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天际如火烧般晚霞, 绚烂而瑰丽,将各处宫廷院落染成一幅浓墨重彩的画卷。
西苑内殿里矮榻静坐的岑栖,冷白如玉的姣美面容亦染上橘红暖色, 黛眉如雾中远山,美目清扬, 恍若水中静月,嗓音轻柔至极的询问:“阿樱妹妹,为什么讨厌宁郡王?”
柳樱察觉自己方才太过急切暴露心思, 便想开口直言剧透,可是眼前满屏闪烁的危险警告红框, 只好顾左右而言他的解释:“因为、宁郡王看起来就不像个好人, 我担心姐姐被欺骗伤害。”
“仅仅只是如此么?”
“嗯。”
岑栖听着类似的应答话语,幽深墨眸看向支支吾吾的女孩, 心知她一定有更深的事瞒着自己。
因为无论是过去的胡轻红亦或是现在的常黎, 女孩都从来没有表露如此明显喜恶,更不会直白针对。
唯独对于宁芷, 女孩有着非同一般的态度和反应。
正当柳樱受不住美人姐姐目光审视时,忽地察觉内廊有脚步声临近, 心间如释重负!
珠帘轻撞,宋管事从外入内,柳樱已然端着棋盒乖巧站在一旁。
岑栖见此, 自是不欲多言,转而挥手示意女孩退出内室, 以免被宋管事觉察端倪。
柳樱松了口气, 随即一溜烟的匆匆离开内室。
宋管事于一旁递上近日来访送礼的数目名册汇报道:“主子, 各宫院送来的物件都已清点入库,请过目。”
“这类小事宋管事都如此尽心操劳, 本王自是再放心不过。”岑栖并未翻看名册的说着,心知宋管事在进一步打压自己给予常黎的职权,却只能任由她的心思。
“老奴能得先帝赏识,自是要尽心竭力服侍主子,绝不敢有一刻怠慢。”宋管事弯身恭敬应道,神情却难掩强势自信。
岑栖闻言,神情微变,抬手端起茶盏,才发觉已然泛凉,只得复扣茶盖,掌心却并未送来,反而指腹暗暗收紧,出声:“如今天气越发炎热,端午临近,蛇虫鼠蚁亦是不安生,应当要早日做好防范。”
正是先帝所托,才让宋管事如此专断,甚至胆敢干涉质疑岑栖的决定。
“是,内司府库早已为各处宫院喜迎佳节而分发所需物件,熏艾祛邪,西苑近来各处亦在准备。”
“那就好,前些时日胡轻红染疾暴毙,难免会有人不安担忧,传令今年沐兰汤,西苑宫人们都需沐药汤驱邪。”
宋管事颔首应:“此事立即就吩咐安排。”
岑栖放下温凉茶盏,双手随意搭拢,葱白指腹已然出红印,神情却若无其事的出声:“对了,君后那方可有动静?”
“君后准许主子向内司递交李萍提前出宫归乡的请书,至于别处,目前并无异常。”
“看来李萍真是没有什么用处了,那身新制的衣裳送过去了吗?”
宋管事不解询问:“主子,为何要对一个叛徒如此礼待?”
岑栖看出宋管事的不满,却并未立即回答问询,而是偏头眺望窗外红艳灿烂的晚霞。
眼见晚霞无声无息间被夜幕吞没殆尽。
岑栖的神情亦隐于灰暗之间,眸间显露的狠戾转瞬即逝,话语却轻声细语的应:“宋管事,本王绝不会原谅任何一个叛徒,暂且照做吧。”
宋管事微愣的看向不可窥视心思的主子,只得低头应:“是。”
不知觉间,窗外夜幕降临,连同西苑宫殿各处亦被遮掩干净。
夏虫纷飞,蝉鸣喧嚣,残月高悬,却不太平。
辗转数日,西苑宫院各处屋内药熏弥漫,数道密闭门窗缝隙间烟雾溢出,蚁虫仓皇逃窜。
宫人们系着面巾连忙清扫驱赶殿内角落的蚊虫毒蝎。
柳樱第一次见满地密密麻麻的蚊虫尸首,生怕不小心飞来毒虫碰上自己,恨不得按空格键直接跳脚飞过去!
