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如此不小心?”岑栖垂眸看向柳樱小脸冻的红润, 按耐住一亲芳泽的念想,故作淡定出声。
这两月里她倒是一点都不见憔悴颓靡气色,肌肤水灵白嫩的能掐出水, 岑栖指腹暗自摩suo,隐忍动作。
柳樱迎上眼前美人姐姐清冽秀眸, 默契的感觉不妙,连忙退避开身,视线瞥见一旁面目扭曲的霍家大小姐, 恭敬的应:“您说的是,下回会注意的。”
皇宫这么大, 竟然能让自己碰上霍琇和美人姐姐逛园子, 恐怕自己说是意外都没人信呐!
“你……”岑栖有些意外柳樱的反应,拘谨而生疏, 全然不似平日里的亲昵随和, 更别提卖俏言笑。
奈何岑栖的询问话语,还未说出口, 霍琇却在一旁殷勤唤:“圣上,柳贵妃亦是无心之过。”
岑栖这才想起霍琇的存在, 便以为柳樱是因她而介怀不高兴,只得出声:“朕好久不见柳贵妃,霍妃先回去吧。”
语落, 霍琇面上伪装的温柔得体神情瞬间冰冻霜结。
柳樱看的都替她担心嘴角抽筋,便开口唤:“圣上, 我有些身子不适, 还是让霍妃陪同您逛园子吧。”
现在柳樱可不想招惹是非, 而且美人姐姐忽热忽热的性子,实在是难以揣摩。
高兴的时候, 美人姐姐能用双手把自己捧到天上摘星星月亮。
不高兴的时候,美人姐姐会毫不设防的突然松开双手,高空失重坠落的滋味可不好受。
反正柳樱是再也不想体验了!
岑栖瞧着柳樱一幅红光满面的青春朝气,根本没有半点虚弱病症。
她分明就是拒绝自己的示好。
思量至此,岑栖心间亦被泼上冷水,眉目间面露凝重出声:“若是柳贵妃不适,那便让太医诊治。”
语落,岑栖不容置疑的探手握住柳樱纤细手腕,将其强行拉入怀中,从一侧行进离园。
侍官等宫卫随行,只留下无人问津的霍琇,气的原地跺脚!
“主子,柳贵妃简直欺人太甚。”管事于一旁不平道。
霍琇眼露嫉恨的看着远去身影出声:“这回真是小看她了!”
语落,冷风阵阵,枝叶颤动,御和殿内的柳樱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阿嚏!”柳樱暗想一定是霍琇在背后诅咒自己!
侍官等人退离在外殿,岑栖松开动作,微冷出声:“朕都已经不计较你同温亲王私交的事,你倒好,竟然当众拒绝朕。”
柳樱眼见美人姐姐要秋后算账,暗想果然刚才的关切,更像是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啊。
幸好自己稳住心神,才没有又被美人姐姐无辜柔美姿态给欺骗!
“我没有啊,您是不是误会了?”柳樱眨巴明亮眼眸,一幅无辜模样。
若是以前柳樱早就先指责美人姐姐的蛮横不讲理。
可现在柳樱知道眼前的美人姐姐,她是封建小说里的女帝,除非自己想被赐死,否则吵架绝对没有一点胜算。
岑栖亦是没想到柳樱竟然会耍赖不承认,薄唇抿紧,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出声:“好,朕就姑且原谅你这么一回,可这两月里你为什么一次都不来御和殿?”
柳樱从容应:“因为您没让我来御和殿啊。”
“朕不召见你,难道你就不会主动请见?”
“可是按照宫规后妃不得无故靠近御和殿,否则往后深宫妃君有样学样,岂不是干扰您的朝务?”
讲道理,柳樱那些年抄的宫规,还真是有点用处!
岑栖被柳樱的回答弄的如鲠在喉,只得吃瘪的在她面前踱步,眼露怨念出声:“霍琇她请进御和殿的事,莫非你一点都不知?”
柳樱还是第一次看见美人姐姐这么气急败坏,不免觉得有些新鲜,如实应:“知道啊。”
“那你怎么不有样学样?”
“因为宫里的人都说您独宠霍琇,我是特意不打扰您啊。”
岑栖见此,气的不轻,可偏偏柳樱如今变得像团棉花,自己的施力只会平白落空。
御和殿内一时落得寂静,岑栖竟然有些束手无策。
过去柳樱曾亲口说过希望自己的姻缘是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可如今柳樱却全然不在乎自己身侧有旁人,这让岑栖莫名觉得透不过气。
“您要是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告辞了。”柳樱见美人姐姐沉闷无声,面上虽然装的恭顺无事,心里其实还是有些担忧。
毕竟小说里反派女帝杀人通常是不需要理由的!
