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才听化妆师说, 今天邹导要拍她和容静析、关落雪三个人的戏份,虽然邹导没有明确表示什么,但到底还是合作过的, 姚安娜觉得邹导应该也是觉得网上的热搜不利于她, 关落雪回到剧组,两人少不了摩擦,所以她想尽快先把三人之间的戏份拍完, 再分开拍摄她和关落雪的其他戏份。
这样一来,两人不仅减少了摩擦,又可以少生些事端。
对此,姚安娜没说什么,她向来都不是那种怕事儿的, 别人不招惹她, 她就不招惹别人,可要是那人主动来招惹她,她也不怕事儿,大不了以牙还牙还回去呗。
做完这一切, 化妆师默默退了出去,瑶玲见状, 放下怀里的背包, 凑了上去, 正准备帮姚安娜换衣服,可当她拿起衣衫一抖, 质地精良的鲜艳火红色的嫁衣下摆破了一个大洞,足有一个拳头大小。
瑶玲瞪圆了眼睛, 连忙拎起下摆衣角,发现周围有火烧过的痕迹, 像是用打火机点燃的。
“安娜姐,你快看!”
闻声,姚安娜微微侧头,看了过去,当看到那个破洞时,不禁怔了下,似是想到什么,秀眉微微拧起,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她起身走了过去,抚摸着那个洞的边缘,观察一番后,沉声道:“这是有人故意弄出来的。”
这个洞绝对是人为的,而且那个人一定知道她今天要拍哪场戏份,要穿那件衣裳!
瑶玲似是也想到了这点,她皱着眉,愤愤不平道:“十有八九就是那个关落雪搞的鬼!”
和姚安娜有仇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关落雪,另一个是姚珍珍,姚珍珍请假回家养伤去了,没有在剧组,而且她也没有机会得知姚安娜今天要拍什么戏份,剧组除了关落雪,也别无他人有理由和动机去动手搞破坏!
“安娜姐,我实在忍不了了!这个关落雪简直太过分了!一边在网上抹黑你,一边又偷偷搞破坏,这些衣衫都是邹导专门请手艺人按照你的尺寸定制的,做工精良,一针一线用得都是最好的丝线,这若是要赔,可是一笔不小的费用呢!”
姚安娜自然知道,眉眼低垂,她望着那个洞若有所思,瑶玲以为她心里在盘算要赔剧组多少钱才算合适,她看着姚安娜静默不语的模样,更是火冒三丈,想要为姚安娜出头去找关落雪算账!
“你能忍,我忍不了了!不行,我要去找那个关落雪问个清楚,这笔钱绝对不能让我们充当冤大头!”
说着,瑶玲气势冲冲往门外走去,那模样是要找关落雪理论一番。
姚安娜回过神,掀了掀眼皮,望向瑶玲的背影,喊住了她。
“你要去哪儿?”
“我去找她啊!”
这个她自然指得是关落雪。
瞧瑶玲这副冒冒失失的模样,姚安娜摇摇头,抱着衣服来到沙发上坐下来,语气淡淡。
“你有什么证据说是她做的?你现在去找她,关落雪要是不承认还拿你故意寻衅滋事为由头,再去邹导和网上告我们的黑状,那就得不偿失了。”
“……”
瑶玲脚步一顿,转身回头,深吸一口气,克制住自己心里的怒火,她气得磨了磨牙。
“那我们怎么办?这衣服一破,再赶工出来一件一模一样的也不知道还要多久,耽误的进度和衣服钱至少要十万往上,本来拍摄这部剧你已经自降百分之三十的片酬了……”
看得出来,瑶玲真心为姚安娜的钱包心疼。
片酬还没到账,自己先赔进去几十万,就因为关落雪的小动作……
事情到了这一步,姚安娜非但一点都不着急,依旧沉稳冷静,她深深看了瑶玲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事情没你说的那么糟糕,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开拍了,与其找关落雪浪费口舌,平白给人家送把柄,你还不如去问问工作人员看看有没有针线什么之类的。”
她要针线做什么?
瑶玲一脸疑惑不解,她怎么不知道姚安娜还会女红?
