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樱下意识向后退步, 整个人贴在梁柱,目光看向一本正经的美人姐姐,心跳咚咚响彻耳旁, 迟疑出声:“可是我好像有点透不过气啊。”
“炎炎夏日,你只顾跑窜, 莫非得了暑热?”岑栖原本正若无其事般的步步紧逼,闻声,清冽眉目收敛匀染的笑意, 探手轻触少女光洁额前,正声应。
眼前美人姐姐满是关切模样, 倒让柳樱觉得好像自己有些反应过度。
柳樱只得避开对视目光, 迟缓的应:“也许是的吧。”
否则自己怎么会有点头昏眼花,心跳加速的厉害呢?!
岑栖见状, 方才停止戏弄心思, 探手牵着少女回到矮榻就坐,吩咐侍官准备药物汤水。
将清凉药膏涂抹少女额旁穴位, 指腹轻柔力道,分外舒坦。
柳樱瞧着美人姐姐体贴入微, 心里好似塞进一大团棉花糖,软绵又甜滋滋的很。
这奇怪又陌生的感觉,柳樱非但不讨厌, 甚至享受美人姐姐的照拂。
“头,可还晕眩不适?”岑栖瞧着少女不复先前精神, 神情呆愣, 面上红润却并未消散, 更是紧张,“看来还是要唤太医来诊治才行。”
柳樱闻声, 方才回神,连忙阻止应:“没、没事,我已经好多了!”
刚才真是见了鬼,竟然觉得美人姐姐让人面红心跳的厉害!
如果真让太医来诊治,到时少不了又得喝苦汤,柳樱真是一百个不愿意!
岑栖狐疑的看着少女,担忧出声:“真的不让太医诊治么?”
“嗯,可能是跑的太累,现在休息好多了。”柳樱颔首应声。
眼见少女自顾喝着茶水,神情恢复如常,不似病症虚弱,岑栖方才稍稍安心。
当年少女头疾昏迷不醒的事,岑栖现在都还心有余悸。
平日里少女爬墙玩闹活蹦乱跳,从来看不出半点病症。
可岑栖却仍旧觉得少女有隐疾,再加上曾被宫人谋害重伤,这些年才严管她的饮食习惯。
柳樱喝着茶水平复心境,偏头却见美人姐姐神情凝重,满目担忧,忙出声:“我真的没事,您不信的话,现在还可以去外边跑两圈呢。”
“不许胡闹,现下烈日当空,你真是不知顾养身子,若落下病症,将来还怎么生育?”岑栖阻拦少女的话语,怜惜道。
语落,柳樱被茶水呛的满面通红,大惊失色的问:“等下,我什么时候说过生孩子?”
岑栖意味深长的出声:“你如今年岁不小,难道往后只想整日里贪玩胡闹虚度?”
柳樱不以为然的应:“这有什么不可以吗?”
语落,岑栖食指轻弹了下少女额前,满是无奈,视线落向一旁奏折,出声:“朕都打算替与你同龄的温亲王赐婚,怎能允许你孤寡一生?”
本来岑栖心间怀疑她们两关系匪浅,所以才特意想早些替温亲王赐婚,以免少女生出其它心思。
柳樱眼露不解问:“温亲王谁呀?”
“自然是被朕赐封为温亲王的十二皇女。”
“啊,这也太早了吧!”
按照顺序,怎么也该先给被甩的七皇女安排赐婚才是吧。
“难道你想反对朕赐婚不成?”岑栖微挑眉,难掩在意问。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嘛。”柳樱一见美人姐姐眉眼温柔如风云般消散干净,小心脏打颤,惜命道。
果然先前对美人姐姐的奇怪感觉,一定是中暑的错觉!
岑栖隐忍怒火,追问:“那你是什么意思?”
柳樱眼见情况不妙,明亮眼眸眨巴不停,小脑袋瓜差点都快烧冒烟,解释出声:“我的意思是排队的话,现在也应该是七皇女先赐婚嘛。”
结婚这种事,女主肯定有自己的想法,如果美人姐姐强迫赐婚,那岂不是正面跟女主冲突!
一想到小说后期同桌因为美人姐姐虐待女主而愤愤不平的吐槽。
柳樱突然觉得新的危机已经悄然来临了!