从前看电视剧,还曾羡慕深宫大院的悠闲生活,现下看来光是打理都要费不知多少功夫!
平常人家哪有这等财力人力,恐怕只有富贵人家才能供的起这么多清洁打扫护理的人手。
从前堂来到后院住所,柳樱自从调回主殿,已经很少来后院。
今日是李厨娘出宫,柳樱才紧赶来送别。
从院落迈进到一处屋前,柳樱探手敲门,稚声唤:“李厨娘?”
屋内脚步声近,房门展开,李厨娘更换一身与平常素朴衣物全然不同的华丽衣裳,满面笑容道:“小姑娘,我待会就要出宫,有事吗?”
“我来给您送些粽子,出宫路上可以慢慢吃。”柳樱手里提着一串粽子,目光看向李厨娘身上光滑面料的衣物,“这身衣裳好看啊。”
李厨娘笑容不减的应:“是啊,这是主子特意命绣坊量身制作的衣裳,真是大恩大德!”
“这样啊,您穿起来就像富家大院里的阔气妇人,肯定会让家里人羡慕!”
“小姑娘嘴真甜,难为你还牵挂着我,此后一出宫,恐怕没机会见面。”
柳樱闻声,亦有些低落,可是想着李厨娘能够离开危险的宫廷,便恢复些心情应:“等我以后出宫说不定可以去看您呢。”
反正小说里女主最后获得感人爱情逃出皇宫,柳樱当然是要跟着美人姐姐一块离开啦!
李厨娘闻声,神情微变,探手轻摸了摸柳樱脑袋,弯身笑道:“我住在齐陵,若是有机会可以来找我。”
“好的!”柳樱一直觉得李厨娘本性不坏,所以总是备感亲切。
“对了,我原本攒了些月俸,可是主子大方赏赐归乡银两,所以这些碎银就留着给你在宫里打点花销吧。”李厨娘取出银袋递近到柳樱手里,语重心长道,“你在宫里一切都要小心。”
柳樱连忙摇头拒绝应:“这怎么能行啊,我不能要您的银子。”
“小姑娘,你可别拒绝,以后不管如何,只求别透露我半句就好。”李厨娘眸间显露急切,其实是担心后路,所以才心中有愧。
而本来感动的柳樱突然没了声,原来李厨娘是想收买自己,心间错愕的不知如何回话。
“往后多保重吧。”李厨娘缓缓收回手,随即顾自提起笨重行囊,便迈步跨过门槛,匆匆离开院落。
柳樱捧着手里的闲碎银袋,一时有些分不清李厨娘平日对自己的言行真假虚实。
假若李厨娘对自己的好,完全因为大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缘故,那她的善良好心,说不定只是伪装博取同情。
半晌,柳樱回过神,努力迈动小短腿一路跑出院落,心里想去追上李厨娘询问究竟。
所以柳樱没有注意到角落里有人影攒动。
而从西苑殿门出来的柳樱,额前密布细汗,目光张望宫道两侧动静,已然不见李厨娘踪影。
烈日之下的宫道空悠无人,热浪滚滚,柳樱的小心脏却有些泛寒。
李厨娘最初的接近示好,或许本就是有目的的接头。
“柳侍读,主子唤你呢。”一宫人出声。
柳樱回神,顾自藏匿银袋于袖间,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蒙骗一般心凉半截。
一直以来柳樱都是真切感激李厨娘的好,所以才为她向美人姐姐隐瞒不报。
可现在柳樱突然不确定李厨娘究竟是不是好人了。
从前堂入主殿,柳樱无精打采的走进昏暗交替内廊,因着天热和防蚊飞虫,宫人们正更换更轻盈透亮的绫罗窗纱。
柳樱抬手撩开珠帘,只见明亮的内室药草熏香清冽扑鼻,隐隐还能药蒸而起的氤氲水雾,闻之令人心旷神怡。
刚沐药浴的岑栖光洁无瑕的柔美面容微微映着薄红,软身倚靠静坐在矮榻,葱白指尖正挑选佩囊,偏头瞧见女孩,眉目微亮,抬手示意旁人退避,方才出声:“阿樱妹妹,喜欢哪个佩囊?”
