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驰所在的住院楼人多眼杂,空气里漂浮着浓烈的酒精味,这儿什么病人都有,家属都忙着照看,但除了骆意秋不一样。
他手里的捧花花色亮眼,不像大多数来看病人的那样温馨些,从那过就吸引那的注意。
骆意秋有点尴尬,可同时有安慰自己这花便宜还漂亮,按照小题告诉他的床位,他来到最角落的病房。
季奶奶刚醒,正在看手上的超市特价单,眼尖发现过来的人,轻轻拍了一下季驰的手臂:“那孩子,是不是你朋友。”
季驰正在切水果,听见季奶奶的话回头,随后有些微楞。
骆意疏浑身打量了一遍季驰:“你没事吗?”
季驰不太理解他话的意思,盯着她手里那束吸睛的花:“你这是?”
骆意秋微微愣住,在尴尬中和病床上季奶奶四目相对,然后拿着花塞进季驰手里,找了个听起来很不真实的借口:“我无意见到了奶奶,想来看看,给你买花祝你早点出院。”
季奶奶听得乐呵呵:“谢谢你呀小兄弟。”
季驰捧着那束花,默默放在床头,把水果递给季奶奶,重新扭头去看骆意秋:“我和你谈谈。”
骆意秋对季奶奶也笑:“我和季驰聊聊。”
季奶奶点头:“去吧去吧。”
走廊尽头是半椭圆的天台,此刻没多少人在,季驰包里摸出烟,盯着骆意秋两秒,问出了疑惑:“你怎么知道我这里?”
换做平时,季驰大概不会多想原因,反正他和骆逸秋能碰见次数只多不少,可是这次事出有因,他没有跟谁提及,就算是骆逸秋去家里找他,季爷爷这两天下乡,根本没开店,无法给他提供自己所在的信息。
骆逸秋舔了舔上嘴唇:“真就看到了。”
“那你在哪里看到我的车?”季驰问,“说个地点。”
骆逸秋那清楚,胡乱报了个路口。
季驰眼底深沉,点燃了香烟,没有再继续问。
“我还没吃饭呢。”骆逸秋低着脑袋,“我就想过来看看。”
他又是那副小孩子犯错里的神情,话里还带着点委屈。
季驰沉默了会:“我带你去吃饭。”
“我自己去就好。”骆逸秋说,“你还是照顾奶奶吧。”
季驰眯起眼,看穿了骆逸秋的心思,想装得善良又想让自己为难?
那次他摔倒,季驰就明白那是碰瓷,而是故意的。
“没事。”季驰说,“奶奶正好换个盐水,换完就该休息了,时间足够我带你去吃饭。”
安顿好季奶奶,季驰领着人下楼,医院附近的快餐较多,要找一个能静下来心吃饭的地方,得有一段路。
季驰招了辆出租车,上车报了地址。
骆逸秋小声询问:“你怎么不开车?”
他本来不想问的,开不开车是人家的自由,何况坐出租车也方便,不用考虑停车的位置。
但是从病房出来到现在,他们两个人全程零交流,一句话都说不上。
骆逸秋又感觉两个人的距离被拉远了,而且被拉得非常远,就忍不住先开口说话。
“我今天没开车。”季驰说,“坐救护车过来的。”
骆逸秋:“……”
什么意思?
那他问路段,是在套话?
突然被揭穿,骆逸秋更不好意思了,脸上更是思考如何弥补这些尴尬的发生。
万一季驰又问他怎么知道行踪的?
他怎么说?
如实报告说自己资助一个团队,现在自己是领导,请求他们保护自己的爱情?
可这么说了,完全是说明了自己多么变态和多么痴迷于他。
骆逸秋闭嘴了,一路装死到餐厅。
虽不能说完全了解季驰,但季驰的性格确实好得没话说,骆逸秋从未见过他生气,正是因为没见过,总怕自己给他带来最糟糕的情绪。
“怎么不吃?”季驰问,“喝点柠檬水润润嗓?”
