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樱见美人姐姐如此言语, 只得点头,小声的应:“姐姐放心吧,我除了跟姐姐说几句, 哪敢跟别人胡乱议论啊。”
如果真的四皇女死因可疑,自己不小心说中而连累西苑就糟糕了。
岑栖回神, 目光落在女孩谨慎胆小模样,眸间浮现淡笑,安抚出声:“你倒也不必如此害怕, 只要别胡乱猜测凶手就好。”
其实不管西苑动静如何,恐怕都会进入女帝的怀疑名单。
毕竟现下所有亲王皇女都会是女帝的怀疑人选。
当初女帝以为只要困住四皇女就能让一切归于平静。
而现在岑栖要借此造就一场更大势论, 让皇女们与女帝彻底离心离德!
只有如此, 才能让女帝体验背叛的滋味。
窗外秋风瑟瑟,薄日亦渐而被云团遮掩, 天色显的昏暗许多。
宫廷内里一片死寂沉闷, 京都闹市里因四皇女暴毙一事却生起诸多猜测。
茶棚酒楼内,人云亦云, 贩夫走卒,富商大贾, 无一不在议论纷纷。
“皇室成员一年死去五人,这个四皇女才年十八,身强体健, 竟然离奇病故,真是蹊跷!”
“说起来, 先帝当年也是康健之时暴毙, 这其中许是天理难容吧。”
“可不是嘛, 先帝两个皇女一个战死匪徒之手,另一个惨死街头, 前阵子巡捕阵仗闹得风风火火,竟然现在都没有抓到凶手,许是有意包庇呢。”
酒楼议论声不停,人□□耳私议,更有甚者怀疑道:“当年先帝暴毙,女帝无诏夺位,现如今真是报应不爽啊。”
话语细碎嘈杂,酒楼一厢房内,忽地响起拍桌声,七皇女岑珀气的不轻出声:“简直是胡说八道,这群刁民造谣生事,应该抓起来抽打一顿!”
五皇女岑易连忙阻拦道:“小七冷静点,现在全京都的人都在议论,近百万人众,岂能都抓?”
“那也不能任由她们如此造谣母皇啊!”七皇女愤愤不平道。
三皇女岑杍倒着酒水,不急不缓的出声:“现在正是风口浪尖,既然圣上都没有行动,七皇妹若是闹出纠纷,恐怕会更丢皇室脸面,到时兴许又要罚你禁闭不可。”
七皇女闻声,只得消了些怒火,固执的出声:“反正我绝不信母皇会做出弑姐夺位的事,两位皇姐以为呢?”
语落,三皇女视线与五皇女对视,并未直面应答,推脱应:“当年我们都还只是孩童,谁都不知晓其中曲折,恐怕无从考证。”
五皇女亦不太确定,面露迟疑应:“其实主要是先帝离世的太突然,又没有留下任何遗诏,所以母皇继位,确实有些惹人非议。”
“怎么可能,我才不信!”七皇女没有料到自己两位皇姐竟然都怀疑圣上,顿时没了兴致玩乐,气匆匆道,“我这去问蓉亲王真相,她最是豪爽仗义,绝不会骗人!”
说罢,七皇女离了厢房,五皇女完全来不及阻止,担忧道:“三皇姐,小七这样不会闹出事吧?”