“佩囊,做什么用?”柳樱收拾着心思,目光落向这些各样式的佩囊,上前询问。
“自然是用来防虫祛除病邪,其间放的多是朱砂、雄黄、艾草之类,莫非天太热,你脑袋犯傻不成?”岑栖瞧见女孩额前热的出汗,便从袖中取出手帕与她擦拭,言语打趣道。
柳樱心怀愧疚的接受美人姐姐的照顾,温热面容察觉温凉指腹触碰,眉眼低垂更不敢直视温柔目光,探手挑着颜色漂亮的佩囊应:“现在到处都是虫子,我挑两个吧。”
“佩囊,通常一个足矣,你倒是贪心。”岑栖擦净女孩面上细汗,话语虽是这么说,却还是任她挑选。
柳樱满是冤枉的解释:“我这是怕招惹蚊虫,夜里害的姐姐睡不着呢。”
上回美人姐姐就因为蚊虫而大半夜的夺命连环铃摇醒自己。
虽然柳樱不确定美人姐姐是故意还是无意,但是多一个准备总没坏处。
岑栖一听,脸颊微热,视线迎上女孩无辜模样,心虚道:“原来如此,那倒是我错怪你了。”
柳樱一听,想到李厨娘的事亦心生愧疚,自然没多看美人姐姐的异样,自顾落座一旁,嘀咕道:“其实姐姐说的没错。”
自己撒谎隐瞒,确实做了错事。
“什么?”
“没什么,佩囊很好看,这些都是给我的吗?”
岑栖指腹轻点女孩挺巧鼻头,目光迎上她水灵透亮明眸,哑然失笑应:“这么多佩囊都给了你,西苑宫人们都该来嫉恨你不可。”
柳樱探手揉着鼻头,点头应:“嗯,说的也是。”
“你,先前去哪了?”
“我去找李厨娘告别。”
岑栖闻声,眸间笑意淡了些,掌心端起茶盏,幽幽道:“今日是李萍出宫归乡的日期,你倒是一片好心肠。”
柳樱掌心捧住两个漂亮的佩囊,不敢去看美人姐姐,低声应:“因为李厨娘一直很期盼出宫归乡,所以我也替她高兴,还想着以后要出宫去齐陵看她呢。”
如果没有李厨娘后面的那几句贿赂的话,现在的柳樱会更高兴。
“李萍的故乡可不是齐陵,她的祖籍苝县,你是不是记错了?”
“苝县?”
岑栖浅饮茶水看着女孩一副茫然困惑模样,只得出声解释:“齐陵和苝县相差千里,你若犯糊涂的记错地名,将来可就找不到她了。”
看来女孩的心里倒是牵挂不少旁的人。
柳樱一听,心间凉意更甚,难道李厨娘真的是在骗自己!
眼见女孩为旁人兴致恹恹的模样,岑栖微蹙眉头,将茶盏微重的放置桌旁,耐不住的出声:“你若这么舍不得李厨娘,不如我现下派人去阻拦她出宫归乡,如何?”
“别!”柳樱连忙摇头,欲言又止的解释,“李厨娘等了这么多年,终于能出宫,还是别打扰好事。”
“你,真以为出宫是好事?”
“当然啊,皇宫里的每个人都各怀鬼胎,姐姐如今日子都过的这么小心翼翼,我还想着跟姐姐一块出宫呢。”
柳樱虽然怀疑李厨娘利用自己,但还是选择不再纠结,更不愿真让李厨娘空欢喜一场。
岑栖眸间难掩意外道:“你想跟我出宫?”
