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父, 您是否忘了您和叔母一起养育的那三个儿子……?”
别人都是重儿轻女,可到了关鹏飞这里好像就变了,陆南川从小和关家三个兄弟一起长大, 他一直以为关鹏飞对他们严厉是因为望子成龙, 可今日他见到关鹏飞那恨不得把全世界都给姚安娜的模样,他心中无比震惊。
比起关鹏飞对关家三兄弟的苛刻严厉,关鹏飞对姚安娜的态度简直……
陆南川完全可以怀疑关鹏飞重女轻男。
提起他那三个儿子, 关鹏飞皱了皱眉,眼神透着嫌弃,“你懂什么,养儿子和养女儿能一样吗,女儿才是父亲的小棉袄。”
“那儿子呢?”
陆南川下意识追问道。
关鹏飞沉默了一下, 那眼神越来越嫌弃, 他很是认真的想了想,沉声道:“儿子并不重要。”
陆南川:“……”
他很无语,虽然他没养过孩子,不明白养儿子和养女儿到底有什么区别, 但他怀疑关鹏飞生儿子就是为了让他们将来能保护他这个女儿,从他连生三个儿子都不放弃寻找女儿的下落可以看出来, 姚安娜在他心中的地位哪能是关家三弟兄可以比拟的, 恐怕他们全部加在一起还没有姚安娜一个脚趾头重要。
想到那三个儿子, 关鹏飞就头疼,他摆摆手, 出声问道:“你派人通知从铃了吗?”
“已经吩咐下去了,裴小姐应该在来的路上了。”
“陆南川。”关鹏飞突然脸色变得非常严肃, 他定定望着眼前的青年,沉声道:“你应该明白我带你来帝都的目地, 现在找到了安娜,恐怕我还要多待几天,但我逗留不了多久,林凯我不打算再用他了,海城那边我得回去一趟安排一下,之后你留在帝都,我不在的这些日子,无论如何你都要保护好她,明白吗?”
陆南川微微一怔,他用力点点头,目光坚定。
“叔父大可放心,我一定会尽我全力保护好姚小姐,有我在的一天,别人休想伤害她。”
关鹏飞眯了眯眼,沉声道:“希望这次你不要再让我失望。”
那抹视线极具威慑力,陆南川硬着头皮点点头,一字一句道:“我发誓,这次绝不让叔父失望!”
关鹏飞微微颔首,脸色缓和不少,他似乎安心了点。
“起来吧。”
这时,大门从外推开,裴从铃走了进来,看到陆南川正跪在地上准备起身,她不禁愣了下,连忙反手关上门,心中疑惑。
她是知道陆南川的身份的,海城厉家的小儿子,他亲生母亲是关鹏飞同父异母的妹妹,厉家前几年遭遇意外,一夜之间遭遇灭顶之灾,全家上下七口人惨死在别墅里,他母亲和关鹏飞关系还不错,早年间关鹏飞刚被老爷子认领回去的时候,全家都待关鹏飞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只有善良的关家幼女对关鹏飞好,后来她嫁给厉父,生下了一儿一女,她求关鹏飞收陆南川为徒弟,从此陆南川很小的时候就经常往关家跑。
那晚灭门惨案,陆南川正在关家书房被关鹏飞教书法,等关鹏飞亲自送陆南川回去的时候,才发现厉家惨遭灭门。
那歹人不仅杀了厉家全部人,还一把火烧了厉宅,当时刑侦技术远没有现在发达,厉宅被一把火烧的焚烧殆尽,警官找不到证据与线索,至今还没有找到那个作恶的歹人。
自那之后,年仅七岁的陆南川大病一场,后来跟在关鹏飞身边,对他忠心耿耿,鹏飞集团能有如今庞大的规模,也有陆南川的功劳,他可谓是对鹏飞集团呕心沥血。
从此,世人再不记得厉家的小少爷,只记得鹏飞集团的二把手陆总陆南川。
这样凄惨的身世,反而造就了陆南川如今的强大,关家白道的生意是陆南川在管,私底下见不得光的生意都是林凯在管,可谓是关鹏飞的左膀右臂。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关鹏飞教训陆南川十有八九和姚安娜脱不了关系,关鹏飞为了姚安娜,先是自断左膀,后是斥责右臂,其用心程度,可见一斑!
“从铃,你来了。”
关鹏飞神色淡然,并不介意裴从铃看到这一面,他冲Alpha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把她叫来这里,定是有话要对裴从铃说。
陆南川已经从地上起身,他默默站到关鹏飞身后,被裴从铃看到这一幕,他打心底里觉得屈辱,但只要叔父还不放弃他,他迟早会戴罪立功,让叔父重新以他为傲。
“关伯父,您叫我过来是为了安娜吗?”
