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不减, 行人大多成双成对夜游,多是青春朝气的少年人,亦有不少佩戴各样面具。
稚亮清声响彻耳旁, 如潺潺流动的溪流声响。
刺客面上佩戴粉嫩图样面具的柳樱,探手推动坐轮行进, 眼眸张望各处,热切唤:“姐姐,快看!”
岑栖则佩戴的一处青莲纹样面具, 神情平静的偏头看向火光跃动的杂技班,数火环转动, 更有火舌喷涌, 分外耀眼,提醒出声:“小心些, 别靠的太近。”
“哦。”闻声, 柳樱不敢继续推动,视线落在头顶大缸的两杂技成员, 生怕她两一个失手,哐啷砸的满地都是碎片。
人群围聚数目越来越多, 亦有不少抛动铜板,杂技班的两小丫头连忙用盘接钱答谢。
岑栖视线落在这些铜钱的成色,大约有一半是极其新的样式。
看来二皇女并未因太傅之女张济入狱而收敛行事, 真是猖狂。
柳樱探手从袖兜摸出碎银,热情递给小姑娘夸道:“你们真棒!”
“谢谢姐姐!”甜糯嗓音的小女孩卖力答谢。
这声称呼更是让柳樱嘴角上扬的厉害。
谁想身侧有一贵家女, 手握团面扇, 突兀的嗤笑道:“这种把戏也就唬弄些平头百姓, 真是没见识!”
两小姑娘一听,只得转而向其它观客讨赏, 不敢说话。
柳樱偏头看向这位贵家女,模样长的文静雅致,可品性却实在是不怎么样,出声:“你都免费看全场,非但不打赏,怎么还出言挤兑呢?”
“谁让她们的杂技班招来这么多人堵塞行进,本小姐没让人把她们赶走就算客气。”贵家女丝毫不觉羞愧,反而理直气壮的很。
“好大的口气,难道京都衙门是你家的不成?”柳樱觉得这人真是刁蛮不讲理的很。
贵家女见这佩戴面具的少女衣着得体,说话不卑不亢,倒像是个有身份的人,一时迟疑。
而身旁的奴婢傲气出声:“你难不成没听过霍家?”
柳樱不以为的应:“不好意思,霍家从没听过,哪根葱啊?”
语落,贵家女面色难堪的紧!
岑栖闻声,微蹙眉,暗叹少女真是一点记性都没有。
她时常念叨英姿飒爽的女将军霍冀,难道不知她姓霍?
而杂技班见贵家女来头不小,亦散了场换地,人群离去,柳樱亦没有心思斗嘴,随即准备推动坐轮去别处瞧热闹。
贵家女示意,随行一旁的奴婢见状,连忙三两上前阻拦道:“我家小姐可是未来的皇女妃,你这野丫头恐怕是山里来的吧?”
柳樱一听,正要回怼,没想美人姐姐却忽地出声:“霍家二小姐,京都有名的才女,难道管不住家奴的嘴?”
这话一出贵家女方才将目光看向坐轮椅里的女子。
只见女子虽是面具遮掩容貌,可周身却贵气逼人,显然非池中之物。
贵家女视线随即看向身侧附近,竟然还有衙司带刀护卫,只得缓和道:“方才多有冒犯,请见谅。”
岑栖不欲多言,抬手示意,柳樱随即推动坐轮离开此处。
很快,人群遮掩身形,奴婢不解的唤:“主子,您为何如此轻易放过那口无遮拦的丫头?”
霍琇看向眼前的奴婢,神情骤变,阴沉道:“方才谁准你报出霍家,自罚掌嘴!”
“是。”奴婢眼露怯意,连忙挥掌自罚,脸颊红印渐而明显。
平日里小姐从不避讳对外提起霍家,今日真是见了鬼。
霍琇冷脸听着巴掌声,心间已然猜出坐轮之上的女子,应该就是都城左府令栖亲王。
现如今总共只有两位亲王,将来继承大统,很可能是其中之一。
这么一个尊贵身份的亲王,自然是要敬而远之,绝不可得罪。
而另一方街头行进的柳樱,碎碎念叨:“真是不知哪个倒霉蛋会娶刚才刁蛮傲气的贵家女。”
岑栖失笑应:“其实那人你认识。”
柳樱意外道:“我认识?!”