三皇女倒着酒水应:“放心,蓉亲王膝下无所出,一直疼七皇妹,想来会安抚妥当。”
五皇女见此,稍稍安心些许,叹道:“哎,小七性子率真又性急,倒也难怪她受不住这些猜疑言语。”
“是啊,否则七皇妹去年也不会跟大皇女因蹴鞠比试而断腿休养大半年。”
“幸好腿伤休养得当,若是落了残疾,将来小七就连入朝的机会都没有,真是太孩子气。”
体表残缺之人,哪怕是皇室成员,亦不得入朝,只得落寞余生。
三皇女听到五皇女提及七皇女将来入朝打算,心间不由得想起女帝那日的警告,眸间顿时泛着冷意,生硬转移话,出声:“四皇妹不日就要落葬,我与二皇姐都书写丧书呈送,可圣上一直没有回应,想来心思哀痛至极,无暇顾及吧。”
五皇女应声:“四皇姐的死让圣上大受打击,据说现在都未出御和殿,不过御史大夫廷尉以及京都尉等常被夜召入宫,兴许真是死因可疑。”
“难道圣上查到什么证据?”三皇女不动声色的探究问询。
“现下消息封禁,谁也不知道实情。”五皇女摇头应声,饮着酒,迟疑道,“但是皇室成员离世通常圣上会下哀悼诏书,可圣上现在都没有发布诏书,若非死因存疑,怎么会拖沓至今?”
越是如此隐匿,反而越让人猜想不断。
三皇女闻声,缓缓端起酒盏饮用,思索应:“按理四皇妹府邸一直在圣上的守卫软禁之中,除却圣令无人入内,若真有人下手,应当很容易查证。”
五皇女皱眉,不解道:“可宫中侍卫,太医以及侍官,还有京都尉霍冀,这些都是圣上的亲信,究竟是谁呢?”
“我听闻四皇妹与京都尉霍冀向来不合,甚至四皇妹多次扬言要杀霍冀,你可知晓?”
“这事倒是有所耳闻,更有太医曾亲眼见四皇妹想谋害霍冀,不过霍冀身手厉害,四皇妹从未得手。”
三皇女浅尝辄止不好多提,探手提起酒盏碰杯道:“算了,今日暂且不提这些烦心事,干。”
“是。”五皇女举杯畅饮。
晚秋天色渐而灰蒙,秋雨绵绵之际,四皇女丧礼堂前王公大臣们吊丧。
女帝从车马下来入内,众人纷纷叩拜:“参见圣上!”
柳樱撑着伞挡雨,不太敢东张西望,隐隐感觉女帝脸色有点臭。
岑栖神情平静的看向走入灵堂的女帝,抬手轻触飘落的雨水,微凉。
四皇女的丧礼并不如三位亲王的陈设,就连女帝亦只是简短停留,并无太多伤悲。
雨水纷纷,四皇女落葬,朝事一如既往的繁忙,好似真就这般盖棺定论,不再深究。
让岑栖一时有些琢磨不透女帝的心思。
待至立冬时节,一日早朝间,女帝抬手示意侍官于百官前宣读新的都城左右府令诏书。
“朕依遵先帝嘱托,蓉亲王为都城右府令,栖亲王为都城左府令,百官当以全力辅佐两位亲王。”
“遵令!”
群臣跪伏之时,心思各异,而本以为势在必得的二皇女岑淮荌气的面色发青,沉默不言。
女帝俯瞰众人神色,视线落向诸位皇女群王,最后目光幽幽落在二皇女,充斥肃杀之气。
现在两位亲王之死命案未断,又逢四皇女暴毙,民声非议不断,女帝绝不能任由皇女们勾心斗角。
当务之急是要稳住朝局,其次才是培养其它的皇女。
现下女帝让都城左右府令人选确立,目的就是为让众皇女团结一致,绝不能再自相残杀。
殿外晶莹雨水顺着屋檐滴落,还不过午时,天色便已暗如黄昏。
从御和殿出来的蓉亲王接受朝臣的恭贺,神情却不大轻松欢喜。
众皇女行进宫道,五皇女察觉二皇女面色阴沉,偏头细声唤:“三皇姐,二皇姐这是怎么了?”
