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不减晃动纱窗, 寂静宫殿内室的昏黄烛火亦跟着微微摇曳,眼见美人姐姐皱眉不悦,柳樱方才听话的坐在榻旁。
待将一旁食盒打开, 鼻尖轻嗅,柳樱没出息的吞咽口水, 目光看向三五小碗菜肴,迟疑道:“这些都是给我的吗?”
“那是自然,莫非不合口味?”
“没有, 我挺喜欢的。”
柳樱见此,方才啃着煎的焦香滑嫩的鸡翅, 暗想与其说不合口味, 倒不如说太合口味!
简直就像特意给自己准备的晚饭。
一时内里只余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岑栖瞧着女孩安静乖巧的模样, 实在不喜她如此拘谨不自在。
自己处罚她是为阻止常黎听到更多大胆冒犯言行, 而女孩既然知晓缘故,为何还会如此?
难道真的只是因为自己呵斥吓到她?
半晌, 柳樱扒拉干净碗底米饭,小口喝着温热的蛋花汤, 一番吃饱喝足,探手收拾碗筷食盒,便欲起身动作。
“你去哪?”岑栖见女孩提着食盒起身, 不解唤。
柳樱站在榻旁,有些紧张的应:“我去把食盒碗筷拿去清洗干净。”
“不用, 你把食盒交给值日宫人就行。”
“哦。”
岑栖眼见女孩腿脚不便的提着食盒离开内室, 指腹轻点书册, 心里仍旧觉得说不上来的异常。
墨眸轻转,陡然凌厉, 岑栖想起从刚才入殿起,女孩就再没像往日那般大胆而亲昵唤过一声姐姐!
很快珠帘外脚步声近,岑栖抬眸看向回来的女孩,主动出声:“阿樱妹妹是怎么知道常黎在偷听?”
柳樱走近榻旁,想坐又不敢坐,只得规矩的站着应:“先前罚站的时候碰见常黎,她就跟我说了几句“提醒”的话。”
既然常黎没有向宋管事告状,柳樱便不打算向美人姐姐提及她的威胁话语。
而且现下柳樱心里更在意美人姐姐是不是女主,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现在当务之急,恐怕是得确认美人姐姐的身份。
可柳樱不知道女主姓名身份,自己又该怎么验证呢?
岑栖仰头看向疏离站在榻旁的女孩,幽深眸间有些不高兴,薄唇抿紧试探道:“你想出宫的事,我可以帮你。”
如果女孩是因为自己不愿出宫,而心生疏离,那自己何不顺势答应,说不定能以此试探她的真实来历。
而满是纠结的柳樱,没想到美人姐姐忽然口风一转,很是意外出声:“帮我?”
“对,我可以趁端午宫宴那夜里助你出宫。”
“那真是太好了!”
女孩开心的露出月牙笑眼,面上恢复些鲜活生动的表情,岑栖冷静观望她的一举一动,眸间分外冷冽,指腹摩suo书册缓和出声:“只是你确定要出宫吗?”
或许女孩最初接近自己的目标就是想出宫。
柳樱闻声,未曾觉察危机,反而连连点头应:“嗯,皇宫里一点都不好玩,我想去皇宫外面转转!”
岑栖心间猜疑不断,面上神情却越发柔和应:“那好,我到时一定会尽力安排你出皇宫。”
“姐姐,不跟我一块吗?”柳樱开心过头,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
刚才美人姐姐好像只是提帮助自己出宫,她从来没说一块呢!
“若无圣上命令,我终身都出不得皇宫半步,否则将会受到通缉抓捕,我不能牵连阿樱妹妹。”岑栖眼露可惜的说着,心间却在想,既然女孩执意要离自己而去,那就怪不得自己不念旧情了。
柳樱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更觉美人姐姐是身不由己被囚jin在皇宫的可怜人,心想这不就是柔弱可欺的女主嘛!
可自己真的要丢下受苦受难的美人姐姐离开皇宫吗?
