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 西苑除却主殿,其余各处都已陷入昏暗,不见零星光亮。
而主殿内室里宫灯静燃, 柳樱盘坐在榻旁矮桌,手里握着毛笔练字, 目光落在歪歪扭扭的字,小脸满是嫌弃,洁白齿间愤愤咬住笔头, 含糊念叨:“唉,好难写啊。”
谁让现代人都是写硬笔, 这软乎乎的毛笔真是不好控制, 柳樱探手默默折叠纸张准备毁尸灭迹!
先前柳樱还嫌弃美人姐姐给的临摹文章字迹不好看,现下跟自己的丑字一对比, 这人的字那是相当俊秀漂亮!
“姐姐, 不如明天再练字吧?”柳樱心生偷懒的说着。
岑栖指尖翻阅书册,抬眸看向心思分散的女孩, 摇头应:“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她的性子真是太过天真散漫, 这才端坐练字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没了耐心。
柳樱听着莫名绕口的古文,装傻出声:“放心,我明天肯定多练, 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想请教姐姐呢。”
“何事?”岑栖迎上女孩探究目光困惑应。
从矮桌前起身走到榻旁盘腿落座,柳樱手里握着一柄团面扇挥动不停, 满是八卦神情的询问:“姐姐, 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呀?”
男的女的, 又或是高的胖的,文静的活泼的, 只要能按照美人姐姐的喜好来给她找对象,那不就轻而易举啦!
岑栖并不明白女孩此时的意图,警惕而困惑应:“你为何想知道?”
“当然是因为好奇啊,这段时日很多人派亲信内君来送礼,那些皇女们都有妃子内君,姐姐怎么就没有呢?”柳樱并没有直白暴露自己的小心思,而是转着弯打探询问。
毕竟美人姐姐平日里没有表露半分想谈恋爱的念头,就连看的书都多是晦涩难懂的古文杂论。
至于言情类的话本,柳樱连半点影子都没看到,真是思想文艺纯洁的可怕!
“那是因我早年多病体弱,如今又瘫痪在床,已是无用废人,世家大族自然是不会挑选内君联姻,所以才会孤身一人。”
“姐姐这么好,那是他们没眼光,怎么会是姐姐没用呢!”
岑栖略微意外的看着满是不平的女孩,柔声道:“好好的,阿樱妹妹生什么气?”
亲王的婚事向来都是圣上或君后提议亲定,世家大族不过见风使舵罢了。
如今自己势微,朝廷势力都去攀附其它党羽,自然身旁就越发冷清。
柳樱见美人姐姐如此平静反应,更觉她是故作坚强,既心疼又生气,脑袋低垂,嗓音闷闷出声:“没、没什么。”
难怪小说里女主会因为初恋人渣的背叛而伤心欲绝。
现在美人姐姐的处境何其艰难,不仅要整日防备坏人的偷袭,还要受病痛折磨,恐怕连说真心话的人都没有。
那趁虚而入的初恋人渣对于美人姐姐一定是最重要的存在,结果却还是背叛伤害她,简直太可恶了!
虽然没看过小说,但是此时的柳樱已经脑补代入一万字柔弱可欺小白花女主的悲惨情节!
岑栖见女孩低垂脑袋不出声,便放下书卷,食指轻抬起她下颌,没想却见她一双明眸含泪,分明已经委屈不成样。
自己只不过说几句卖可怜的话而已,她未免太傻了吧。
“好好的,哭什么?”岑栖指腹轻触女孩泛红眼角询问。
“没、没有哭。”柳樱怪不好意思的避开美人姐姐的手,自顾擦拭眼泪解释,“我、这是气的!”
岑栖见女孩避开自己的手,只得不再多问,转而说:“阿樱妹妹可别气坏身子,否则往后谁来服侍我。”
“姐姐放心吧,我身体可好啦!”
“不知是谁受惊呕吐,病恹恹的让宋管事以为是染疾?”
