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萧瑟景象的初冬, 更因突发瘟疫而显得死气沉沉。
繁华京都城内人心惶惶,连带酒楼茶铺亦日渐冷清。
世家大族们难得没有聚酒宴会,京都巡卫亦轻松不少。
郎中令之子尸首迅速火化, 宫卫持刀封禁府邸任何人不得出入。
如此过去数日郎中令府邸,陆续有不少染病, 而被处死焚毁。
可除此之外,京都其它地方似乎并没有大规模的爆发瘟疫。
正当女帝以为遏制住态势时,忽地宫卫匆匆入内汇报:“圣上, 西苑一宫奴出现突发感染死亡者,栖亲王已经主动封闭殿门, 以免扩散感染。”
“立即派宫卫封禁, 另外派太医去检查其它宫院!”女帝蹙眉道。
“遵令!”宫卫应声动作。
宫廷之中按理不应该只有西苑出现感染,按理其它宫院恐怕是亦有隐患!
午后天色灰蒙, 西苑内宫奴们各自待在住处, 不敢胡乱动作。
赵晗蹙眉让人将宫奴尸首抬至庭院,尸首满面烂疮, 脓包流血,死相恐怖。
“来人, 把她的所有物件都烧干净,另外同铺居住的宫奴一并封禁。”
“是。”
岑栖安排指令,视线落在宫奴烂疮脓包, 而后停留在她耳孔渗透的鲜血,蹙眉道:“停。”
火把光亮摇晃, 宫奴停止动作, 岑栖弯身凑近检查死者症状, 赵晗出声提醒:“主子小心,这可是天花。”
岑栖以手帕捂嘴鼻, 缓缓收回目光应:“烧了吧。”
从宫奴症状上来看非常像天花的感染发作,但是其间亦有细微之处的差异。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从庭院回到主殿的岑栖,探手翻看医书古籍,试图查询天花的记录。
柳樱面色担忧的倒着茶水唤:“姐姐,西苑怎么会有人感染呢?”
先前不小心看了一眼宫人的恐怖死状,柳樱现在都有些后怕。
岑栖视线并未移开书卷,思索应:“可能是她与西苑外的人有接触,又或者接触不干净的东西。”
一般感染天花的人,衣物被褥用具都容易传染天花。
“那一块同铺的宫人要喝药预防发病吗?”
“天花,没有任何预防药物,幸存者通常都只能靠自己熬过去。”
柳樱闻声,心惊道:“难道她们就只能等死吗?”
岑栖翻阅书册应:“等死,还算好的。”
一般对付潜在的感染者都是直接处死,以免扩大感染。
现在西苑被封禁成一座孤岛,而其它宫院似乎还没有出现病例。
真是让人不得不怀疑是有意投su。
赵晗从外入内请示道:“主子,圣上派宫卫封禁西苑,亦送来食物和药物,请您暂时不必去上朝。”
“好,你负责管理西苑宫奴,切记不得慌乱,务必及时处置新的病例。”
“是!”
岑栖对于女帝的反应,并不觉得意外,转而问:“对了,现在其它宫院有感染者吗?”
赵晗应道:“据说淑德宫亦出现病例,别处宫院目前没有消息。”
“你退下吧。”岑栖闻声,眉眼显露不解。
而一旁的柳樱脑袋里,已经弹出任务提示。
[请玩家速去帮助十二皇女度过危难!]
不会吧,难道是十二皇女感染瘟疫!
“姐姐,十二皇女该不会在西苑学画画感染了吧?”
“不可能,你我如今都没有出事,十二皇女不可能感染。”
柳樱见此,没敢说,也许因为美人姐姐是女主,所以有光环护身呢!
可其它的人就不一定命大了啊。
岑栖目光停留书册之间关于天花的注释,从来没有提及耳孔出血的症状,神情严肃出声:“现在各宫院防范严密,你不许出西苑半步。”
“嗯。”柳樱只得应声答应,暗想如果十二皇女感染瘟疫,自己除非有解药,否则想救也没辙啊!