自己认识的人无外乎就是宫廷人士,再比如就是衙司里官员。
先前柳樱还没把对方的话当回事,只以为是在吹牛。
“难道她真是某个皇女的未婚妻啊?”
“嗯。”
岑栖看着少女面上露出些许后悔,眸间带笑问:“你刚才不是很见义勇为的吗?”
柳樱推动坐轮停在一处贩卖瓷偶的摊贩应:“我这不是怕给姐姐招惹麻烦嘛。”
毕竟现在美人姐姐防备女帝的刁难就已经很吃力。
如果节外生枝,无疑会更麻烦。
“放心吧,霍家很少在朝堂露面,而这位二小姐应当也没有胆量告状。”岑栖只是没有料到霍家竟然会一反常态的跟皇女联姻。
这个消息,还真是非常的令人意外。
柳樱听美人姐姐如此,心里方才不再担忧,弯身看向摊前瓷偶挂坠唤:“姐姐看,这些小挂坠多可爱啊!”
岑栖回神,视线落向少女手捧的一对瓷偶应:“嗯,确实很不错。”
语落,摊贩老板娘热情出声:“姑娘有眼力,这对是京都现在最紧俏的乞巧节信物,最后一对!”
岑栖闻声,察觉到不对,这摊贩明显误会自己跟柳樱的关系。
而柳樱则明显没有这个觉悟,一听连忙上当,积极的付钱应:“那我就要这对吧!”
“好咧,希望两位早日去衙门登记!”摊贩老板娘接过银两欢喜祝贺。
柳樱捧着一对瓷偶挂坠,困惑于老板娘的话语,奈何没有机会询问,她便忙着招呼其他人,只得偏头唤:“姐姐,想要哪一个?”
岑栖微面热,视线迎上少女坦荡澄澈目光,方才无事发生般的应:“都可以。”
反正少女亦没明白摊贩的话外音,想来就只是当寻常礼物吧。
这话说的好像没说,柳樱看着两个小巧瓷偶挂坠,只得艰难的做出选择,而后主动系在美人姐姐身侧,念叨:“这个更偏粉白,多适合姐姐呀!”
岑栖迟疑的看着身侧挂坠,意外道:“你难道不喜欢粉色吗?”
按照以往的习惯,少女是极其喜爱粉嫩颜色。
柳樱低头给自己系着青色的瓷偶挂坠,出声:“喜欢啊,可是我感觉姐姐从来都不选这种类型颜色,所以就只能忍痛割爱!”
岑栖见此,只得接受少女的好意,指腹轻触瓷偶挂坠,心间微膨胀,却并不难受,缓和道:“我们接下来去哪?”
“那边!”柳樱张望四周,而后果断选择!
然而,柳樱刚推动坐轮离开摊贩,老板娘又重新进货一批一模一样的瓷偶,笑眯眯的念叨:“现在的小姑娘,真好骗。”
夜市里看花眼的柳樱,还全然不知自己被戴上一顶真好骗的帽子。
箭支横发,射中红靶,欢呼声雀跃,一群少年人中的柳樱,手握弓箭正在争夺头筹!
“第一名不仅赏银,还能放连理灯,得一对玉制的连理牌,喜结连理,讨个好彩头!”
“今年的乞巧节看来会成就不少佳偶!”
岑栖看着远处柳樱兴致勃勃的模样,一时想阻止她都来不及言语。
柳樱发出箭支射中移动的红靶,随即转身雀跃看向美人姐姐,高声唤:“姐姐看,我成功啦!”
岑栖对此,还未言语,反而身侧另一姑娘羡慕道:“恭喜。”
这话说的岑栖无法应答,不由得庆幸面具遮挡神色。
不多时,柳樱走近,推动坐轮,来到连理灯前唤:“姐姐,原来第一名可以放灯玩哎!”