“好。”
说完话,那杯水一饮而尽。
季驰给他夹菜:“吃了东西回去吧,看看项目,试着跟进。”
骆逸秋乖乖点头。
这顿饭吃得较为安静,季驰没再提任何关于骆逸秋知道自己位置的话,而是提点了他工作几句,让他试着自己先找找感觉。
骆逸秋工作态度越来越认真,大家都在眼里,赵宝云本身偏爱骆逸秋,这次看他的表现巴不得他能变成全能的精英。
尽管小蜜经常夸骆逸秋进步快,但季驰很清楚,他目前所有的表现如果按照真正秘书助理的标准衡量,水平是达不到三分之一的。
赵宝云也没有准备招聘新秘书的想法,想必是准备提点小蜜,让骆逸秋先试试助理的位置。
一旦坐实了季驰的想法,那么骆逸秋的水准必须在短时间提高,否则那些压力他根本承受不住。
季驰回去的路上还在思考骆逸秋的事情,他给季奶奶拿了药,打了水,坐在板凳上看工作内容。
距离分公司总裁确定人选还有一周,廖庆烨私下已经拉帮结派,一群人早已宣誓主权,他没事也常在朋友圈炫耀和谁谁谁大腕的酒局,显得一副已经身处上流社会的模样。
季驰不爱关注,一是人老了还有野心很正常;二是自己没必要在话语和他把关系搞紧张。
他出去打了个电话,确实了流程,进来的时候季奶奶已经睡着了,他找护士帮忙换了盐水瓶,这才打算回家。
下了住院部,季驰迎上了季明奇。
季明奇确实憔悴了很多,看来病魔折磨的他很不是滋味,手里那根拐杖变得更粗了,看样子走路都不太稳定。
年轻时傲骨的男人,老了也是一副不怕输的脸色,再憔悴的面容依旧带着尖酸刻薄。
“小弛,你奶奶怎么样?”
“她好不容易睡着,你别去了。”季驰说,“实在想去,半个小时再上去吧。”
说完话,他没有要停下的意思,而是准备绕开季明奇去打车。
季明奇拉着他的胳膊:“我们谈谈。”
“我们谈过了。”季驰语气很淡,“过去我不能接受你,现在也不能。”
季明奇那些所谓的苦肉计,完全无法吸引季驰,就算他堆着笑容来找他谈未来,也得不到准确的回应。
“我的公司暂时需要人接手。”季明奇说,“你要不要……”
“不用。”季驰盯着他,眼眸温度逐渐冷却,“我给过你建议,捐给社会,你还能成为大慈善家,死了都有人每年给你送花。”
“你就这么恨我?”
季驰没有看他,而是再次提醒他:“奶奶在休息,她睡眠浅,你自己上去的时候注意。”
季驰一直清楚季奶奶的性格,毕竟季明奇是她身上掉下来的,更是养了十几年的亲生儿子。
现如今季明奇重新悔过,对于季奶奶而言是件好事,她想让季驰和季明奇和好,让这个家更圆满,所以才会让他有机会出现在这里。
季驰无法改变季奶奶的心思,更无法改变老一辈迂腐的思想,一旦亲情真的回归,他肯定毫不犹豫从家搬出去。
他脑子里想的事情太多,根本装不下季明奇,更无法仔细研究季明奇那话的真假,还有他到底有多少身价。
如果不是现在的妻子有些股份,季明奇大概会继续找个年轻女子才对,现在心甘情愿给季驰,原因无非是,这钱不愿意流向外人。
季驰自然不要,如果不是那些钱,母亲至少不会死那么早,更不会在每个夜晚里抱着泛黄的结婚照忧伤。
他甩开思绪,在朋友圈看见骆逸秋十分钟前的截图,一杯玻璃杯放着冰球,周围是霓虹灯光,人影错落,十分热闹。
看起来环境不错。
季驰靠在沙发上,有段时间没有锻炼了,他肌肉显得没有以往那么结实,他翻出哑铃举了半个小时,又做了运动,才浑身是汗进入浴室。
出来时电话响起,那边的人说了几句,季驰这边回应,随后电话挂断,跳转到朋友圈界面,他手轻轻一拉,刷到骆逸秋两分钟前的微博。
这次他是文字——我一定会成功的。
至于成功什么,只字不提。
他很少观看骆逸秋的朋友圈,除了自己相对了解他的一些生活外,就是从他身上去了解他的真实。
现在看他发朋友圈,感觉自己心思都开始细腻了,居然好奇里面的意思会不会和自己有关。
季驰退出微信,赶紧是最近工作取得成功次数太多,导致人膨胀之际跟着自信。
无论如何,在没拿下分公司总裁之位的时候,他是不会和骆逸秋表明自己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