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和殿内光影无声变化, 岑栖玉白指腹转动一颗陈年的念珠,秀美眉目打量成色,困惑道:“你偷拿婧太妃的念珠给朕是作何?”
柳樱心里扭扭捏捏, 迟疑不定,弱弱出声:“先前我替您去淑德宫探访婧太妃, 无意间询问您的生母洛妃的事,她忽然紧张弄坏念珠,而后推脱说因当年身份有别, 并不知情。”
岑栖微蹙眉,目光看向柳樱认真模样, 脑间思索不停, 指腹转动念珠,鼻尖轻嗅药味, 幽幽出声:“婧太妃跟母妃同出一族, 又年龄相仿,按理未出阁时, 应该常聚家族宴会,而且她们都是皇室联姻, 就算不说知心密友,应该也不需要如此避讳。”
“是啊,我也觉得怀疑的很, 等我再问详细,婧太妃又意有所指说洛妃曾跟蓉亲王关系匪浅。”
“婧太妃只说蓉亲王一人?”
柳樱颔首点头, 满是好奇的问:“您说, 婧太妃会不会是知道您母妃的死因, 所以才避讳隐瞒?”
岑栖闻声不语,秀美眉目按耐不住杀意, 这些年婧太妃一直潜心待在淑德宫,以至于自己都忽略这位太妃的能耐!
“婧太妃,还有什么异常吗?”
“有啊,婧太妃完全不吃送进淑德宫的食物,很奇怪呢。”
柳樱见美人姐姐冷静的让自己有些意外,更是看不透她的心思,担忧询问:“现在都只是怀疑,没有证据,您不会要赐死吧?”
岑栖见她满面劝阻心思,缓和应:“婧太妃是太上皇的妃嫔,可不是朕随意就能应该处置,所以先派人秘密查蓉亲王才对。”
“为什么啊?”柳樱茫然的摸不着头脑。
从以前的接触来看,蓉亲王人品不像有问题的样子。
“因为这是婧太妃所希望的发展,现在倒不如顺她心意。”岑栖不认为婧太妃会蠢笨的随便对柳樱说一个人。
兴许这反而成为证明婧太妃的谎言罪证,她当年一直窥视母妃的举动。
说不定婧太妃知道其它两个凶手,岑栖自然是有耐心徐徐图之。
柳樱天真的不想误杀无辜,嗫嚅道:“我不明白您的话,既然知道婧太妃故意转移视线,怎么还非要中计?”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既然婧太妃已经放出鱼饵,那她们的动作亦不会停歇,方才能暴露更多的阴谋。”
“哇,您这是想一锅端嘛!”
岑栖不禁感慨柳樱的迟钝,暗想幸好是她去问婧太妃,否则怕是会被谨慎回应的滴水不漏,反倒难以抓住婧太妃的尾巴。
柳樱眼见美人姐姐无声默认,心想不愧是反派女帝大佬,论比心眼,恐怕婧太妃脑袋上已经刻着大大的危字!
只是现在柳樱有些担心女主啊。
“明日中秋宫宴,你就别操心这些事安心过节吧。”岑栖不愿让她牵扯自己的复仇计划,更不想她通风报信给温亲王,所以浅尝辄止的停了话题。
“嗯!”柳樱听提到宫宴,眼眸微亮,心想到时找个机会试探女主情况吧!
不得不说,两人的心思,某种程度而言默契的很。
午后宫廷之中大多冷清,宫道亦寻不到多少人,淑德宫内香炉静燃,婧太妃神情藏于其中,灰暗难辨。
贤亲王岑杍于一旁拜见,神情显露严肃出声:“母妃您真是太冒险了。”
“富贵险中求,太上皇竟然把皇位传给那个女人的种,简直就是羞辱!”婧太妃眉目之间阴鸷骇人,全然不同先前和蔼可亲。
“可是圣上一定会怀疑您,恐怕您性命不保啊!”
“母妃只要能看见你和芯儿荣登大宝,便此生无憾。”
婧太妃固执已见,已然决定要付出一切代价。
贤亲王微愣,心生畏惧母妃的狠断,迟疑出声:“您把蓉亲王推出来,圣上真的会相信吗?”
现在岑栖为稳定大局,基本不处置亲王皇室成员,英亲王亦只是撤下官职爵位而已。
婧太妃眼露得意出声:“蓉亲王与洛妃的拉扯不清,当年人尽皆知,圣上只要一查,就会陷入攻讦陷阱。”
“您的意思是?”
“假若如今圣上并非先帝血脉呢?”
贤亲王难掩震惊,而后露出欣喜,来回顿步道:“儿臣明白您的意思,现下要的就是圣上身份存疑,那么她就会动摇继位大权。”
“没错,所以你要更加抓紧时日,趁她新登基不久,根基不稳,才好一举推翻!”
“遵令,儿臣一定会尽力而为,不过若洛妃真的跟蓉亲王有染,先帝怎么还要纳她为妃?”