柳樱闻声,尴尬的红了脸,稚声应:“那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
岑栖见女孩神情恢复如常,暗自松了口气,指腹轻点她挺巧鼻头说:“好了,今夜暂且就别练字,早些休息吧。”
对于柳樱受惊呕吐一事,岑栖猜测多半是她值日劳累又爱饮冰贪凉,受惊不过促发诱因罢了。
正因为此,岑栖才将她重新调回主殿。
“哦。”柳樱探手收拾美人姐姐的书卷和茶盏等物件,而后放下纱帐,便欲下榻,全然忘记打探的话语,还未得到答复。
岑栖见此动作,不解的唤:“你、去哪?”
柳樱捧着书卷和团面扇如实说:“打算去外间内廊小屋睡觉啊。”
以前是因为住处离得远,所以柳樱才贪懒跟美人姐姐一块睡。
现在方便省事多了。
当然还有别的缘故,那就是美人姐姐现在仍旧盖着一床薄被!
柳樱实在是怕热出一身痱子!
岑栖闻声,迟疑应:“这样么。”
语落,迟钝的柳樱并未瞧出美人姐姐的异常,便迈步出内室进入小屋。
这处小屋并不比原来住处宽敞多少,不过五脏六腑俱全,柳樱简单洗漱,舒坦的躺在凉席,脑袋枕着竹枕,不多时睡意渐而上涌。
可睡意朦胧时,不料忽地耳旁响起一串铃铛声,实在像极学校里的起床铃声!
好一会,柳樱皱眉醒来,入目仍旧是昏暗的宫殿内屋,并非明亮嘈杂的教室,嘟囔道:“奇怪,这梦里声响太真实了吧。”
可还没等柳樱闭上眼,又一阵铃声响起,柳樱困顿的撑起身,仰头察看木屋各处,才发现角落悬挂一只铃铛,而末端系着线!
柳樱赤足踩着木屐仰头查看上方的线出小屋,视线渐而落向亮着烛光的内室,随即探手撩开珠帘进入其中。
原来连接铃铛的线,尽头是束缚悬挂在美人姐姐床榻旁的吊坠,而此时另一段正被纤瘦修长的玉指轻握着呢。
所以打扰自己睡觉的罪魁祸首竟然是美人姐姐?!
岑栖偏身看着散落微翘长发出现榻旁的女孩,她本就小巧身段藏于宽松内裳,更显玲珑袖珍,视线迎上她探究过来的明眸,神情恢复自然的应:“方才纱帐里有蚊虫,十分恼人。”
“原来这样啊。”柳樱一听,心想蚊子确实可恶,全然没有怀疑的爬进纱帐内里,可张望打量一圈,茫然的看向一本正经的美人姐姐,“没有呀。”
其实但凡换一个人,柳樱就会怀疑对方是在整自己!
岑栖避开女孩探究目光,若无其事的说:“也许是趁不注意飞走了吧。”
“哦,那我回去睡了。”柳樱坐在榻旁不疑有他的说着。
“如果待会蚊子又飞来了,怎么办?”岑栖觉得女孩今夜办事未免有些太不上心了。
柳樱仰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满眼泪光的看向神情冷厌的美人姐姐,心想她就这么讨厌蚊子嘛?!
“这样,我先守在一旁看看情况吧。”
“好。”
岑栖闻声,暗自抿唇,不好多说,只得闭眸。
烛光摇曳,纱帐内里并不十分明亮,柳樱盘坐一旁犯困的厉害,抬手揉着眼四处张望,并未看见任何可疑蚊虫踪迹。
半晌,纱帐内里寂静无声,榻上静眠的盆仿佛童话故事里的睡美人一般恬静美好,柳樱便小心翼翼的下榻,打算偷摸回去睡觉!
可纱帐刚被放下,柳樱还没迈开步伐,便听见身后纱帐里传来美人姐姐清润嗓音唤:“阿樱妹妹,去哪?”
