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导似是反应过来这番话中歧义, 顿时更尴尬了,他很是懊恼道:“裴总,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明白的, 邹导不必解释那么多。”
从始至终, 裴从铃眉眼温和,任何人都是以礼相待,这种人很难让人不心升好感。
剧组不少年轻演员都激动地脸红脖子粗, 这样温润如玉,有钱有势有颜的翩翩贵族,她们恨不得为她痴狂!
裴从铃太扎眼了,姚安娜微微蹙眉,她也不是吃醋, 就是觉得裴从铃特意来找她, 还这么明目张胆的,明天又不知道网上又会闹出什么绯闻。
于是,她不禁出声催促,“我们走吧?”
裴从铃深深看了她一眼, 笑了笑,“不急。”
她转头又问邹导:“安娜今天的戏份拍完了吗?要是拍完了, 我就顺便送她回去了。”
这可是金主, 邹导昧着良心笑道:“拍完了, 那安娜就拜托裴总您了。”
“应该的。”
随后,众目睽睽之下, 裴从铃牵起姚安娜的手,十指相扣, 嗓音温柔:“现在可以走了。”
姚安娜一时没反应过来,不禁愣住, 怔怔抬眸对上Alpha温柔似水的眼眸,里面像是拥有星辰大海一般,令人不禁沉溺进去。
最后姚安娜恍恍惚惚,不知道怎么跟裴从铃离开的,直到坐进车内,她才回过神来。
结果omega的第一句话却是,“你有病??”
裴从铃:“……”
Alpha深邃的眼眸定定望着她,裴从铃也没和她计较这么多,微微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从车柜里掏出一份密封袋递给姚安娜,口吻像是开玩笑一般。
“你就当我有病吧,我来找你,是为了给你这个。”
姚安娜深深看她一眼,这才伸手接了过来,吐槽道:“确实有病,有病赶紧去医院,别耽误了病情。”
“……”
裴从铃摸摸鼻子,也没再说什么,她知道刚才她当着剧组两百多号人的面牵着姚安娜的手这么离开,确实有些太过暧昧了,可她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
下午她才看到微博上突然有一个匿名网友晒出一张图片,那是姜念安昨晚来剧组探班的照片,姜念安俊美无铸,低着头深情款款地望着姚安娜,而姚安娜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桶,据那位匿名网友所说,那是姜念安专门给姚安娜煲的汤送过来的,底下一群网友很是羡慕,但也有酸的。
不知为何,裴从铃看到这张照片心里很是不舒服,她盯了半天,拿起那份之前送过来的股权文件,决定今晚将这份文件还给姚安娜。
但到了剧组,看着omega那清冷的眉眼,裴从铃就突然起了想要牵一牵姚安娜的手的念头。
这么想了,她也这么做了,当时她就想着送姚安娜下班回酒店,其他什么都没想,包括剧组那二百多人震惊或是怪异的目光。
“这是什么?”
姚安娜打开密封袋,从里面掏出一沓资料,车内太暗,她有些看不清楚,正要提醒裴从铃开灯,下一秒车内亮起灯光,姚安娜瞥了裴从铃一眼,没作声,随手翻了下这些文件,然后重新装回了密封袋里。
这是之前她继承姚氏集团那百分之三十股权的相关的手续文件,姚安娜抬眸看向裴从铃,念在她专门因为这点小事儿跑一趟的份上,她轻声道谢。
可一码归一码,她觉得有必要和裴从铃好好说道说道刚才发生的事情。
姚安娜觉得裴从铃的举动很莫名其妙,她现在只想报仇和往上爬,站到娱乐圈金字塔的最顶峰,至于她和裴从铃的关系……她觉得只当合作伙伴就好,其他的她也从未想过那么多。
“裴总,刚才您的行为已经对我造成了困扰,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这么做了。”
裴从铃微微一怔,敛了笑意,目光灼灼,她姿态慵懒,故作不以为意道:“没想到姚小姐居然还有怕外面绯闻的一天。”
怕?
姚安娜眯了眯眼,轻狂一笑,“裴总想多了,我的字典里还没有‘怕’这个字,我只是觉得以我们现在这种关系就挺好。”
裴从铃定定望着omega,似是在辨认她是否撒谎,确认姚安娜真的不是因为怕传出她们两人的绯闻才这么说的后,她淡淡一笑。
“现在的关系?我们现在什么关系?”
越聊下去,姚安娜心底那股奇怪的感觉越是明显,她不着痕迹皱了下眉。
这家伙该不会是来真的吧?
