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樱困惑美人姐姐突然的严肃模样, 心间更担心自己被揪住的耳朵,只得乖巧停了声。
“末将来迟,请恕罪。”霍冀跪在一旁出声。
岑栖见有旁人在场, 方才停止说教少女的心思,悄然松开捏住耳垂的手, 正声道:“霍将军不必自责,今夜来的正是时候。”
说话间,岑栖掌心搭在少女手背缓缓起身, 虽是衣裳尽湿颇为狼藉,周身却全然没有半分慌张失措, 秀美眉目尽显威仪。
霍冀仰望从容站立的栖亲王, 面露惊讶道:“您的腿?”
“承蒙圣上关照,赏赐本□□药, 如今腿疾方才得以痊愈, 现立即回都城清剿敌军。”
“末将遵令!”
马蹄声碎,柳樱随同美人姐姐一道坐车回京都, 满脑袋里满是不解。
京都,不是被敌军攻破了嘛?
现在回京都岂不是以卵击石?
天微明时, 车马入京都城门,柳樱发现城门之内不是居民街道,而是一道道由盾牌与砖石堆砌的石墙!
眼前堆积如山的敌军尸首犹如坟墓, 其间箭支密集,更有因火yao炸毁而残缺不全的尸首。
这分明就是在城内设置一处伏击战, 瓮中捉鳖也不过如此!
如此场景不止是柳樱震惊意外, 霍冀等地方军队士兵亦是少见如此血战场景。
京都的京都卫数目不过三千, 就算加上寻常官卫城兵,亦不过五千人马。
可京都城外骁勇善战的罕察骑兵, 装备精良,至少有三四万余人。
如此悬殊,数月之下,京都非但没有失守,反而在没有外援的情况,竟然还能设计剿灭罕察主力,简直匪夷所思!
赵晗领人前来参拜,心有余悸的出声:“主子,罕察骑兵只有小股窜逃,幸好您无大碍。”
最初赵晗收到栖亲王要佯装府令攻陷的命令,其实满是不解。
可谁也没想到有一小股罕察骑兵竟然逃出陷阱,而且撞上栖亲王带柳樱出逃的路线。
为此,赵晗连忙派人搜寻,唯恐出现意外!
“那出逃的罕察骑兵已被霍将军斩杀,还带回罕察首领的首级。”岑栖应声。
队伍巡街而过,罕察首领的首级悬挂示众,府令衙司属官以及全京都的百姓聚集成堆,欢呼雷动,朝拜浪涌。
柳樱只觉得自己耳朵都要聋了,目光看向百姓雀跃呼声,心间亦觉得不可思议!
京都竟然没有像小说那般惨烈沦陷,这绝对是一个奇迹!
待回到府令衙司堂内,柳樱更换衣物,散落长发,冷不防打着喷嚏!
“阿嚏!”柳樱鼻子不通气,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姜汤。
赵晗于一旁探脉出声:“所幸无大碍,只需保暖护身,栖亲王有事商议,不便探望。”
“奇怪,现下已经京都城外已经没有敌军,怎么还要商讨这么多会议啊?”
“虽然外敌剿灭,但是京都仍旧有很多的事要安排,而且现下圣上失去踪迹,所以栖亲王打算同霍将军和地方将领商议救驾一事。”
柳樱一听救女帝,困惑道:“女帝带着不少精兵离开京都逃难,应该不会有事吧?”
讲道理,柳樱觉得这个女帝有点太没责任和担当。
一国之君,大难临头,竟然丢下京都百万民众,实在是一言难尽。
“柳姑娘有所不知,二皇女密谋设计篡位,所以现在圣上的处境并不安全。”赵晗认为女帝突然失去消息,恐怕跟二皇女脱不了干系。
“那确实是得抓紧时间啊。”柳樱虽然鄙视逃跑女帝,但是二皇女太阴险狡诈,烂中比烂,没得选啊。
午后府令堂内霍冀神情严肃道:“若府令长史言语属实,二皇女叛国谋反证据确凿,圣上恐怕危险!”
岑栖见霍冀以及其它武将属官面露凝重,神情从容道:“所以本王才急切召集霍将军和众官员商议,即日起京都派兵马往各官道查询消息,务必尽快救驾!”
“遵令!”霍冀等人应声动作。
而二皇女叛国谋反一事,很快在京都传开,百姓之间更是多有愤慨!