“姐姐,你是不是不想一个人睡觉啊?”柳樱沮丧的低垂脑袋灵活钻进纱帐,视线看向眉目清醒毫无睡意的美人姐姐,终于迟钝的反应过来!
岑栖并未料到女孩会如此直白询问,略微心虚,眼眸躲闪目光,迟疑的故作镇定应:“没有。”
柳樱站在榻旁瞧着美人姐姐正经模样,实在很难相信她的话,便索性爬上床榻内侧,平躺身旁,自顾说着:“以前听说有的人喜欢把人偶放在身旁睡觉照顾,还会抱在怀里给人偶讲童话故事呢。”
虽然大多是三五岁小孩子才会干的事,但是柳樱没来由的认为美人姐姐说不定也会干这种可爱的事!
唉,就当给好面子的美人姐姐一个台阶吧!
“何为童话故事?”岑栖偏头看向女孩明亮眼眸好奇问。
“简单的理解就是美好的故事,姐姐会给我讲故事吗?”柳樱觉得美人姐姐应该是很喜欢以前那个人偶,所以对于人偶相关问题似乎总是会格外在意。
岑栖闻声,蹙眉摇头,严肃应:“我不会讲故事。”
故事话本一类,从来都被岑栖列为无用的文章,自然是知之甚少,没办法满足女孩的需求。
“哎,姐姐不是个称职的主人哎,小心人偶半夜生气爬走哦。”柳樱玩笑的说着。
“不许,我可以给你念别的文章,如何?”岑栖紧张的探手轻刮了下女孩鼻头说道。
柳樱眨了眨眼,困顿的打着哈欠配合应:“好啊。”
其实不管美人姐姐念什么,柳樱都没有精力再爬回自己的床睡觉了。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岑栖顾自默背诵读字句,清浅嗓音满是溢出的柔软。
只是不过一会,手臂微沉,岑栖话语停顿,偏头看向已然入睡的女孩,墨眸倒映熟睡甜美面容,缓缓抬手,轻撩开垂落她脸颊几缕俏皮碎发,眸间若有所思的出声:“人偶的主人么。”
夜深之时,纱帐模糊内里光景,泪烛无声垂落,重重叠叠堆积烛台。
一夜静眠,窗外薄日出头时,烛台已熄灭,只余残烟缭绕。
待薄日当空,又是一日艳阳天。
因着受罚缘故,常黎需卧床休养,便由宋管事全权负责西苑事物。
端午临近,各皇女派来探望送礼的人不少,自然需要清点记录名目。
而相比于其它皇女派人来送礼观望,三皇女岑杍却亲自登门拜访。
柳樱于一旁奉茶听候,无聊的张望自己看不懂的棋局。
矮榻方桌上的棋盘,黑白棋子各自摆放,很显然双方都并未成气候,三皇女看向岑栖苍白面色,缓缓落下棋子出声:“近来身体可还康健?”
岑栖亦摆下棋子,欣然应:“一切安好,有劳牵挂。”
“如今你整日待在西苑,外边的人都以为你病的时日无多,今年端午宫宴总要露面吧,否则圣上和大家都担心你。”
“好,宫宴我一定会出席。”
棋子声落,三皇女停手揉动腕间,岑栖亦瞥见她手腕间纱布出声:“怎么受伤了?”
三皇女摇头应:“无妨,只是前阵子蹴鞠比试,不小心碰撞受伤。”
“可要小心才是,否则落下病痛,日后恐难以痊愈。”
“是啊,我的手近来总是有些不太顺力,不过最受影响的还是大皇姐和七皇妹,她们两因此被圣上痛训一顿。”
岑栖指尖放下棋子,意外道:“只是一场比试,怎会闹得如此严重?”