宫廷之内传出天花病例,连带深宫各院亦变得疑神疑鬼,人人自危。
而京都亦陆续出现些许病例,京都尉霍冀派宫卫封禁烧尸。
深夜里宫卫们不曾休息,浓烟滚滚,霍冀标记京都出现病例的位置,心生蹊跷道:“这些病例竟然毫无联系,到底是怎么爆发?”
副将于一旁应:“霍大人,古往今来瘟疫最是神出鬼没,防不胜防,恐怕难以查清。”
霍冀见此,只得作罢,暗想若真是瘟疫,恐怕早就爆发大规模死亡病例。
可是目前都只是零星病例,这未免太古怪。
夜幕之下灯火摇曳,二皇女饮着酒水出声:“真可惜,西苑那宫人竟然都没有摸到主殿,否则这回岑栖就死定了。”
萧管事于一旁倒酒应:“主子的计谋无懈可击,只可惜栖亲王把西苑防范太严密,寻常宫奴根本不得出入主殿,所以那宫人毒发都没能完成任务。”
二皇女得意轻笑道:“无妨,反正现下郎中令之子已经处置,岑栖的婚事作废,其它都是意外收获。”
“主子,您与三皇女合盟,奴不知您为何还要让人在淑德宫投毒?”
“若只有西苑出现病例,岑栖必定怀疑我,而且圣上亦会多想,正所谓藏木于林,这般才不会发现。”
京都之内的零星病例,亦不过是造势吸引注意罢了。
萧管事闻声,颔首称赞道:“主子真是聪明过人,可三皇女若是知晓,岂不是会翻脸?”
二皇女自信满满道:“放心,这事做的天衣无缝,十二皇女亦常去西苑学画,天知道是哪个随从宫奴从西苑感染病邪带回淑德宫。”
灯火朦胧,酒盏不停,有人得意,便有人忧愁。
天明时,三皇女匆匆入宫,想要请见母妃。
御和殿内防护森严,为避病邪,屏风药炉静设。
淡雾飘散,屏风遮掩,女帝面貌亦渐而模糊,可声音却透着不可忤逆的威严出声:“目前淑德宫已经由宫卫禁严,任何人不得出入,你如今当专心管辖政务,怎可只顾个人私情!”
三皇女面色苍白的看向屏风里的女帝,低声道:“圣上训斥的是,不过母妃久病在床,十二皇妹尚且年幼,若是无人主持淑德宫事务,恐会乱成一团。”
“深宫内院自有贵雍殿的君后负责防范病邪和统领宫院事宜,你身为外臣不得越矩,退下吧。”
“臣,遵令。”
从御和殿退离的三皇女眼露恨意,女帝实在太不近人情!
君后跟母妃十余年不曾往来,莫说多加关照,恐怕此时不落井下石就已是额外开恩。
冬风凄冷,本就容易伤寒发热,而天花瘟疫,亦会引起类似发热症状。
因而一时之间稍有不慎,便有宫奴被带离封禁。
西苑内宫人因瘟疫而心绪不宁,更不少感染伤寒,咳嗽不止。
赵晗调理药物,不见成效,便只得上报栖亲王出声:“这些犯病宫奴之中可能有感染者,恐怕需要主子果断处置。”
感染者,不仅消耗西苑食物药材,更容易传染其它宫奴造成更大伤亡。
所以宫内一般是宁杀错不放过。
主殿内岑栖见此,并未急切做决定,而是说:“不急,我这有一张药方,你去抓药调理让宫奴服用,试试成效,另外没有病患者,亦要服用。”
“是。”赵晗略微困惑的应道。
西苑宫人们陆续服用药汤,浓郁药草气味,久久不曾消散。
柳樱推门看望卧床休养的宋管事,将手里提的食盒打开,从中取出药汤交给两个大宫人说:“这些药汤每个人都要服用,说不定能恢复些身体。”
两大宫人感谢道:“多谢柳侍读。”
“不用客气,现在不少宫奴养病,我只是跑腿而已。”说话间,柳樱看向虚弱年迈的宋管事,有些担心这位严肃古板的老人家熬不过去。
宋管事被宫人搀扶坐起身,目光看向小姑娘,皱眉出声:“柳侍读不在主子身旁服侍,若是胡乱跑动感染病邪传给主子,该当何罪?”