夜色深处,没有战火的京都恢复往日繁华安宁。
烛火摇曳,岑栖沐浴更衣,掌心端起药汤服用,目光看向少女于一旁准备搬被褥,犹豫的出声:“今夜你不必睡地铺了。”
柳樱怀里捧着被褥停顿动作,满目不解的看向美人姐姐,暗想难道是要和好了!
从柳樱回到京都至今,美人姐姐都不许自己同床共枕。
最初禁闭,柳樱是一个人睡冷房间,而后就是一直睡地铺。
“真的吗?”柳樱坐在一旁,视线落在散落长发更显清冷气质的美人姐姐,迟疑询问。
“你要是喜欢睡地铺的话,那也可以继续。”说罢,岑栖自顾放下药碗,而后浅饮茶水,面热不再去看木讷的少女。
柳樱一听,眉开眼笑的应:“那当然还是睡床舒服呀!”
将被褥重新塞回衣柜,柳樱爬进床榻内里,别提有多开心!
岑栖垂眸看向少女月牙弯眉怜人模样,心间泛着暖意,微微侧身,柔声唤:“你,过来。”
“怎么啦?”柳樱探近问询。
话音未落,柳樱眼眸瞳孔放大,一动不动的看向眼前逼近的美人姐姐!
乌黑柔顺发丝悄然垂落,遮掩柳樱眼前光亮,好似陷入馥郁芳香之处。
眼眸昏暗之时,视线模糊,唇间轻触,有些微凉,很像细腻绵滑的冰激淋,柳樱脑袋里突然冒出如此设想。
很快,岑栖拉开些距离,指腹拨动少女额旁俏皮发丝,有些意外她的乖巧顺从姿态,心生取悦,轻笑道:“怎么一动不动?”
美人姐姐清润嗓音宛若风铃声响,召回柳樱放飞的思绪,满面绯红的回神,出声:“您、您亲我做什么?”
“你先偷亲本王,礼尚往来,有何不可?”
“那不是亲,而是人工呼吸啊!”
柳樱焦急的解释,生怕造成更致命的误会!
岑栖眼露困惑道:“人工呼吸,从未听闻。”
少女总是能说出一些自己从未听过的话语。
“简单的说,它是一种救助溺水者的方法,为了给昏迷者输送氧气,您能听懂吗?”
“你说的太匪夷所思,本王只知道你撩拨在先,难道还想抵赖不成?”
柳樱见状,整个人呆住,视线看向略带怨念的美人姐姐,暗想自己这要是点头,一定会被狠狠踢下床不可!
场面一时陷入诡异的安静,岑栖见少女欲言又止,满面红润,明眸亮如繁星,好似害羞的紧。
这般可爱模样远比她平日里调皮捣蛋,更容易让岑栖生起莫名欺负的捉弄心思。
岑栖看的心间微胀,再度倾身,探手轻触少女侧脸,宛若触捧珍宝,偏头轻啄面容,耳旁呢喃般唤:“你若不愿做侧王妃,再给些时辰,到时封你做皇后,亦未尝不可。”
热息喷落,犹如冬日沸腾翻滚水壶里冒出的雾,让柳樱觉得自己的脸亦有些火烧火燎,连带脑子亦不甚灵光。
完蛋,这个误会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唔!”柳樱怕痒的鼻间轻哼,连忙偏头避开亲昵,不敢去看美人姐姐眼眸里的热切,弱弱的解释,“等下,我不是这个意思!”
侧王妃,皇后这些跟自己的话语,压根没有半点关系呀!
岑栖俯身看着少女白净面容沾染粉色,连同耳垂亦是如此,三月春桃与之相比,颜色都显得黯淡无光,喉间略微干涩,葱白指腹轻挑她下颌,居高俯视,打趣道:“只是亲一下而已,你怎么害羞脸红成这般模样?”
柳樱目光迎上清冽含笑的秀美眉目,才发觉此时的美人姐姐有些恶劣,不服的出声:“我怎么可能害羞,只是有点热而已,您亲完了吗?”
现下拒绝的话,自己会死,只能暂时拖延了!
岑栖见少女如此挑衅言语,轻挑峨眉,指腹捏住她绵软脸蛋,微叹出声:“明明长的一幅乖巧听话模样,怎么就如此嘴硬呢?”
