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云涌之际, 宫廷之中才缓慢布置节日用品,女帝与君后赏赐宫饼陆续入各宫院,并派人送上夜宴请帖, 共度佳节。
而圣上赐婚的诏书亦趁佳节陆续发布下达,其中大皇女岑若绮与张太傅之子的婚事让君后很是满意, 心间亦为之松了口气。
本以为女帝大怒会责怪岑若绮,现下看来到底还是血浓于水。
“君后,西苑管事宫人中du一事, 奴才收到圣上亲派令官前来督办,一时还不知如何是好啊。”辛总管于一旁焦虑出声。
“一个侍读不小心发病失常而已, 哪来的毒?”君后看向辛总管轻描淡写般说着, 其实已是在提点蒙混过关。
辛总管迟疑出声:“可太医已经查出西苑香料里掺和一种毒花,这东西是违禁之物, 若是圣上细查违规买卖之物, 府库安管事恐怕难逃其咎。”
君后神情微变出声:“圣上怎么知道如此详细?”
“君后,宫廷内外多的是圣上耳目, 所以此事恐怕必须得查出点眉目。”
“你莫非怀疑是贵雍殿的人不成?”
辛总管弯身卑微讪笑道:“君后误会,奴才是想提醒近来要收敛, 否则突袭严查,若是不小心冲撞,可就糟了。”
“行, 你尽管查就是,退下吧。”君后挥手不耐烦道。
眼见人离开殿, 君后蹙眉不解圣上的心思。
岑栖被投du, 圣上的反应实在是蹊跷。
若说重视, 事情过了好几日,圣上一直没去过西苑, 很明显打算置之不理不予深究。
可如果说圣上不重视,岑栖都没把投du之事上报内司,御和殿就已经查的清楚明白,并且派令官督促施压内司主管。
这一系列动作倒是把君后给弄的越发糊涂了。
明月姣姣,夜宴声乐悠扬,宝塔灯光耀眼夺目,酒桌陈列时,各亲王皇女以及群王起身庆贺。
女帝举杯相迎,全然不见前些时日的消沉,感慨出声:“今西南平定,国家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这都归功皇室齐心同力,方才使朝政清明,朕心甚悦,共饮!”
“圣上圣明,臣等不胜荣幸。”皇室众人极力配合,推杯换盏,俱是渐露醉态。
柳樱陪同美人姐姐出席,只见大家光喝酒不吃菜,心里那叫一个馋!
眼见美人姐姐饮尽小半壶酒,柳樱担忧的凑近添置些羹汤菜肴出声:“姐姐,这样只喝酒会不舒服的。”
岑栖暗自摆手制止女孩动作,视线远观主座之上的女帝,缓声应:“今日女帝兴致好,更何况御酒佳品,不会有事。”
“酒,真的有这么好喝吗?”柳樱好奇的看着酒壶,打算倒些尝尝。
可还没端起酒壶,便被美人姐姐阻拦,随即酒壶转了方向,酒水落入白瓷酒杯,柔声道:“你这年岁不许碰酒,还是吃蟹吧。”
“哦。”柳樱眼见美人姐姐把酒壶放置的远远,才只得打消念头,转而去拆蟹肉解馋。
宴席热闹而噪杂,柳樱不怎么会吃蟹,因而螃蟹的尸首七零八落,完全就是靠牙啃!
柳樱觉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还是决定啃羊排更饱腹!
正当柳樱满足的品尝焦香鲜嫩的羊排时,宴会忽地出现不和谐声音,引得众人观望。
原是讨人厌的惠王醉酒探手推搡宫人,抬脚狠踢训斥:“你算什么东西,本王让你拆蟹,竟敢如此懈怠!”
那宫人被用力拽倒在地,脸侧亦落下血痕,忙跪伏求饶。
一宫卫试图上前制止惠王动作,劝道:“惠王您醉了。”
“滚!”惠王挥拳欲动作。
宫卫身形利索,侧身避开攻击,反倒是惠王身形不稳摔倒在地,更是性情暴躁,索性瘫坐在地面高声唤:“你们一个两个,狗眼看人低,先帝若在世,本王早就是亲王,岂容你们这些跳梁小丑,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荒唐可笑!”