岑栖看向面前的柳樱,明明模样神态没有半点变化,可是却好像跟过去全然不同,探手拥住她,低声道:“阿樱别走,我没有召霍琇侍过寝,你别闹,好吗?”
诚然,岑栖是有过想借霍琇来气柳樱的心思。
可从上回柳樱出逃,岑栖就知道柳樱看着乖顺,实际上固执得很。
所以岑栖只是打赏霍琇些物件,并没有任何其它亲昵之举。
耳侧的呼吸声悄然撒落,柳樱有些不适的偏头,目光落向美人姐姐漂亮眉目间的忧郁,有些于心不忍。
这怜人模样怎么弄得好像自己出轨了?
明明美人姐姐先不高兴冷落,现在这么深情无助,柳樱差一点就被晃了心神。
柳樱连忙移开目光,稳住心神,出声:“您是圣上,宠幸谁都是荣幸,我怎么会闹啊。”
“可你过去不是说想要一段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的姻缘吗?”
“圣上您以前说婚姻是两家财力物力联盟的一种形式,我想霍家对于您一定有用吧。”
岑栖意外她的沉稳应答出声:“嗯,虽然罕察的骑兵被灭,但是西北和西南的外患并未解决,太尉霍冀负责兵马行事,而朝中大臣并非全部支持战事,所以朕更需要稳定霍家,并且用霍琇来表明态度。”
柳樱一听,心想看来美人姐姐刚上任就接受一个烂摊子呢。
“您既然这么忙的话,那多注意休息吧。”柳樱能感觉到抱自己的美人姐姐,周身并不温暖,身段亦是消瘦单薄,一看就没好好吃饭睡觉。
岑栖手臂微紧的圈住柳樱,见她还愿意关切自己,稍稍松了口气,怨念的应:“说来都是因为你。”
“因为我?”柳樱茫然道。
自己在西苑安静待着,怎么招惹她了?
“你一次都不来御和殿,朕是既想你又气你,所以才吃不好睡不好。”岑栖目光焦灼的落在柳樱粉嫩唇间,探近轻啄,喟叹道。
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坏家伙。
柳樱防不胜防的眨了眨眼,只得掩饰羞意,故作寻常的无视美人姐姐的诱导,仿佛木头人般应:“您罚我禁闭西苑在先,怎么还气我的不是?”
她是懂的什么是倒打一耙啊。
岑栖手臂圈紧着身段绵软轻盈的柳樱,既恨不得用尽所有力气,又担心弄痛她,只得克制,叹道:“朕听闻你在西苑吃喝玩乐时,心里气你没心没肺,毫不在乎朕,可听闻你请太医时,心里又担心你不知饮食节制顾养身子。”
话语轻柔,却好似滚烫火星顺着柳樱耳廓钻进心底,柳樱微微恍惚。
这说着柔情蜜语的美人姐姐跟淡漠冷落自己的美人姐姐是一个人吗?!
柳樱轻咬了下自己的舌尖疼得回神,方才坚定心思,不慌不慢的出声:“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您不必这么操心的。”
“可奇怪的是朕无法控制自己的念想。”岑栖偏头溺爱的看向柳樱,一本正经的说道,“你说你是不是给朕下了蛊?”
“我要是能给您下蛊,哪里还会被禁闭西苑啊。”柳樱发现自己对美人姐姐最大的错误认知就是以前觉得她清心寡欲不通情爱!
这像一串串葡萄般的肉麻话,美人姐姐竟然可以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口!
说实话,柳樱都觉得有些羞耻!
岑栖见柳樱介怀禁闭西苑的事,垂眸出声:“其实朕也不知道为何会那般置气不冷静,只要想到你对旁人亲近,朕的心就像被火灼烧,完全无法忍受。”
过去岑栖在宫廷之中最擅长忍受,可是对于柳樱的事,却是一点都无法容忍。
见此,柳樱没敢应话,如果不是知道美人姐姐是反派女帝,自己肯定会说这就是因为爱啊!
可柳樱现在真的不敢乱说,因为自己现在只想回现实世界。
如果跟美人姐姐纠缠太深,到时就怕走不了呀!