“英亲王的婚事已经在由宗正卿挑选举荐人选,而温亲王自然亦是不容忽视。”
“这样说起来,您岂不是已经有温亲王的联姻人选?”
岑栖见少女满面在意,心间更是暗念滋生,眉目冷冽若冰霜应:“是。”
看来还真是要先让温亲王成婚,才能断绝少女的念想!
假若柳樱知道自己催化美人姐姐跟女主的不合,大抵真是捶胸顿足懊恼不可!
“可赐婚这种事,还是要看当事人意愿,您不如安排相亲会面?”柳樱知道女主岑芯温柔善良好说话,但是她当初能坚定心思逃出皇宫,想来绝不会是逆来顺受的性子。
岑栖警惕少女的话语,沉声道:“朕赐婚,岂有不遵的道理,你最好还是不要掺和其中。”
柳樱见美人姐姐完全没有先前的通情达理,简直蛮横不讲理,心梗的嗫嚅道:“可温亲王是我的好朋友,您这样强迫赐婚,到时肯定会发生很不愉快的事。”
虽然美人姐姐是小说里掌握权力的女帝大佬,但是跟小说女主通常都没有好下场呀!
“你怎么就知温亲王一定不会接受朕的赐婚?”岑栖嫉妒少女对温亲王的关切在意反问。
“因为我了解温亲王啊,她能舍弃一切荣华富贵逃出皇宫,安心过平头百姓的苦日子,肯定不会接受一桩强迫的婚事呢。”柳樱想不明白,美人姐姐怎么就不听劝,明明平时都很好说话的啊。
岑栖见少女直言不讳提及了解温亲王,心间更是妒火中烧,探手用力扫落茶盏,愤愤出声:“好一个了解!”
本来岑栖就怀疑柳樱跟温亲王情意相投,现下被愤怒冲昏头脑,禁不住发怒!
果然当初少女就是认错自己,所以才对自己百依百顺。
如今少女一门心思都落在温亲王,言语无不是夸赞偏袒,甚至多次忤逆顶撞自己。
看来她的心早就给了旁人,自己真是平白浪费心思!
语落,茶盏破碎突兀响起,碎片横飞,外殿侍官宫奴纷纷跪伏,柳樱亦是吓得不敢说话。
偌大的御和殿陷入冷寂沉默,柳樱畏惧的看向面色铁青的美人姐姐,眉眼狠戾难消,只觉陌生。
仿佛此时静坐眼前的不再是西苑里同自己谈笑的栖亲王,而是小说里真正喜怒无常掌握生杀大权的反派女帝。
小说里反派女帝把皇室成员处决的一个不剩,哪怕是原文女主亦是没了半条命,侥幸逃脱,而后才反击成功。
这会,柳樱才迟钝的感受到死亡离自己近在咫尺!
黄昏日落,晚霞弥漫,柳樱重新被送回西苑,而殿门前增派数百名宫卫森严看守。
夜幕降临,西苑里宫人们装扮西苑宫院,两大宫人上前恭贺:“恭喜柳姑娘,方才御和殿赐下圣旨,特封您为贵妃!”
烛台桌旁的柳樱手里握着剪子,无聊的剪着烛芯,意外又不意外的应:“哦。”
现下柳樱算是彻底知道美人姐姐的性子。
越是表面温柔,越是反复无常,如今大权在握,更是暴露无遗。
所以这次根本不给自己逃婚的半点机会。
数日的功夫,西苑已经大变模样,宫人们因着柳樱成贵妃,月俸随之增长数倍,皆是显露笑颜。
柳樱看着不断送上来的华美首饰衣物,心里难得没有半点爱美的兴致,指腹拨弄掌心的念珠。
说起来,这念珠还是以前美人姐姐送自己的物件。
午后宋管事带来两位老嬷嬷,特意来讲解内妃德训以及婚事礼仪。
很显然,柳樱没有拒绝听课的权力,但是敷衍应付还是会的,任凭她们说的苦口婆心,反正一个字都不想听!