柳樱没想到宋管事还能有精神训斥自己,当即知趣的离开。
从外殿回到主殿,美人姐姐娴静看书,桌前摆放着两碗药汤,正微微散着热雾。
岑栖听闻脚步声,偏头看向女孩道:“我让你不要乱跑,怎么又出去了?”
“没有乱跑,只是去看望宋管事。”
“宋管事,她身体如何?”
柳樱坐在一旁,心有余辜的嘀咕:“姐姐放心吧,虽然宋管事看起来有些虚弱,但是训斥人中气十足呢。”
“看来你讨了一顿训斥,可怎么一点都不生气?”岑栖打趣道。
“因为宋管事是为姐姐安全着想,我大人有大量就原谅她老人家吧。”柳樱弯眉说笑道。
岑栖见此,倒也没有再逗弄,而是正经出声:“这种药汤你要每日服用。”
柳樱见此,二话不说,探手屏气端起一碗喝了大半,皱眉问:“姐姐,这药真的有作用吗?”
“等西苑宫奴病热痊愈,大抵就知道效果如何。”岑栖怀疑可能爆发的并非天花,而是类似病症的毒。
虽然同样具有传染和致死,但是间接致死并不高,只是因为以往的认知,感染者大多处死,所以无人察觉差异。
这般过了两日,西苑宫人发热症状大多消退,而且亦没有出现红疹烂疮。
赵晗入内汇报道:“主子,您的药方见效了!”
岑栖摇头应:“这多亏你祖母医书之中的记载,本王只是借鉴一二罢了。”
“那主子不如将此药方献给女帝做京都预防治疗之策?”
“不可,此药方治不了天花瘟疫,西苑宫奴大多并未感染天花,只是风寒发热而已。”
赵晗不解道:“可天花传染如此之强,西苑不可能只有一个宫奴感染。”
“是啊,所以蹊跷之处,还需查证,暂时不要声张。”岑栖隐瞒药方药效,是因为想隐瞒毒物。
既然对方想以毒谋害自己,岑栖自然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而且还能用作其它的效果,何乐而不为呢。
傍晚柳樱查看西苑宫奴发觉大多病愈,眼见宋管事都能下榻,连忙欢喜的跑入主殿。
殿内烛火摇曳,柳樱正愁没法子去救十二皇女,便出声:“姐姐的药方可以治天花瘟疫,那其它宫院和京都的百姓就都有救了啊!”
岑栖饮着茶水看向女孩眉眼里的喜色,淡然道:“天花瘟疫没有药物可治,西苑其它宫奴都只是伤寒而已。”
虽然其中可能有少部分间接的感染者,但是都完全可以自愈,药物只是辅助罢了。
若是直接中du,那岑栖亦救不了,所以才让女孩服用预防,以免再次遭人暗算。
“真的只能治疗伤寒吗?”柳樱察觉美人姐姐好像没有先前那种紧张防备姿态,隐隐感觉怪怪的。
“当然,伤寒可不能小瞧,你的脸都冻红了。”岑栖探手轻触女孩面容,转移说道。
柳樱见此,只得停了话语。
夜幕笼罩宫院,柳樱用饭时看见赵侍读,设想的问:“赵侍读,西苑药汤可不可以一边治疗伤寒一边治天花呢?”
兴许美人姐姐就是太谨慎,所以不相信自己的医疗技术呢。
赵晗思索应:“我觉得药方应该在一定程度能够治疗轻微的天花感染者。”
这些时日赵晗负责诊治西苑宫奴,所以多少了解疗效。
只不过栖亲王向来做事严谨,而且天花瘟疫确实有可疑之处,赵晗一时不敢下定确切推论。
这话一出,柳樱当即决定送药试试,偷偷出声:“我外面有一个朋友需要药,赵侍读能给安排些药包吗?”