她不喜欢这种不清不楚的感觉,开门见山直接问道:“你该不会是暗恋我吧?”
除了这个原因,姚安娜再也想不到其他的理由。
被omega一针见血戳破心思,裴从铃很是冷静镇定,她察觉到姚安娜似乎很抵触涉及感情方面的关系,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我只是觉得我们如果是这样的关系,姚广明知道了一定会很生气,而且既然你并不在意这些莫须有的绯闻,为何一定要刨根问底呢?”
言外之意便是姚安娜自相矛盾的意思。
“……”
姚安娜一噎,挠挠头,狐疑道:“只是这样?”
其实裴从铃的话也不是不无道理,这种绯闻作为当事人的她压根不太在意,而且只要能气到姚广明,她也不介意和裴从铃传一次绯闻。
“对。”
裴从铃落落大方地点点头,那坦坦荡荡的姿态,也不像是她想象的那般。
“那就好。”
姚安娜心下暗松一口气。
只要裴从铃不是真的喜欢她,传绯闻啥的只要对她有利,她也可以接受。
至于她明面上的未婚A姜念安,姚安娜压根都没在意,她巴不得姜念安赶紧看到这条绯闻和她解除婚约,上一世她害她害得这么惨,这一世姚安娜不想再重蹈覆辙!
裴从铃见她对自己逐渐放下戒备,她顿了顿,出声说道:“其实我来找你,还有一件事想要让你帮忙。”
“嗯?”
姚安娜轻轻眨眨眼,一脸疑惑,她并不觉得自己可以帮得上裴从铃什么忙。
“你知道姜氏和姚氏那个合作的大项目么?”
“嗯,知道。”
上一世这个时间点,姜念安和姚广明合作了一个项目,具体好像和海城某个大佬有关,她自杀当晚也是姜氏和姚氏两大集团的庆功宴,之前她倒是听姚广明说过几句,说只要这个项目成功,利润高达数十亿。
数十亿,这于姚安娜来说,也是一笔非常巨额的数字了!
姚广明拿到这笔钱意味着姚氏集团愈发强大,那她想要搞垮姚广明的难度将更上一层楼。
“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裴从铃轻勾了下唇角,毫不掩饰她的野心勃勃。
“明天晚上会有一个盛大的晚宴召开,帝都所有豪门名流到时都会到场,届时将会宣布我和姜念安将会接下这个项目。”
姚安娜愣了下,她皱了皱眉,听得有些云里雾里。
“你和姜念安?那姚广明呢?”
“他?”裴从铃轻挑眉梢,笑容显现出一抹得意张狂,语气不屑一顾,“已经出局了。”
“……”
姚安娜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一世,事态发展的轨迹好像已经完全偏离了前世。
她有些搞不懂裴从铃为什么突然告诉她这个消息,难道就因为她是姚广明的女儿,裴从铃觉得在她面前宣布这个消息很爽?
夜色浓稠,影视城附近的一家三星级酒店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助理倚在车头旁边,指间夹着点燃的香烟,白雾袅袅。
车内。
裴从铃说出了她此次前来找姚安娜,另外一个目的。
“我想邀请你作为我的omega女伴,陪我出席这个晚宴。”
姚安娜掀了掀眼皮,那双漂亮看谁都深情的桃花眼凝视着她,目光平静无波。
之前那种感情再次涌上她的心头,可这次她却直接问了出来。
“为什么是我?”
她又替裴从铃回答:“就因为我是姚广明的女儿?”
所以她觉得有她作为女伴,然后当着帝都所有名流的面,告诉姚广明他已经出局了,这会让她非常爽?
不是姚安娜思想阴暗,她从之前裴从铃对姚珍珍那奇怪的行为举动中,隐隐能察觉到裴从铃对姚广明那莫名的满腔恨意。
她不明白裴从铃为什么会那么恨姚广明,难道仅仅是因为商业上的明争暗斗?
或许不仅只是因为这个吧?
这样的Alpha和姚安娜上一世接触到的她有些不太一样,给她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所以,她要搞清楚裴从铃的真实想法。
裴从铃沉默地望着她,眼底闪过一抹意外之色,她虽然不明白姚安娜为何如此想她,不过对上omega那双十分清醒的眼眸,她居然没有否认!