“阿樱,朕所做的一切,绝非对你厌弃不喜。”岑栖满是认真的说着,生怕柳樱因此而跟自己生疏情分,心间掩饰羞涩,执拗道,“朕只是想要跟你白头偕□□葬皇陵。”
柳樱错愕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目光落在美人姐姐专注面容,突然想起她曾提及让自己随从一道赴死。
先前心间的感动骤然变成后背脊梁的寒风,柳樱没敢答应,也没敢拒绝,眼睛骨碌转动,试图转移话题唤:“您想的好长远啊,对了,我最近常去淑德宫看望婧太妃,才发现她的饮食喜好跟京都人氏不同,您知道她是哪里人吗?”
“说的也是,你才刚十八,往后有的是时间。”岑栖并未多疑,顺着话应答,“婧太妃和母妃的母族原本是纪城豪族,同时亦是王朝之初大贵族,想来在纪城待过亦不为奇,难道你打听什么消息?”
“消息倒没有,不过我想既然婧太妃会念旧,那洛妃可能口味也跟京都喜好不同,说不定饮食习惯上会被人钻空子。”柳樱觉得如果要毒洛妃,那凶手跟洛妃的关系应该至少还不错。
毕竟宫廷之中危险太多,迟钝如柳樱都不敢大意,更别提当时怀有身孕的洛妃。
岑栖闻声,蹙眉道:“你说的是,朕会注意这方面的线索。”
柳樱见美人姐姐转移注意力,暗自松了口气,眼见她抱着自己不肯松手,询问:“您现在能放开我吗?”
“若是你答应不回西苑,朕就放开,如何?”岑栖看向柳樱说道。
“您既然已经决定如此,我哪能说不啊。”柳樱没敢说这事根本就不是自己能做主。
岑栖见她算是答应留下,方才松开手臂,转而牵着她落座矮榻出声:“朕手里有一件你感兴趣的事。”
“什么?”柳樱好奇问。
“不久前,贤亲王替温亲王请求赐婚,对方是京都王氏贵家子,很是门当户对的一桩姻缘。”说话间,岑栖特意观察柳樱的反应,“你觉得如何?”
而柳樱才发现原来美人姐姐说的好听,其实仍旧猜疑自己跟女主的关系。
这简直就是连环套啊!
可偏偏这个套,柳樱非钻不可,否则女主的美好爱情不就泡汤啦!
“我觉得不太合适啊。”柳樱当然也想委婉表达,可是美人姐姐心思太深,自己肯定是瞒不了她,还不如坦荡直白些的好。
语落,岑栖面色微变,不开心三个字已经挂满整张冷淡疏离的美丽面容。
“为什么?”岑栖隐忍情绪询问。
柳樱弱弱的出声解释:“因为上回中秋宴会,温亲王说她已经心有所属,所以这桩婚事肯定不合适啊。”
岑栖半信半疑的打量道:“若是温亲王另有心怡之人,她为何不告知身为皇姐的贤亲王,反而只告知你?”
语落,猜疑的箭支嗖嗖地飞来,柳樱心间警铃大响,只能硬着头皮说:“我跟温亲王以前在西苑就是无话不说的朋友,这事您也知道啊。”
完,看来美人姐姐并不相信温亲王真的另有心仪之人啊!
“那你把温亲王的心仪之人姓氏籍贯告知朕,朕可以赐婚。”岑栖到底还是不想再跟柳樱生间隙,只能配合道。
柳樱意外的看着突然通情达理的美人姐姐,暗想幸福来的太突然了吧!
“您说的是真的嘛?!”
“圣命,无戏言。”
岑栖期望柳樱不要辜负自己的信任,否则长痛不如短痛,自己索性直接处死温亲王更省事。
“那您就赶紧下圣旨吧!”柳樱仿佛已经看到任务成功在向自己招手!
“可是你还没有透露对方姓名籍贯。”岑栖见柳樱如此开心,不禁有些动摇猜疑。
这话倒是让柳樱冷静不少,暗想自己还真不知道官卫的姓名哎!
可柳樱突然的沉默,让岑栖又有些怀疑她或许是在演戏,其实仍旧想阻挠温亲王与旁人成亲!
柳樱毫无察觉危险,顾自挠头唤:“我不知道那个人姓名,要不您问问温亲王?”
岑栖眉眼杀意汹涌,却隐忍不发,配合道:“好,朕现在就召见温亲王入宫。”
若是柳樱所言虚假,那今日就是温亲王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