话语一出,宴会众人皆是面色大变,目光纷纷看向高座女帝。
女帝自斟自酌的饮尽酒盏,面色平静看向惠王出声:“来人,把饮醉的惠王好生带离宴会照顾,至于行为不敬的宫人,立即处死。”
“是。”三两宫卫将惠王带离席桌,而那宫人则被捂嘴强行押出宴会。
一时之间宴会落得冷静,连带声乐亦戛然而止。
女帝巡视众人,掌心提起酒壶恍若无事发生斟酒道:“今日是家宴,自然是畅所欲言,惠王一时失态亦情有可原,诸位切莫失了雅心。”
语落,原本戛然而止的宫乐徐徐展开,皇室众人面面相觑,而后端酒附和畅饮,画面和谐中透着诡异。
柳樱围观这么一场突然变故,心间滋味繁杂的看向美人姐姐出声:“姐姐,那宫人是无辜的啊。”
女帝,未免太无脑偏袒惠王了。
岑栖收回张望惠王被带离的目光,垂眸迎上女孩眼里的不平,不以为然的应:“你以为圣上和她们不知道吗?”
这话说的柳樱语塞,目光顺着美人姐姐的视线,看向这些衣着华美的王公贵族,她们没有一个人为此出言惋惜,好似无事发生般饮酒作乐,何等的冷漠啊。
一时之间柳樱亦没了干饭的食欲。
夜深时,这场丰盛而虚假的宴会结束。
西苑主殿内室里寂静无声,岑栖有些乏困的依靠软枕,抬手撑在额旁,甚至没有心思看书,闭目养神。
柳樱盘坐在一旁捶腿,动作安静的很。
半晌,岑栖稍稍酒醒,抬眸看向身侧女孩沉闷面容,柔和出声:“还在想刚才的事?”
“嗯。”柳樱点头,兴致厌厌的应。
“你是想不明白还是不理解?”
“既不明白也不理解。”
柳樱偏头看向昏黄灯火下素衣内裳的美人姐姐出声:“我不明白女帝为什么要纵容包庇惠王?”
“因为惠王是先帝的血脉,而圣上的帝位是从先帝手中得来,所以必须要安抚厚待先帝血脉,否则会落得狼藉名声。”岑栖探手示意女孩停下动作,转而让她坐在身旁,指腹落在她抿紧的唇角,“你这样苦着脸不好看,还是笑笑更讨喜。”
柳樱很是配合勾了勾嘴角,而后迅速撇嘴,低落说:“可这样厚待惠王并不会让她学好,反而会让她越来越坏,女帝难道不清楚吗?”
过分纵容的溺爱就是谋杀啊!
岑栖温凉指腹触及女孩轻盈暖玉般的面容,眸间显露意外道:“你的意思是圣上故意教坏惠王不成?”
“嗯,我觉得惠王一定会越来越坏。”
“你好大的胆子,光凭这句话就能掉脑袋。”
柳樱嗫嚅的应:“明明是惠王醉酒挑事,女帝这样偏袒一点都不圣明,姐姐,难道也觉得我说错了吗?”
岑栖一时无声,视线迎上女孩探究目光,指腹轻触她如琉璃般透亮光彩的眼眸,微叹道:“明明有时候呆傻的让人担心,可有时候却又聪慧的洞若观火,某种程度而言真是可怕。”
如此轻易的看穿一个人的善恶,连岑栖都有些防不胜防。
“谁,可怕?”柳樱满头雾水不解道。
“没什么,只是突然发现大智若愚似乎很适合你。”岑栖收敛心思,略带打趣的说着。
圣上想要维护即位的正统,自然需要表现偏袒先帝血脉。
岑昭月的放纵,确实是圣上有意纵容的结果。
柳樱闻声,并未理解深意,面露欢喜的应:“所以姐姐也觉得我说对了吧。”
“并不全对,比如那宫人的死,其实决定作用的是圣上,惠王不过是引子罢了。”
“啊,姐姐的意思是女帝要宫人死?”