三皇女亦沉浸在先前女帝下达的诏书,心间有些低落,缓和道:“今日圣上封两位亲王为都城左右府令,无疑是宣布二人之中必有一位是未来储君,她可能有些失落吧。”
本来设想之中都城左右府令人选,应该会是一亲王一皇女。
栖亲王乃瘫痪不便的残障之人,按照礼法朝制,莫说继任大统,恐怕连入朝都无缘。
谁想女帝竟然宁愿违背祖制都要让栖亲王出任府令要职。
这就是在公然告诫所有大臣皇女,帝位继任的规则,不会有任何改变。
“是啊,我听闻支持二皇姐的朝臣最多,只是没想到圣上并未遵从朝臣进谏。”五皇女知道二皇女向来心高气傲,一时不敢去触她霉头,转而道,“其实圣上遵从先帝遗嘱亦是好事,否则民间非议更加难平。”
而且五皇女私心认为二皇女行事有些阴狠无情,若真让她出任府令要职,恐怕不见得会有好日子。
毕竟当初大皇姐入狱,二皇姐称病不去上朝,更别提求情。
众皇女之中大皇姐虽然行事骄横嚣张,但是对二皇女算是较为亲切,结果遇事不闻不问,可见心肠冷硬。
三皇女闻声,眼眸微亮,出声:“说的也是,圣上向来崇敬仁义礼治,绝不会容许皇室内乱。”
可女帝越是想要粉饰太平,三皇女就越不能让女帝得逞!
各人陆续离开皇宫,五皇女告别分道,三皇女上马车与二皇女汇合。
车马缓缓行驶,帘布轻晃,二皇女怒目而视道:“好端端的,怎么会这样?”
三皇女看着怒不可遏的二皇女,故作安抚姿态出声:“目前看起来圣上是打定主意要让亲王继位,恐怕二皇姐还是收手为妙。”
“让我收手,绝不可能!”二皇女气恼女帝的偏心,神情严肃,“三皇妹不会想要明哲保身了吧?”
“不知我有什么需要明哲保身?”
“我告诉你,四皇女的死,还没完呢。”
二皇女满是猜疑的看向二皇女,压低声问:“我明明只是想让岑岙骁成一个废人,她怎么死的,你难道一点关系都没有?”
语落,三皇女目光与之对视,毫不退让,镇定道:“此事是二皇姐负责一切,我怎么知晓哪里出了差错?”
两人猜疑不断,二皇女见三皇女如此肯定言语,不免心生迟疑,思索不得应:“那为什么圣上会秘密派人去验尸?”
“圣上何等精明之人,四皇妹又正值康健年岁,突然暴毙,谁都会觉得可疑,验尸有什么稀奇?”
“但愿圣上没有查验出罪证,否则真是不明白为何不选我出任都城府令!”
对于毒物,二皇女自信满满,全然不曾多疑。
三皇女亦不想纠结,蹙眉道:“现在京都沸沸扬扬,还是暂且安分守己吧。”
不管圣上究竟查探到什么罪证,三皇女都不想被二皇女牵连。
二皇女闻声,并没有反对,这一年死去五个皇室成员,恐怕是傻子都该知道有鬼。
虽然二皇女觉得三皇女手脚亦不干净,难保不会互相泼脏水。
奈何,现在两人必须结盟对付亲王党。
尤其是岑栖,二皇女真是有些怕了她!
岑栖不仅要任都城左府令,明年还要与郎中令之子成婚,这往后她岂不是一手遮天!
二皇女暗自下定决心,现在就算不能弄岑栖,亦必须破坏婚事!
车轮滚动变化不停,马车很快消失繁华街道,京都热闹不减。
宫廷之中一如往常的肃静,雨水纷杂时,越发昏暗。
西苑主殿内烛火摇曳,侍官奉诏入内宣读,恭贺道:“栖亲王,圣上今日任命您与蓉亲王为都城左右府令。”
岑栖闻声,眸间显露意外,抬手接旨应声:“臣,叩谢圣上。”
看来女帝真是善于隐忍,这一出戏既平复民间非议,又能让皇女们的争斗暂时压制。
侍官于一旁着人奉上朝服应声:“栖亲王,下官告辞。”
“宋管事送侍官。”
“是。”
岑栖目光看向宋管事陪同侍官一道出内廊,方才展开圣旨观望详细。
让自己和蓉亲王任都城左右府令,看来真是到退无可退的地步了。
忽地,柳樱从内廊行进,满是好奇的走近唤:“姐姐,真的要做都城左府令呀?”
