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有客户上门,包括一些董事员工,要是被看见骆意秋脱鞋擦药,定要被说赵宝云管理不严。
厕所狭隘,两个人无法挤在一间,顶楼厕所很少有人用,平时除了固定工作人员外,奈何今天来顶楼的人很多,季驰和骆意秋被迫挤在一起。
阿姨每次清扫男厕所,没有重味,但季驰蹲不下去,只能让骆意秋把鞋脱了抬起脚。
“这个东西有点困难。”骆意秋脸很红,“我怕我不小心踢着你。”
“没事,这个东西我们试过。”季驰像在说一件很平淡的事,“你可以忍住。”
骆意秋脸更红了,他的脚压根就没抽筋,只是这么抬久了,说不定会真的抽筋。
他也是爱干净的人,尤其是换袜子和鞋,每天坚持洗澡,幸亏自己的脚没有异味。
季驰的手有力捏着他的脚腕,另一只手已经取开了药膏,脸上没有半分嫌弃,在他脚边缘来回打转。
那药膏涂在皮肤上冰冰凉凉的,骆意秋只是偏着脑袋不敢继续看,这个动作坚持了有两分钟,屁股已经在马桶上发麻了,但他不想季驰停止。
忽然骆意秋又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抬头见季驰一手撑在墙面上,脸几乎贴近自己的鼻子:“你很享受吗?”
骆意秋不敢看他:“我……”
“你说这次赵总怎么想的,接二连三背着搞这么多事情,谁不容易有意见?”
“你别说了,赵总就是喜欢季驰,你看她那个干儿子还叫来当助理,说明什么?说明关系融洽,早晚的事情。”
“内部手段高啊。”
“……”
外面两个人一直喋喋不休在说公司的问题,听故事是公司的员工。
骆意秋有点生气,说自己就说自己,说什么季驰?季驰这段时间也没有做出风头的事情,怎么就内部手段了?
这些人肯定是吃葡萄说葡萄酸。
他心里暗自为季驰拔刀,可这些不好听的话并没有影响他的情绪,甚至说无关痛痒。
那群人走后,季驰替他套上袜子:“一会有个会,你出去准备准备。”
“你不生气吗?”骆意秋问,“我都快气死了。”
他一脸怨念,恨不得给那俩人来一拳。
“你在乎这些干什么?”季驰说,“少听多做。”
两人出了厕所,与正巧进来上厕所高林六目相对。
“你们?”高林盯着骆意秋,他正在提裤子,“……刚完?”
他上来替组长送资料,结果没看到季驰,转交给了小蜜,一进去厕所就听不到有人在说话,没当真,结果发现声音是从一个厕所里传出进来的,还真熟悉。
骆意秋一脸尴尬:“你听我说……”
“不用了。”高林一副人生被颠覆的表情,“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厕所也不上了,转身就跑走了。
季驰叹息:“好像被误会了?”
“是啊。”骆意秋说,“我会说服他的。”
开会完已经是快下午了,食堂已经没饭了,他点了外卖,端着碗米粉去了三楼。
三楼要比二楼大很多,这里基本扎住是资历深、能力强的员工,内卷严重,比二楼压力还大。
最初上三楼的新人基本扛不住,又不愿意出局,跟着内卷才稳住了心态。
高林见他如见鬼:“你怎么下来了。”
“我找你谈事。”骆意秋说,“挺急的。”
高林摇头:“我要给客户打电话。”
“就耽误你一会。”
他们摸鱼时间已经今非昔比,三楼的组长对高林非常器重,基本把他当助理培养,经常拿一些不错的项目给他做。
骆意秋现在是正式助理,经常工作有变化要跟着学,小蜜又爱盯着他,这次不是吃饭钻空子,他怕是下都下不来。
高林妥协:“一根烟的时间。”
两个人在抽烟室里,高林抽烟。骆意秋吃粉,但嘴里谁都没有主动提,又知道对方想说什么。
“——你别说。”
“——我说了我什么都没看见。”
“……”
两人一阵沉默。
“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会是我想的那种事情吧!”