“请两位亲自为对方在红灯布写上姓氏生辰八字。”
“好。”
一句话都没问的柳樱,探手提笔要写时,忽地为难顿住唤:“哎呀,我好像还不知姐姐八字生辰呢。”
岑栖无奈轻笑道:“那你这么急做什么?”
柳樱憨笑应:“我这不是拿了第一高兴嘛,而且大家都在等着看我们放灯庆祝呢!”
眼见此时的少女仍旧以为只是一场比试庆祝,岑栖却并没有直言提醒,而是提笔替她写下生辰八字。
火焰让灯渐而膨胀时,柳樱探手系上红灯条,放灯高飞。
明亮火光悦动,柳樱松了手,眼前的灯,便缓缓飞了起来。
岑栖仰头张望夜空之中摇晃的灯,隐隐还能看见布条其间字迹,偏头看向身旁同样好奇张望的少女。
虽是面具遮掩她漂亮眉眼,却难以阻挡她的欢喜,真是孩子气十足。
“姐姐,这灯笼会飞多高啊?”
“我想,应该不会太高。”
柳樱仰头看的脖子疼,方才转过头,有些遗憾道:“那不是很快就会熄灭掉下来?”
岑栖听着少女稚气话语,安抚出声:“你要是实在喜欢放灯,以后再多放吧?”
连理灯,大婚或是订婚都可放。
“算了,这种灯感觉弄不好会引发山火。”柳樱虽然贪玩,但是游戏尽兴一次就够了。
说罢,柳樱推动坐轮离台,掌柜奉上连理牌祝贺道:“恭喜二位!”
“谢谢!”柳樱接过连理玉牌,只觉得掌柜有些太热情。
因为两人离去时还放了鞭炮!
鞭炮噼里啪啦声响不停,柳樱差点以为要留下来吃席。
待离开人群,柳樱探手拍打衣物鞭炮灰尘碎屑念叨:“京都人真热情啊!”
岑栖看着两块连理牌,而后递上一块玉牌给少女,试探道:“你的奖励,可别忘记佩戴。”
“放心,第一名的奖励,我当然不会忘啦!”柳樱接过玉牌,只粗略的看到似乎刻有枝条纹样,便佩戴身侧炫耀,全然没有看到玉牌背面的祝语。
岑栖见此,眉间微暗,真是没想到少女会如此粗心大意,一时反倒被难住了。
柳樱见美人姐姐拿着玉牌并未佩戴,不解唤:“姐姐,怎么还没系上玉牌啊?”
“我自然是在等你。”岑栖特意把玉牌翻转交给少女,心想她不会还要闹出乌龙吧。
“好吧。”柳樱弯身给美人姐姐系玉牌,方才看到连理牌的祝语,好奇念叨:“哎,有字呢。”
岑栖松了口气问:“是么?”
“嗯,上面写鸾凤和鸣瓜、瓜什么来着?”柳樱尴尬的挠头,不解问,“姐姐后面这个字怎么念?”
少女真挚求问的眼神,满满的都是无知。
岑栖才发现往日里少女背书有多懈怠,这出自诗经大雅里的诗句,她竟然都识不全字!
“你平日里背诵古诗,究竟是怎么蒙混过关的?”岑栖指腹捏住少女耳垂质询。
“哎呦疼、疼……”而被突然袭击的柳樱更是一脸无辜,哪敢说四书五经,自己只背诵第一段呐!
眼见少女应不上话,岑栖又见四周不少百姓张望两人佩戴连理牌,眉眼多是戏谑探究,只得羞赧的收手,冷淡道:“算了。”
这情况再多纠结,亦无益,只会平白让人看笑话。
柳樱探手揉着耳垂,连忙直起身段,完全没想到会露出馅,心里亦知美人姐姐肯定气的不轻。
夜市仍然热闹,但是很显然已经不属于柳樱。
这般逛街玩闹,腹中早已饥肠辘辘,柳樱鼻头轻嗅,张望到一处面摊,犹豫道:“姐姐,我肚子饿了。”
“随你。”岑栖看着少女怯怯模样,到底还是应了她。
柳樱连忙推动坐轮行进到面摊桌旁,爽快点了两份炖骨汤面,殷勤奉上木筷出声:“姐姐,不如也吃些吧?”