岑栖以手撑着额旁,缓解饮酒晕眩的不适,缓和道:“圣上从来不在节日处死犯人,可今夜却一反常态,可见怒火旺盛,宫人不过是替惠王挡了刀而已。”
如果岑栖没有猜错,圣上应该已经对亲王升起杀心,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不太平。
柳樱坐在一旁心间有些不寒而栗,诧异出声:“姐姐,女帝那么生气都能忍着不动惠王,这感觉怪瘆得慌。”
岑栖看向女孩眼眸里的不安,掌心捧住她侧脸,安抚出声:“你在害怕什么?”
“我感觉女帝的心思太过复杂阴森,好像很危险。”
表面温和宽善,实则杀心暗涌,这种人最可怕了!
“是啊,圣上最擅长隐忍,从不会在不确定的时局暴露半分真实意图,当年的先帝亦没有察觉到她的隐忍。”
柳樱还是第一次听美人姐姐提及先帝,好奇问:“先帝是姐姐的母亲,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岑栖神情平静的闭眸,脑间模糊浮现些许画面,蹙眉的醒来应:“我其实并不了解先帝,不过先帝开疆扩土功绩卓著,所以非常自信,甚至于有些自傲。”
“真奇怪,这么厉害的先帝,当年怎么会没留遗诏呢?”柳樱心想难道这就是百密一疏嘛。
“我让你不许再提禁忌之事,怎么又忘了?”岑栖指腹弹了下女孩额前说教。
柳樱吃疼的回神,掌心揉着额前卖乖应:“刚才不小心的说出心声,姐姐就装没听见吧。”
岑栖无奈瞧着女孩拙劣的装糊涂,只得应:“夜深了,睡吧”
“嗯。”柳樱见美人姐姐放自己一马,当即手脚勤快的很。
夜色深处,明月高悬,宫殿各处陷于昏暗,好似窟窿山岭般死寂无声。
而惠王醉酒胡言一事,很快就传遍都城贵族耳间,犹如潮浪般翻涌不停。
朝臣贵族们都在担心女帝会另有动作,一时之间连皇亲贵胄都不与惠王来往,以免遭受牵连。
而惠王酒醒时,亦察觉自己犯了大忌,便惴惴不安的欲向长姐熙亲王求助。
“惠王,熙亲王如今正休息,不便见客,请回吧。”熙亲王的管家趾高气昂的说着,随即命人关上府门。
“好一个狗腿子,竟敢如此羞辱本王!”惠王遭受闭门羹,止不住气恼的骂道。
随行的仆人出声:“主子,熙亲王这分明是怕被牵连闭门不见。”
惠王闻声,顿时面如死灰,腿软的险些翻不上马,齿间喃喃道:“完了。”
“主子莫慌!”仆人探手搀扶惠王,机灵的进言,“这事还有回旋余地,您不妨试试负荆请罪,兴许圣上宽宏大量赦免罪责。”
“好,那就试试!”惠王上马奔赴皇宫,暗想大不了就死的痛快!
巍峨壮观的皇宫之中,御和殿内的女帝看向跪拜请罪的惠王出声:“快起来,这是何事?”
惠王谨慎的没敢动作应:“圣上,臣酒醉荒唐言语,故来负荆请罪。”
女帝幽深目光看向惶恐不安的惠王,轻笑出声:“这都是小事,其实朕已经拟好封你为亲王的诏书,本想待你成家再下诏,既然你今日能承认罪责,那就择日不如撞日吧。”
“谢圣上!”惠王感激不尽的跪伏叩拜。
令官下达的授封诏书,很快就传到朝臣之中,就连深宫亦有所议论。
东华宫禁足的大皇女岑若绮气的顿足捶胸,将酒盏摔落在地,绝望道:“母皇真是不识人心!”
二皇女岑淮荌入东华宫探望,便见着满地狼藉,脚步绕行至席桌前,侧身落座出声:“皇姐,这只是一时的障眼法而已,何必气恼?”