岑栖合上圣旨放置一旁道:“圣令下达,通常没有收回成命的道理。”
“姐姐,怎么好像不高兴的样子啊?”
“凡是担任都城府令的皇室成员都因各种原因离世,难道你不该为我担心吗?”
原本还高兴模样的柳樱一听,顿时没了喜色,皱眉念叨:“好像是哎!”
这个岗位,它有毒啊。
“那姐姐就不能装病推脱吗?”
岑栖瞧着女孩焦急模样,心间反倒不那么忧愁,轻笑道:“傻,我现在本就是病人,结果还不是要上任?”
女帝宁愿违背祖制,亦要让自己入朝,这很显然不是装病就能唬弄推脱。
而且有些计谋只能施展一次,否则反倒会招惹怀疑,前功尽弃。
柳樱闻声,眉头低垂,哀叹道:“姐姐怎么还笑的出来,现在该怎么办?”
“我不笑,莫非哭不成?”岑栖葱白指腹停留在女孩眉梢,细细描绘,“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你害怕吗?”
柳樱不言,心想这谁能不害怕呀!
可是见美人姐姐这么镇定,柳樱只得硬着头皮说:“不管怎么样,我会陪着姐姐!”
“这就不必了。”
“为什么?”
平日里美人姐姐出行都要服侍推动,难道上朝不许人陪同?
岑栖指腹抚动女孩眉头,吓唬般的逗弄道:“你做事太粗心,我可不想上朝时,因你冒犯失礼而被处死。”
“上朝,这么危险的吗?”柳樱震惊道。
“那是当然,御和殿的规矩最是繁杂苛刻,稍有不慎就会丧命。”岑栖为了让女孩相信,特意又补充道,“曾经有一回因四皇女宿醉入殿衣物仪态不合规矩,当日御和殿值日检查的两个殿中侍御史被女帝迁怒处死。”
柳樱一听,禁不住出声:“这也太残忍了吧。”
岑栖指腹轻捏住女孩脸颊,郑重提醒道:“你可不许胡乱言语,圣上的决定就是法令,谁敢说残忍?”
“好吧,我不说就是了。”柳樱见美人姐姐如此严肃,自是不敢马虎,连忙乖巧应话,“那姐姐要让谁随同服侍啊?”
“赵晗,处事沉稳,思维敏捷,最适合不过。”岑栖没好对女孩说另外的原因。
比如赵晗是女帝安排在西苑的耳目。
夜幕降临,西苑主殿内叩拜的赵晗接令时,微微显露意外出声:“主子,让奴随行去上朝?”
岑栖手中握着书卷应:“怎么,你不愿意?”
“奴不敢,只是柳侍读呢?”
“柳樱有旁的事吩咐,另外你再挑选性子稳重做事利索的侍读。”
赵晗颔首应:“是。”
西苑里的侍读们自从初进见识处罚教训,大多老实不少。
而挑选侍读服侍栖亲王上朝,无疑让众侍读顿时升起许多心思。
天微明,三两侍读围在赵晗身侧恭维道:“赵侍读,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以后跟着您一定尽心孝敬报答。”
“你们此时不在藏书阁抄书,难道不怕宋管事处置?”
