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日辗转, 白露一过,临中秋更近,热意消退不少, 金桂飘香,明月亦是渐而圆满光辉。
如此佳节之际, 朝臣显贵们都以为圣上因太庙血泪之事而不会有心开设宴席,所以俱是沉寂观望。
深宫之中的气氛更显冷清,往年圣上君后会在佳节宽赦宫人假日。
如今西苑宫院里宫人们因无假而不得归家, 各自亦是失落低沉。
早间常黎入主殿内献上摘抄的古籍书卷,视线瞥见柳樱在殿内忙活添置香薰, 暗生诧异。
这主殿里的事务向来都由宋管事亲自安排大宫人负责, 自己都不得干涉半分。
看来柳樱如今是越发获宠了。
岑栖于矮榻翻阅检查书卷之间精妙规整小楷字迹,赞道:“你的字比其史馆里的书令史更具美观, 让你做侍读未免太可惜。”
“主子盛誉, 奴不敢当。”常黎回神应答。
“如今出任太史令已有一段时日,不过典书编撰收集非一日之功, 你若有心思,可封书请调去史馆任书令史, 如何?”
“奴不愿去史馆,还请主子留奴在西苑服侍。”
岑栖墨眸看向恭敬姿态的常黎,缓和道:“不必拘谨, 本王只是爱惜你的才华,书令史品阶虽小, 但将来典书修成, 便可登记于史册, 圣上龙心大悦,必会嘉奖重封, 你当真考虑清楚么?”
常黎俯首叩拜应:“奴谢主子提拔,只不过奴一心服侍,别无所求。”
“既然如此,那就不勉强你了。”岑栖将书册放置一旁,掌心捧着茶盏,余光瞥见明显好奇张望的女孩,只得装作没看见,“你下去吧。”
“是。”常黎缓缓起身退离内殿,暗想书令史这等不入流的官职,自己怎么可能会愿意调离。
栖亲王,突然如此言行,一定是柳樱在背后挑拨告状!
待珠帘垂落声细碎响起,岑栖浅饮茶水,主动出声:“她人都走了,你还要偷听到几时?”
语落,脚步声起,柳樱方才端着果盘探出身,迈步走近道:“姐姐,我可没偷听,这是避嫌呢。”
“你若心里光明坦荡,怎么会想到避嫌?”
“唉,我这不是怕常黎心胸狭窄,总是莫名其妙的把矛头对准自己嘛。”
虽然常黎此刻已经把矛头对准柳樱后脑勺了。
岑栖闻声,眉眼带笑看向女孩,试探出声:“你觉得常黎为何拒绝去史馆做书令史?”
“姐姐得先告诉我书令史是干什么的啊?”
“主要负责典书古籍资料的摘抄送件。”
柳樱一听,这好像跟打字员没差啊。
难怪常黎毫不动心,估计是嫌美人姐姐赏的官职太小看不上。
可是这大实话说出口,肯定不会悦耳动听。
柳樱盘腿坐在矮榻,掌心剥着火红的石榴,委婉的问:“姐姐想听难听的真话,还是好听的假话呀?”
“都可以。”岑栖品着茶水,目光看向明艳俏丽的女孩,悠闲应道。
这回答一下把柳樱给整不会了。
美人姐姐她是真的喜欢剑走偏锋,不走寻常路!
“好吧,我觉得姐姐如果给的官职再高些,说不定常黎就心动了。”
“你,可真是大胆。”
岑栖并不意外女孩的直言不讳,只是没想到她竟然能看穿常黎的心思。
平日里女孩两耳不闻窗外事,对于常黎的争夺算计,总是呆傻迟钝的很。
以至于,岑栖都以为她完全看不出常黎的心间谋算。
柳樱剥着晶莹红亮的石榴放入玉白瓷盘,面上卖乖的笑应:“这可是姐姐非要问,我才说的。”
“那你为什么如此认为常黎?”岑栖探究询问。
“因为常黎很在意职权,以前她没当上管事时,总是一口一个柳妹妹,可现在只会喊人家柳侍读。”柳樱自己先尝着鲜甜水润的石榴,绘声绘色的模仿应道。
岑栖瞧着女孩娇憨模样,眉眼沾染清冽笑意出声:“难怪常黎会处处针对你。”
常黎的性子,凡事以利为先步步为营,可散漫行事的柳樱,却不费吹灰之力获得重用,怎么能让人记恨。
柳樱闻声,面上失了笑意,掌心握着手帕吐出石榴籽,满面埋怨道:“姐姐,我什么都没做,你怎么帮常黎说话呀?”
