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樱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才好, 暗想自己总不能cosplay吧?!
这、这实在有些太羞耻了!
“您今天这是怎么了?”柳樱迟疑的询问。
岑栖耳间贴着柳樱单薄身段,聆听她说话时的闷响,转眸看向她关切模样, 如实应:“原来母妃当年并非难产,而是因体内有三种毒物, 方才承受不住病故。”
柳樱眼露错愕,暗叹美人姐姐的母妃竟然被下三种毒,这得多遭人恨啊!
当初曾听美人姐姐提及她母妃妩媚而多情, 人际关系恐怕不简单,难道是情杀?
“您要派人调查案情真相吗?”柳樱没好说自己的猜想, 只得询问。
如果真是情杀, 那当年的剧情搞不好会很狗血!
“嗯,朕会亲自调查。”岑栖不会放过当年任何一个凶手!
柳樱见状, 明显感觉美人姐姐周遭气势变化, 不免有些畏惧,弱弱出声:“可是过去这么多年, 凶手真的还能找到吗?”
果然刚才美人姐姐的柔弱娇气,只不过是小小的意外!
岑栖稍稍拉开距离, 挺直身段,手臂却并未松开搂住动作,幽深眉目恢复清明, 思索道:“或许有些困难,不过先从母妃近身服侍的老宫奴管事查探, 总会得到些线索。”
“您可别冲动, 凡事要讲证据, 否则容易误伤,小心引起恐慌。”柳樱看着美人姐姐一副决不罢休的模样, 心生担忧,抬手轻揉她紧皱眉头劝说。
同桌曾提及反派女帝宁杀错不放过的狠断性子,手段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
柳樱真担心到时会血流成河,朝野震变。
岑栖瞧着柳樱露出少见的认真模样,轻笑应:“朕没那么容易昏了头,就算为你和孩子,行事亦会谨慎。”
过去岑栖的目标是复仇,可现在岑栖有了顾忌,一切便以稳重为先。
柳樱红着脸避开美人姐姐盈盈笑意的眉眼出声:“您刚才还说我胖了三两,哪来的孩子啊。”
说罢,柳樱便想离开束缚,可揽住的手臂,却不曾松动,让人无处可逃。
“朕觉得阿樱长的丰腴可人,反倒更耐看讨喜。”
“您就爱寻我开心。”
岑栖见柳樱羞得厉害,便没再故意逗弄,转而询问:“对了,你近来做贵妃管理深宫事务感觉如何?”
柳樱见美人姐姐恢复几分正经,方才弯眉笑应:“还行吧,不过聚会时霍家千金小姐脸色不太好,估计气的不轻呢。”
八位秀员虽说比宫人们娇气,但是跟四位妃君相比,简直就是三好学生。
如今宫内多半是妃嫔,不过四位进封品级之中倒是平均,只有有两位贵家公子。
对于这个混搭风格的后宫,柳樱现下只觉新鲜,全然不知混合比赛,一点都不平和,反倒更激烈。
“你莫非是做什么事,让霍家女气恼了吧?”岑栖打量柳樱月牙弯眉,难掩娇憨俏丽,禁不住沾染笑意出声。
柳樱摇头应:“我可没有挑事,她先阴阳怪气的提宫苑花销多,所以要加月俸。”
“那你如何回应处置?”
“我说大家宫苑月俸都一样,如果嫌少就去向您请示,她就不吱声了。”
岑栖指腹轻捏柳樱绵软耳垂,轻笑道:“你,倒是会祸水东引啊。”
柳樱歪着脑袋无辜的应:“我这是说实话,您才是真正负责财政大权,她跟我念叨,啥也没用啊。”
“这么说起来,倒是朕干扰你的职权?”
“没有,不过您要是让我发钱,我也不会多给那位千金小姐。”
岑栖困惑柳樱的“狠心”,好奇问:“为何?”
