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枝头的晶莹雨水悄然滑落, 矮榻旁的柳樱满眼困惑的询问:“姐姐,西苑里每月有发放例钱用度,难道还有什么花钱的地方吗?”
岑栖顾自回神, 解释道:“宫院每月发放五百两例钱,可宫人用度, 屋瓦修缮,饮食调理,来访回礼亦或是庆贺寿诞佳节, 这些繁杂事项都靠这些例钱花销,自然是不够。”
“原来宫院里有这么多事, 看来算账先生不好当呢。”柳樱一听, 顿时脑袋都大了。
“是啊,暂且远的不说, 如今乞巧节临近, 不久就是中元节,而后逢中秋, 少不得宴会回礼,再便是君后诞辰, 送礼更是要上心准备,短短两月就有如此多支出,所以才需要劳烦阿樱妹妹来清算账簿, 用以调取银钱安排。”
“姐姐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原本还心有懈怠的柳樱一听责任重大, 自是不敢耽误。
眼见女孩做事勤快不少, 岑栖眉眼暗笑, 掌心捧着茶水悠闲浅饮,心想可算是让她静心办事。
如今女帝君后不在宫中, 难保不准芙清宫或是东华宫会有动作,所以最好还是给她找些事。
若是外人打听,亦有由头可掩人耳目。
如此忙碌数日,柳樱方才得以出主殿透气。
早间柳樱穿过回廊,只见宫人们心情似乎都很不错,身侧佩戴各样新的彩结挂饰亦或是佩囊。
“常管事,您喜欢这挂饰吗?”一宫人捧着彩结面露羞涩的出声。
常黎停步,目光看都不曾多看一眼,神情肃然道:“我不需要这种东西,再有下次严惩不贷!”
那宫人闻声惊的面色慌张,眼眸泛红的低头退离廊道。
不远处旁观的柳樱,总感觉自己好像撞见狗血剧情的直播版本。
隐隐觉得不妙,打算赶紧撤!
“站住。”常黎偏身看见柳樱,挑眉走近,“你是在偷窥好告状吗?”
“放心吧,我没有这种低级趣味。”柳樱叹气,而后转身应。
常黎目光打量穿的花枝招展的柳樱试探出声:“乞巧节,你这会不应该向主子谄媚献好吗?”
柳樱无奈的看着胡乱猜忌的常黎,义正言辞的说:“难道人与人之间就不能有纯粹的感情吗?”
“你倒是会装清白正直,可整个西苑除了你谁都没有留宿内室,别以为我不知情。”常黎低声说道。
柳樱见此,只得应:“你自己不信,我可没办法,不过刚才那宫人好心送你东西,干嘛凶人?”
常黎不以为然的应:“寻常物件倒无所谓,可她送的双翼结,宫中私情要受杖罚,我已经算是客气了。”
“什么双翼结,那不过就是一截彩结挂饰,你会不会想太多了。”
“我看你是无知才对,双翼结是表露心意的彩结,这种东西若是让宋管事查到,那就非得受鞭刑不可。”
柳樱一听,心间有些半信半疑,目光瞧着常黎谨慎模样,心生八卦的反应过来,叹出声:“真是不可思议,那宫人竟然会看上你,唉!”
“你、什么意思?”常黎挑眉困惑道。
“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宫人眼光不好,她怎么就不送我咧。”柳樱毫不畏惧的玩笑说道。
没想常黎却气的不轻,柳樱见此,更是开怀。
两人话不投机半句多,自是不欢而散。
从外回到主殿,柳樱发现值守宫人们身侧大多更换新的彩结佩囊,样式繁杂,却唯独没有常黎说的双翼彩结。
难道那种比翼结真的是具有告白意味的彩结?!
柳樱灿烂笑容忽然消失,脑袋里一阵闪光时,突然回想自己曾送给美人姐姐的彩结。
那款式好像有点类似双翼彩结!