“姐姐,世上无难事,总有办法解决问题,真的不一块走吗?”柳樱因先前对美人姐姐的误会而心虚的很。
原来美人姐姐先前拒绝自己出宫提议是怕牵连自己!
如果可以,柳樱还是想帮美人姐姐逃离皇宫。
至于感人爱情,以后可以慢慢给美人姐姐找对象嘛。
岑栖迎上女孩担忧目光,故作柔弱无助般的应:“我现在瘫痪在床,只会拖累阿樱妹妹,更何况宋管事她们寸步不离,到时就怕你都逃不了。”
不管女孩因何缘故想带自己出宫,岑栖都不可能放弃自己的复仇大计而随她心意。
眼见美人姐姐如此善良温柔,柳樱心里感动的一塌糊涂,暗想这么好的人,必须得是女主!
可此时的柳樱并不知所谓出宫,其实是岑栖给自己定的死期。
烛火摇曳,朦胧光景,殿外繁星闪烁处,隐隐可见灿烂星河。
斗转星移,时日辗转至端午当日,宫宴午时开宴,各宫院赴宴的主子们,早早沐身更衣准备面圣赴宴。
西苑,自然亦不例外,水雾氤氲处,光亮散射腾升,岑栖玉白身段裹于水云繁纹的竹青宽袖夏裳,浓黑如墨般的青丝垂落身后由宫人们细心梳发打理,眉目间水光潋滟,风姿绰约,大抵洛神亦不过如此光景。
常黎饶是见过多回,仍旧是难掩眸间惊艳,不敢越矩的弯身低头询问:“主子,现下离出宴尚早,可需要备些点心?”
“不必。”岑栖清冽嗓音夹杂少见的不耐应道。
待梳妆整理过后,岑栖独身落坐轮椅,偏身看向四周,已然不见女孩踪影。
看来得知今夜能出宫,她怕是欢喜的准备行囊去了吧。
“你们且退下吧。”
“是。”
岑栖抬手转动坐轮行至书架处,掌心挑选合适书册,却并未怎么翻阅。
不多时,宋管事从内廊匆匆进入其间,低声汇报:“主子,李萍死了。”
书册页面似风吹拂而过般滑落,岑栖神情平静的甚至连眉头都不曾抬动,指腹翻动书册应:“知道了。”
语落,宋管事没有再等来半句话,只得无声退出明亮内室。
李萍之死,宋管事听闻消息时,心间难掩震惊。
可方才主子却波澜不惊,仿佛早已洞悉此消息一般沉稳,这让宋管事尤为深思不解。
西苑的动静,宋管事无疑是最清楚不过,此事绝对不是自己人动的手脚。
主子,难道在西苑之外还有旁的人手不成?
这,未免太不可能的吧。
纱窗外艳阳高照,树叶花团却已经纷纷收拢枝叶低垂避阳,岑栖却缓缓伸出手主动置于光亮处,丝毫不觉灼人。
夏风晃动枝叶作响,香炉淡雾悄然消散,时间缓慢无声流失于岑栖清瘦纤长指间。
忽地一阵轻快脚步声突兀打乱内里的静谧。
珠帘碰撞声清脆响起,岑栖偏头看向闯进眼前的亮色,女孩一身靓丽丹色纱衣轻盈似花间彩蝶,那因着走动晃悠的发带俏皮飘动,身侧戴两个五彩佩囊,嗓音甜糯的唤:“姐姐,今天好漂亮呀!”
“是么。”岑栖收敛眸间惊艳淡然一笑,任由女孩绕在身旁没规矩的直白张望,耳旁听着她叽叽喳喳的话语,却并不觉聒噪,视线落向她贴在脸颊的几缕发丝,隐隐有些水润,才知她方才是去沐浴了。
柳樱目光热切的落在美人姐姐秀美文雅的面容,肌肤莹白若玉,满是羡慕的感叹:“嗯,而且皮肤也好好呀!”
真不愧是掌握美貌之神的女主呀!