“针线?安娜姐你那双手是用来拿棒槌揍人的,而不是拿绣花针给衣服缝缝补补的。”
姚安娜:“……”
总感觉哪里似乎不对。
好像被小看了呢。
“而且,那衣服都破成这样了,现在缝补也没用了啊。”
瑶玲看了眼衣服上被火烧破的衣角,面露可惜遗憾,不得不说这件嫁衣真的很漂亮,而且和中描写的一模一样,看得出来邹导为了这件嫁衣下了多少功夫,这么好看的嫁衣就这么被关落雪糟蹋了,瑶玲心有不甘。
“你哪来的这么多废话?赶紧去问,如果有红色的绸缎布料也一起拿过来。”姚安娜瞥了瑶玲一眼,催促道。
“哦。”
被凶了,瑶玲瘪瘪嘴,转身去找布料针线去了。
姚安娜低下头,继续研究那块被烧破的洞。
大概五分钟左右,门口响起脚步声,姚安娜听到动静,以为瑶玲回来了,她头也没抬,淡淡道:“这么快?东西找到了吗?”
脚步声一顿,紧接着响起一道温润悦耳的女声。
“……姐姐,你这衣服……?”
听到熟悉的声音,姚安娜怔了下,抬头望去,只见容静析一身黑袍,站在不远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手中的衣服,剑眉微蹙,眉眼间隐隐露出几分担忧。
姚安娜刚想开口,只见关落雪径自从外面走了进来,她是来找容静析的,她把手中的剧本递给Alpha。
“小析,你走这么急做什么?这个才是你的剧本,你刚才拿错了,你手里那个剧本是我的。”
“哦,不好意思。”
容静析冲关落雪点点头,与她换了下剧本。
小析?
叫的还挺亲切的。
姚安娜冷眼望着关落雪,眼睁睁看着关落雪向容静析示好,她内心毫无波澜。
她就不信关落雪过来,就是为了专门还个剧本。
果不其然,换完剧本后,关落雪显然没有要走的意思,她不经意间注意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姚安娜,在看清她怀里遭到破坏的嫁衣时,微微惊讶了一瞬。
颇为夸张地惊呼道:“天呐!多么漂亮的嫁衣啊,怎么变成这样了?”
可她眼中却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姚安娜挑了挑眉,她自然没有错过关落雪那个眼神,心下冷笑一声,她将衣服放在一旁,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取出一根细支香烟叼在嘴中,突然弯腰从沙发下面捡起一个廉价的打火机。
“啪”的一下,点燃了香烟。
缓缓升起的烟雾模糊了omega的眉眼,让人看不分明,只能看见那张性感的红唇缓缓张开,吐出一口烟雾,看别人抽烟只觉得有多远就离多远,可看姚安娜抽烟却是一种享受。
姚安娜将打火机随手丢在茶几上,待看清楚那个打火机非常眼熟时,关落雪脸色微变,不过只是一瞬间,握着剧本的手指微微收紧,姚安娜没有错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见她如此,只是淡淡一笑。
“我衣服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关小姐不清楚吗?”
面对姚安娜语气轻飘飘的质问,容静析剑眉微蹙,侧眸看向一旁的关落雪。
关落雪眼中的笑意顿时收敛,她轻轻眨眨眼,一脸无辜。
“我清楚什么?姚老师该不会认为是我做的吧?至于这点,小析可以帮我作证的,我们刚才一直呆在一起。”
果不其然,关落雪倒打一耙,这在姚安娜的意料之中,她就知道关落雪不会承认。
容静析沉吟了下,不解地望向姚安娜,出声帮关落雪辩解:“关老师说得对,我们刚才确实一直呆在一起,我找关老师对戏,姐姐,你真的可能误会关老师了。”
网上的热搜,她是知道的,她心里清楚关落雪和姚安娜不对付,心中的天平也更偏向姚安娜这边,但关落雪确实刚刚和她一直在一起,剧组好多人也看见了,关落雪根本没有时间去搞破坏,姚安娜的怀疑也立不住脚,若是被其他人知道了,或许觉得姚安娜这是故意在诬陷关落雪,要是曝光了这件事,网上的形式会对姚安娜更不利。
表面上她是在帮关落雪说话,其实她是想提醒姚安娜,让她不要这么怀疑。
“可能?”
姚安娜微微眯起眼睛,一脸似笑非笑地望着容静析,眼里没有一丝温度。
就在这时,瑶玲从外面跑了进来,刚要开口,看到关落雪,立马黑了脸,路过关落雪时甚至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她将手里捧着的东西放到omega身前。
“安娜姐,你要的针线,这块红色的绸缎我找了好久才找到这么一小块,也不知道够不够,我刚才遇见了邹导,把这件事也和他说了,他正在忙,说过一会儿过来。”
看到那巴掌大小的红色绸缎和戏服的整体颜色大差不差,姚安娜眼睛亮了亮,她点点头,“这就够了。”
说着,她一边捞过嫁衣放在怀里,一边熟练的穿针引线,忽而抬眸深深看向容静析,然后将目光落到关落雪身上,目光灼灼,关落雪皱了皱眉,只觉得被omega盯的头皮微微发麻。
“误会?你真的觉得我误会关小姐了吗?”