“呵,皇妹倒是会说风凉话,母皇十几年如一日的厚待先帝血脉,这传位意图昭然若揭,我看大家还是趁早死了心的好!”
“皇姐以为母皇封惠王是好事,我却认为这是在近一步离间亲王,而且朝臣们都是见风使舵的主,此消彼长,才是制衡之道。”
大皇女半信半疑道:“你的意思是母皇并不属意亲王继位?”
二皇女颔首应:“母皇如今正值壮年,却早早推立亲王和都城府令,这本就异常,所以皇姐好生静养吧,往后有的是机会,可别让君后担忧。”
语落,二皇女起身离开东华宫,独身落座抬架,掌心把玩一把象牙折扇,目光不屑的暼向东华宫匾额道:“走吧。”
若非君后吩咐,二皇女才不会来提点岑若绮这个蠢货。
秋高气爽,时日转换,因着惠王获封,朝臣们的猜疑之心渐而消散许多,好似恢复过往的风平浪静。
皇女亲王等适龄皇室女的婚事陆续举办完婚,又逢君后寿诞,西苑里宴席请帖一封封的送进,回礼物品如流水般向外运送。
因着岑栖身体缘故,所以并未出席任何婚宴。
柳樱于一旁清点厚厚的婚姻喜帖,用以方便记账,目光落在宁芷名字时,犹豫停顿的出声:“姐姐,宁郡王结婚请帖也不去吗?”
岑栖手握书卷翻看,不甚在意的应:“嗯。”
“好。”柳樱看不出半点伤心难过,心里偷偷松了口气。
待柳樱收拾整理请帖起身送去存放,岑栖移开目光看向她,暗想她的打探心思未免太明显了。
不仅是宁芷成婚,其实岑栖以病假为由拒绝所有婚事宴请。
除却不喜麻烦热闹,便是岑栖不想掺和接下来的风波。
若是来往过密,很容易招惹怀疑。
外间宋管事入内殿,低声汇报:“主子,二皇女果然派人去常府探望常黎,而且据说还送解药。”
岑栖垂眸看着书册,神情淡然道:“看来岑淮荌果然做戏做的谨慎。”
为了能够隐藏保护柳樱的内奸身份,二皇女还不忘特意打点常黎,用以确定西苑的怀疑无差。
“可若常黎服药没死,这其中会不会出变故?”
“如果真是如此,兴许并不是一件坏事。”
岑栖话语却轻柔缓和,好似并非在讨论生死阴谋,只是在观花赏月。
宋管事见此,便不再多言。
时日辗转至寒露时节,晚秋微凉,正是添衣更换时候。
某夜深时,传闻一道流星滑落东方,顷刻之间,黑夜亮如白昼,顿时引得百姓传言纷纷。
不过数日的功夫,流星陨石言论传的沸沸扬扬。
一日天明时,雾气腾腾,驿站快马入都城,一路赶进皇宫,官员手捧木匣快步穿过宫道,进入御和殿。
“圣上,这是秦太守进献的流星陨石,其间还有祥兆祷词。”
“来人,呈上来。”
朝臣们闻声,各有各的心思,张赟面色最是警惕不安。
女帝察看陨石上隐约可辫的天赐圣主四字,眉眼若有所思,随后笑道:“秦铮真是有心,她去故里做太守养老,多少年了?”
一官员应:“回圣上,秦铮已经离朝十三载。”
“十三年,朕都有些想不起秦铮的面容,没想她倒一直记挂着朕。”女帝话里不提陨石半句,满面怀念道。
张赟却觉得不妙,连忙上前出声:“圣上,臣认为秦铮进献的陨石,不可轻信呐。”
语落,殿内反应不一,朝臣们却都清楚秦铮是张赟的死对头,两人可以说是水火不容。
女帝目光巡视众人,神情微妙变化道:“张太傅难道断定陨石是假?”