“哎呀,疼!”柳樱探手捂住自己的脸,无辜的解释,“我哪里有嘴硬,刚才纯粹是被您吓了一跳而已。”
现在这种情况,如果不谨慎处理,真的很容易变得暧昧不清呢!
说话间,柳樱麻利的滚出美人姐姐的怀里,而后有多远滚多远,生怕再被偷袭!
岑栖见少女如此避讳动作,眼露不解,难道自己方才真吓着她了?
可分明是少女先主动亲昵,这般反应倒是让岑栖有些捉摸不透。
“你,躲什么?”岑栖选择直白出声询问。
“没有啊,我就是怕冷!”柳樱裹紧被褥露出一双明亮眼睛,警惕应声。
语落,岑栖更是狐疑,只得平躺闭眸,心想少女总是想一出是一出,言语无常,真是顽劣的很。
可岑栖偏生又舍不得处置她,只好容忍她的奇怪举止。
天明时分,纱帐内里一片寂然,飞鸟落入窗户,翅膀扇动声响分外明显。
岑栖缓缓睁开眼眸,偏头看向仍旧睡在里侧的少女,探手撑起身,视线落在她恬静睡容,无奈微叹。
葱白指腹轻点少女鼻头,引得少女蹙眉躲避动作,岑栖轻笑收回手,自顾起身。
日上三竿,薄日出头,柳樱醒来时,榻上空荡荡的。
柳樱脑袋探出纱帐,只余香炉淡雾悄然,雅静自然。
府令衙司堂内岑栖翻看文书,霍冀等于一旁汇报:“根据查探圣上出京都至金崖山岭遇到伏击,才改变原本的行军路程。”
岑栖目光落向地图出声:“传令,加大调兵延附近搜寻,本王亦随军参与救驾,不容耽搁!”
“遵令!”霍冀等将领应声。
赵晗于一旁不解其意,眼见众人退离,方才上前出声:“主子您的身体操劳多日,应当休息才是啊。”
“时不我待,你去做准备吧。”
“是。”
府令衙司前车马静候,茶水热雾缭绕扩散,柳樱不解道:“您要出京都?”
岑栖饮用汤药,抬眸看向少女应:“更准确的说是你也要随同出京都。”
让少女独自留在京都,岑栖担心她一不留神就没了踪影。
柳樱见此,心知没得商量,只好应:“那十二皇女她们情况如何?”
京都之危既然解除,那虎关镇的敌军应该已经驱逐了吧。
岑栖略微警惕的看向少女,试探的应:“霍冀汇报十二皇女同一官卫英勇护住虎关镇百姓,现下留守维护治安,你如果在意的话,不如去看看?”
“可以嘛!”说起来,柳樱还真想去看看十二皇女。
而且现下还不知俞翠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呢。
语落,岑栖微冷道:“不可以。”
柳樱闻声,笑容消失干净,眼露哀怨的看向戏弄自己的美人姐姐嘀咕道:“反正要出京都,不如一块顺道去看看也无妨嘛。”
美人姐姐不会还在怀疑自己跟十二皇女吧!
“现在当务之急是寻救女帝,岂能容你玩乐?”岑栖见少女不知避讳,心间莫名觉得如鲠在喉。
“好吧。”柳樱悻悻应声,暗想美人姐姐真是一点都不关心她的堂妹安危啊。
真不愧是反派女帝大佬,心里就完全没有在意的人吗?
早春时寒,阴雨连绵,京都搜寻官卫进发山岭。
此时陷入深林谷中的女帝宫队,死伤不轻,而一直甩不脱的敌军,更是让女帝心力交猝!
雨夜之间女帝虚弱咳嗽不止,王公大臣无人统领大局,惶惶不安。
营帐之内女帝单独召见御史大夫秦铮,蹙眉道:“你觉得有奸细泄露朕的行踪?”
秦铮应声:“是,而且如今已经包围山谷,恐怕撑不了几日。”
“罕察人,怎么可能会在朕的身旁安插如此信任的奸细!”
“臣猜测可能是负责护卫圣上兵马的皇女。”
女帝眉眼显露错愕的看向秦铮,剧烈咳嗽出声:“此事没有证据不可胡说!”