容静析看到姚安娜露出充满危险的眼神,心头咯噔一下,她之前见过姚安娜用这种眼神这么看过姜念安,从此她便琢磨出来一种规律,只有姚安娜想搞事情的时候,她才会露出这种眼神。
姚安娜直勾勾地看着关落雪,话却是在问容静析。
不等容静析回答,关落雪微微一笑,语气有些不耐,“姚老师这是什么意思?我刚刚也和你解释过了,姚老师一而再再而三的怀疑我,这让我心里很不舒服,请问你说这是我做的,你有什么证据吗?”
狐狸终于露出了尾巴,姚安娜特别淡定的问:“你要证据是吧?”
“对!没有证据的话,我是有权利告你诬陷的!”
姚安娜煞有介事的点点头,抽了口烟,将剩下的半根香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然后拿起茶几上的打火机,冷声道:“这就是证据!”
“呵,一个打火机?”
关落雪没绷住,发出一声冷笑,她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姚安娜,像是在说一个打火机能证明什么?
“你可别小看这个打火机,只要把这个打火机送到检验科去检查,便能知道到底是谁把我的戏服搞坏的,因为这上面有幕后真凶的指纹呀。”
姚安娜笑容甜美,关落雪却变了表情,一时间脸色有些难看。
她似乎不甘心,反驳道:“可上面也有你的指纹,一个打火机而已,证明不了什么。”
“是吗?”
姚安娜似笑非笑地看着关落雪,关落雪被看的有些心慌,她淡淡道:“我完全没有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刚才关老师说怀疑我做的想要嫁祸给你,真可笑,你也不动动脑子想想,如果它是我的打火机,我们又在此之前没有接触过,打火机上为何会有你的指纹?或者是说,你助理的指纹?”
“关落雪啊关落雪,你的这些小伎俩也太拙劣了。”
姚安娜低低嗤笑一声,从一旁包包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密封袋,然后将打火机放进去,交给一旁的瑶玲,吩咐道:“等会儿把这个小东西送到检验科检验一下。”
“好的,安娜姐,我现在就去。”瑶玲见关落雪被姚安娜怼的哑口无言,脸色极差的样子,笑吟吟地接过,转身离开化妆间。
听到这里,容静析终于明白了姚安娜的意思,她冷冷瞥了一眼关落雪,沉默不语。
最终的结果还是要等瑶玲拿着检验报告回来,到时才能证明谁说得是实话,谁又在撒谎。
姚安娜低下头去,没再搭理关落雪她们,摆弄起嫁衣来,比对半天,用剪刀剪裁布料。
“瑶玲!”
瑶玲刚出化妆间朝影视城外面走去,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她脚步一顿,扭头望去,只见邹导从那边正快步赶来,见是邹导,瑶玲停在原地等他,语气恭敬。
“邹导。”
“你这是要去哪儿啊?刚才在忙,也没顾得上问你,安娜那边什么情况?”
瑶玲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又扬起手中的密封袋,“事情就是这样,这个打火机好像是幕后黑手遗留下来的,被安娜姐发现了,她让我送去检验科检查呢。”
闻言,邹导眉头微蹙,沉默了下,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因为那是安娜和小容共用的化妆间又是更衣室,所以我没在里面装摄像头,若真是有人故意要搞破坏的话,那人肯定是利用这一点,所以才肆无忌惮。”
“是啊。”瑶玲微微一笑,笑得意味深长,“所以想要证明我家安娜姐和关落雪老师的清白,只能先送去检验了。”
邹导:“……”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活泼开朗的瑶玲似乎被姚安娜有些带歪了,刚才女孩那抹笑容,让他有一种腹黑的感觉。
“好吧,你快去吧,我去看看她们那边,别等会俩人再打起来咯。”
邹导抬手揉了揉突突的太阳穴,一脸无奈,都说omega多的地方事儿就多,这句话还挺有道理,他现在体会到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幸好姚珍珍请假不在剧组,要不然还真就变成了三个omega一台戏。
瑶玲点点头,也没再多说,往影视城外面走去,生怕耽误下去会出现什么意外。
目送女孩离开的身影,邹导转身走进化妆间,只见容静析和关落雪杵在门口,他一脸狐疑,走进去发现姚安娜正有模有样坐在沙发上给那件破损的嫁衣缝缝补补。
“靠!”
看到嫁衣破损的程度,邹导一脸肉疼,忍不住来了句国粹!