“我不是帮常黎,而是以她的处境来看,你无疑是她目前最大的绊脚石,所以她完全有理由跟你不合。”岑栖直白的迎上女孩怨念目光,眉眼含笑的说着,转而问,“如果换作是你会答应做书令史吗?”
现下岑栖真是有些好奇女孩的心思。
“会啊。”柳樱指腹细心剥着剩下的石榴,爽快应道。
“为什么?”岑栖探究询问。
女孩都不知书令史的职责,莫非是心血来潮的念想?
柳樱左右观望殿内,而后凑近小声应:“书令史,可以出宫哎,如果我摸熟出宫的路,到时就可以带姐姐一块离开皇宫,多完美的计划呀!”
岑栖心间既有些无奈,又有些理解。
无奈的原因,女孩的念想太过不切实际。
理解的是,女孩的头疾未愈,无论说什么都是情有可原。
“以你的字,莫说做书令史,恐怕连史馆的门槛都跨不进去,还是老实待在西苑吧。”岑栖果断出声打消女孩的念想。
柳樱一听,心间升起的希望亦如泡沫般啵地一声,消失干净。
“姐姐是太史令,难道就不能给我找个后门嘛?”柳樱锲而不舍的询问。
“没有。”岑栖斩钉截铁的回绝,指腹轻弹她额前,真是从来没见过这么理直气转要官的人。
若是换作旁人,早就拖出去受罚了。
柳樱吃疼的揉着额前,讨喜的说:“好吧,看来姐姐的官真的不大呢,连塞个人都这么难啊。”
这话让岑栖莫名感受到女孩似乎在可怜自己?
“食不言寝不语,我要看书,你安静。”岑栖只得打断女孩嗫嚅话语,转移话题。
虽说亲王皇女或是郡王都会尽可能安排自己的门客亲信于朝廷任职。
但是太史令连九卿都算不上,就算安插人员,将来亦无大用。
更何况岑栖如今只负责编集典书,其余修史或是传达诏书文折都由其它大史或内史官员负责,手上根本就没有实权。
如此一想,其实女孩说的并无出错,自己现在确实只是虚职。
“好吧。”柳樱乖巧闭嘴,一边剥石榴一边吃,忙的很。
岑栖探手拿起书册假作翻看,心里亦在琢磨常黎方才的反应。
书令史,其实是岑栖给常黎一条出宫的路。
可常黎很明显不想就此离宫,岑栖指腹轻敲桌面,更觉她的心思实在太多。
若是不能彻底收服,将来常黎很容易狼子野心反咬一口。
正当岑栖思量之时,忽地察觉衣袖被轻扯动,回神才发现手侧摆放着小瓷盘石榴。
“姐姐,别光顾着看书,石榴真的好甜,尝尝吧。”柳樱小声说着,自顾收拾果皮碎屑,迈步欢快出殿。
岑栖眼见女孩俏皮身影消失不见,方才垂眸看向晶莹饱满的石榴果肉,齿间抿破时,水润甘甜。
倒也难怪先前她一直馋嘴的很。
殿外灿烂光亮透过枝叶无声洒落,热浪渐退,正是凉爽时季。
深宫之中的贵雍殿内,君后将手中茶盏放置案桌,叹息出声:“圣上已经许久没有来过贵雍殿,太庙一事更是惹得圣怒,恐怕寿诞就不必做静心准备。”
大皇女岑若绮于一旁宽慰道:“君后莫忧心,圣上近来为朝事奔波,难免疏忽,儿臣给您备上一份薄礼聊表心意。”
语落,大皇女将一份表单递近。
君后打开细看,而后合上表单,眉眼显露意外询问:“这么大手笔的银票,你哪来的银钱?”