婧太妃掌心握紧,眼露嫉恨道:“狐媚子,最是天生勾人种,当年不知多少王孙公子败到裙下,洛妃简直就是□□!”
如此怒火让贤亲王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困惑,目光看了过去问:“女子怀孕需要服用孕丹,不仅十分私密,而且难度非同一般,您如何发觉岑栖的身世之谜?”
婧太妃面容狰狞扭曲道:“这种事你无须多问,总之一定要推波助澜闹得沸沸扬扬!”
“明白。”贤亲王见此,只得忍下困惑。
淑德宫殿内淡雾缭绕,贤亲王目光看向疑神疑鬼的母妃,便欲起身告离。
婧太妃忽地出声:“芯儿,她近来可好?”
“嗯,皇妹目前安好,只是心思细腻,恐怕需要些时日才能来拜见您。”
“你好生照顾芯儿,为娘有愧于她,才逼得她宁愿冒险逃离京都。”
贤亲王应声:“嗯,岑芯会体谅您的不易。”
婧太妃缓和神情,而后凌厉变化,感叹:“不过芯儿的婚事要早做安排,以免她再被些猫猫狗狗骗了心思!”
“是。”其实贤亲王亦有在替岑芯找寻适婚贵家子弟,只是她不愿,方才推脱至今。
黄昏日后贤亲王离开宫门,御和殿内收到汇报,岑栖坐在一旁翻阅奏折出声:“看来是要设网了。”
侍官于一旁询问:“圣上,贤亲王一直都有跟各王公大臣私下来往,恐怕图谋不轨啊。”
“她若没有不轨之心,朕倒觉得稀奇。”岑栖合上奏折,心里隐隐期待会有多少不知死活的人落入陷阱。
杀人诛心,那当然得抓到实证才能服众,更别提柳樱亦是个固执的人。
到时若是处理不当,难免会掀起不少风波闹腾。
侍官无声退离,此时内帘之中的身影若隐若现,岑栖无奈道:“你还要偷听到几时?”
柳樱闻声,尴尬的迈步走近身旁,挠头解释应:“我刚沐浴更衣,所以路过而已!”
岑栖视线落向她一身素净打扮,眉目间少见几分雅静,才发觉她真是出落的越发标致。
过去那粉嫩小女孩,如今亭亭玉立,娇俏可人,真是恍如隔世啊。
“过来。”岑栖心随意动的唤,手却已经将其揽入怀中,眉目满是赞赏,“朕好久都未细看你,才发觉大变模样。”
柳樱眼露困惑,探手搭在美人姐姐额旁,嘟囔道:“您莫不是犯糊涂,我们明明每日都在一块啊?”
岑栖微叹,暗想她可真是朽木难雕,指腹停留在她娟秀眉目,细细描绘出声:“朕最近太忙,好久没给你画像,难道不记得了?”
而一听到画像,柳樱就腰酸背痛的厉害!
美人姐姐一画就是好些时辰,吃不得动不得,简直就是一场酷刑!
“天都要黑了,您就不能换个时间吗?”柳樱抓住美人姐姐温凉的手商量道。
“看来你不是很想配合啊。”岑栖任由柳樱捧住自己的卖可怜,清冽眉间笑意弥漫,更是享受她的讨好,“那明日中秋宴会,你还要去参加吗?”
柳樱卖力眨巴眼眸,心生危机,耸眉叹道:“好吧,您要画就画吧,明天宴会有很多表演,可不许耍赖!”
开玩笑,明天是唯一有机会去见女主,柳樱无论如何都想知道现在小说剧情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岑栖指腹停留柳樱粉嫩朱唇,探近轻啄,无奈唤:“天底下恐怕就只有你敢对朕讨价还价耍滑头。”
“唔!”柳樱被禁锢住身形,不得动作,掌心轻搭在美人姐姐肩旁,目光眨都不眨的看着清丽面容,心跳忽地漏了拍!
岑栖缓缓拉开距离,亦意外她的乖顺反应,指腹轻触白净面容,心生念想,不由得喟叹,怨念道:“你就算不急着要孩子,但是从大婚至今,难道连亲热就不想么?”
说罢,岑栖指腹徘徊她沐浴更换的轻薄衣裳,旖旎风光,分外让人眼红心热。
柳樱察觉气氛不太对劲,只得抓住纤长温凉掌心,红着脸急切躲避,推脱出声:“您怎么就只戏弄我,难道您自己不想吗?”
这慌不择言的话语,顿时让场面陷入诡异的安静。
因着柳樱一直单方面被调戏,所以心里亦存着困惑,方才脱口而出。
而岑栖也是眼露愕然,没想到单纯害羞的柳樱,竟然会有这种大胆念想,垂眸掩饰面热,指腹缠绕她垂落的发梢,直言道:“你若想,朕亦不是不可以答允。”
语落,柳樱顿时慌了手脚!
汗,自己这不是把两人关系弄的更加牵扯不清了嘛!
可是柳樱瞧着眼前如冰雪清傲的美人姐姐,心里又有些禁不住反抗的诱!
每回都是自己被欺负调戏,这可是大好机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