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阳似火, 悠扬浑厚钟鼓声回荡太庙之中,祭书焚于坛中,风起烟散。
烈日之下, 王公大臣与宫卫将士如浪潮般叩拜在地,女帝与君后起身带领皇室宗族入太庙。
太庙殿门徐徐展开, 岑栖示意柳樱推动坐轮,行进汇合。
众人大多面露热汗,分列而行, 拘谨而严肃,柳樱瞧着更是大气都不敢出声, 只得小心的推动坐轮。
太庙殿内宽敞而幽静, 但凡发出些许动静都会特别明显。
柳樱探目张望,只见殿内中央摆放许多灵牌, 东西两侧墙壁悬挂数处巨幅画像, 估摸是历代女帝。
女帝手握香柱行礼参拜,众皇女郡王亦纷纷跪伏动作, 而后将香交于宫奴上前敬香。
岑栖将手中香柱交于柳樱,柳樱起身上前呈给一位年长的宫人, 而后乖巧回到身旁,不敢乱动。
整套流程安静无声,柳樱好奇的仰头看向灵牌, 只见大多都是岑姓,两两成对的姓氏却不一样, 估计是历代君后。
待视线流转至临近的灵牌, 却是单数, 并不见君后牌位,柳樱心间暗存困惑。
“先帝血脉具已长成, 今日朕同你们姐妹三人一同来叩拜告慰。”女帝仰头观望东侧画像处,神情背于暗处,晦涩难懂,缓和出声。
“是。”熙亲王和惠王闻声,于众人之间起身,而后迈步上前入东侧画像。
岑栖偏头看向愣神的柳樱,掌心不动声色的捏住她的手背以作提示。
柳樱察觉,连忙起身,掌心推动坐轮行进,不敢再分神耽搁。
待行进到东侧悬挂的巨大画像前,三人执香,随同先帝行礼。
因岑栖行动不便,所以只是弯身以示孝意礼节。
虽然美人姐姐不便跪拜,不过身为随行侍读的柳樱,却还是结实的磕头,再不敢有半分懈怠。
正当脑门抵在清凉地面砖石时,忽然之间周遭陆续响起惊慌异响。
太庙殿内哗然,随即便有人正声惊恐道:“看、先帝画像留下血泪,不祥之兆!”
一时之间众人纷纷张望,面露诧异,女帝抬眸看向画像竟真缓慢流露血泪,神情阴沉出声:“大胆,妖言惑众,来人将其立即处死!”
“圣上,饶命啊!”那人惊吓失言的被拖出殿内,呼喊声戛然而止时,鲜血溅落。
殿内众亲王皇女郡王见状心思各异,纷纷低头跪拜,不敢张望半分。
女帝视线从画像处移开,眉目之间满是审视意味的俯瞰众人出声:“来人,把先帝画像取下封存,立即派兵封锁太庙,严查太庙内宫奴官员,凡有异常或擅自妄言者斩!”
“是!”宫卫侍臣随即而动。
正磕头的柳樱伏低身段什么都看不见,耳间清晰听到脚步声嘈杂,刚想抬头观望,没想后颈忽地落下轻敲力道,伴随沁人清凉,顿时消了探究念想,老老实实脑门贴着地面,不敢抬动半寸。
岑栖温凉指腹轻制止女孩动作,面上不动声色的观望太庙殿内人等,视线落在殿外森严林立的宫卫,肃杀之气渐而弥漫。
大皇女等人俱不敢抬头,熙亲王和惠王两人探究对视,安亲王和蓉亲王则观察女帝的变化,各人心思不一。
原本午时就能回宫返程,因太庙异象,而耽搁至申时才缓缓出发。
太庙值日办事的宫奴官员一律押送都城查办。
马车行进而过,远处天际残阳如血,将山林树木都染成浓稠深色,好似血泊一般艳红。
柳樱撩开帘布张望外边光景,视线落在那些身披枷锁的人,偏头看向沉静自若的美人姐姐,凑近小声唤:“姐姐,女帝会怎么处置她们?”