“……”
两个人又是一阵沉默。
高林狠狠吸了口烟,蹲在骆意秋玻璃桌面前,语重心长:“兄弟,性取向没有错,就是要收敛收敛。”
“我真的什么也没干。”骆意秋说,“你别乱想。”
“那你说说,你们为什么在一块。”后半句话高林说得很轻。
谁曾想过,自己在职场好不容易交的一个能说上话的朋友,居然是同性恋,而是还和自己一直佩服的人搞同性恋。
那可是季驰!
那可是公司那么多舔狗女同事都追不到的季驰。
高林不觉得同性恋有什么,就是震惊,他从来没想过季驰和骆意秋会有什么奇怪的关系。
“你老实说,你上次说你喜欢的人就是他对不对?”高林问,“你眼光还不错啊。”
“是……”骆意秋承认,“不过那事我对你女朋友真没有兴趣啊。”
“我知道。”他语重心长,“是我错怪你了。”
骆意秋吃完粉,看了一眼时间:“我要上去了。”
高林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加油,好好干。”
骆意秋一时之间分不清是那方面的加油,但他还是傻乎乎道谢,赶紧回了工位。
下午来了一批客户,小蜜忙得焦头烂额,到处找骆意秋,见他回来就招呼他帮忙接待。
骆意秋也不明白为什么最近会有这么客户上门,并且听聊天内容都不是公司目前最大项目的几个,只能隐隐约约听到几个模糊的词。
什么隔壁市,什么取名,什么招新。
再想多听点,小蜜把他赶回去干活了,季驰给了他一个合同,上面是过去合作的一个浴巾厂商,之前拿得价格低,但目前人家处于涨价状态,继续续约条件要求跟着涨。
这一直没人跟,全国这么多厂商的比比皆是,犯不着一棵树吊死,可就在一周前,赵宝云收购那家小酒店被人在网上投诉不卫生,说浴巾泛黄什么的。
赵宝云便想换了厂商,想来想去觉得这是给骆意秋锻炼的机会,从季驰和小蜜身上知道了他目前的水平,便扔给他去壮壮胆。
骆意秋翻来覆去看那些条约,时不时抬头注意季驰的存在,下班以后,他特意没走等季驰,等到几乎睡着。
再醒来外边天已经黑了,小蜜已经下班,季驰正在收拾东西,骆意秋浑浑噩噩抬眼,朦胧中看见赵宝云亲切奔向季驰,给了他一个拥抱。
骆意秋当场清醒,起身咳嗽,用力把动作做得很大。
季驰偏侧过头,与赵宝云推开一段距离。
赵宝云:“你小子还没走?”
“我有事要问季驰。”骆意秋说得直接,“所以没走。”
“看不出你挺爱够工作的。”赵宝云说,“来,让老娘教你。”
骆意秋:“我不要。”
“那不行,我偏要教你。”
赵宝云今天太高兴了,不仅是分公司那边谈拢了人,认定季驰为分公司总裁的好评率不断。
季驰本想和骆意秋一块回去,看着赵宝云的样子只好识趣先离开,走到大厅出,他给骆意秋发了早点回去的消息。
一到停车场又忘了拿车钥匙,他重新做电梯回去,刚在抽屉拿到钥匙,就听到办公室里的两个人聊得很大声。
“干妈,我说真的,你一定是被骗了,季驰那种人可坏了,也就是长得帅,心机特别深,还特别喜欢打主意。”骆意秋说,“你别被他骗了,他就是看上了你的钱。”
“你怎么还有两幅面孔?”赵宝云说,“季驰哪得罪你了?”
“你怎么不相信我?我是你的干儿子,我混迹酒厂多年怎么可能不知道什么男人不好!”骆意秋苦口婆心,“你别被这种长得好看的渣男给欺骗了,会有人更适合你的干妈。”
赵宝云:“我就该找老的呗?我吃点鲜肉怎么了!还有错了!我有钱有势还有美貌,你和你妈一样就知道挖苦我,哼,小没良心的。”
骆意秋:“……”
“我是不会放弃的。”她说,“喜欢我迟早的事情。”
女人太自信也不是一件好事。
骆意秋怎么听不爽了,怎么可以把自己喜欢的人拱手相让:“我就是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