赵晗犹豫道:“可以,但是现在西苑出不得人,柳侍读的朋友怎么拿到药?”
“放心,我有办法的。”柳樱执筷扒拉米饭,小心翼翼,“不过赵侍读记得替我保密呀。”
“好。”赵晗以为小姑娘只是好心想帮人,因而没多防备的应道。
可赵晗哪里知道眼前嘴甜乖巧的小姑娘胆大包天,竟然会夜逃西苑!
夜幕深时,分外寒冷,柳樱怀里抱着一双鞋从内殿跑出来,身形轻巧地穿过庭院,直往墙落。
柳樱爬上枝叶凋败大树,探头看向宫墙之下,呼出白雾,叹道:“这可真高啊。”
从树枝悬挂布帘垂落的柳樱出西苑,趁着夜色于宫道跑向淑德宫。
本来柳樱不知道怎么进同样宫卫封禁的淑德宫,但是想起十二皇女曾跟自己提过俞翠常爬树找她。
柳樱跑到院落,从宫墙外拽着布条爬进淑德宫院落,眼前一片灰暗冷清,嘀咕道:“真累啊。”
从干枯枝干的桃树林间穿过廊道,柳樱在卧室窗户外,探手合拢,吹着鸟叫声,“咕咕。”
十二皇女岑芯闻声,脚步声近,探手推开窗,意外的发现竟然是小侍读,低声唤:“小侍读,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你送药啊。”柳樱翻进屋内,见十二皇女不像病人,暗自困惑难道系统出故障了嘛?!
“可天花没有药物能治,而且母妃病的不轻,真的能行吗?”
“现在就当是碰碰运气吧,西苑宫奴服用药汤,大多恢复气色呢。”
十二皇女迟疑的收下药物,满是感激道:“幸好你还记挂淑德宫,这些时日贵雍殿的人不闻不问,连俞翠都只能爱莫能助。”
“我们可是朋友,当然要有难相助。”柳樱见十二皇女满面担忧,多少明白她最近肯定过的担惊受怕,“对了,你记得自己也喝些药汤就当预防吧。”
西苑里有美人姐姐和宋管事赵侍读坐镇,宫人们都提心跳胆惶惶不安。
而淑德宫里婧妃病倒,十二皇女一个人要负责这么大宫院,恐怕更是焦虑不安。
“嗯,我会的。”十二皇女应声。
柳樱跟十二皇女简短交谈,不敢耽误时辰,便告别离开淑德宫。
夜幕之中宫灯灰暗,寒风阵阵,柳樱回到西苑庭院时,已经四更。
从空无一人的廊道行进而过,柳樱悄悄从窗户爬进主殿,整个人累的够呛。
殿内除却一盏微弱光亮,其余地方昏暗的很。
柳樱蹑手蹑脚的走近床榻,探手正欲轻撩开纱帐,却忽地察觉后脖子一凉!
“这么晚你去哪了?”寂静之处,身后响起幽冷声响,恍若空谷幽灵!
整个人吓得瘫倒床榻的柳樱,一时失力抓塌纱帐,整个人被纱帐遮掩干净,视野更是模糊,禁不住颤出声:“鬼、鬼呀!”
语落,脑门落下敲击力道,岑栖无奈道:“如此大不敬话语,该罚!”
柳樱被敲了一下,反倒冷静些许,探手撩开遮挡遮掩的纱帐,目光看向静立面前的美人姐姐,心有余悸道:“原来是姐姐啊,真是差点吓死了。”
“你若是不做贼心虚怕什么?”岑栖轻挑峨眉,俯瞰慌张失色的女孩,“方才去哪了?”
“我、我去淑德宫看看十二皇女情况。”柳樱紧张的老实交待干净,全然没有半点隐瞒。
岑栖落座一旁,神情平静道:“十二皇女情况如何?”
“她没事,但是淑德宫有一宫奴染病死亡,婧妃亦跟着感染卧榻,而且贵雍殿似乎有意为难,所以日子过的很艰难呢。”柳樱意外美人姐姐竟然没有生气,好奇问,“姐姐,不生气么?”