岑栖依靠软枕,神情隐于暗处,平静出声:“轻则疏忽渎职,重则不敬先帝,最终只能死路一条。”
“这么多人全都得死吗?”
“今日之事可不止牵连她们,想来还有很多人亦会被动或是主动卷入其中。”
柳樱茫然的看着美人姐姐,不解询问:“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只是在思量变化罢了。”岑栖收拢心神,抬手从一侧匣中取出小盘糕点,指腹将酥软糕点塞进女孩嘴里,“今日恐怕得天黑才能回宫,先吃些吧。”
“唔!”柳樱想问话都没有机会开口,只得细细咀嚼松软可口的糕点,心想如果没出那档子意外,按理午时不久就能回西苑用饭。
现下自己还真有点饿了。
“姐姐,不吃吗?”
“我不饿。”
岑栖偏头看向摇晃不停的帘布,夕阳余晖投映入内,明媚光亮划破眸间深邃,转眼间,却又湮灭干净。
柳樱坐在一旁禁不住好奇道:“姐姐觉得画像真会流出血泪吗?”
“今日之事严禁私议,你难道是嫌命太长不成?”岑栖无奈的看向女孩,心想看来糕点都堵不住她好奇探究的小嘴。
“没有,我就是觉得很奇怪,所以悄悄问话。”柳樱想起先前被拖出去斩杀的人,心有余悸的不敢大声细谈。
岑栖目光打量不知危险的女孩,试探出声:“那你觉得哪里奇怪?”
柳樱坦诚的应:“画像又不是活物,所以肯定不可能流血,也许另有问题呢。”
虽然柳樱是学渣,但是好歹经过社会科学的折磨,自然不信会真有显灵这种奇异之事。
可柳樱很明显忘记自己穿进小说里的事,本身就挺玄幻诡异。
“那依你所言,问题出在哪里?”
“这我就不知道了。”
岑栖抬手轻捏住女孩软绵耳垂说:“你不知道的事就不要乱说,回宫之后不许跟人提及今日之事。”
“可这种事应该很快就会被人传出去吧。”柳樱偏头靠向美人姐姐说着。
太庙里那么多皇亲国戚,还有随行的宫卫官员,谣言肯定会传的沸沸扬扬。
“消息自然是藏不住,可传的越快,圣上的杀心就会越重,我不想西苑宫人遭受无辜处罚,你明白吗?”
“姐姐说的是,我保证不跟别人提半个字。”
柳樱看着美人姐姐如此认真模样,又想起先前被处置的人,顿时谨慎不少。
岑栖见此,方才不再多言,暗想树欲静而风不止,这件事将会让朝廷大臣和平民百姓再一次陷入当年的猜疑风云。
圣上的怒火,绝非杀一二人就能轻易平息。
幕后之人,真是用心歹毒。
黄昏余晖隐藏山林之间,夜幕悄无声息的无声吞噬宫队车马。
太庙中元节诡异一事,就像断了弦的风筝越飞越远,甚至传的神乎其神。
都城酒楼茶铺戏庄客栈里尽是人云亦云的诸多猜测风向。
“先帝开疆拓土,何等英明神武,十二年前突然暴毙而亡,如今竟然流出血泪,定然是有惊天之谜啊。”
“一国帝王,雨夜暴毙,而且无诏更改传位之制,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当年疑云不断,先帝驾崩不过月余,先君后便离世,可时至今日牌位都未能入太庙,其中必有关联。”
茶铺酒楼里平头百姓言语不停,达官显贵之府亦是不甚太平。
宅邸书房之中,灯火摇曳,数位朝臣以赏画为由夜聚张府。
“张太傅,百姓对于太庙之事猜忌纷杂,您以为其中有何迷雾?”郎中令低声询问。
“此事需圣上裁决,我等最好不要擅自进谏,恐怕牵扯皇室中人,她们之中指不定就有将来继承大统之位的储君啊。”张赟蹙眉思量道。