裴从铃走过去,坐在关鹏飞对面的椅子上,开门见山地说。
关鹏飞点点头,望着她的目光很严肃认真,他冷声问:“你可知道安娜和姜念安是什么关系?”
想起姜念安,关鹏飞眼底闪过一抹残忍的冷意,他捏紧指尖,现在已经到了秋后算账的时候了。
关鹏飞:猎杀时刻!
——姜念安,危!
……
姚安娜也没去别的地方,她老老实实回了酒店。
瑶玲刚做好晚饭,忽然玄关处传来重重的关门声“砰!”,她吓了一跳,顺手操起手边的擀面杖冲了过去,却见到姚安娜很是气忿地甩掉高跟鞋,赤着脚往屋里走。
“安娜姐?!?”
瑶玲愣在原地,她呆呆地问:“你不是去参加晚宴了吗?怎么这个点都回来了?”
“别说了!姜念安真狗!她快要气死我了!”
姚安娜气呼呼往卧室里冲,瑶玲一听,脸色紧张起来,她连忙追在她屁股后头,很是好奇,姜念安也有能把她气成这样的一天??
“到底怎么了,安娜姐?”
姚安娜暴躁地脱下身上繁琐的晚礼服,换上一套舒服的家居装,一边将来龙去脉告诉瑶玲,一边往餐厅走,因为她闻到了葱油饼的香味,特别香,应该是瑶玲刚做好的,她饿的前胸贴后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葱油饼,用勺子挖了一勺瑶玲弄得辣椒酱,卷着吃了起来。
听完全部经过的瑶玲坐在姚安娜对面,手里还举着擀面杖,一副惊呆了的模样,那嘴巴可以直接吞下一个鸡蛋。
“……卧槽!?姜总这么猛的吗?”
强吻诶,这可是强吻诶!
不知道为什么,瑶玲莫名激动起来。
姚安娜皱了皱秀眉,甩去一记冷冷的眼刀,她眼中带有些许疑惑,“你激动什么?我被强吻你就那么开心吗?”
瑶玲本能想点头,可对上姚安娜充满危险的美眸,她一下子蔫了下来,挠挠头,可又耐不住她的八卦之心。
“安娜姐,你这么生气……难不成,这是你的初吻?”
姚安娜虎躯一震!
“初吻?那怎么可能!”
姚安娜下意识反驳,她别开视线,有点不敢与瑶玲对视,瓷白的脸颊透着一丝异样的红晕。
她怎么可能承认那是她的初吻,这让她觉得很没面子,她和姜念安以这个世界的时间进度已经订婚一年半了,那可是一年半,不是一天半也不是一个月半,整整一年半她最多和姜念安牵牵手,况且那次牵手还是她主动牵姜念安的,还被那个狗Alpha十分嫌弃的甩开了!
想到这里,姚安娜又羞恼又气愤,当初她连牵她的手都被嫌弃,现在她居然当着那么多名流权贵的面强吻她?!
这Alpha是狗吧!
姚安娜越想越气,她化愤怒为食欲,嗷呜一口咬下一大块葱油饼,搭配她那恨恨的眼神就像是在咬姜念安的肉似的,看得瑶玲后背一阵发凉,她不自然地摸了摸胳膊上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有些将信将疑地看着姚安娜,不敢再追问下去。
她心想也是,安娜姐和姜总都在一起一年多了快两年了,这怎么可能是安娜姐的初吻?
看来自己是想多了……
……
与此同时,另一边,帝都酒店二楼会议室。
“是的,姜念安和安娜在一年前订的婚,两家长辈决定下来的,迄今为止还没有办订婚仪式,但整个上流圈子还有娱乐圈都人尽皆知,这件事儿并不是秘密。”
裴从铃直勾勾地望着关鹏飞,看着他一阵青一阵白,变幻莫测的脸色,如实回答,并没有隐瞒什么,因为这件事儿只要关鹏飞想查随时都能查出来,甚至不用通过她,所以她欺骗或隐瞒毫无意义。
订婚了!
关鹏飞心情一时非常复杂,他有点难以接受这个事实,按时间来算他的女儿今年才二十三,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姚安娜的生日应该在今年六月中旬……
二十三岁,多好的年纪,她居然已经订婚了!
而且……
不对!
关鹏飞猛地抬眸定定望向裴从铃,很是疑惑道:“你刚才说她们订婚一年半,至今还没有办订婚仪式?为什么?”
