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樱见美人姐姐如此神秘, 更是耐不住好奇,凑近唤:“姐姐,到底什么天机啊?”
岑栖不为所动, 转而出声:“你方才不是嚷嚷着困么?”
“我突然不困了,姐姐快告诉我吧!”
“可是我有些乏累, 打算去小憩一会。”岑栖合上书卷,目光瞧着女孩盛满失落的漂亮眼眸,指腹轻触眼角, 秀美眉目显露淡笑,柔声道:“你现在就算一直盯着我卖乖也没用。”
柳樱只得认命打消念头, 转而搀扶美人姐姐起身落座木轮, 困惑的出声:“姐姐整天都在西苑里,消息怎么会比我还灵通, 真是奇怪。”
岑栖闻声不语, 目光流转在女孩面容,其间暗藏审视意味, 她倒是误打误撞嘀咕到关键之处。
待静卧床榻,岑栖颈间枕着蓬松药枕, 视线看向整理薄被,而后下榻的女孩疑惑出声:“你,不睡么?”
先前她分明困的厉害。
将束起的纱帐解开垂落, 柳樱从榻上下来,只留一个脑袋钻进纱帐里, 稚声应:“睡啊, 不过姐姐这会就盖薄被更换玉席, 白天我觉得还是有些热,所以去小屋里睡比较凉快。”
“既然如此, 待会若是藏书送到西苑,记得清点记录书单,另外将其中的诗集挑选送到主殿。”
“好的,姐姐快睡吧。”
语落,柳樱方才迈步哒哒地离开内殿。
待纱帐处瞧不见模糊身影,岑栖收回目光,闭眸浅眠,光影渐而昏暗变化。
矮榻窗外树叶如铃声细碎响,光亮随之变化飘荡,香炉升起的淡雾,朦胧浮动,恍若幽寂无人之处。
零星声响自远处模糊传来,岑栖无法辨别来源,眼前像是蒙上黑纱,飘动景象皆为暗色,全身亦不能动弹,好似束缚捆绑一般,肢体陷入麻木失力状态。
孩童嬉笑嗓音嘈杂而尖锐,好似要划破岑栖耳间,让人难以忍受。
“哈哈哈,你怎么不说话,原来是个哑巴!”
“哑巴只会跟人偶说话,现在淹死你都没人知道!”
语落,沁凉的水不停灌溉淹没岑栖口鼻,濒临窒息边缘,恐惧似蚂蚁般攀爬脊骨而上,不停撕咬血肉肌肤。
寒冷很快吞噬所有声音,岑栖清晰感知自己正被绑住手脚沉入冰冷黑暗湖泊,齿间发不出半点声音时,耳旁却又响起另一句沉厚而熟悉的话语。
“栖儿,弱者从来都不配出声,你必须心狠自强,否则只能沉默赴死。”
冰冷之中夹杂死亡的味道,岑栖甚至觉得自己可能早就已经死了。
“姐姐!”清亮嗓音突然闯入耳间,眼前模糊落入斑驳光亮,微弱却又明亮,如光晕般变化无常。
岑栖晃神看着眼前女孩,唇间泛白的发颤,其间鲜红血珠触目惊心,鼻尖急促的呼吸气息,虚弱的出声:“柳樱。”
“姐姐,你是不是生病了?”柳樱掌心触及美人姐姐白玉面容间的冷汗,寒气逼人,顿时吓得说话都不太利索。
先前柳樱午睡醒来出小屋,便去外殿询问宫人藏书,清点记录书单,挑选诗集进入内室。
谁想美人姐姐竟然还没醒,柳樱放下诗集走近榻旁,掌心撩开纱帐,便看见美人姐姐面色苍白,唇间被咬出血,亦不曾察觉,当即吓了一跳。
柳樱用绣帕轻柔擦净我见犹怜的美人姐姐脸颊细汗,犹豫出声:“姐姐,要不找太医来看看吧?”