女孩,真是异想天开。
自己是亲王,终身都不可能脱离宫廷斗争,更何况岑栖从来没有离开宫廷的心思。
柳樱却并不知美人姐姐的念头,而是坦诚点头道:“嗯,我怀疑姐姐的腿说不定是别人害的,所以还是早些离开皇宫的好。”
现在柳樱多少有些明白为什么小说女主要逃离看似荣华富贵的皇宫。
这里的一切都太复杂危险,柳樱实在是不喜欢,所以想当然的以为美人姐姐肯定有想要离开皇宫的心思。
岑栖闻声,并未应答话语,目光落在女孩真挚面容,谨慎应:“不许说傻话,李厨娘能够出宫是因为宫规许可,你我若是出宫,那便是私逃,这可是要杀头的罪名。”
“我们可以从长计议嘛,姐姐那么聪明,肯定可以想到偷偷出宫的办法。”柳樱觉得现在的美人姐姐大概没有足够的勇气,那自己更应该努力给她加油打气才是!
岑栖本以为女孩只是一时兴起的胡话,可现下才发觉她竟是真的存有私逃出宫念头,只得面色凝重,警醒道:“这种事不许再说,更不许乱想,否则让旁人知晓,按照宫规你必定是要受重罚!”
难道女孩当初顶替真柳樱入宫,并非自愿,而是被迫?
“姐姐?”柳樱讶异的看着不容置疑的美人姐姐,一时陷入困惑。
“住嘴,现在你立刻去外面罚站反省!”心思繁杂的岑栖,余光瞥见内廊珠帘外的人影,顿时厉声呵斥打断女孩大胆话语。
“哦。”柳樱被凶得顿时不敢说话,莫名觉得此时美人姐姐的气场好可怕!
这还是当初同桌说的向往自由的柔弱女主吗?!
美人姐姐很抗拒出宫,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劲呀!
此时等待伺候用膳的常黎,亦被突然的呵斥声惊吓不敢出声,暗想柳樱真是大胆!
竟然想撺掇栖亲王私逃出宫,这等想法若是传出,柳樱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蝉鸣喧嚣,主殿外的柳樱罚站自省,指腹捏住两佩囊,耳间听着宫人们私论话语,脑袋里却全是浆糊!
真是不明白,美人姐姐既然处境如此艰难,为什么还不愿出宫?
柳樱抬脚踢着小石子,心想会不会是哪里出了问题?
此时的柳樱终于开始反省复盘,可还没开始,便被人打扰。
烈日当空,常黎从殿内出来,慢悠悠走近到柳樱这方,揶揄道:“不过一个小小侍读,咱们主子是何等尊贵身份,竟然敢撺掇私逃出宫,你别以为我不知你是想勾引主子!”
“你、说什么!”柳樱偏头瞪大眼睛看向常黎,心想这家伙竟然偷听!
常黎坦荡的迎上目光,掌心紧紧按住柳樱肩胛骨,阴狠出声:“我告诉你不要趁着得宠肆意妄为,如果毁了主子的前程,我第一个不饶你!”
如今常黎好不容易才在西苑站稳脚跟,绝不允许有人破坏自己的将来!
柳樱吃疼的皱眉,偏身试图避开常黎的掌心,奈何力气根本不够,只得抬腿踩中她的脚,气鼓鼓出声:“不好意思,我没看见你的脚!”
难道美人姐姐真是舍不得常黎所说的优渥尊贵身份,所以才训斥自己?
可是自己提的想法跟女主一模一样啊!
“嘶!”常黎当即疼得跳脚依靠墙,眼眸如刀一般看向柳樱,要不是碍于大庭广众,真想抽她两巴掌,“柳樱你……!”
“嘘,别吵!”柳樱没心思打理常黎,此时严重怀疑自己可能认错女主!
常黎更是气不过,可话语还没出声,宋管事忽地于廊道旁现身,皱眉道:“你们二人在做什么?”
话语一出,柳樱心都悬到嗓子眼,如果常黎这时候告状,自己岂不是完蛋!