岑栖瞧着近乎冒犯般盯着自己瞧的女孩,心想若非她年岁小,假若换作旁人,如此僭越之举都该重罚不可,视线落在她的白净面容,抬手轻触滑嫩应:“阿樱妹妹的皮肤也很不错。”
白嫩的,就像是牛乳蒸的奶糕,岑栖记得女孩最爱吃了。
“可我的脸上会长痘痘,你看!”柳樱被美人姐姐夸的怪不好意思,只得扯开话题。
唉,这可能就是青春期的烦恼吧!
岑栖闻声,视线落在女孩弯眉间的红痘,若不细看,还以为是胭脂点的妆,指腹轻触出声:“不用担心,过几日自然就会消退。”
语落,岑栖忽地想起女孩打算今夜离开皇宫,眸间暖意顷刻间消散干净,顾自松了手。
柳樱却并未察觉异常,而是探手从袖间取出一串编制的穗结,欢喜递近的出声:“我看宫人们私下都喜欢用彩胜编制结做挂饰,我编了两个,这个更好看送给姐姐吧。”
岑栖意外的看着女孩放到自己手中的彩结样式,犹豫的询问:“你知道这是什么结吗?”
“不知道,大家编的结五花八门,本来还有更好看的样式,可惜我手笨实在弄不好,姐姐这个比我的好看多了。”柳樱展示出给自己留的小彩结,乍一看像只吃撑的胖鲤鱼,虽然并不雅致,但是瞧着很可爱有趣,“姐姐,不喜欢吗?”
“没有。”岑栖瞧着女孩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方才知晓自己多想,目光随即落在手中并不精致的彩结,沉静眸间微微泛起涟漪,“我很喜欢。”
“那就好。”柳樱放松的笑了笑,随后自顾给自己身侧系上胖鲤鱼彩结,抬眸却见美人姐姐仍旧握着彩结并无动作,困惑道,“姐姐不佩戴吗?”
岑栖微握紧掌心彩结,神情自若的应:“嗯,今日赴宴衣着饰品都有规矩,所以不便佩戴。”
这物件若是让旁人瞧见,恐怕不知得生出多少猜想非议。
“那好吧。”柳樱并未多疑,抬手拿起团面扇,微微晃动带来些许凉快,心间其实亦存着别的事。
自己真的要忍心把美人姐姐独自留在危机四伏的皇宫吗?
岑栖收回思绪,目光落在女孩因怕热而泛着柿儿红润的面容,缓和出声:“对了,我让你背的出行宫道路线,可曾背熟?”
“嗯,早就已经在脑袋里滚瓜烂熟了。”柳樱回神,坦然应话,面上笑意却淡了不少。
唉,真的不忍心看这么人美心善的女主独自受苦呢!
“那就好,宫廷之中各宫道宫门都有宫卫巡逻,万万出不得半点差错。”
“姐姐,放心吧。”
岑栖听着女孩信誓旦旦的话语,眸间深色浓郁,指腹描绘彩结纹路,一时陷入沉闷无声。
宫廷之间常有宫人暗地里趁着佳节宫宴出宫回家探亲,所以自有门道。
岑栖告知女孩的出宫路线,亦是私自出宫的宫人们汇集路线。
柳樱见美人姐姐关切问询,心间更是有愧,犹豫的唤:“姐姐。”
“嗯,怎么了?”岑栖压下思绪看向身旁的女孩。
“我……!”
香雾静燃,宋管事以及常黎忽地入内,柳樱只得停下话语,站在一旁。
岑栖暗自将彩结放入袖中,亦不再多言。
“主子,时候不早,应当准备出发赴宴。”
热浪滚滚,光亮耀眼,西苑殿门前岑栖落座抬椅,宫人列队随行。
宋管事留候,常黎亦留守西苑,只得满是不甘的看向随行赴宴的柳樱。
此时园林内已然陆续汇集不少王公大臣。
从西南回都城的熙亲王安亲王两人最是瞩目,周遭聚集不少大臣。
岑栖进入宴会园林,抬手示意宫人落下座椅,并未主动去接触任何人,反而挑了处僻静地。
而第一次出来见场面的柳樱,目光看着错落有致的园林,亭台楼阁,山石绿湖,甚至还有轻舟泛游,仿佛初进大观园的刘姥姥,哪儿都想瞧瞧!