柳樱顿时慌张的探手提起裙摆,小快步进入内室。
“你,这是怎么了?”矮榻旁的岑栖手握书卷,困惑的看着跑到面前的女孩,只见她小脸红扑扑的厉害,鼻尖气息微急,好似慌张着急的很。
“没、没事。”柳樱视线落向美人姐姐杏色纱裙,不动声色的看向系挂佩戴的玉坠佩囊物件,其间并没有彩结。
说来奇怪,美人姐姐似乎从来没有佩戴自己送的彩结!
“姐姐,知道今日是乞巧节么?”柳樱坐在一旁决定迂回询问。
岑栖误会心思的应:“嗯,今日宫人有半日假,只不过你如今最好不要出西苑的好。”
“哦,我还看见宫人们都更换新的彩结挂饰佩囊。”
“乞巧节的习俗如此,无论是宫人还是贵家女都会更换编织新物件。”
柳樱闻声,心间慌张不停,抬手端起茶盏猛地灌下压惊,而后呼气出声:“我还发现有宫人们互相赠送彩结,这其中有什么讲究么?”
岑栖瞧见女孩竟然把自己茶盏一饮而尽,自己完全来不及阻止,只得佯装无事发生的收敛诧异神情,故作镇定的应:“按理亲朋好友都可以互相赠送物件,怎么你又要送我新彩结吗?”
眼前女孩的反应实在太反常,岑栖不得不正视她的变化。
柳樱闻声,便顺势点头应:“好呀,我可以编个更好的彩结给姐姐,不过上回彩结可不可以还给我?”
语落,内室里安静无声,柳樱紧张的心脏扑通跳个不停,水润明眸眨都不眨的盯着姣美面容的美人姐姐,生怕她察觉异常。
“恐怕不行,上回的彩结不小心弄丢了。”岑栖神情平静的说着谎,心间讶异女孩竟想要回双翼彩结。
按理当初赠送时,女孩应该是不知晓比翼彩结的意义。
可现在岑栖觉得她或许是从旁人嘴里得知真相,所以才想要回物件。
于情于理,岑栖都该答应女孩的要求。
可女孩既然说是送给自己,那她怎么能要回去呢?
岑栖心间没来由的不悦,目光看向乖巧模样的女孩,不禁怀疑她莫非是另有相赠的人选。
如若真是如此,岑栖更是不能答应她的要求。
西苑宫院里的宫人,年岁与她最接近的都要年长四岁。
而女孩平日里虽是言行无忌,但从未见她表露出爱慕之情,至多就是好奇心旺盛喜欢打探些自己的喜好。
想来,必定是有人怂恿蛊惑教坏了她!
如此一番思量,岑栖心思已经是百转千回。
而柳樱听到美人姐姐丢失自己的彩结,心里顿时松了口气,面上恢复轻松出声:“这样的话,那我就再给姐姐做一个彩结吧。”
丢了最好,如果让美人姐姐知道自己误打误撞送出类似表白的彩结。
那可真是会引起天大的误会!
“那你现在就给我做吧。”岑栖审视着女孩反应出声。
今日乞巧节,最好不能让她离开自己视线。
柳樱不曾多想的应:“好!”
一宫人正要入主殿,常黎看了看其间彩绳物件询问:“这些做什么?”
宫人低声:“回常管事,这是柳侍读要的彩绳,应该是用来做彩结挂饰。”
“你进去吧。”常黎眉眼面露怀疑的看着宫人入内,心想柳樱果然是打算谄媚!
如果有了物件,到时惩戒她就容易多了!
午后外间烈日当空,西苑宫人休假聚集屋院纳凉休息闲聊。
待柳樱手中彩绳编织成型时,别扭转动酸涩脖颈,热情展示成果出声:“姐姐看!”
岑栖闻声,抬眸张望女孩指间悬挂着胖鲤鱼彩结,眉眼喜色消匿干净,缓和心神,故作不知的出声:“怎么跟上回的不一样?”
“因为、这个跟我佩戴的彩结是一样款式,那个编织太难了。”柳樱脑袋里高速运转思索着拙劣借口,暗自诧异美人姐姐竟然不知道比翼结!