“前些时日儿臣接手皇妹的赌坊,将它用心经营开设,仅仅半月就有如此规模的盈利账目。”大皇女得意炫耀道。
二皇女岑淮荌于一旁附和出声:“皇姐高明,皇妹远远不及。”
君后看向两人,面露欣慰,叮嘱道:“你们能如此同心协力,那就是最好的寿诞礼物。”
“是。”
“是。”
大皇女和二皇女行礼应声。
君后抬手说:“不必拘礼,只可惜太庙一事实在晦气,如今宫里连中秋都不见半点喜庆,你们姐妹有空要多探御和殿的动静,好为圣上分忧。”
两皇女入座,二皇女捧着茶盏迟疑出声:“圣上心思难以窥测,不知君后有何指示?”
现在满朝文武王公贵族都在盯着圣上的动静,想来圣上不会无所察觉。
“现在上至王公大臣下至黎明百姓都在怀疑圣上即位不正,你们此时必须要支持圣上,力求成为左膀右臂。”君后思量谋划道。
大皇女叹气应:“君后,儿臣就是想效忠亦无处施展,如今朝廷职位光是那些亲王以及郡王都不够分。”
本朝皇女们的权利地位远不如历朝历代的皇女。
所以朝臣们亦不甚热情,更别提攀附结交。
君后神情严肃的出声:“权利可不是赏赐分封得来,一切都要靠自己去争,否则等将来那些亲王继位,她们的子嗣先下手为强,到时一切就晚了。”
语落,大皇女惊讶不已唤:“这种事若传出去,圣上必会重罚儿臣。”
“若是过去,圣上或许还会念及先帝血脉亲情,可现在就不一定了。”
“君后,儿臣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君后神情凝重道:“若绮啊,总之你只管去向圣上表露忠心,别的自会安排妥当。”
大皇女颔首犹豫的应:“是,儿臣遵命。”
二皇女反应平静的看着偏袒不公的君后,自顾饮着茶水出声:“儿臣认为君后说的对,现下让皇姐去支持追随圣上,才能让圣上明白血脉相连的重要。”
不得不说,君后很了解圣上的性情。
君后眼露赞赏的看向二皇女说:“淮荌你是最懂君后的用心,只要笼络圣上,那些亲王郡王都将不成问题。”
“君后高明才是,儿臣不过效仿罢了。”二皇女笑而不语,暗想就算君后揣摩明白圣上的心思,又岂能如此轻易的拉拢。
大皇女见君后如此言语,暗生不喜,却并未发作。
“其实别人倒是不必防备,唯独西苑的栖亲王,你们两人要务必多加小心。”君后神情微变郑重说道。
二皇女心生困惑询问:“君后,何出此言?”
现下岑栖双腿瘫痪,仅仅担任一个修撰典书的太史令闲职,按理该是亲王之中最没有威胁的存在。
大皇女亦出声:“是啊,岑栖整日待在西苑看书调香,太史令的职务亦是三天两头的告假,简直就是一个废人。”
君后摇头应:“你们有所不知,圣上其实已经命官员在替你们和未婚的熙亲王和惠王等郡王赐婚,诏书都已陆续拟订,只有栖亲王没有赐婚迹象。”
“岑栖瘫痪在床,兴许是世家贵族瞧不上她,所以圣上不好指婚。”大皇女揶揄奚落道。
二皇女迟疑应声:“君后的意思是圣上不赐婚,其实有意把岑栖单独留在皇宫,另有安排?”
“是啊,圣上的心思太难猜测,所以才必须盯紧西苑。”君后眉头紧皱,忧虑道。
大皇女一听,满心不解出声:“君后,圣上为什么对岑栖如此特殊?”