秦铮俯首叹道:“臣,告退。”
这一路被追杀紧咬不放,秦铮不认为女帝毫无察觉,只可惜她还是不信任自己啊。
雨林之中,三位皇女被女帝召入营帐。
“六皇女虚弱多病,你们三人负责防卫,现在如实交代吧!”女帝训斥道。
五皇女跪伏不敢出声,视线看向二皇女和三皇女只觉陌生的紧!
三皇女亦是陷入沉默,并不打算刺激女帝。
而二皇女闻声,傲慢起身出声:“母皇,您现下立传位诏书,一切还来得及。”
“畜牲,果然是你啊!”女帝拍榻愤怒道。
“母皇,当年不也是如此夺先帝的皇位,儿臣们不过效仿罢了。”
“混账东西,谁允许你如此放肆!”
女帝气急攻心,呼吸短促,眼露杀意的看向二皇女,才知自己当年多番包庇她,竟然就是养虎为患!
二皇女迈步上前,逼迫道:“母皇,儿臣别无他意,只是想请您立传位诏书罢了。”
“你、你!”女帝气息急促之时,整个人瘫倒在一旁哆嗦,完全不得言语。
“母皇,母皇!”五皇女担忧跪上前焦急唤。
三皇女怅然看向病榻之上的女帝,神情复杂。
“母皇,何必如此置气呢?”二皇女面露冷笑看着无法言语的女帝,而后迈步走向案桌,视线落向存放玉玺的匣子,“您就算不下诏,儿臣自己亦会颁布诏书。”
二皇女神情得意打开匣子,却发现玉玺不见了!
“玉玺呢!”二皇女摔落匣子,环顾四周出声!
那个李侍官不见了!
语落,营帐之外箭支穿梭,伴随厮杀声响,二皇女看向飞溅的鲜血,蹙眉道:“本皇女还没下令,谁在进攻?”
语落,二皇女不敢置信的看向冲入营帐之内的人马。
岑栖迈步进入内里,目光看向二皇女,出声:“二皇女叛国谋反,证据确凿,拿下!”
“我是母皇的传位皇太女,岑栖你才是想篡位的反贼!”二皇女不服被扣押骂道。
李侍官于一旁奉上圣旨出声:“二皇女,圣上早已立下给栖亲王的传位诏书,诸位请听旨吧!”
众王公大臣以及护驾将领应声跪伏,侍官念叨:“朕年老体衰,不胜繁琐朝事,栖亲王固守京都,剿灭罕察敌军,深得朕心,故传于帝位,特封太傅张赟,御史大夫秦铮,京都尉霍冀为理政大臣,辅佐新政。”
“这,不可能!”二皇女挣扎反抗!
对此,太傅张赟亦是心间存疑。
御史大夫秦铮垂眸出声:“遵命!”
霍冀亦随之应声:“遵命!”
眼见京都尉武将和御史大夫秦铮如此,张赟见状,只得灵活应声:“臣遵命!”
岑栖俯瞰众人,不怒自威,尽显庄严威压,冷声道:“二皇女通敌卖国,谋朝篡位,罪不容赦,立即诛杀!”
鲜血横流,二皇女痛苦倒在血泊,完全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一旁跪伏的三皇女幽幽迎上目光,眼露不屑,暗想所有迫害母妃和十二皇妹的人都必须死!
此时病榻之上不能言语的女帝,眼露悲凉的看向纷纷跪拜的朝臣,视线看向步步走近的岑栖,满眼皆是恐惧!
山林之中大雨滂沱,岑栖视线掠过被处死二皇女党羽尸首,出声:“三皇女,此事朕会有重谢。”
“谢圣上。”三皇女掩饰眼眸野心,叩首应声。
黎明曙光划破黑暗之时,雨水消停,车马内的柳樱还不知朝局已然大变景象。
柳樱偏头看向美人姐姐,禁不住感慨道:“二皇女竟然会对亲生母亲逼位,真是好狠啊。”
岑栖垂眸看向少女不谙世事的反应,指腹停留在她娟秀眉间细细描绘,神情寻常,悠悠出声:“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世上没有什么不可能。”
“不过您怎么会知道女帝的具体位置呢?”
“你,很想知道吗?”
柳樱眼露好奇的应:“想!”
岑栖微微一笑,美目轻转,顾盼生辉,食指轻勾,清冽嗓音夹杂诱道:“你,过来。”
天真的柳樱还没有意识到危险,探身凑近,随即便被突然揽住后脑,不得呼吸!
救命,以前怎么不知道美人姐姐是色女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