廷尉端着茶盏叹气出声:“可圣上下令严查,若是迟迟没有进展,实在难以交差。”
张赟负手而立,焦头难额道:“真是烫手山芋,那就只能先从画像着手抓捕审问追究,若是查到皇室相关,便索性推托给宗正宁郡王去处理此事。”
“好。”廷尉应声。
郎中令闻声道:“太傅高明,宁郡王处理最为妥当,圣上无论是严查到底或是封存不予追究,总归与我们这些外臣无干系。”
“圣上一直施压,却并未对皇室众人有防范,想来亦是顾忌流言蜚语,此事说不准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张赟不敢触碰当年传位之事,更不想惹的圣上猜疑。
廷尉颔首应话:“是啊,咱们这位圣上行事让人难以琢磨,不到最后一刻,谁也猜不着心思,还是轻拿轻放的好。”
夜风晃动烛火,模糊书房内光景,遮掩各人自保心思,屋檐之上的明月却皎洁若白玉,光洁无瑕。
时日辗转至八月初旬,廷尉方才上折通报太庙查询一事。
御和殿内的案桌前,女帝翻看奏折,旁听廷尉复述经过。
“圣上,据查证先帝画像曾在中元节前数日由一画师修补绘制,臣等派兵抓捕时,此人已服毒而亡。”
“那就是说线索断了?”
廷尉伏身扣拜,迟疑的应:“此画师乃先帝钦点名家,后圣上即位,因不喜其画技,遂贬官,兴许才做出如此报复之事。”
女帝合上奏折,将其放置一旁出声:“你所言报复何意?”
“臣指的是画师怀才不遇心怀记恨,所以才在太庙先帝画像作文章,试图诬蔑圣上威名。”
“朕的名声恐怕是早就毁于一旦了吧。”
廷尉闻声,面上渗出细汗,不敢出声,只得俯首应:“臣、臣愚钝,不知圣上何意?”
女帝俯瞰满面畏惧的廷尉,摇头叹应:“那依你所言,当如何处置此案?”
“画师已畏罪伏法,但其亲友宗族尚存,臣认为可灭族以示惩戒。”
“难道诛九族就能挽回朕的名声?”
廷尉俯首,不敢再应话。
女帝探手扶额出声:“满朝文武百官竟无一人可用,你退下照做吧。”
“臣,遵令。”廷尉闻声,跪伏应话,便欲退出御和殿。
可动作还未起身,女帝忽地唤住廷尉,神情凝重道:“慢,可曾查过此画师与朝廷哪些人来往?”
廷尉弯身汇报:“回圣上,此人曾是先帝御用画师,因而皇室中人和王公大臣应当都曾相识。”
“那最近来往的人呢?”
“据查证今春此画师曾给安亲王绘制过一副画像。”
女帝面色微变,目光审视廷尉出声:“你先前为何不报?”
廷尉满面冷汗的跪在殿内,俯首应:“圣上,此画师最擅画人像,曾为皇室多人画过像,安亲王只是其中一位,臣无确凿证据不敢妄言啊。”
语落,殿内一时悄然无声,龙椅之上的女帝眉目阴晴不定,沉声道:“把所有跟画师来往的人一一详查,不过此事对外以画师灭族判定结案,只得暗中查探,不许透露半句。”
“圣上,此事体大,不如交由负责皇室外戚事宜的宗正卿来负责更为妥当。”廷尉眉间滑落汗水渗进眼角,刺疼的频繁眨眼,低声应。
女帝指腹轻叩案桌,思量道:“不,此案由你直接负责,其余官员不得干涉,张赟亦不许。”
“是。”廷尉面露难色的应。
殿外上空的太阳耀眼夺目,自东向西缓慢偏转。
深宫之中一派肃静之气,宫道之中的宫卫比往日巡逻的更为严整。
宫人们低头分道而行,严禁交头接耳。
芙清宫殿内大皇女岑若绮手执箭支闲散投壶,神情轻松道:“太庙之事让母皇头疼不已,皇妹可有见解?”
