓鼓的，跟松鼠似的，压了压嘴角：“我喜欢你。”
方竹溪拿着一杯水，咽下年糕的时候差点儿没把自己噎死，脸一下子就红了。
……
晚饭过后，方竹溪坐在客厅。
江萚在书房忙研究院的工作，他看了会电视，觉得无聊，又玩了会儿跑酷游戏。
玩着玩着，眼神不自觉地往书房里瞟。
江萚坐在桌前，键盘声一直响个没完。洗完连头发都没吹，就这样忙着做案例去了。
方竹溪盯了会，屏幕中的游戏角色已经死亡了五分钟。
他望着江萚有些出神，直到手机慢慢开始发烫，他才缓缓收回视线，又开了一局。
很少见他戴眼镜，电脑屏幕的白色荧光反射在镜片上，压在高挺的鼻梁上的镜架留下一道暗影。
他轻轻拧眉，专注地写着什么。
这让方竹溪想起了他去高三教学楼，偷看江萚自习的时候被班主任逮住，在他们教室外的走廊罚站了两节课，最后还是教务处主任亲自过来把他带走的。
他做题喜欢先写化学，然后是物理，最后写英语。虽然不偏科，但是语文比其他科要弱一些。
他们说理科生没有文科生浪漫，可方竹溪觉得，看江萚解题就很浪漫，如果两个人能一起解题那就更浪漫了。
跳过障碍，他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看着积分排名，有些索然无味。他现在已经是本区排行榜第一名，并且甩第二名七万积分。
方竹溪仰躺在沙发上，最后还是没忍住悄悄坐起来偷瞄江萚。
心里像是做了某种决定，又躺了回去。三年，就三年，他努力学习三年，奋斗三年。考上研究院，到那时，他再重新告白一次。
游戏画面，地图场景已经从热带丛林变成了冰寒之地。他脚踩雪橇，跳过一只又一只企鹅。
距离自己的最高记录还剩两分钟，他马上要突破记录了。游戏人物跑动的速度越来越快，障碍物也越来越密集。方竹溪手忙脚乱，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
倏地，眉心落下一滴水，方竹溪眨了眨眼，视线向上抬，对上江萚的目光。那张冷峻的脸庞突然出现在眼前，漆黑的眸子动了动，这个距离近到可以清晰地看见江萚纤长的睫毛。
方竹溪猛地惊坐起来，手机掉落在一边。
——原地复活，请选择道具。
江萚淡淡地看了眼手机，说：“复活时间要到了。”
方竹溪慌忙拿起手机：“。”
江萚绕过他，在他旁边坐下。方竹溪立马直起背，点了点手机。
选择道具，三十颗紫宝石。
游戏画面弹出“复活成功”四个大字。
江萚一手搭在沙发背靠上，侧身凑近方竹溪，忽地问：“这是什么？”
方竹溪感觉左边的耳朵有点热热的，垂着眼说：“跑酷游戏。”
江萚点点头：“好玩吗？”
方竹溪把手机递给他：“你试试？”
江萚盯着手机，表情有点为难，说：“我怕你嫌我菜。”
方竹溪一听，立马靠近他：“这款游戏很简单的，你只要看见障碍物，然后向上滑，就能跳过它。现在有三条跑道，左右滑动可以换跑道，遇见金币你就直接吃掉就行了。也不难，我教你。”
江萚弯了弯唇：“好啊。”
方竹溪正准备把手机递给他，不料江萚一把将他拉过来，从后面伸开双臂环住他，岔开修长的腿圈住他。
这姿势……也太近了，方竹溪的后背几乎是贴着江萚的胸膛。他每呼吸一次，就贴近一分。
方竹溪僵住，浑身紧绷着，这辈子没坐得这么端正过。
江萚的手放在他的腰上，轻声说：“放松点，你可以靠着我。”
方竹溪松了松肩膀，机械般扭过头：“也不用这——”样。扭头的一刹，他的脸颊撞上了江萚的鼻尖，方竹溪又赶紧扭回来。
“……”
江萚摘了眼镜，探过头看向方竹溪手里的手机，问：“现在要怎么做？”
方竹溪觉得燥热，江萚用了抑制剂，但是他身上还是会有信息素的味道。气味越是清凉，心里越是躁动不安。
“点击复活键，然后你按照刚才我说的那样，遇见障碍物就躲开。”
江萚嗯了声。
方竹溪咬了咬腮帮子，低头看他玩。
他的骨相真的很好看，尤其是指节侧面的线条。操作游戏人物的时候，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方竹溪有些口干舌燥，甚至连记录超过了原先的积分都没注意。
光顾着看手了。
“这样对吗？”江萚忽然问。
方竹溪回过神：“嗯。”
“要玩到什么时候才赢？”
“无限模式，玩得越久，排名越靠前。”
江萚哦了声：“好。”
他已经玩了有五分钟了，还没死。
而且现在的障碍物出现的速度简直就是变态模式，快到方竹溪自己都觉得眼睛有些吃不消了。
究竟还要玩多久？
怎么还不死？
根本不像第一次玩。
方竹溪心里有些急，他想赶紧从江萚的怀抱里出去。因为呆的越久，他露出的破绽就越多。
“方竹溪。”江萚喊了一声。
方竹溪握紧拳头，也不敢回头，只小声地回应。
江萚松开一只拿手机的手，握住他的拳头，脑门儿抵在方竹溪的后背，轻轻笑道：“你看起来比我还紧张。”
方竹溪脸色一紧。
“心跳好快啊。”
谁？他吗？心跳很快吗？
手背传来热热的温度，方竹溪低眸，看见江萚用他那宽大的手掌，慢慢从挤进自己的指缝中，扣紧。
“你有没有发觉……”江萚说。
方竹溪侧眸，慢慢转过头：“什么？”
江萚抓起他的手：“你以前比现在直爽多了。”他的手心出汗了，看样子很紧张。
方竹溪：“？”
江萚：“你刚才悄悄看我，我知道。”
方竹溪一听，猛然窜起，红着脸：“！”
然后一把夺过自己的手机：“没看！”
拔腿就跑。
关上门。
偷看被发现了？
怎么会，他不是一直在写案例吗？
方竹溪有些懊恼，气不过又打开门，冲着江萚大声说：“我才没有看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