岑栖见少女讨好模样,只得配合的接过木筷进食。
浓白骨汤鲜美可口,面条爽滑,比想象中要更容易下口。
夜深之时,车马往衙司方向行进,玩乐喝饱的柳樱有些犯困。
岑栖闭眸养身,指腹触及身侧佩戴的连理牌,心间忍不住算账,出声:“柳樱。”
“在!”柳樱吓得回神应声。
“你务必要把诗经完整的抄写十遍。”岑栖睁开眉眼看向少女幽幽道。
柳樱被看的哪敢说不呢,连连点头应:“遵命!”
因着夜深,宫门早已关闭,这夜岑栖等人宿在衙司。
夜色朦胧,京都闹市亦渐而冷清,仙贵赌坊里却是人声鼎沸,彻夜不曾消停。
天色微明时,七皇女领着两位副将从外入衙司,神情不佳训斥:“两位副将比武竟还不如寻常京都卫,还是回去等撤职吧!”
两副将面色惨淡,却又有些不服,一人上前出声:“西卫将,卑职先祖曾因战功封侯,祖祖辈辈都在京都任职,您无权直接撤职。”
七皇女闻声,怒视道:“行,你滚回去就等着参奏吧!”
眼见毫无商量余地,两位副将只得卸下盔甲退离衙司。
如此动静不止左厅,就连右厅都能听的清楚,不少人暗中观望,细碎言语。
七皇女心间本就因假铜钱断了线索而烦闷焦躁,现下因属下如此厚颜无耻,更是气的不轻。
从廊道经过的柳樱,无意间瞧见七皇女独自喝酒,便迈步走近唤:“你怎么当差时间偷偷喝酒啊?”
“本皇女的事,轮不着你管!”七皇女心情不佳低沉道。
柳樱见她情绪不稳,一时担心她发酒疯,连忙退离应:“好吧,只是我听说你自己下令京都武将不得当差饮酒,否则杖罚三十,你要以身作则吗?”
七皇女气恼的看向来找茬的少女出声:“你要想向栖亲王告状就去告吧,大不了撤职!”
原本七皇女以为入朝是为国办事,谁想却是处处受制,憋屈窝囊!
上回监狱离奇死亡案例,不知怎么被御史告发,七皇女因此而被女帝训斥一顿!
柳樱见七皇女完全没有前阵子的自信,稀奇的上前探究道:“哎,你不会因为一时的受挫就偷偷哭鼻子了吧?”
“不要胡说,本皇女怎么可能哭!”七皇女面色严肃的看着凑近的少女,有些不自然,“你是栖亲王的近身侍读,如此不知分寸,莫非是想勾引?”
语落,柳樱捧腹大笑道:“你说谁、谁勾引谁啊?”
这话说的柳樱真的很难绷住表情!
七皇女被少女戏谑反应弄的窘迫,自傲道:“本皇女已经有未婚妻,你最好不要妄想!”
柳樱探手擦着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应:“你放心,我除非瞎了眼,否则绝对不会有半点妄想,哈哈哈!”
话语说到最后,柳樱还是没能忍住笑意。
七皇女气的不想去看少女,自顾倒着酒水出声:“那你就赶紧走,别来烦我!”
“我也不想烦你,可是这地方本来是我的地盘。”柳樱将手中的文房四宝放置一旁说道。
如果在西苑,柳樱自然有大把地方罚抄。
可是在衙司,左厅堂内柳樱根本是不可能,便只能在左厅院落找个安静地。
七皇女挑眉道:“谁说这是你的地盘!”
柳樱轻轻一指应:“你端起你的酒壶,没发现下面有墨印吧?”
这天气墨汁很快就干透,所以得加水。
可柳樱前日不小心打翻墨碟,所以就留下印记。
七皇女定晴一看,还真有一块墨汁印记,只得收拾酒壶,应:“行,本皇女换个地继续喝!”