“赵侍读放心,我们几个就是想让您帮忙提点,现下柳侍读失了宠,正是夺宠的好机会啊。”
“西苑严禁非议,你们再不消停,我就去通报宋管事。”赵晗瞧着这几位急功近利的侍读,心想若真选了她们,恐怕自己都得被连累处罚。
语落,这几个侍读方才悻悻的离开廊道。
赵晗叹气摇头,迈步行进,没想却见小姑娘正在清洗墨笔,很显然来了有一会。
柳樱双手染着墨迹,连忙解释出声:“赵侍读,我绝对没有故意听墙角,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巧。”
“我知道。”赵晗多少了解小姑娘的心性,她向来不爱多事,“柳侍读,刚才都听见了?”
柳樱点头,不以为然的应:“嗯,没想到竞争这么激烈。”
赵晗轻笑道:“柳侍读不生气吗?”
“这有什么生气啊,对了,赵侍读有挑选合适的好人选吗?”
“现下心中有一两人选,对了,柳侍读知道主子为什么不让你随行上朝吗?”
柳樱将毛笔浸润清水细心清理,而后用手帕擦拭掌心,点头应:“知道,上朝需要小心谨慎,所以是为我好,才不让我随行。”
赵晗暗自意外小姑娘的通达,缓和心神道:“柳侍读明白主子心意就好,西苑里没有人能比的上柳侍读获得的宠幸。”
其实赵晗最初亦不理解栖亲王的意图,可后来深想,方才知晓栖亲王大抵有护犊之心。
御和殿是王朝权力的中心,稍有不慎就是死路一条。
那些侍读只想到荣华富贵,却不知危机重重。
柳樱困惑的听着话语,不解道:“宠幸?”
赵晗回神应:“是啊,虽说主子已有婚约,但是我认为柳侍读将来不可限量,兴许能成侧王妃。”
以栖亲王对小姑娘的照顾,想来总归是会给个名份。
这话一出,柳樱整个人都傻眼了!
赵侍读,这都脑补了些啥?!
从外殿进入主殿的柳樱,满面不可思议的同美人姐姐说起赵侍读的误会,困惑道:“真是不明白,她们怎么会误会成这样啊?”
岑栖翻阅送过来的文书,目光落向女孩费解模样,失笑道:“是啊,没想到赵晗竟然都能误会至此。”
那西苑里恐怕没有人不多想了。
“不过那些侍读总想着争宠呢,姐姐,好受欢迎呀!”
“她们争宠是因为荣华富贵,可不是你脑袋里想的那些崇敬喜爱。”
岑栖不甚在意的说着,心里更关切朝臣的动向,自己初入朝堂,必须要小心谨慎。
女帝,现在已经将自己推入朝堂,便绝不会让自己再如过去那般韬光养晦。
柳樱见美人姐姐神情冷淡,好似真就一点都不在意,轻声唤:“姐姐,别那么悲观嘛,肯定会有人真心喜欢姐姐,而不是贪图荣华富贵!”
岑栖被女孩叽叽喳喳的话语招回心神,眉目倒映她满是鼓励的模样,无所谓的出声:“其实只是贪图我的荣华富贵,并没什么不好。”
宫廷之中,最惹人喜爱的只有荣华富贵。
“可我觉得真心喜欢一个人,就会接受一个人的所有,绝对不会只在意身外之物。”
“但是我不相信一个人会不求回报的接受另一个人的所有。”
柳樱诧异的听着美人姐姐悲观的话语,一时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么冷静而疏离的姿态,就像幽深冰冷潮水,猛地浇灭柳樱的热情,让人望而却步。
语落,岑栖探手整理文书,视线瞥见突然安静的女孩,以为自己方才说的太真实,让她不高兴,只得改口道:“不过如果是阿樱妹妹的话,说不定会相信几分。”
“我肯定是真心实意对待姐姐哒!”柳樱闻声,面上恢复些精神,仿佛重担在身般,坚定说道。
岑栖闻声,哑然失笑看着太容易哄骗的女孩,欣然出声:“行,那你现在就先真心实意的帮我磨墨吧?”
其实岑栖并不需要女孩接受自己的所有。
女孩只要接受自己愿意展现给她那一部分,这就已经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