柳樱探手握住捏耳垂的手,笑应:“因为霍琇喜欢打麻将,人菜瘾大,据说常跟其它三位妃君玩牌,每回都是输呢。”
既然是赌鬼,那再多的月俸都会打水漂。
“每回都输也不一定是牌术不行。”岑栖记得霍琇向来聪慧,恐怕聚会玩牌,不过是在拉拢深宫嫔妃侍君吧。
“那按照您这么说,难道赢牌反倒技术差么?”柳樱摸不着头脑满是困惑。
岑栖收敛心神瞧着单纯不设防的柳樱,欲言又止,无声微叹:“算了,总归你日常留宿御和殿,想来她们无论有如何手段都掀不起太大浪花,不过以后可不许太驳霍琇言面。”
霍琇能放弃跟英亲王岑珀的婚约入宫为妃,想来所图不可小瞧。
而如今岑栖重用霍冀为太尉,调动王朝兵马布防,因而对于霍家总归是要有给几分薄面。
柳樱见美人姐姐对霍琇好似挺重视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些怪怪的。
“中秋节临近,宫宴你都安排的如何?”岑栖思索询问。
“府库和各司都已经递交折子,我检查节目清单和酒水佳肴都挺不错。”柳樱回神,忽略怪异,欣然应。
岑栖打趣道:“你对于吃喝玩乐倒是一贯上心的很。”
柳樱毫无察觉揶揄,信心满满的笑应:“那当然啦!”
这次宴会是美人姐姐第一次举办盛宴,而且有许多王公贵族入宫,柳樱可不想闹出笑话,让美人姐姐扫兴。
“各宫各院的中秋赏赐规格不同,你可别大意疏导了。”
“您放心吧,我还打算给淑德宫的婧太妃送宫饼呢。”
岑栖指腹轻拨弄柳樱发间珠钗挂坠,试探出声:“这种事让宫奴去办就好,你何必亲自去跑一趟?”
婧太妃是温亲王的生母,柳樱该不会因此而存有照拂之心吧。
柳樱并未多想的应:“您以前都是特别关照婧太妃,我自然不能忘,否则岂不是会让人觉得怠慢?”
美人姐姐以前没当女帝都那么照顾婧太妃,现下当然得更尽心意嘛,柳樱如是想着。
岑栖见此,方才停下猜测,暧昧道:“这么贤惠大方,那朕要如何赏赐你中秋礼物呢?”
这话说的柳樱深感不妙,连忙向后拉开距离,躲避暧昧的应:“您不用客气,这是本分工作嘛!”
现在柳樱纯粹就是把贵妃当成一份打发时间工作。
语落,殿外侍官入内欲奉奏折,见状,连忙慌张止步,俯首避讳。
见状,柳樱才发觉两人这般姿势过于暧昧,连忙滑溜的离开怀,朱红裙摆悠悠晃悠着圈,像条小鱼儿般游离掌心。
岑栖见着人羞答答的往殿内行进,脚步声渐行渐远,眉目含笑,仿若一抹投落冰霜的艳阳,消融所有的躁狂怒意。
明明以前性子散漫大大咧咧,从不知顾忌大防的人,怎么成婚之后,反倒更似含羞少女呢?
真是让岑栖不得其解啊。
时日渐至中秋前日,各宫各院分发赏赐物件,宫道之中车马行进时,宫奴纷纷退避。
“皇宫之中除了帝后,怎么会有人乘坐陛下的辇车?”霍冀身旁的管事远远张望出声。
宫廷之中除却四位妃君的出行乘坐二人抬架,其余秀员都是步行。
如今中宫之位空虚,圣上至今未入深宫一回,因而銮驾从不出现内院宫道。
抬架之上的霍琇,亦觉得古怪出声:“你去找个宫奴问问。”
“是。”管事随即动作。
从宫道唤来一宫女走近身旁,管事出声:“方才什么人乘坐辇车?”
宫奴低头应:“回霍妃,方才那是柳贵妃,据说是因不喜坐宫奴抬得抬架,圣上特赏辇车送行。”
霍冀闻声,蹙眉道:“赏。”
管事应声给着银两,宫奴欣喜扣首。
待担架缓缓行过宫道,管事禁不住念叨:“主子,圣上未免太宠柳贵妃,这等待遇简直就已经成皇后。”
“住嘴。”霍琇制止不悦耳的话语,神情微冷,思索道,“让人去打听柳贵妃去哪办什么事。”
管事吓得低低应:“是。”
不多时,辇车行宫队伍停在淑德宫前,郑管事迎接领路恭敬唤:“柳贵妃亲自来访,有失远迎。”
柳樱下车行进堂内应:“没关系,我、本宫就是替圣上来探望婧太妃。”
说话间,不少宫奴将赏赐物件摆放入内。
从内堂出来的婧太妃和蔼可亲道:“圣上有心,柳贵妃入座吧。”
“您身子可好?”柳樱坐在一旁,视线看向眼前的道像,暗自感叹淑德宫真是没有多少变化,道香静燃,让人心旷神怡。
“一切稳妥,有劳圣上关照,额外特许贤亲王和温亲王每月探望两回,淑德宫内感激不尽。”婧太妃手中捧着念珠应声。
“您太客气,这些都是御膳新做,不妨尝尝。”柳樱让人奉上赏赐宫饼和御膳,又听提及女主,便好奇问,“温亲王近来如何?”