常黎踮着脸,隐忍疼痛,假装无事发生般的应:“宋管事,我与柳樱闲聊呢。”
柳樱震惊的下巴都险些合不拢,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
宋管事审视着两人,方才顾自去往别处。
常黎面上僵硬笑意散去,满眼怒火的看向柳樱,咬牙道:“别以为主子护着你就没事,最好说话小心点!”
说罢,常黎转身离开廊道,脑海里回想先前内室里栖亲王交代的话语。
“柳樱年岁太小,不知天高地厚,出言不慎,方才已作处罚,此等话语不得传于其他人,更不能流传西苑,否则后果自负。”
“明白。”
常黎满心嫉恨不平的握紧掌心,暗想柳樱真是天生的好命。
柳樱什么都不用做,栖亲王就会把最好的物件赏她。
可自己就不信柳樱能一直如此好运,早晚有一日得让她栽倒手里不可!
另一方的柳樱探手擦了擦额前的汗,犹如劫后余生般的长呼气,心想常黎刚才大概是气糊涂了吧。
竟然没有向宋管事告状,真是好险呐!
可逃过一险,还有另一险,因为罚站的事,还没完呢。
从午间到傍晚日落,再到夜幕降临,整个西苑夜禁熄灯,柳樱才拖着疲惫的腿进入主殿。
宋管事领着人从内廊出来,目光打量柳樱出声:“今日犯了什么错,竟然让主子如此重罚?”
一直以来宋管事都觉得主子对柳樱特殊关照,所以才特意提防,今日反倒松了口气。
柳樱低头拘谨的应:“说错话了。”
如果美人姐姐不是女主,那自己先前的话语确实很逆天。
可从自己见到美人姐姐起,说话就一直随意,如果不是女主,那美人姐姐到底会是什么角色人物呢?
“既然说错话被罚,以后就少说话,否则宫规条律有的你受!”
“是。”
柳樱低垂脑袋偷瞄宋管事离开眼前,心想这老人家比班主任可怕多了!
从内廊迈步进入内室,柳樱脚步迈的要多慢有多慢,心想美人姐姐如果不是女主,那自己的一切认知可能都是错的。
李厨娘虽然隐瞒自己很多事,但柳樱觉得她有句话一定没说错,那就是小心行事。
柳樱犹豫的走到榻旁,只见美人姐姐卧坐在床榻看书,眉目间已然没有白日半点威严,容貌美丽,气质幽兰,明明怎么看都该是主角人物!
所以如果真的认错女主,自己也很冤啊!
“现在知道错了吗?”岑栖并未抬眸看向女孩,而是翻阅书册询问。
柳樱迟疑的点头应:“嗯。”
如果真的确认美人姐姐不是女主,那自己就必须小心,因为同桌说过小说里是全员狠人!
“既然知错,那就坐下用膳。”岑栖方才合上书册,探手搭在榻旁示意,目光看向女孩,“那食盒里有备的吃食,你尝尝吧。”
今日罚站,女孩应该早就肚子饿坏了吧。
柳樱闻声,下意识想弯身坐在榻旁,可动作却又僵硬停住,直摆摆的摇头应:“算了,我不饿。”
岑栖蹙眉,不解的看向女孩古怪动作出声:“你到现在都没有吃过东西,当真不饿?”
“嗯。”柳樱违心的点头。
两人一站一坐的对视,岑栖见女孩坚决模样,心思微沉道:“你是因我的处罚而不高兴么?”
柳樱摇头应:“没有,那会常黎在外面偷听,如果听到更多就麻烦了。”
“那为什么还要离的这么远?”
“因为按照宫规不可以同座用膳的。”
岑栖眉间紧蹙的看向疏离谨慎的女孩,仿佛像变了一个人,只得皱眉出声:“那我现在命令你落座用膳。”
看来真是白日里的呵斥吓坏了她。
这段时日女孩一直把自己想象成柔弱和善的人。
自己先前一时忘记伪装,所以才让女孩觉得陌生害怕吧。
岑栖如是想着,这才原谅女孩先前的不乖。
人偶,怎么可以主动疏离主人呢,她的胆子未免太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