盛夏七月,乞巧节在即,宫廷之中喜庆氛围浓烈。
贵妃之礼,本不比如此,可岑栖仍旧执意越过礼制,精心筹备这么一场堪比封后的婚宴。
吉时当日夜里,宫廷之中张灯结彩,恍若新年。
柳樱视野被红霞头巾遮掩,耳旁听着嘈杂声响,木讷行礼,而后被一双温凉柔软的手牵入御和殿。
宋管事将两颗丹药放入酒水,而后命人奉上。
岑栖端过两盏,将一盏递进柳樱掌心,提醒唤:“酒水有些烈,喝慢些。”
“新人,祝饮交杯酒!”宋管事于一旁宣念仪式。
柳樱因着置气赐婚,更觉美人姐姐的温柔不过哄人的假象,仰头一饮而尽!
“咳、咳!”柳樱当即喉咙辣的喷火!
岑栖探手轻拍安抚,很是无奈她的闹腾之举。
待宋管事领着宫奴退离内殿,岑栖探手撩开红霞,目光落在眼前大喜妆容的少女面容,暗叹惊艳。
这月余未曾见少女一面,岑栖心里的气,早就消解,只余念想。
“这么娇俏的新娘子,何必如此闷闷不乐?”岑栖见她沉闷安静的模样,心知她多半不乐意婚事,探手牵住她起身,“今夜宫里不仅燃放烟火,还有大婚连理灯,你看。”
柳樱不情不愿的探目张望,只见夜空之中的连理灯如繁星耀眼,数目之多,入目不见尽头。
岑栖见她看的认真,连带熠熠生辉的眉眼亦沾染喜色,舒缓心思道:“朕记得去年你欢喜的为朕放连理灯,如今便是回礼,可曾喜欢?”
因着柳家在朝堂势力还不足以让岑栖娶柳樱为后,方才只得以贵妃迎娶。
待往后她怀有身孕,便可有理有据的进升封后,岑栖心间如此想着。
柳樱闻声,暗自压下惊喜,偏头看向眼前不怒自威的美人姐姐,心间冷静不少,嗫嚅应:“您是女帝做什么都是对的,哪有不喜欢的选择?”
岑栖听见如此回答,不免失落,探手牵着柳樱回到梳妆台,将她发间首饰悉数摘下,纤长指腹轻触少女耳垂把玩,幽幽道:“你让朕不许赐温亲王的婚事,朕便没有食言,所以理所当然应该给予朕一些额外的汇报吧。”
柳樱如此袒护温亲王,既然岑栖得不到她的心,那至少应该得到她的人。
语落,岑栖将人带回榻旁,探身轻啄唇间,指腹解着系扣,眼见毫无反应,眸间更是冷寂黯然,全然没有半分欢喜。
柳樱没想到美人姐姐会以自己来替岑芯的婚事,更没想到她会这么简单粗暴!
大红嫁衣物脱落榻旁,岑栖俯身看向抬手挡着的柳樱,挑眉道:“你这是做什么?”
自己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退让,难道她连最后一点施舍都不肯?
柳樱涨红着脸,眼睛骨碌转动,探手抵挡美人姐姐,支支吾吾的出声:“我、我肚子饿了!”
可惜这世界没有生理期,否则柳樱就不用提这么尴尬的借口!
岑栖被少女这荒唐的说法都又气又想笑出声:“你觉得朕会相信拙劣的借口?”
四目相对,柳樱心虚的眨眼,双手搭在身前,坦白应:“我觉得这种事要互相喜欢才有感觉,否则您不就是在亲一具尸体吗?”
“尸体,可不会向你这般不听话。”岑栖指腹捏住耍赖的少女下颌,目光掠过她防备姿态,埋怨道。
“您、您的喜好真特(变)别(态)啊。”柳樱没想到美人姐姐竟然还真考虑过尸体!
岑栖迎上少女眉眼里的古怪,心生不解,却也不想多问,严肃道:“朕可没有时间跟你浪费,否则耽误药效。”
“什么药效啊?”
“孕丹,难道你没听婚事礼仪训话?”
柳樱摇头,诚实的应:“那两个老嬷嬷说话费舌又无趣,我听的昏昏欲睡,所以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岑栖诧异少女的懒散和不上心,无奈出声:“所以你根本不知孕丹的事?”
“对啊。”柳樱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那你就不觉得难受?”岑栖眼眸上下打量困惑道。
柳樱被问的纳闷,眼露惊慌询问:“什么意思,难道交杯酒里有毒!”
岑栖哑然失笑,而后侧趟在一旁,视线落在少女泛红面容,指腹轻触,若有若无的撩拨道:“傻瓜,不听话的学生是要受教训的。”
柳樱敏感的哼唧时,连忙停了声,满眼震惊询问:“刚才是怎么回事?”