话语间,箭支落入壶中。
二皇女岑淮荌挑选箭支,随后站定投壶应:“皇姐谬赞,我想此时该是亲王们最头疼忧虑。”
吧嗒一声,箭支失准,错落坠地。
大皇女见状,面露得意,掌心挑着箭支,傲慢说教:“皇妹得再多练练,投壶可不止力道啊。”
“是。”二皇女附和应。
“不过其实我亦怀疑可能是亲王之间的争夺算计,只可惜画像的画师已经死了,现下死无对证。”
“四位亲王里如今最得势莫过于安亲王和熙亲王,她们二人一个是母皇的妹妹,另一个是先帝的长女,如果有一个遭母皇处置,另一个便可独揽都城内的驻军大权。”
二皇女看着大皇女又一次投壶落中,而自己的箭支半途坠落,投壶数目差之甚远。
大皇女兴致不错的落座主座,掌心端起茶盏饮用,出声:“是啊,只是不知母皇究竟属意谁将来继任大统之位。”
“这种事我们无从揣摩,而且画像血泪有些说不上来的蹊跷。”二皇女见状,亦不再投壶,转而落座思量道。
这件事在二皇女看来不仅蹊跷,而且堪称愚蠢至极。
众目睽睽之下如此胆大妄为的勾心斗角,无疑是触及圣上隐藏深处的逆鳞。
若真是亲王之间争权所为,恐怕只会适得其反。
“从何说起?”大皇女不解道。
二皇女回神应:“那日太庙之内,众目睽睽之下先帝画像流出血泪,皇姐认为受到影响最大是谁?”
“那自然是母皇,当年的事一直是禁忌。”大皇女面上亦没了轻松,颇为警惕的小声道。
如今血泪一事谣言满天飞,朝廷民间没有人不怀疑十二年前传位之谜。
“是啊,母皇十二年来矜矜业业的主理朝政,又对先帝血脉以及同族血脉垂帘提拔,本就是为防悠悠众口,可如今血泪一事无疑击垮十二年来的苦心经营,这事是何等打击。”
“依皇妹的意思,此事很可能会引起母皇对亲王们的猜疑防备,这对我们可是好事啊!”
大皇女顿时来了精神,眉目间野心勃勃,难掩觊觎心思。
这些年皇女们一直都无缘传位,所以饱受冷待。
二皇女见状,并不多言,而是端起茶盏,轻撇去茶叶,慢条斯理道:“现在母皇的心思不明,还是静观其变吧。”
母皇的心思,从来不会那么容易暴露,更何况此时朝臣百姓纷纷都在观望,不过往后应当会更有意思。
午后日头斜落,飞鸟入院,藏于林间。
宫廷之中风波诡谲不断,可西苑宫殿恍若不闻世事的香院。
莲花座铜炉淡雾缭绕,香气清新自然,光亮投落,遇雾而散,缥缈朦胧。
矮榻之上抖动声细索不停,柳樱挥动小锤捣香粉,视线瞧着摆弄小物件制香的美人姐姐,动作轻柔淡雅,眉目秀美出众,简直是赏心悦目!
反观自己,更像是在门外汉,柳樱鼻头轻嗅出声:“姐姐,这个味道跟上回不太一样呢。”
“嗯,上回是檀香,而这里面是香草花卉,其中有薄荷,用以增添清新,缓解夏热,最适宜你这怕热的性子。”岑栖手执羽帚清理粉屑,眉目间专注至极。
饶是每日都能看见美人姐姐倾国倾城之貌,柳樱仍旧觉得百看不厌,灼灼目光不曾移开半寸,花痴叹出声:“姐姐,你好美啊。”
同样眼是眼,鼻子是鼻子,怎么美人姐姐看起来这么不一样呢。
岑栖抬眸迎上女孩澄澈清透眼睛里满是艳羡,如此言语若是出自旁人之口,便是冒犯觊觎的大不敬。
可岑栖知道女孩大抵并无其它念想,所以才敢如此直白言语。
“我是教你制香,可不是让你偷懒看我,往后主殿里的香由你调制,若是做的不如意,小心重罚。”岑栖放下物件,掌心握着丝帕擦手,抿唇故作严肃说道。
柳樱闻声,却不觉害怕,月牙弯眉讨喜笑道:“我没有姐姐手巧,而且这么重要的活,宋管事肯定会亲自安排的。”
上回柳樱只是送编织的彩结,宋管事都能找自己谈话问询。
所以柳樱不太想招惹宋管事的注意。
岑栖却误会柳樱偷懒卸责,只得正经出声:“那我就让宋管事监督你制香,到时兴许会罚的更重。”
果不其然,女孩顿时不再嬉笑模样,明眸显露害怕的应:“别,我会认真学,千万别让宋管事监督。”
“那就专心学制香,不许马虎行事,这主殿内香炉里的香,只有极其精细研制才能做到久燃不散,清新扑鼻。”
“那如果香制得不好,难道会熄灭?”