“对。”裴从铃顿了顿,面露为难,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至于其中原因……”
“说!”
见她这副表情,关鹏飞眉头紧蹙,沉声道:“但说无妨。”
“好吧……其实,并不是安娜她不想订,而是姜念安她……之前似乎并不喜欢安娜,她还和安娜的妹妹,也就是姚珍珍传过很多次绯闻,后来安娜彻底心灰意冷,可姜念安却是百般纠缠,之前我还帮安娜挡过好几次姜念安这个烂桃花,但我怎么都没想到姜念安竟然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
裴从铃一开始还比较冷静,越说越是气愤,她不禁攥紧了拳头,脑海里浮现刚刚发生不久的那一幕,她眼底涌出了浓郁的不甘与愤恨。
……姜念安她怎么敢?!
想到之前发生的事情,裴从铃就很生气,想撕碎姜念安的心都有了,她好不容易动一次心,而且她也确定了姚安娜并不是自己仇人的孩子,更何况在此之前,姚安娜也无数次明确表示了自己不会和姜念安再旧情复燃!
基于这些前提之下,裴从铃正打算付诸行动追求姚安娜,却没想到被姜念安捷足先登。
她怎么可能甘心?
从始至终,只要她想要的都会得手,现如今被人当众抢了自己的心上人,裴从铃顺带着连姜念安也恨上了,她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姚安娜她不会放手,姜念安她也一样会对付,如今她只能尽量拉拢关鹏飞作为自己的靠山,这样她才有打败姜念安的资本!
“混账!她就是个混账!”关鹏飞自然气得要死,他脸色阴沉,咬牙切齿道:“这不就是人们口中的渣A行为吗?!这个姜念安她到底想干什么?左拥右抱的心思都打到我关鹏飞的女儿身上了?”
裴从铃见关鹏飞气得连连咳嗽,她连忙起身抢在陆南川之前倒了杯温水递给关鹏飞,陆南川眉头微皱,看向裴从铃的眼神不善,他从Alpha的一举一动中看出了明显的讨好意味。
这种讨好带有强烈的目的性,他很不喜欢。
“关伯父,喝点水吧。”
关鹏飞颤抖着手接过水,陆南川也从口袋中取出随身携带的小药瓶,倒出一粒白色药片放到关鹏飞手心里,然后迅速将药瓶拧上盖子放回口袋里。
药片?
裴从铃瞥了一眼,多留了个心眼,心中有些奇怪,她并没听说过关鹏飞患有什么疾病,这是怎么回事儿?
服了药,关鹏飞涨红的脸色缓和许多,他随手将茶杯放在桌子上,摇摇头,有些怒其不争道:“安娜她怎么瞎了眼看上这么一个渣A,你也是,阿铃,如果你要是早些带安娜来见我,我又怎么可能把鹏飞集团分部的项目交给姜念安这个人渣败类!?”
人们都说爱屋及乌,可相反如果讨厌一个人也会连带另一个人。
裴从铃微微垂眸,一脸愧疚自责的模样,“……是我的错,关伯父。”
“现在再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行了,伯父只是随口一说,你别太过在意,我还是很感谢你帮我找到安娜的。“
关鹏飞并不是随意迁怒之人,况且找到姚安娜还都是裴从铃的功劳,他轻轻拍了拍Alpha的肩膀,顿了顿,试探性问道:“也不知道安娜从小长大过的什么样的生活,你刚才说她有个妹妹……?”
“准确来说是继妹,夫人嫁给姚广明后,没过多久就……不幸病逝了,姚广明没过一个月迎娶了现任妻子郑秀兰,那个姚珍珍只比安娜小一岁半,按时间推算……”
裴从铃看了关鹏飞一眼,眼神带有不忍,她沉声道:“姚广明在和夫人结婚之后,便与现任妻子郑秀兰生下姚珍珍。”
病逝?婚内出轨?!
关鹏飞脸色顿时无比惨白,他像是遭受了无比严重的打击般,一时间身形竟有些摇摇欲坠!
“她,死了……?”
慕容千雨居然死了!
这个事实,关鹏飞难以接受,他抬手紧紧捂住胸口,眼睛突然红了,两行泪水悄无声息流了下来,他只觉得大脑一阵晕眩,眼前恍惚浮现出他初见慕容千雨的场景!