“生气,又有何用,既然犯规那就该处罚。”其实岑栖知道女孩不会袖手傍观,只是没想到她会如此胆大的夜探淑德宫,“今夜的事不许告知旁人,至于淑德宫和贵雍殿亦不能多言。”
“什么处罚啊?”柳樱还以为美人姐姐会宽宏大量呢。
岑栖目光打量女孩裹着纱帐狼藉模样出声:“我就罚你三千两。”
“三千两!”柳樱惊的险些说不出话,面露为难,“姐姐你把我卖了,恐怕都换不到这么多钱。”
“你可以慢慢用月俸还债,总之我有的是时间。”岑栖对此,真是又气又想笑,“另外罚抄经书三千遍。”
本来最近见女孩表现的乖顺,岑栖满意之余总觉得异常。
今夜才知女孩变得狡猾许多,竟然学会阳奉阴违,真是不可小瞧她。
霜寒雾重的京都,宫廷天花瘟疫渐而消散控制时,京都亦逐渐太平。
没想二皇女府邸突然爆发天花瘟疫。
女帝连忙派太医去诊治,二皇女卧房门窗紧闭,呵退众人道:“我没事,我滚出去!”
萧管事与太医面面相觑,最终京都尉霍冀破门而入。
“出去!”二皇女惊恐遮掩面目,不断呼喊,“明明有解药,为什么没用!”
众人见之,神情惊变,二皇女满面烂疮,抓痕红印,鲜血淋漓,简直面目全非。
霍冀见之,命人封禁府邸,太医等人不敢靠近,萧管事着急出声:“太医,请替主子看看吧!”
“这是天花,无药可治啊!”太医摇头避讳的应。
萧管事欲言又止,这分明不是天花,而是毒啊!
雨雪纷飞时日,西苑内恢复往日静谧,岑栖焚香念经,指尖拨弄念珠,眉目之间清雅绝尘,好似修道仙人。
柳樱于一旁抄经书,满目不解嘀咕道:“姐姐,为什么天花都要结束,怎么二皇女又感染上瘟疫了?”
“这谁能知道呢,兴许是大意了吧。”岑栖淡然应声,心想二皇女这回应当知道什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朝堂之上没有二皇女作祟,至少要安分几年了吧。
语落,岑栖偏头看向窗外莹白飞雪,颇为惬意姿态。
飞雪交加之际,时日变化,冬去春来,寒来暑往。
西苑庭院的茂密花草树木,亦足足凋谢三回。
而守丧诵经祈福的岑栖,亦已经出任都城左府令三年。
春日艳阳,莺飞草长,宫廷院落的望春玉兰生长越发高洁傲骨。
林间近垂的秋千处垂落一角桃粉春裳,隐隐可见一身段娇俏少女。
繁绿枝头翠鸟叫唤不停,却丝毫不曾影响秋千处少女的好眠。
“咳咳。”赵晗低声提醒。
然而,并没有多少用处。
岑栖推动坐轮行进,抬手拿起少女眼前遮挡日光的书卷,冷声唤:“柳樱。”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原本懒散困倦的少女,耳间闻声,尤如惊弓之鸟般背诵诗句,眉目弯弯,星眸璀璨,稚声,“哎呀,真没想到今日您去府令衙司这么快就回来啦!”
赵晗见之,连忙低头掩笑,暗探她可真是反应越来越灵敏。
岑栖抿唇不语,抬手示意宫奴退离身侧,掌心翻阅书卷,不苟言笑道:“让你诵读大学,谁让你背颂诗经?”
柳樱见状,只得收拾卖乖应:“大学啊,我会背,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
“算了。”岑栖把书卷归还给少女,视线看向她脸颊睡的残留红印未消,“以后犯困就回殿内去休息,如此不修边幅,成何体统。”
“遵令!”柳樱探手捧住书卷,一本正经的应声,暗自松了口气!
好险,果然背书最重要就是背诵第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