岑栖颔首,抬手轻点女孩额前,吓唬应:“不仅会熄灭,而且若是不认真处理铺设,还有可能会起浓雾,到时宋管事重罚,我都护不了你。”
柳樱一听,哪敢再说笑玩闹,只得认真学习,心想自己明明只是想蹭美人姐姐好闻的熏香。
没想到半道上岗就业,早知道柳樱就不好奇多嘴了。
午后主殿内咚咚声不停,许久方才消停。
待残阳无声坠落天际之时,柳樱牌香薰正式燃香试用。
夜幕间岑栖沐浴更衣坐卧床榻,手间捧着书册,却不闻叽叽喳喳声音,目光看向凑在薰炉旁认真过头的女孩,忍俊不禁道:“你放心吧,今夜应该不会熄灭的。”
“姐姐,我是担心它会烧出浓雾。”柳樱踩着木屐走近榻旁,面露不安的说。
“其实只要处理的细致,一般是不会出现意外,你总不能睁着眼守一夜吧?”岑栖探手轻触女孩垂落肩侧的柔顺发梢,已然干透,指腹摩suo,心思而动,“我给你编发吧。”
“哦。”柳樱见美人姐姐突生兴致,便取木梳发带等物件,而后背身坐在榻旁,目光仍旧盯着薰炉。
宫灯摇曳,岑栖葱白指腹灵巧穿过发间编织发辫,视线落在女孩熠熠生辉的琥珀明眸,远比人偶还要精致,力道愈发轻柔,缓和出声:“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来处理主殿香薰吗?”
“我猜姐姐是想给我找点正经事做吧。”柳樱眼眸骨碌转动思量应答,心里知道宫院里一直有很多闲言碎语,自己是侍读入宫,但并不负责藏书阁的事。
若是宫人,可柳樱平日里做的事都很闲散,而且没有具体的职务。
所以柳樱才这么担心出问题,如果连这点事都做不好,那自己真是太菜了!
岑栖秀美眉目显露清浅笑意,指腹系着发带,轻轻拨弄其间垂落的彩色珠石,随即发出清脆声响,心情愉悦的夸奖道:“真聪明,不过并不只是如此,香薰通常是近身物品,寻常宫人随意碰不得,就连常黎亦如此。”
这是岑栖给西苑宫人们的警醒,同时也是给常黎的警告,让她往后不要再擅自刁难柳樱。
柳樱诧异的偏头看向美人姐姐出声:“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我来负责,姐姐不怕我搞砸吗?”
“本来我是有些担心你笨手笨脚。”岑栖失笑的看着颇有自知之明的女孩,指腹轻触她绵软耳垂,“不过现在看来,你很合适。”
香薰,不是寻常用品,它往往也是能害人性命的无形之物。
所以这是岑栖在给予柳樱的进一步信任。
虽然岑栖并不信任任何人,所以这对柳樱而言,某种程度更是一种试探。
如果女孩没有足够的忠诚,想来很快就会有动静。
岑栖一方面因谨慎而心存试探,另一方面又因偏爱而心存希望。
复杂而矛盾,猜疑而谨慎,岑栖对任何人都是如此,对女孩尤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