婧太妃迟疑看着这些食物,并未动作,面色从容应:“多亏圣上提拔,温亲王如今亦在朝廷任官办事,只可惜婚事还未有着落。”
“您别担心,温亲王她人品容貌都是万中无一,将来必定能成一段佳缘。”柳樱安慰说着。
“谢柳贵妃美言,不过温亲王比不得当今圣上妍丽神姿。”婧太妃谦卑应声。
柳樱心想其实女主的美貌并不比美人姐姐差,只是气质神态真是有一点点羸弱,方才少了惊艳。
没办法,谁让美人姐姐是反派大佬呢。
模样柔美清雅,心性却孤傲不群,好似睥睨一切的苍生之主,真的让人没法不吸引目光。
“不过说起容貌,婧太妃您一看年轻时,亦是绝代风华美人啊!”柳樱心思收拢说道。
婧太妃摇头,眼露复杂神色应:“绝代风华,只能是圣上的母妃,洛妃。”
柳樱没想到婧太妃会提到美人姐姐的母妃,好奇问:“洛妃是圣上母妃的姓氏嘛?”
“洛,乃洛神之貌,美不可言,当初名动京都的绝代佳人。”
“真有这么美嘛?!”
讲道理,柳樱都被说的有些好奇!
婧太妃颔首应:“洛妃,当年本不必入宫成妃,可就是因着她的美貌,所以才被内定皇室妃嫔,由此可见,何等夺目风采。”
柳樱震惊之余觉得美人姐姐的母妃,当年应该拿的是万人迷剧本人设!
上回见美人姐姐如此在意她母妃之死,连带柳樱亦想帮衬打听些线索,便询问:“那您觉得洛妃会招什么人恨吗?”
语落,婧太妃神色突变,掌心念珠亦骤然断裂,眉眼警惕的看着眼前试探模样的贵妃,缓和道:“这就不清楚,洛妃向来肆意,从不计较琐碎,应该没有吧。”
宫奴管事忙弯身收拾掉落到处的念珠,柳樱意外婧太妃前后不一的反应。
先说不清楚,而后又说没有,这好像是个病句呀?!
完,女主的母妃不会是害怕美人姐姐母妃的凶手之一吧!
柳樱心慌的移动脚,忽地发觉自己踩到一颗念珠,便弯身捡起,发觉气味异常,好奇问:“您的念珠怎么好像有一股药汤味道?”
婧太妃恢复如常应:“多年病人,许是药汤熏染了吧。”
“这样啊,您跟洛妃是同一母族,应该很熟悉吧?”柳樱试探之余,暗自藏下一颗念珠。
以前听女主说她母妃会自己调药,那无疑就是精通药理啊!
婧太妃灰白目光看向模样俏丽可人的年轻贵妃,谨慎道:“柳贵妃似乎很好奇洛妃?”
“是啊,她是圣上的母妃,而圣上又怀念的紧,所以本宫想多了解。”柳樱灵活应话,暗自感谢平日里被美人姐姐抽问,真是提升不少反应能力。
反正婧太妃又不可能真去问美人姐姐,那还不是由着自己乱编!
“原来如此,只可惜当年洛妃是先帝的妃嫔,而我那会还只是亲王妃的妃子,所以往来并不多。”婧太妃从容应声。
“那洛妃进宫之前呢,我听说洛妃跟许多皇室成员往来密切,其中似乎包括先帝和太上皇等人吧?”柳樱感觉到婧太妃有所隐瞒,可是又想不清关键点,只得接着问。
婧太妃面色忽地凝重,迟疑出声:“陈年旧事,已经记不得了,不过蓉亲王跟洛妃曾是好友,应该会知道的更多。”
柳樱被对方突然砸出来的一个人给弄的有点懵?!