那是慕容家没有破败之前,鼎盛时期的时候,后花园一片欣欣向荣的模样,春日阳光明媚,鸟语花香,关鹏飞被管家领着往洋楼走去,慕容千雨正拿着水壶摆弄花草,光是那纤瘦的背影就已经足够迷倒所有的人,omega突然转过身来,看见他先是微微一怔,然后很有礼貌教养的笑了笑。
她那一笑,彻底让后花园所有盛开的花朵与美好的春色黯然失色,也只那一眼,关鹏飞便不可自拔的爱上了那个omega。
那时,关鹏飞还是慕容老先生的司机,但慕容千雨却没有嫌弃他低微的身份,与之相恋,慕容家遭对手陷害,慕容老先生被查出白血病,一时慕容家危在旦夕,关鹏飞也被关家派来的人找到。
为了拯救慕容家,关鹏飞跟随关家的人回到海城,因为关老爷子承诺只要他回关家认祖归宗,诚心学习打理生意,他便支付给慕容家一千万。
二十五年前,一千万意味着想都无法想象的巨款,这笔钱不仅能解了慕容家的燃眉之急,更是能救慕容老先生的命,慕容老先生一直很不赞同慕容千雨嫁给关鹏飞,可若是用他一年的自由换回慕容老先生的命和慕容家代代相传的祖业,关鹏飞是愿意的。
在他走之后没多久,慕容千雨检查出来自己怀有身孕,面对对手的施压,慕容老先生也没挺过那年冬季,他临终前,将姚广明介绍给慕容千雨,他不想看到自己宠了二十多年的宝贝女儿苦苦等一个没有任何消息的人,即使那人是海城传承百年关家豪门的子孙,可到底是私生子。
一年零三个月后,关鹏飞从海城回到帝都,一年的约定他迟到了整整三个月,他以为慕容千雨会等他,可等他来了帝都之后,却发现慕容家已败,慕容老先生病逝,他多方打听,终于顺藤摸瓜找到了慕容千雨生产的医院,却被告知慕容千雨难产而死,生了个女儿,被亲人抱走了。
关鹏飞悲痛欲绝,恨不得也追随而去,可他突然发现了疑点,慕容千雨早年丧母,她只有一个年迈的父亲,如今慕容老先生已经病逝,而慕容千雨哪来的亲人?
还有那个孩子呢?他的亲生女儿到底被谁抱走了?
关家那边施压逼迫关鹏飞回去继承家业,他没有时间在帝都查下去,只能回到海城,继承关氏之后改为鹏飞集团,并且派出人手全世界的追查当年事情的真相。
他不信慕容千雨就这么死了,他找了整整二十三年,最后终于找到了他和慕容千雨的亲生骨肉……
但裴从铃却告诉他,慕容千雨已经死了,他嫁给了姚广明之后病逝的,为什么?为什么当初医院告诉他慕容千雨是难产而死?这中间必有蹊跷!
“关伯父?关伯父……”
“叔父!”
耳边隐隐传来急切的呼唤声,并不真切,关鹏飞缓了很久,这才逐渐回过神,他脸色惨白,毫无血色,看上去哪儿还像今晚意气风发,宝刀未老的关董。
“慕容千雨她怎么死的?”
关鹏飞缓过神的第一件事就是一把死死抓住裴从铃,那双黑眸死死的盯着优雅的Alpha,目光悲痛欲绝。
裴从铃不禁一愣,她皱了皱眉头,迟疑出声:“慕容千雨是谁?”
这话问得让关鹏飞不由愣住,他解释道:“姚安娜的亲生母亲!”
“……”裴从铃一脸疑惑,“关伯父您是不是记错人了,我记得安娜的亲生母亲姓穆啊?她叫穆……穆辞。“
穆辞?关鹏飞抓着裴从铃的手逐渐松开,无力垂下,他脸色复杂至极,人也彻底沉默了下来。
一旁陆南川一脸担忧,他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劲儿,不可置信地说道:“裴小姐是不是记错了?”
他知道慕容千雨,这是关鹏飞心中唯一的软肋与遗憾,也是他这一生的执念。
“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记错!”裴从铃眉头微蹙,他十分笃定道:“姚广明的第一任妻子的确姓穆,当年穆夫人去逝,姚广明的所作所为还闹上过帝都新闻,我记得一清二楚!“
看着裴从铃一脸笃定的模样,陆南川懵了,他心底涌上一个糟糕的念头,他迟疑了下,望向沉默不语的关鹏飞,说出心中的疑惑,“叔父,您会不会认错人了,我是指……姚小姐,她其实就是和慕容夫人长得相像,但并不是慕容夫人和您的亲生骨肉?”
关鹏飞猛地抬头,甩去一记冷冽的眼刀,脸色愈发沉重,他怒声低吼道:“休要胡说八道!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无亲无故的两个人长得如此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