张赟抬眸迎上女帝眸间深色,一时胆怯的改口应:“臣、不敢,只不过就算是认为天降祥兆,亦应该好生检查才是。”
秦铮不愧是老奸巨猾,自己若是攻讦她,倒不要紧。
可恨的是秦铮竟然以流星陨石献媚圣上,若是言语不慎,那就是挑衅圣上的盛威。
而如今成为惠亲王的岑昭月,眼见女帝明显属意流星陨石之兆头,便上前道:“圣上,臣认为这是上天的福音,用以向百姓阐明当今是圣人治世,驱除妖言惑众。”
“惠亲王言之有理,那就将此流星陨石藏于珍馆,另外调秦铮入京都,朕有些想念这位故人。”女帝慷慨笑道。
早朝结束之时,众臣以各亲王为势力成群离殿散去。
熙亲王迈步走向如今附庸成群的惠亲王出声:“方才好一番精彩言语,这是从哪位高师偷学得来?”
惠亲王偏头看向主动谈话的熙亲王,冷哼出声:“我以为熙亲王一直闭门不出当缩头乌龟呢,如今又想拉拢巴结,岂不是惹人发笑?”
“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熙亲王咬牙低声道。
“今日大家就划清界限,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以免沾了霉运晦气!”惠亲王抬手拍了拍衣袖灰尘,随即迈步先行离道。
眼见宫道拥挤散开时,安亲王和蓉亲王两人远观一场热闹。
“圣上的心思真是难以琢磨,让熙亲王分走都城府令职权,现下又有意扶持惠亲王,唯独四妹你一直没动静,三姐替你着急啊。”安亲王忧心般的说着。
蓉亲王一笑置之,双手搭在身前,慢悠悠行走应:“三姐,我劝你不要多费口舌,而且最好避开储君之争,如今的圣上可不是先帝,凡事诸多变数,还不如忙里偷闲的好。”
说罢,蓉亲王洒脱转身离开,只余安亲王面色不善,挥袖道:“呸,当年先帝暴毙,你怎么不偷闲的拒绝授封亲王呢!”
暖日当空,前朝零星风声散落深宫之中事,西苑里宫人们已经在晾晒冬被用具。
午间过后,宫人们多数回屋休息,主殿内里幽深灰暗,只余矮榻处斜阳投落,分外光明灿烂。
矮榻旁岑栖沐浴微暖日光,掌心翻看古籍,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可柳樱却没个成型,赤足趴在矮榻已然泛起瞌睡,眼皮上下打架。
岑栖抬手端起茶盏,发现已然没水,微叹:“怎么不备热水?”
“哦!”柳樱闻声,方才爬坐起身,从一侧小炉提起茶壶倒水,困顿的揉眼唤,“姐姐,怎么还不小憩啊?”
往日这会美人姐姐早就按照生物钟去午睡了。
岑栖喝着热茶应:“今日有事。”
“什么事呀?”柳樱闻到八卦的味道,顿时瞌睡虫都跑了!
“今日有一批新书进宫,按理不久该送到西苑。”岑栖瞧着女孩明亮闪烁的眼眸,心知她多半以为是什么趣事。
柳樱一听,眉眼顿时暗淡无光,整个人懒散的坐在一旁,细声嘟囔道:“我还以为姐姐是听说外边关于流星的事呢。”
“此事略有耳闻,你很好奇?”
“那可是天上的流星,姐姐不想看吗?”
岑栖摇头应:“所谓流星,大抵不过是块石头而已,还不如看书有趣。”
柳樱无奈的叹气出声:“据说流星上面刻着八个字,说不定是预言!”
也许跟自己穿越有关系,古早穿越小说电视剧里常有那什么九星连珠的情节嘛!
“八个字,你确定没有记错,我听闻的只有四字。”岑栖忍俊不禁的看向女孩,暗叹她的想象力真是太丰富了。
“四个字,姐姐怎么知道的啊?”柳樱探手挠头,全然没有半分尴尬的直白询问。
岑栖微愣,缓慢的移开对视目光,指腹翻动书册,故作玄虚道:“天机不可泄露。”
其实,这所谓的天机,不过是岑栖一手策划的剧本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