等等,蓉亲王她不是先帝和太上皇的小妹嘛!
好家伙,洛妃她当年难道同时跟皇室成员np!
哇,这是自己能听的消息嘛!
“今日有些不适,柳贵妃抱歉了。”婧太妃适时结束话语。
“好。”柳樱见此,只得告离。
从堂内临走之前,柳樱看了眼案桌的吃食宫饼,对方是一口都没动。
从淑德宫外上辇车的柳樱,抬手撑着有点晕的脑袋,暗想女主以前提过婧太妃非常警惕被害。
种种迹象表明,婧太妃这个人真可能是做贼心虚!
不过现在该头疼的不是婧太妃,而是柳樱。
婧太妃是女主的生母,如果美人姐姐杀她,那就是跟女主结仇。
还有女主那个姐姐贤亲王,恐怕也不会是个善罢甘休的角色。
到时搞不好美人姐姐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给皇室成员来一场大清洗!
天,这不会就是原著剧情杀线路吧!
不多时辇车停在御和殿外,柳樱沮丧的很,心不在焉的进入御和殿。
此时殿内岑栖正在召集几位王公大臣商议政务。
御和殿除却宏伟大殿,两侧有殿房廊道,原本都该有房门遮掩。
可是岑栖先前知晓柳樱去淑德宫,便命人敞开侧门,好看她何时回来。
脚步声响起时,一阵哀嚎烦恼的哼唧声传进大殿。
王公大臣纷纷偏头看向侧殿廊道,岑栖暗自懊恼,面上却镇定道:“今日朝事就到这里吧。”
“遵令。”众大臣应声退离。
从外殿进入内里的岑栖,目光寻找某个捣乱的人。
窗旁矮榻上的柳樱整个人趴在小桌,浑然不觉人影逼近,指腹转动骰子,小嘴念叨:“如果转到六就老实交待吧!”
骰子骨碌转动停顿时,柳樱睁大着眼睛拭目以待,却不料忽地骰子被一只冷白玉手遮掩,随即消失眼前。
岑栖落座一旁,掌心握住骰子,挑眉道:“你这是发生什么事?”
明明先前离开御和殿时,她还好好的。
怎么一转眼就如此颓靡苦恼。
柳樱惊恐的看着走路没声的美人姐姐,整个石化的呆住,迟疑应:“您都听到什么?”
“不止朕一人听到,方才几位王公大臣们都听到你的鬼哭狼嚎。”
“除了鬼哭狼嚎,以外呢?”
岑栖不解的问:“难道还有别的?”
柳樱连忙摇头应:“没有没有!”
眼见柳樱一个字都不说,岑栖更觉得异常,目光上下打量道:“莫非你在淑德宫碰见温亲王?”
否则她怎么会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
“没有。”柳樱探手撑着下巴,目光看向眼前的美人姐姐,纠结应声。
说吧,美人姐姐跟女主肯定从此势不两立,到时自己帮谁都是人渣。
不说吧,美人姐姐自小丧母,独自在勾心斗角的宫廷里生存,一定过的非常艰难痛苦。
美人姐姐的梦魇和怕黑就是最明显的症状。
如果美人姐姐的母妃活着,她至少会得到母妃的关爱和依靠,更不至于性情如此反复猜疑,喜怒无常。
岑栖见柳樱神神秘秘,连带月牙弯眉都变了姿态,严肃道:“你究竟为何如此懊恼纠结?”
她从来都是三分钟热度的性子,不高兴也好,生气也罢,大多不会计较纠结。
这般没心没肺的人,竟会如此反常,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柳樱欲言又止的看着美人姐姐,想起骰子,出声:“不如您先给我看骰子数目,好吗?”
岑栖闻声,只得展开掌心,露出骰子数目说:“现在你可以回答了吗?”
眼前骰子的六个点清晰露在眼前,柳樱当场梗住了。
这,难道是天意?
天真犯傻的柳樱并不知道,所谓天意,不过是岑栖在展开掌心时,故意拨弄骰子,所造成的假象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