“交杯酒里的孕丹作用就是如此,若不缓解的话,蚀骨灼烧,难以启齿。”岑栖言语淡定,实则面容亦是绯红密布,只不过性情克制,才显得冷静自持,眉眼浮现淡笑,“过去你总是缠着朕不知羞的询问,怎么事到临头就不知上点心呢。”
同性的孕丹比异性的药效更强,岑栖不难想象少女恐怕滋味不好受。
“我、我没事!”柳樱羞红面容滚到一旁,不愿被小瞧!
那两老嬷嬷讲课比听数学课还折磨人,柳樱就算有心学习也扛不住啊。
岑栖微撑起身探目观望少女蹙眉可怜模样,墨眸却笑意不止,抬手轻擦拭她面上细汗,俯身轻嗅淡香,失笑感慨道:“还记得阿樱妹妹以前曾追问朕两个女人如何生孩子,那时朕从未想过会有今日。”
毫无疑问,柳樱是岑栖唯一的计划意外。
柳樱被温柔揽住时,忽地耳间听到不同于自己的心跳声,目光看向同样是面红耳赤的美人姐姐,才想起她亦是喝了交杯酒。
“阿樱妹妹,朕来教你如何疏解吧?”岑栖葱白指腹停留在衣物系扣,仿佛漫不经心般的闲聊家常。
“不用,我能撑住!”柳樱呼吸微急,仿佛脱离水源的鱼儿,言语抗拒,却还是下意识的靠近美人姐姐。
“可是朕不舍得你如此煎熬。”岑栖垂眸看向怀中身娇体软的少女,明明可怜红了眼,却还嘴硬的很,真是让人又爱又恨,不免喟叹示软,“让朕帮帮你,可好?”
语落,岑栖俯身逼近,恍若倾覆而来的浪涌,不过一瞬,便将柳樱的理智摧毁干净!
犹如溺水般的柳樱,耳间听着温柔话语,晕乎乎的厉害,指腹不由自主拽住美人姐姐一截衣物,整个人随即被裹挟丢弃所有思绪。
盛夏夜间,繁星闪烁,交相呼应,烛火微微摇晃,纱帐无声垂落,翻涌层叠。
纱帐见呓语声响似莺歌燕语,隐晦不清,却又惹人深想。
天光微明,忽地落下一场细密雨水,水珠从蜿蜒枝头滴落,渐而凝聚水洼。
光亮倾斜落入殿内,红烛还未燃尽,光亮尤存,暧昧未消。
纱帐内里从锦被之下露出一双娇小玉足,珠润光泽,微微蜷缩,预示着主人其实已然恢复清醒。
柳樱抱住一方软枕,埋头做鸵鸟,不愿承认自己昨夜惨败的事实。
反正只要自己不承认,那就是无事发生!
可耳旁的清润声音,却不容许柳樱鸵鸟政策。
岑栖微微侧身,指腹穿过她散落的繁密长发,饶有兴致的打趣道:“你不是肚子饿么,还不如起来用早膳?”
语落,发丝抽离岑栖指尖,柳樱躲避动作,而后露出一双控诉无辜眉眼,逞强出声:“我不饿。”
“是么?”岑栖毫不介意的迎上目光,视线流转她在抱枕头露出的藕白手臂,旖旎心思不断,喉间略微干涩。
“您干嘛!”柳樱防备的出声。
岑栖轻笑的凑近到面前,悠悠出声:“你昨晚可不是这么个疏离态度。”
柳樱涨红着脸解释应:“昨晚的事是个意外而已,总之我再也不会吃孕丹!”
虽然话语有点渣,但是柳樱真的没办法!
“朕也希望你能一次就怀有身孕,否则就怕你身子往后受不住。”岑栖探手轻抚她绵软面容,意味深长道。
“哪有一次就中,我没这么倒霉吧。”柳樱避开美人姐姐勾人眉眼,嘟囔道。
岑栖见她如此消极反应,自信道:“可朕觉得从昨晚的热切表现来看,你应该还是很有怀孕机会。”
语落,一个枕头随即飞来,岑栖抬手接过,看向柳樱红透面容的可爱模样,清冽眉目满是溺爱,笑意分外浓烈。
真是,不禁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