不过宫人们手中运送亭落里的酒水佳肴,很快吸引柳樱的新注意。
柳樱掌心搭着美人姐姐的座椅,眼睛在花一样精致的糕点和鲜香肉排之间徘徊不定!
只是忽然之间刺耳话语响起,柳樱收回目光,困惑的看向来人。
“听闻小妹大病一场,没想今日还能赴宴,看来身子没有那么不中用啊。”
岑栖眉目淡然的看向来者应:“多谢惠王的关切。”
这不冷不热的反应,却让惠王岑昭月感觉到岑栖对自己的嘲讽藐视!
姐妹三人之间,如今唯独自己没有被封亲王,简直是耻辱!
宴会人多眼杂,于是岑昭月只好走近,决意试探岑栖瘫痪真假!
柳樱见这人面露不善,连忙迈步横在中间阻拦,仰头质问道:“你、你想干嘛?”
奈何身高不足,气势上就更显得薄弱。
岑昭月看向突然闯出来的小姑娘,脸蛋模样倒是水灵标志,挑眉道:“大胆,我可是圣上亲封的惠王,你敢挡路不成?”
说话间,岑昭月便欲抬手教训不知尊卑的小姑娘。
“柳樱,不许胡闹,退下一旁。”岑栖太了解岑昭月的恶劣性子,她是真的会粗蛮动手伤人,脑海里浮现过往残缺画面,连忙探手拉住女孩手腕躲避危险。
柳樱察觉腕间力道,困惑的回头看向美人姐姐,只得撇嘴气愤退至一旁,可眼睛却仍旧死死盯着这个讨人厌的惠王。
美人姐姐好不容易出门赴宴,竟然还能被欺负,除了倒霉的女主,哪个角色能这么惨!
岑昭月轻蔑嗤笑,迈步走到岑栖面前,探手搭在座椅旁,假作亲近的慰问:“小妹,听说你的双腿如今瘫痪动弹不得,这是真的吗?”
岑栖凝视岑昭月的挑衅目光,掌心微紧握拳的应:“圣上派太医多方诊断,岂能有假?”
“我看未必吧。”岑昭月目光上下打量,掌心握紧坐轮一侧,便欲暗自用力掀翻!
可岑昭月还没来得及动作,不远处传来宁芷的话语声:“你们两姐妹关系可真好啊。”
语落,岑昭月蹙眉收手,偏头看向搅局的宁芷,只得直起身段,收敛挑衅心思。
“宁郡王好雅心,先前那么多人巴结,竟然还有空来这方闲聊。”岑昭月话里话外满是揶揄之意。
“没办法,如今难得能跟岑栖碰上一面,自是要珍惜。”宁芷丝毫不曾介意岑昭月的冷言讽语,自顾垂眸看向岑栖,“还好吗?”
岑栖神情平静的应:“多谢宁郡王关切,一切安好。”
两人旁若无人的亲近问候,岑昭月对此嗤之以鼻。
而柳樱见此,亦是一言难尽!
这个人渣来的太是时候了吧!
如果自己是女主,搞不好都会觉得宁郡王是好人!
这方几人话不投机半句多,岑昭月自顾去往别处。
远处的熙亲王瞧观望动静,眉眼满是鄙夷,岑昭月真是没用!
骄阳光亮洒落湖面,金灿光斑跃动飘流,不远处轻舟泛游掀起阵阵涟漪。
“据闻圣上接见列国使者,所以今日宴会可能会晚些时辰。”宁芷推着坐轮,试图活跃气氛,轻声道,“对了,若是你有兴致,不如乘舟泛游如何?”