看来美人姐姐虽然喜爱读书,但也不是百科图书呢。
不过容貌妍丽端庄典雅的美人姐姐竟然没有收到过表白的彩结,还真是相当令人意外啊。
柳樱记得同桌提及女主有很多爱慕者,而且多是早期流行的强取豪夺的狗血网文。
可美人姐姐身旁却尽是些祸害的坏人,这难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么?
“那你给我系上吧。”岑栖现下可以确定女孩大抵是不愿送自己比翼结,自是不可能多问。
柳樱颔首,便将手中的彩结主动系在美人姐姐身侧做挂坠。
岑栖垂眸看向近在眼前的女孩,心间郁结难消,耐不住试探出声:“阿樱妹妹知道此结的寓意吗?”
“啊,这种彩结也有寓意的嘛?!”柳樱闻声满面冷汗,现在一听到寓意就头疼!
“好像是有的吧,彩结样式繁杂寓意亦不同,不过我并不知晓,所以想问问阿樱妹妹。”岑栖到底还是忍住想要问询女孩的真实意图,转而模糊表露自己不知其意。
柳樱魂都险些飞没了半截,心有余悸的松了口气,目光看着难得懵懂无知的美人姐姐,莫名觉得怪可爱,弯眉甜甜笑道:“原来姐姐也有不知道的事,那我就更不知道了。”
岑栖眸间微冷的看着撒谎的女孩,神情却平静如海,深不可测,若有所思的出声:“说的也是,不过方才得到来信,宁郡王今夜邀约,所以会秘密来访西苑宫院。”
“什么?”
柳樱顿时笑意全无,心想这哪是邀约,分明就是幽会嘛!
而且还是大晚上,鬼鬼祟祟,准没好事!
岑栖恍若不知女孩诧异神情,顾自倒下另一杯茶盏缓声:“许是有事商谈,所以才秘密约见,阿樱妹妹陪我一道今夜在西苑院落静候吧。”
“姐姐,有什么事不能白天谈,非得秘密夜谈?”柳樱就差没直说,您可长点心吧!
唉,美人姐姐整日待在宫殿看书,估计没看出来人渣的觊觎心思!
“此事恐怕要到面见才能知晓,你现下要保密,不可让旁人知晓。”岑栖饮着茶水,并不打算直面回答女孩的困惑。
而柳樱见美人姐姐如此反应,只得不情不愿的应:“哦。”
难道美人姐姐真的对人渣有好感不成!
平日里教自己要跟人保持距离,可美人姐姐却跟人秘密夜访。
而且还是乞巧节,这就不是七夕情人幽会嘛!
柳樱实在有太多吐槽话语想说,可还出声,却见美人姐姐疲倦姿态说:“我要小憩一会。”
“好。”柳樱只得停了话语。
黄昏日落,夜幕间星光璀璨,因着西苑夜禁缘故,此时宫人们大多都已早早回屋歇息。
宫灯投影于廊道,常黎于宋管事清点库房存货行进出院,犹豫的出声:“宋管事,柳樱如今形影不离的服侍主子惹的宫人多有议论,倒不如将她调出主殿去藏书阁办事,以免传到外面影响主子声誉。”
“你真的只是想把柳樱调去藏书阁任职吗?”宋管事身形微顿,目光严肃的看向常黎询问。
常黎低头避开审视目光应:“我是不喜柳樱做派,不过今日乞巧节,她亲手赠送彩结给主子,这可是明目张胆的勾引啊。”
宋管事闻言,眉目间神情严肃出声:“若真有此事,定会处置!”
这么多年西苑里并不是没有痴心妄想试图接近主子,近而谋取富贵的宫奴。
对于这类人,宋管事一向是绝不姑息!
幽深廊道两身影消退,殿外明月姣姣,内室里却灯火通明。
岑栖衣着整齐的落座木轮,柳樱则准备披风以及灯笼,心里仍旧不大乐意今夜的秘密约会。
可是柳樱又不知该怎么阻止才好,动作磨磨蹭蹭的给美人姐姐系上衣领系带。
许是心不在焉的缘故,柳樱全然没有发现系结出错。
岑栖挑眉,抬手捏住她的耳垂出声:“你在想什么,竟如此心不在焉,难道连衣物都不知怎么系了?”