因为在关鹏飞出现之前,无论是她答应和姚安娜合作一起搞垮姚家,还是她派自己的好姐们去陪姚安娜回姚家夺回她母亲的遗产,或是帮姚安娜出头教训姚珍珍,亦或者让姜念安觉得她对姚安娜有着别样的情感……
而这些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她的伪装。
她答应姚安娜合作,只是想借姚安娜的手搞垮姚氏的同时,让姚广明感到痛苦,被亲生女儿,即使并不在乎的亲生女儿亲手毁了他大半生倾尽一切才换来的心血,肯定很折磨痛苦吧?
她让自己的好姐们去陪姚安娜回姚家,表面上是在帮她的忙,实际上却是监视与试探,还有她想看看姚安娜对于姚广明来说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她教训姚珍珍,也不是说帮姚安娜吧,也有她自己的原因,姚珍珍惹怒了她,看着姚广明捧在心尖上的掌上明珠如此狼狈地趴在地上,裴从铃感到很爽,那是一种报复的快感!
她心甘情愿当姚安娜的挡箭牌,一来是让姚安娜感激她帮忙甩掉姜念安这个大麻烦,二来是因为后面她的确有点喜欢上了姚安娜,可那点喜欢对于她背负的血海深仇来说,不值一提!
所以,她之前做的那些看上去像是在帮姚安娜,实际上她在伤害她,从姚安娜找上她的那一刻起,裴从铃已经设好一个局,就等着姚安娜跳进去,一步一步摧毁姚氏,先是让姚广明血债血还,然后他的孩子也不会幸免于这场筹谋已久的浩劫!
就连姚安娜也不可以,她是对姚安娜有好感、喜欢,可谁让姚安娜是姚广明的亲生女儿,谁让她骨子里流淌的是那个早该去死的男人身上肮脏的血!
这是之前,裴从铃的想法,可当她看到关鹏飞钱夹里的那张照片,裴从铃瞬间改变了想法,她隐隐觉得姚安娜的身世或许有些问题,她还是喜欢姚安娜的,即使她本就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可面对自己喜欢的女孩,她还是希望姚安娜能够活下来!
希望最终的答案是她想要的。
裴从铃眼神复杂一瞬,很快恢复往常的模样,她处变不惊地看着omega,抿了抿唇。
“这些年我专注裴氏发展,身边也没出现过令我欣赏的omega,而你是唯一的例外。”
“而且,难道你不想亲眼看着姚广明以一副失败者的嘴脸出现在你面前吗?”
“原本意气风发,得意嚣张的他,得知真相后失魂落魄的模样,你真的不想看到吗?”
Alpha的声音低沉悦耳,语气极尽温柔,像是耳边情人的呢喃,带着蛊惑的意味,即使明知道充满危险,却令人忍不住飞蛾扑火。
危险又迷人。
姚安娜眸光轻闪,垂落身侧的指尖微微蜷起。
内心像是有个疯狂又压抑的声音在呐喊,答应她,答应她!!
omega长卷的眼睫轻颤,她前一世活得太克制隐忍,为了让姚广明满意,她装出一副乖巧顺从的模样,为了让导演用她、粉丝爱她,她从头到尾扮演着温婉良善的人设。
记得前世有部剧杀青之后,记者采访她,“姚老师演过那么多令人记忆犹深的角色,你最喜欢其中哪个角色?”
姚安娜笑而不语,其实她出演的都是“正面”角色,可能因为她人设的关系,所以她几乎没有接触过“反派”角色。
至于之前出演过的那些角色,其实她一个都不喜欢。
所以这个问题,她无法回答。
记者又问:“那您之后有没有很想出演的角色呢?”
姚安娜认真地想了想,微微一笑,笑容温柔如水,让人不禁沉溺在她那深情的桃花眼里。
“如果非要说一个的话,我对反派角色很感兴趣。”
“反派角色!?恶毒疯狂的那种吗?”记者很惊讶omega的回答。
姚安娜笑而不语。
她不认为反派角色都是恶毒疯狂的那种,她出演过太多正面角色,傻白甜的也有,温柔善良的也有,可这些角色共同的点就是掣肘太多,不能率性而为。
但反派角色却不一样啊,她们的人生丰富多彩,活得肆意,活得精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去在意其他人的目光,这样多潇洒自在啊?
总比她活得要开心快乐一些。
姚安娜很羡慕率性而为、潇洒简单的生活,那种生活对她来说简直太向往了,有的时候扮演一种人设扮演的久了,十年、二十年,反而有些恍惚。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谁又能看得清楚呢?
所以到最后,姚安娜精神崩溃跳楼自杀,其实也有一部分是她自己的原因。
她恨,也怨,但跳下去的那一刻,她只觉得束缚的灵魂得到了解脱。
这一辈子,她绝对不让自己踏上之前的老路!