岑栖目光轻悠的落在湖园景观,并未顺从答允,此时临水处蚊虫渐多,纷飞团影,有些饶人兴致,蹙眉出声:“你刚才不该来掺和。”
宁芷步履微停,目光落向好似无所求的岑栖面容,完全猜不透她心中所想,深感失落的应:“我若不来,岑昭月真的会让你难堪。”
“岑昭月只不过是别人用来试探的勾子而已,就算躲得了这一回,往后亦不会安生。”
“什么意思?”
岑栖看向宁芷困惑目光,只得提醒:“宁芷,现在你已不是没有爵位的郡王世女,而是继承爵位的宁郡王,如果不把握言行分寸,到时你会成为众矢之的。”
宁芷瞧着岑栖不似玩笑般的严肃模样,心生迟疑的应:“岑昭月,她怎么可能有如此能耐,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岑昭月不可能,但是别处大有人在。”岑栖不欲多言,以免招来结党非议,转而看向一直跟在身后的女孩,“柳樱。”
“在。”原本一直在后面的柳樱,连忙机灵的窜到美人姐姐面前,生怕人渣图谋不轨!
“此处蚊虫太多,你把这个佩囊取出赠给宁郡王。”岑栖淡然说道。
柳樱闻声险些傻了眼,心不甘情不愿的解下自己一个佩囊递给人渣。
宁芷探手接过佩囊,眼露笑意,欣然道:“多谢。”
“不用客气,柳樱推我往别处看看吧。”岑栖客套出声。
谢个鬼哦,柳樱心中腹诽,推动坐轮,满心危机的想,人渣该不会已经刷满好感了吧!
金灿池水面倒映亭台楼阁人影重叠,柳樱耐不住困惑的询问:“姐姐,干嘛要给她佩囊啊?”
岑栖偏头看向丝毫不曾掩饰不满的女孩,明知故问的应:“我方才说过缘由,怎么还问?”
柳樱语塞,心想那理由三岁小孩都不信。
宁郡王更是臆想连连,面上笑得跟朵花似的,美人姐姐心思未免太单纯了吧!
“既然你不乐意的话,那不如拿我的佩囊赠给宁郡王,如何?”
“不行!”
语出,柳樱连忙降低话声,不情不愿的出声:“反正我有两个,就算给一个也没关系嘛。”
那人渣要是得到美人姐姐的物件,那还不得美死她!
岑栖佯装不知女孩的小心思,眸间染笑的应:“阿樱妹妹,真是善解人意的好孩子。”
这顶高帽子从天而降的落在柳樱脑袋,完全安抚柳樱的心思。
而全然不知被牵着鼻子走的柳樱,满面笑容的应:“那当然啦。”
岑栖眸间渐露浅笑,心想到底是个孩子,心性实在太简单了。
从湖畔推进到湖中长廊,凉风习习,甚为凉快,柳樱惬意的吹着风好奇道:“姐姐,刚才那个凶巴巴的惠王是什么人啊?”
岑栖有些微凉的双手搭在身前,指腹无意间摩suo到彩结应:“她是我的二姐。”
“啊?”柳樱惊讶的垂头张望美人姐姐面貌,“可是你们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呢。”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这并不奇怪。”岑栖瞧着女孩大惊小怪的模样,抬手轻点了下她的鼻头,“方才你竟然阻拦皇亲国戚,若非我拦着,恐怕就麻烦了。”
柳樱耸动鼻头,不乐的应:“我是担心她欺负姐姐,可姐姐刚才握住手腕的力道好重,现在还疼呢。”
“真有这么疼?”
“那当然,姐姐看。”
说话间,柳樱露出手腕递近到面前。
岑栖垂眸看见微微泛红印迹,蹙眉道:“许是我方才一时失了力道。”
柳樱瞧着美人姐姐如此在意模样,连忙解释道:“其实也没那么疼,一会就消了。”
唉,这么好的女主,自己怎么可以让她一个人受苦呢!
看来,今夜注定是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