三皇女叹气道:“蹴鞠比试大家向来都是让着大皇姐,可上回圣上要将一匹宝马作为得胜者的赏赐,七皇妹向来喜爱名马,所以没有避让,大皇姐不甘落后,原本简单的比试因冲撞进而演变成双方领着侍读打斗。”
原本在一旁两眼发呆,仿佛在上数学课般犯困的柳樱,耳间听到八卦,顿时就像充电般来了精神,当即恨不得凑到跟前放一耳朵。
“那她们二人伤的如何?”
“大皇姐脸上受了些轻伤,七皇妹的右腿骨裂,估计要卧床休养好一阵子。”
岑栖目光审视三皇女愁闷模样出声:“我整日待在西苑,许多事都不知晓,西苑有不少圣上赏赐的珍贵药材,待会就派人送些去探望。”
三皇女换了只手,落下棋子应:“圣上虽发怒训斥她们二人,其实早已派医诊治,你就别担忧操心。”
“说的也是,圣上乃心怀慈悲的圣人,自是不可能置之不理。”
岑栖说话间,亦放下棋子,抬手端起茶盏浅饮。
三皇女叹道:“可惜那匹上等宝马,圣上最终命人将其处死。”
“说来你亦是爱马之人啊。”岑栖闻声,抬眸看向三皇女幽幽道。
“那都是过去的事,现下我真是没有闲情赛马。”三皇女神情微愣,而后故作爽朗的应道。
岑栖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无意瞥见身旁凑近的女孩,见她满眼都难掩好奇,只得装作未曾看见,自顾出声:“宝马若是不死,恐怕争端不止,圣上是为平息纠纷。”
“是啊,蹴鞠一事惹的圣上不高兴,幸好安亲王和熙亲王平复西南叛乱,圣上龙心大悦,正打算设宴嘉奖。”
“秋日才领军回都城,庆功宴会,怎么现在就已定下了?”
三皇女岑杍颔首应:“嗯,前不久圣上亲自下令安亲王和熙亲王回宫过节,莫非你还不知情?”
岑栖眉眼轻眨,迎上三皇女岑杍试探目光,坦然应:“我整日待在西苑已是耳目不清,再来熙亲王自幼与我不合,早就没有往来。”
“原来如此,我以为宁郡王会将好消息告知你。”
“宁芷探望时倒是曾说过几句西南大胜的事,不过庆功宴并未提及,想来她的消息并不准。”
三皇女笑道:“现下也就只有你能直呼其名的打趣她,宁郡王如今掌管军马粮草,风吹草动都不会瞒过她的眼睛,自从回都每日请她赴宴的人络绎不绝,我如今都请不到她人影。”
岑栖笑而不谈,抬手轻叩桌面,示意道:“可别光顾着聊天,该你落子了。”
棋子落局,细碎声响,柳樱听的是满脑袋八卦乱飞。
原来人渣本名唤宁芷,而且好像还是个很厉害的人物!
看来,有点难对付呢!
傍晚黄昏时,三皇女起身离开主殿,柳樱站的腿都酸麻,舒坦坐在一旁,视线瞅着棋局问:“姐姐,谁赢了?”
“平局。”岑栖抬手收拾棋局上的黑子,“你方才都听到什么?”
柳樱帮忙收拾白子,手捧棋子哗啦放入棋盒,不假思索的出声:“蹴鞠打架,大皇女打赢七皇女,最后宝马死了。”
哎,可怜倒霉的宝马呐!
“没有别的吗?”
“西南叛乱平复,一个安亲王还有一个熙亲王,姐姐,我的记性还不错吧?”
柳樱卖乖的说着,随即掌心盖上棋盒,准备收拾棋盘。
岑栖抬眸看向女孩直白询问:“宁郡王的事,怎么一个字都不提?”
“我上回闹了笑话,哪敢再提啊。”柳樱觉得自己可真是太聪明啦!
“你能记得上回的教导,真是有进步。”
柳樱一听,满面欢喜的伸出手说:“那姐姐有没有奖励啊?”