这种程度的梦魇,已经不单单是心理问题。
“我没事。”岑栖齿间尝到腥甜气味,神情不悦的蹙眉道。
“可是刚才如果没有及时发现,可能真的会出事。”柳樱觉得仅仅只是简单噩梦,不应该会有这么严重的生理异常反应。
岑栖看向满是担忧的女孩,偏头避开她落在脸颊的手,神情微冷道:“我没事,也不会有事,你出去让大宫人入内伺候洗漱更衣。”
女孩这种怜悯的目光,又何尝不是对身为弱者的自己一种蔑视呢。
柳樱迎上美人姐姐骤然凌厉疏离目光,这是自己从来没见过的模样,胆怯点头,而后快步出内殿唤人。
夜幕无声落下,遮掩廊道亭院光景,主殿内廊里的柳樱还没来得及消化突然的变化,目光看向从内室出来的宋管事,上前唤:“真的不请太医来看看吗?”
宋管事示意其它宫人退离内廊,方才出声:“这只是噩梦而已,主子不想惊扰生事,你也不许多嘴。”
“我一直以为您是西苑最尽职的人,现在看来真是最不负责任。”柳樱没想到她们一个两个都讳疾忌医,心间忍不住生气。
语落,宋管事面色凝重,灰白眼眸看向稚气未脱的小姑娘,杀心渐起,步步紧逼,沉声道:“闭嘴,如果让外人知晓主子有如此隐疾,必定又会大做文章,到时就算主子有心袒护,我亦要处死你不可!”
柳樱听到处死二字时,心间跳动的声响充斥耳间,退步躲避,目光看向宋管事恐怖而阴沉的面容,竟然觉得跟美人姐姐先前眉眼神情尤其相似,甚至可以说一模一样。
“今夜你不必服侍,立即回屋!”宋管事不想让这小姑娘走漏风声,索性先让其禁闭反省。
长夜漫漫,柳樱躺在小屋里却并未入眠,视线看向上方角落里铃铛,心想美人姐姐如果需要自己,一定会扯铃铛唤人。
可直至过子时,小屋内安静的没有半点声响,柳樱觉得自己或许真是多管闲事了。
大抵是美人姐姐待人温和,再加上平日对自己又一向特别关照,所以柳樱以为自己算是她的好朋友。
可现下看来,美人姐姐其实心里隐藏很明显的抗拒,兴许并不需要自己多余的担忧。
一向乐天派的柳樱难得发愁不乐,心想自己的担心,可能真是在给美人姐姐添麻烦吧。
黎明曙光乍露,雾气朦胧处,宫殿屋檐若隐若现,宛若画卷般展露其间华丽亭台楼阁。
可西苑主殿里却已经弥漫药汤味道,岑栖皱眉服用汤药,而后偏头看向宋管事出声:“你打算关柳樱几日禁闭?”
宋管事于一旁接过药碗,严肃应:“老奴以为柳侍读过于粗心大意,而且言语不尊,实在是不知规矩。”
“这些恐怕都不是真正原因。”岑栖手握丝帕擦拭唇间,隐隐有些刺疼,神情淡然道,“宋管事宁愿为常黎迟疑,却不会替柳樱心软,想来是觉她会干扰拖累计划才是关键吧。”
常黎虽然心狠,但办事大多干脆利索,所以宋管事会想留下她。
可柳樱却截然不同,不仅心太软,为人处世过于善恶分明,实在不适合待在尔虞我诈的宫廷之中。
“是,老奴以为柳侍读与常黎相比,无论是心肠或是手段都远不及,应当立即送出宫。”
“可本王不会让她出宫,哪怕关她一辈子亦在所不惜。”
岑栖眉目之间尽是不在意的说着,话语却是不容置喙,其间微微溢出的狠戾之气,更是不同往日端庄文雅姿态。
宋管事见此,一时只得止声应:“老奴明白了。”
“另外让人去常府探望打听消息,如若常黎苏醒,及时汇报。”
“主子,打算灭口?”
岑栖掌心翻阅诗集册目,眉眼低垂,思量道:“古语有云,置之死地而后生,常黎若经此一事,不再拘泥妒忌柳樱,那么她的眼界亦将辽阔宽广,以她的能力,将来会有用处的。”
宋管事闻声迟疑道:“可常黎经过中毒一事,她还能忠诚侍主吗?”