这些年岑栖只要出现半点病痛不适,圣上都是亲自探望。
远的不提,今春岑栖突发疾病瘫痪,圣上大怒一场,还要处罚三皇女她们。
那阵仗,大皇女从来没见圣上为别的皇女有过如此焦急。
君后闻声,面色骤然凝重,神情不悦道:“总之如果有机会,你们必须要先对付岑栖。”
大皇女见状,连忙讨好应:“君后放心,儿臣早已秘密安排一个小侍读进西苑,如今已经成功潜伏主殿,下手机会多的是。”
“好,那就尽快去办,最好不动声色!”
待两皇女从贵雍殿出,大皇女觉得君后反应有些怪异出声:“皇妹,君后为什么对岑栖那么恨?”
二皇女摇头应:“不知。”
这么多年君后不仅授意两人监视西苑,甚至会单独派人潜入西苑。
如此举动,实在反常。
“真稀奇,皇妹竟然也有不知君后心思的时候。”大皇女不忘阴阳怪气,目光左右张望,警告威胁道,“不过方才讨论之事皇妹最好不要掺和。”
“皇姐放心,御和殿的事,皇妹只当不知情,祝愿皇姐能够早日取悦圣心。”二皇女迎上大皇女不善目光,心想假若她这种蠢人都能讨好圣心,那满朝文武百官恐怕就不用猜忌惶恐不安。
大皇女闻声,傲慢得意出声:“那就好,另外你跟西苑来往密切,君后安排的事就由你去办吧。”
二皇女微握紧拳询问:“皇姐,何意?”
“岑栖曾夜访芙清宫,你跟她私下往来,我可以不禀告君后,但是你必须要尽快利用那个小侍读除掉岑栖,否则保不准哪一日就消息走露了。”
“皇姐真是宽宏大量,皇妹感激不尽。”
大皇女得意轻笑,而后示意宫人抬架离开宫道。
待宫人行进远去,二皇女神情僵硬发冷,暗想岑若绮真是会指使人。
将来若是查出岑栖死于非命,自己无疑会被君后断尾求生。
而岑若绮则相安无事,还能以此向君后邀功。
如此思量,二皇女眉眼已然满是阴鸷杀心!
“阿嚏!”午后正晾晒香的柳樱,鼻头泛痒的厉害。
一宫人穿过廊道行进而来,出声:“柳侍读,那府库送冰的小宫人在后院等呢。”
柳樱回头应:“哦,好。”
原本以为跟美人姐姐坦白从宽就不用接触府库。
结果美人姐姐竟然让自己继续保持跟府库的接触。
无奈柳樱只能洗手收拾,而后走向后院。
待看见那小宫人,柳樱上前道:“怎么又是你来送冰?”
当初进府库险些被这带路小宫人坑钱,柳樱对她一直有些防备。
小宫人俞翠机灵左右张望,打探出声:“我可是安管事亲自派来的人,你在西苑怎么样?”
“就那么样呗,每天忙着制香,现在天不那么热,以后别送冰了。”柳樱敷衍的应话。
语落,小宫人俞翠探手拉住柳樱手臂,随即凑近耳侧秘密道:“安管事吩咐你要把这东西掺和进西苑主殿的香炉。”
说话间,柳樱掌心被强行塞进一小纸包,奈何连想甩开她的手都不行,偏头看向跟自己差不多岁数的小宫人,困惑出声:“奇怪,你怎么这么大的力气啊。”
“我以前在府库干的都是苦力活,当然比你这小身板强。”
“那可不一定,如果比跑步,我不会输给你。”
柳樱挣扎不得,只好低头察看小纸包,转而询问:“这里面是什么?”