“算了,我允许你一块吧。”柳樱觉得让七皇女这样在办公场所的衙司喝的烂醉如泥,肯定会引起不少人的非议。
七皇女不屑道:“不必,本皇女知道你们一个个都瞧不起!”
“谁说我瞧不起你,最多就是怀疑而已。”柳樱端过酒壶主动倒酒,视线看向自信心受挫的七皇女,“再说你以前不也经常以身份来先入为主的傲慢对待别人,所以别人觉得你拿皇室身份来混事,一比一,很公平嘛。”
七皇女狐疑的接过酒盏,嗤之以鼻道:“你这说的都是什么歪理?”
柳樱于一旁磨墨无所谓的应:“实践检验真理,你自己心里有数,其实现在如果颓废离职,才会让那些人继续看不起你。”
“那你觉得本皇女还能怎么做?”七皇女仰头喝着酒苦涩道。
“照做呗,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你有心做事,只要脑子没问题,肯定会有拨开云雾的时候。”柳樱提笔沾墨,抄写说着。
闻声,七皇女心情稍稍舒缓些许,迟疑出声:“你该不会是因为怕我抖露你私去赌坊的事,所以在拉拢我吧。”
柳樱执笔抄写经书应:“不好意思,你晚了一步,上回的事我已经坦白交待。”
七皇女见此,才发觉自己好像有些心胸狭隘,尴尬道:“好吧,今日之事不许说出去。”
“放心,我没有你这么小心眼。”柳樱直白揶揄道。
话不投机半句多,七皇女面红耳赤的收拾离开。
午后黄昏,岑栖乘坐车马回宫。
西苑主殿宋管事领人静候服侍,视线看见栖亲王身侧的连理牌,神色微惊。
而赵晗自然亦发现柳樱身侧佩戴的物件跟栖亲王是同一样,暗想看来要有好事将近。
各人心思不一,宋管事入内服侍,岑栖察觉有事,便示意柳樱退离。
宋管事于一旁着人更衣,视线打量连理牌,犹豫进言:“主子,您要是看上柳樱,不如纳了她?”
岑栖眉眼显露意外的看向宋管事出声:“何出此言?”
“如今朝事繁忙,圣上亦无暇顾及您的婚事,所以如今膝下无子,老奴觉得应当要早做打算。”
“这事跟柳樱有什么关系?”
宋管事迟疑出声:“西苑宫奴侍读都知您如今日夜留柳樱于主殿过夜,若是她能有孕,便可名正言顺不是?”
虽然以前宋管事不太喜欢柳樱,她性子简单又不设防,很难作为托付之人。
可如今没得选,再加上栖亲王亦不比过去听信自己,宋管事只能退而求其次。
岑栖察觉宋管事话语里的其他含意,询问:“莫非西苑有人非议柳樱身份?”
“是。”宋管事颔首,如实应,“这几年柳樱一直都只是近身侍读,就连赵晗都能负责衙司事务,所以她在西苑正处于一个微妙处境。”
“此事容后再说吧。”岑栖蹙眉道,全然没有料到自己大意疏忽,现下确实是该给柳樱一个新职务。
宋管事见此,只得停声,心间有些琢磨不透栖亲王的心思。
难道这几年的宠幸,主子只是玩乐而已?
可两人的连理牌又该作何解释?
夜幕无声落下,柳樱沐浴更衣进入主殿,手里挥动团面扇解热,视线看向榻旁素衣内裳的美人姐姐。
难得美人姐姐没有看书,可她怎么发呆似的看着手里的连理玉牌咧?
岑栖垂眸亦听到少女脚步声,指腹描绘玉牌绘制的连理枝条纹路,犹豫不决。
按理岑栖当接纳宋管事的建议,只要少女许给自己,她在西苑就不会有任何非议。
而且少女往后亦不可能离开出宫,她将永远同自己绑在一处。
可是岑栖觉得少女肯定不会答应自己的安排。
从以往相处来看,少女对于婚姻有着极其不切实际的美好幻想。
因而岑栖也不太想如此强迫少女的意愿。
至少现在岑栖还不想破坏两人的轻松惬意。
可岑栖转念又想到,少女将来迟早要出宫成家,心里方才纠结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