虚伪的亲情也好,不切实际的爱情也罢。
重蹈覆辙?
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她要为自己而活,所有伤害过她的人,她都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我有什么好处?”
姚安娜似笑非笑地看着裴从铃,眼眸清醒又明亮,被她这么看着,裴从铃有一种被她看透了的感觉。
其实她心里已经答应了Alpha的邀请,可裴从铃表面温和,实际上却生性多疑,她若痛快地答应,反而会引起Alpha的疑心。
闻言,裴从铃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似乎毫不意外,在她看来姚安娜胆大心细,或许别人看不出她精致皮囊下那颗勃勃野心,但她能感觉的到。
她甚至偶然会产生一种错觉,觉得姚安娜其实和她是同一种人,心狠手辣,为达目地可以不择手段。
“这场晚宴将会举办的十分盛大,不仅商界名流会如数到场,到时也会有不少巨星大腕,名震国际的知名导演也会参宴,我会尽力帮你引荐,至于你能不能抓住机会一步登天,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有意思。”
姚安娜微微眯起眼睛,唇角翘起一抹弧度,她眼睛里的野心和欲望不加掩饰。
这种充满挑战的晚宴,又能看到姚广明低下他那骄傲的头颅,她没有理由拒绝裴从铃的邀请。
裴从铃嘴角噙着淡淡笑意,她没再说什么,只是用行动证明她的真诚,她拿出一张黑色烫金的邀请函递给omega。
接与不接,选择在于姚安娜。
姚安娜轻挑眉梢,伸手接过这张邀请函,拿在手里把玩。
“既然裴总都准备妥当了,如果我要是不接受,那岂不是辜负了裴总一片好意。”
“你开心就好。”
闻言,姚安娜不由微微一怔,抬眸直勾勾看向裴从铃,Alpha轻轻眨眨眼,一脸无辜。
“我有说错什么吗?”
“没。”
Alpha不仅没说错什么,她那一句“你开心就好”甚至戳到了她。
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姚安娜怎么都没想到居然会从裴从□□中听到。
她们只是利益关系的合作伙伴啊。
看看,多么讽刺。
姚安娜不动声色地收好邀请函和密封袋,“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嗯。”
裴从铃顿了顿,继续道:“明晚宴会的衣服我会派人给你送过来,晚上六点,我来接你。”
“好。”
安排的非常细致体贴,姚安娜挑不出一丝错处。
omega推开车门下车,头也不回地朝酒店走去,助理看到后,掐灭了烟,转身回到车内。
“裴总,您接下来要回去休息吗?还是回公司?”
裴从铃有些困倦了,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嘴角的笑意已经收敛,在外人面前她总是保持微笑,可在自己人面前,她就懒得装了。
假笑女孩的一天还真是累,笑得她脸都快僵了。
“回澜馨苑。”
听她这么说,助理不禁感到意外,她低声应是,发动车子朝澜馨苑开去,裴从铃是个工作狂,每天恨不得二十四小时呆在公司,今天真的是破例了。
这所她名下的别苑去的次数还算多,很快车子开进别苑华丽的拱形大门。
踏入帝都寸金寸土的澜馨苑,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错落有致的亭台楼阁,与曲折迂回的小径相互呼应,仿佛一幅徐徐展开的古典画卷。每一座建筑的位置都经过精心考量,既保证了各自的独立性与私密性,又能相互融合,形成一个和谐的整体。
在别苑的中心,葱郁的绿树环绕着一湾清澈的湖泊,湖水波光粼粼,如果在白天湖面上会倒映出天空的湛蓝和周边的繁花似锦,可惜裴总来得太晚,还总是深夜踏足无缘得见。
现在已是日星隐月的时辰,不过却有微风拂过,花瓣飘落水面,似梦似幻。然而裴总无暇欣赏这几分自然的野趣。
助理知道除了必要外出的行程外,表面上裴从铃每天准时上班,准时下班,其实到了下班的时间点,她并没有离开公司,而是在地下停车场的车内休息,直到公司的员工走得差不多了,她才回到办公室,加班加点的处理工作。
一熬就熬到凌晨时分,也不是说偌大的裴氏集团没有可用之才,只是裴从铃是个完美主义者,对于工作方面十分严谨苛刻,集团下的任何一个决定通知她都要操心过目。
这么大一个公司集团,每日的工作量可想而知,所以她每次都忙到深夜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