莫非女孩今夜跟旁人有约不成?
柳樱察觉耳垂泛疼,方才回神,连忙解释道:“没、没想什么。”
语落,宋管事从内廊行进内室,柳樱探目张望时,岑栖已然松开手,神情自若出声:“有事?”
宋管事视线落向主子身侧佩戴的物件,只见确实有一彩结挂饰,不过样式寻常,并非常黎另有所指的含义缓和应:“主子,老奴发觉藏书阁人手不足,想让柳侍读去帮衬。”
岑栖微蹙眉,目光看向宋管事,故作思索的应:“藏书阁的事且不急,待明年开春会有新侍读入宫,到时再行分配吧。”
“主子,近来宫人多有议论柳侍读闲职,老奴是为您的名声着想。”宋管事目光打量那方彩结挂饰,心中还是有些不放心。
这些年主子身侧从未有人向柳樱一般离的如此亲近。
哪怕主子只是把柳樱当做玩物,未免太过重视了。
语落,岑栖面色微变,掌心握紧木轮扶手,愠怒道:“西苑历来严禁私议非言,宋管事应当严加管束宫人才是,怎么反倒受其蒙蔽?”
现在柳樱的动静牵连西苑外边不少的关注,宋管事不可能不清楚,她这会突然针对柳樱,实在是蹊跷。
反倒是藏书阁帮忙这个说法,常黎曾提过一回,岑栖心想她如今越发聪明了。
宋管事见主子明显有心留用柳樱,现下又实在寻不到柳樱错处,只得应声:“是。”
语落,脚步声远,柳樱如释重负般的松了口气,凑近唤:“姐姐,宋管事怎么突然让我去藏书阁?”
岑栖偏头看向女孩,抬手轻弹了下她额前,意味深长的警告出声:“你若不犯事不僭越宫规,宋管事不会污蔑你,以后行事小心点,若是做出荒唐事,我亦救不了你。”
“哦,知道了。”柳樱掌心揉着额前应话,全然没有明白美人姐姐的话,满肚子都是困惑。
怎么感觉美人姐姐像是被宋管事弄的不开心而迁怒自己呢?
亥时,西苑内里已是一片昏暗。
柳樱小心翼翼的推着美人姐姐出主殿,一路从廊道行进至西苑东南院墙的林间。
黑暗使得一切失了原本颜色,只余黑白相间的树木花草,其间洒落皎洁月光,静谧自然。
石道之间,身影投落之时,柳樱左顾右望,细声唤:“姐姐,怎么没看见人啊?”
“不急,再等等吧。”岑栖仰头看向夜幕之中的繁星,已经许久没有静心观赏,“今夜的星星真亮。”
柳樱没心思观星赏月,心里无比希望下一场暴雨搅乱约会,出声:“姐姐,这里都没有门,她怎么进来?”
岑栖偏头看向提着一盏琉璃宫灯的女孩,熠熠生辉的明眸里满是童真稚气,模样生的乖巧讨喜,可惜却是个撒谎不乖的孩子,故作柔和的应:“放心,她已经来了,你且去不远处玩会吧。”
柳樱眉眼突突跳动,偏头看向身后暗处有动静,迟疑道:“姐姐,真的不需要我守在一旁保护吗?”
“你这小身板就算了吧。”岑栖心里明明存着郁闷,却还是被她犯傻言论逗乐,“既然是密会,自然需要把守,所以你去替我盯着外人吧。”
柳樱这么一听,便把宫灯放置一旁照明,踏步欲离开这处。
岑栖不解的唤:“这么暗,你不需要宫灯吗?”
“不用,天上月亮很亮。”柳樱记得美人姐姐怕黑,所以才放下宫灯。
待走至不远处林间,柳樱看着那宁郡王同美人姐姐待在一块,小脑袋迟钝的反应过来。
这情景,自己与其说是看守,倒不如说是电灯泡嘛!