当初为了制作这件嫁衣,他可是拜访了很多有名的手艺人,折腾了半个月才花大价钱请的一位手艺人亲手做出来的这件嫁衣,眼看着漂亮的嫁衣一次还没拍就变成了这样,邹导要多心疼就有多心疼,与此同时还有愤怒!
要是被他知道到底是谁将这件嫁衣弄成这样,他绝对绝对不会放过这个人!
看到邹导沉重的神色,关落雪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抹慌乱,一开始她是不慌的,但当姚安娜掏出那个打火机时,关落雪彻底慌了,她怎么都没想到助理怎么会那么蠢,居然把作案工具落到这里了,她也没想到姚安娜居然把那个打火机送到检验科去检查指纹。
最后的结果出来,指纹肯定不会是她关落雪的,但只要检查出来她助理的指纹,这也跟她脱不了关系。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女红?”邹导冷冷瞥了容静析和关落雪一眼,随手捞过来一把小凳子坐在姚安娜对面,很是郁闷地看着那块绸缎,被姚安娜剪好之后缝补在嫁衣的缺口上,她缝衣服的动作颇为熟练,很快封好之后,又在上面绣了朵惟妙惟肖的荷花,挡住了边缘破损的痕迹。
“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姚安娜得意的哼哼两声,咬断丝线,打了个结,然后将结果展现给他们看,只见那块破损的地方不大能看得见破损的痕迹。
邹导眼前一亮,十分满意地看了姚安娜一眼,将嫁衣拿过来看,冲omega竖起大拇指。
“行啊你!手艺真不错!如果不凑近点看,还真不会发现这之前破了洞。”
姚安娜也不谦虚,淡淡道:“能修复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好吧?再说远景根本看不出来,只要不把镜头怼上去这个地方拍,观众绝对看不出来。”
这点邹导倒是非常认同,他满意地点点头,将嫁衣还给姚安娜,站起身,严肃地说道:“那就先这样拍着,等瑶玲把检验报告拿回来,再说破坏衣物的事情,这件事我一定会秉公处理,谁的错谁就应该承担责任。”
姚安娜侧眸看了关落雪一眼,四目相对,正巧关落雪也在看着她,眼神复杂,姚安娜冲她笑了下,那笑容充满挑衅的意味。
关落雪眉头紧蹙,耳边回荡着邹导刚才那一番话,心头一沉。
看着关落雪那一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模样,姚安娜只觉得好笑,随后邹导提醒了一下她们十分钟后开始拍摄,然后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突然脚步一顿,扭头看了眼关落雪,沉声道:“关落雪,你跟我来一下。”
关落雪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和邹导离开。
一时房间只剩下姚安娜和容静析两人,姚安娜没看容静析,似乎还在因为Alpha刚才帮关落雪说话而生气,她拿起嫁衣朝里面试衣间走去。
容静析抿了抿唇,直勾勾盯着紧闭的房门,站着没动。
大概五分钟后,房门从里推开,姚安娜身着一身火红色的嫁衣走了出来,发髻间的珠钗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风华绝代,绝世无双。
不得不说,姚安娜长相偏美艳,她的美本就是具有攻击性的,是那种张扬的美,搭配上张扬的大红色嫁衣,直叫人错不开眼。
容静析不禁一时看入迷了,眼底闪过一抹惊艳之色,直到姚安娜坐到沙发上拿起剧本翻看,她才缓过来神,她定定望着神色冷淡的omega,眼神有些复杂。
“姐姐,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Alpha语气中带有几分可怜巴巴、卖惨的成分。
姚安娜不吃这套,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她翻了一页剧本,一边看一边淡淡道:“没有啊,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
容静析:“……”
本来她还有点怀疑,现在她几乎确认了,姚安娜就是在生她的气。
容静析沉默了下,走到姚安娜身旁坐下,omega身形微微一僵,然后挪了挪屁股往那边坐了过去,淡淡道:“AO有别,容小姐以后还是不要离我这么近了,也不要再喊我姐姐了,我就比你大两个月而已。”
连姐姐都不让她喊了,这不是生气又是什么?
“姐姐,我刚才只是想帮你,而且关落雪她之前确实一直和我呆在一起,我也不知道她会让助理去做这种事情啊……”
容静析认真地向姚安娜解释着刚才的情况,她见姚安娜一副完全不为之所动的样子,心里有些着急,她伸手轻轻拉住姚安娜的袖角,声音里透着几分委屈。
“姐姐……”
姚安娜突然合上剧本,猛地起身,容静析不禁一愣,神色有些慌张,“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