平白无故的安排任务,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小宫人俞翠拉近距离,谨慎道:“你傻啊,肯定不是好东西,反正记得洗手。”
“你好聪明哦,那你去做啊,干嘛交给我?”柳樱觉得这小宫人说话有些毒,下意识想拉开距离,奈何对方手上力道紧的很,有些发疼。
小宫人俞翠不依不饶的抓住柳樱,自信满满的说:“我要是能潜进西苑,当然就不需要你了。”
两人身形相近,又因柳樱被拉着不放,而跟小宫人的距离更是近的很。
远远尾随的常黎,虽是什么都没听见,但是瞧着柳樱跟小宫人拉扯不清,心间当即怀疑两人关系不清白。
于是从后院匆匆来到主殿的常黎,打算试探主子的动静。
岑栖落座矮榻提笔作画,偏头见常黎一副要事禀报的模样,心知多半又是关于柳樱,微叹出声:“前些日已经拟订你和柳樱两人明年留宫侍读名单,你明白其中用意吗?”
常黎颔首应:“明白,不过府库小宫人多次跟柳樱私会,两人拉拉扯扯,行为不检,实在是伤风败俗,所以奴才特来向主子禀报。”
“你在跟踪柳樱?”
“奴,只是行驶管事职权。”
岑栖将笔放置一旁,幽深目光看向常黎,满是危险的意味询问:“除此以外,你还听到什么?”
假若常黎知晓柳樱的奸细身份,那就留不得了。
“目前没有,奴不敢透露风声,所以才来秘密汇报,寻求指示。”
“你确定什么都没听到?”
常黎并未察觉其中危险,如实应:“是,她们离的太远,奴不敢靠近打扰,若是近身搜查,肯定会有信物。”
如此话语让岑栖稍稍松了口气,正欲交代时,忽地听闻内廊轻快脚步声,目光跃过常黎,沉声道:“柳樱进来。”
常黎闻声,偏头看向迈步入内的柳樱,暗叹她怎么回来的如此快?
“方才常黎汇报你与府库宫人关系不清白,可有此事?”岑栖尽量简短话语提示女孩,以免她慌张失言。
“没有啊,那宫人非要我打点小费,我不给,所以才拉扯不休,耽搁时辰。”柳樱一听,连忙解释。
常黎不信的出声:“撒谎,我分明看见你们二人偷偷摸摸,有说有笑,而且她还私自给你东西,一定是违规物件!”
比如双翼彩结之类的定情物件。
柳樱心惊,眼睛瞪的像铜铃看着常黎,只得缓缓从袖间取出小纸包,深吸气的出声:“那就是一包胭脂而已,府库向来负责买卖小物件,常管事要是喜欢就拿去用吧。”
“不可能,你身上一定藏着别的物件。”
“你要是不信的话,我可以脱光衣服给你看,怎么样?”
常黎见柳樱坦荡无惧,面色铁青的没了底气。
岑栖暗自松了口气,缓声道:“来人,把常黎带下去领罚。”
“是。”宫人将常黎押离内殿。
柳樱见人退出内殿,探手拍着身前,迈步走近说:“姐姐,刚才好险啊。”
“你、真的没跟小宫人拉拉扯扯?”岑栖狐疑的看着没羞没臊的女孩,禁不住多心询问。
平日里女孩就不大防备顾忌言行,岑栖先前当着常黎的面,才没有多问。
现下,自是想要问个究竟。
“姐姐,我怎么会是那种人呀?”柳樱迎上美人姐姐探究目光,满是无辜的掀开衣袖露出胳膊的红印,“喏,那小宫人力道可大了,我就差跟她打起来了。”
岑栖视线落在女孩手臂间的清晰红印,方才相信她的解释,面热的转移话题出声:“所以今日小宫人真是来给你安排任务的么?”
柳樱点头,将那小纸包递近道:“她说要把这个东西放进主殿香炉,所以肯定有du!”
“明知是有毒之物,你竟然还敢拿出给常黎查看?”岑栖抬手轻捏住她绵软脸颊说教道。
假若常黎先前一口咬死胭脂有问题。
柳樱就是在亲手给她自己送罪证,那岑栖都救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