林间不远处,柳樱指尖折断枝条树叶,眼睛恨不得像雷达一样盯着人渣,假如有不轨之举,自己就挑根木棍去揍一顿!
夜幕之中,明月清风,林间簌簌作响,岑栖转动坐轮方向,用以方便观察女孩动静出声:“宁芷,你如今翻墙的本领倒是越发熟练。”
宁芷目光落在沾染冷白月光而更显清冷疏离的岑栖应:“西南征战,我除了运送粮草亦要防范山匪河盗,所以不敢落下拳脚功夫,你还好吗?”
“嗯,一切稳妥,近月莫非发生什么大事,你竟冒险入宫密谈?”
“圣上封我为宗正,并已经在替我安排婚事拟订赐婚诏书。”
岑栖目光看向宁芷,指腹轻触身侧的彩结,神情如常的说:“这是好事,不知哪家公子?”
宁芷看着毫无变化的岑栖,心间满是不甘,沉声应:“太仆的长子。”
“如今以你的岁数都被安排婚事,估计大皇女她们亦会陆续赐婚。”
“是,圣上已在命大臣挑选适宜婚嫁贵女,拟下数道赐婚诏书待发,我私自察看才得知婚事,其中不光有熙亲王,就连惠王亦有安排,可其中唯独没有你。”
岑栖神情如常的应:“我知道了。”
宁芷困惑出声:“圣上迟迟不赐婚,你便还要继续留在宫廷之中,真是不知何意。”
皇女亲王只有成婚,才能受封迁居,这是历来的规矩。
“现下的意思其实已经够明显了。”岑栖目光看向远处林间正折断树枝的女孩,“若没有其它事,你早些回去吧,以免被人发觉。”
圣上不赐婚,自然是因为没有让岑栖出宫的打算。
宁芷闻声,迟疑道:“其实我、我想向圣上请婚。”
岑栖微蹙眉的移开目光,视线不解的看向宁芷出声:“你所言何意?”
“如今你身子抱恙,明显是不可能参与储位,所以我想趁赐婚圣旨未下,提前向圣上求娶你。”
“你认为圣上会答应吗?”
宁芷心存希望的说:“我不知道,只是如果你去提,或许有几分可能。”
岑栖面色泛冷的看着宁芷出声:“看来你认为我如今不过是废人,所以想劝我放弃,是吗?”
“你误会了,我真的担心你,现下安亲王和熙亲王最得势,继位之争已经风波暗涌,你应该及时出宫脱险才是。”
“宁郡王,你现在太过自信,所以还丝毫不曾觉察危险,圣上迟早会削王爵之位收回封地,到那时连自保都难,你如何护我?”
宁芷闻言,面色微变的出声:“王爵之内的郡王是世袭祖制,圣上怎么会动手?”
岑栖双手搭在身前,冷静观察宁芷神情变化,解释:“西南平叛起朝廷用需极大,就连深宫之中都用度锐减,想来国库空虚急需填补,而郡王亲王世侯占据的食邑之多,你应该是最清楚不过的吧?”
“我知道,可圣上前不久在避暑行宫下令嘉奖封赏世袭王爵世侯,完全看不出半点动手迹象。”
“最高明的猎手最先做的事,自然是安抚麻痹猎物的感知,所以你现在必须尽快做好应对之策,切忌不要忤逆圣上心思。”
宁芷迎上岑栖微凉目光,心间亦升起危机,沉声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这么多年岑栖说的事,从来没有出过半点差错。
云层间变换遮掩月光,不远处的张望的柳樱,眼见宁郡王离开,连忙迈步走近那方。
步履匆匆,柳樱快步跑到身旁,好奇询问:“姐姐,怎么样?”
岑栖偏头看向女孩,心间思量起她对自己和宁芷关系的错误判断,便故作郁闷神伤道:“没什么,只是宁郡王不久要与太仆之子成婚了。”
虽然是女孩的误会,但是自己现在完全可以坐实她的误会。
否则很容易让女孩怀疑自己秘密会见宁芷的真正原因。
毕竟只有以假乱真,才能欲盖弥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