岑栖悠悠地将棋盒放置女孩掌心,指腹顺势捏住她软绵的小脸蛋,爱不释手的应:“你若是能猜出三皇女今日来西苑探望真实目的,到时我就带你去参加端午宫宴,如何?”
“姐姐,这问题算问题吗?”柳樱纳闷的看着美人姐姐,心想三皇女来探望的目的,不就是来探望的嘛?!
哎,怎么回答感觉像是在玩俄罗斯套娃呢?
岑栖一眼看出女孩的困惑,提醒道:“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如果回答错误,我就带常黎去赴宴。”
柳樱一听,又觉得其中肯定不简单,连忙应:“别、别,我再想想!”
这可是难得出西苑玩的机会,绝不能眼睁睁的溜走!
岑栖掌心捧着茶盏,悠闲观赏女孩苦思不解的神情变化,心想她自作聪明的以为不提宁郡王就能隐瞒心思,却不知分明是欲盖弥彰。
可岑栖想不明白女孩对宁芷怎么会存在那么明显的心思。
是的,岑栖清晰感觉到女孩对宁芷是难以掩饰的抵触和讨厌。
难道是宁芷过去招惹欺负她不成?
半晌,柳樱鼓起勇气般的出声:“姐姐,三皇女她真的不是来看望你的吗?”
说不定美人姐姐只是在诈自己呢!
岑栖摇头应:“是,也不是。”
“这算是答对,还是答错?”
“那换一个问题,你觉得三皇女为什么会知晓宁郡王来过西苑?”
柳樱被问的一愣,双手撑着脸蛋看向犹如考官一般严肃的美人姐姐应:“也许她听宁郡王提及,也许是路上听到别人提及,还有可能是她路上碰巧撞见,一切都有可能嘛。”
岑栖食指弯曲轻弹了下女孩额前出声:“笨,三皇女先前才说过见不到宁郡王半个人影,她又如何问她?”
更何况宫廷之大,岂能如此凑巧,当时宁芷面见圣上就立刻来西苑,绝对不会如此巧合。
“哎呦!”柳樱探手捂住脑门,万万没想到美人姐姐竟然偷袭,满眼受伤的应,“那三皇女就不能是凑巧听别人提及的吗?”
“若是凑巧听到,三皇女应当先向我询问验证才是,可她方才说的确凿无疑。”
“是哎!”
柳樱恍然大悟睁大眼睛,惊叹道:“所以三皇女可能打听过西苑的动静,难道西苑还有内奸!”
这怎么感觉瘆得慌!
“此事不可声张,而且往后你在内殿所见所听的任何话语不得泄露半句,明白吗?”岑栖见女孩如此反应,倒是可以先排除对她的怀疑。
西苑内外到处都是眼线探子,往后行事必须格外谨慎!
柳樱点头如捣蒜,全然没有先前的小得意,左右张望的出声:“姐姐,我觉得要不还是别去宴会了吧?”
总感觉现在越来越像同桌说的勾心斗角阿谀我诈的宫斗氛围!
“你,害怕了么?”岑栖抬眸看向女孩,缓声询问。
其实岑栖认为三皇女并不清楚自己跟宁芷谈话的内容,所以才会透露口风试探。
现在西苑里面应该没有三皇女的人。
“嗯,我担心有人害姐姐!”柳樱可没忘记同桌吐槽女主最容易遭人陷害。
岑栖见女孩如此胆小,便趁机试探道:“如果阿樱妹妹不愿意陪我去赴宴,那到时就只能让宁郡王一道。”
“我愿意,姐姐你千万不能跟宁郡王一块啊!”柳樱一听,激动的险些破嗓。
开玩笑,如果让宁郡王那个人渣趁机在美人姐姐面前刷满好感,柳樱真的会气死!
岑栖见女孩听到宁芷就反应异常,更是确定自己的猜测。
果然女孩藏着提防自己跟宁芷来往的小心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