“人通过眼耳口鼻来判断一切,可有时眼见不为实,耳听亦是虚,所以把常黎送回常府只是第一步,徐徐图之,才能生效,暂且去做就是了。”
“明白。”
早间柳樱正睡的昏天黑地不省人事,没想小屋门被推开,光亮投落,分外刺眼。
柳樱睡眼惺忪的眯着眼,将视线从绣鞋缓慢向上移动,最终定格在宋管事的严肃面容,整个人都不好了!
宋管事居高临下的俯瞰榻上不修边幅的女孩,沉声道:“这个时辰,竟然在睡觉,还不起来梳洗去服侍主子?”
“我吗?”柳樱脑袋浑浑噩噩的就像没打油的自行车轮链,咔擦咔擦的转不过弯,茫然道。
“若是耽误时辰怠慢主子,西苑宫院就都由柳侍读清扫。”宋管事言简意赅的说着,随即出小屋。
而身后亦叮铃咣啷地响起细索声,伴随稚嫩嗓音断续响起:“哎呀,我的袜子失踪逃走了咧!”
随行大宫人忍俊不禁,宋管事无奈抿唇,迈步穿过内廊,其实还是不太放心这女孩留在西苑。
可主子先前那般言行,无疑是最后的警告。
宋管事向来以为主子性子柔顺,凡事都会遵从自己的指导教诲。
可从这女孩踏入西苑起,一切都变了。
主子变得比以往更具有攻击,而且更加难以琢磨,常黎的处置就是最好的证明。
宋管事全然不清楚主子的心思,一时之间亦分不清到底是好还是坏。
辰时,柳樱从外间进入内室,心情却比面对宋管事还要紧张几分。
昨日美人姐姐那般反常姿态,柳樱说毫不在意当然是假。
珠帘垂落,往日里美人姐姐多是卧坐敞亮的矮榻看书写字,可这会却空落落的不见人影。
柳樱只得迈步往床榻处行进,目光看向纱帐束起,美人姐姐面色虚弱的卧靠软枕,恍若娇美柔弱的病西子。
“怎么来的这么慢?”岑栖将手中诗集合上,视线落向女孩拘谨站立的方向出声。
“先前睡过头了。”柳樱瞧着美人姐姐温柔依旧,却总是忍不住回想昨日那满是防备疏离的目光,随低头避开视线,探手打开茶盏添着茶水应话。
热雾腾升,岑栖瞧着有些不同寻常的女孩,犹豫的出声:“你这是怎么了?”
柳樱递着茶盏摇头应:“没什么。”
不知为何柳樱忽地想起中秋宴会上被处死的宫人。
王公贵族的眼里毫不在意宫人的死活,那美人姐姐的眼里,自己的身份地位应该也没差多少吧。
虽然穿进小说世界已经有半年,但柳樱还是第一次将自己带入其中,设想处境。
以前柳樱觉得美人姐姐是女主,所以理所应当的以为她是真善美的代表。
可柳樱现在回想,西苑的宫人里除了自己,没有人会跟美人姐姐平起平坐,日常亦是谨慎随行。
哪怕是宋管事,平日里都是站立服侍汇报,倒也难怪常黎会怀疑自己跟美人姐姐关系非同一般。
可这恰恰证明美人姐姐,其实并非对所有人都是如此亲近平等。
岑栖浅饮茶水,视线游离在仍旧静立一旁的女孩周身,不解道:“怎么不坐?”
柳樱回神,迟疑的落座一旁,心间困惑太多,反倒不知怎么理清头绪。
也许就算美人姐姐是女主,她可能很难跳脱出时代烙印吧?
可美人姐姐平日在自己面前又表现过于亲近平民,实在有些说不上来的违和。
“昨日我突然发病吓着你了么?”
“嗯、有点。”
岑栖将茶盏放置一旁,打算探究女孩的异常来由,转而试探出声:“疾病带来的痛苦容易使人情绪不稳,我昨日并非有意呵斥你,可是因此生气了?”
柳樱视线迎上美人姐姐歉意目光,哪里还顾得上思量异常,直白应:“没有生气,只是有些难过。”
“难过?”这回答倒是让岑栖有些困惑不解。
“嗯,我感觉自己好像帮不上忙,而且姐姐昨夜也没有摇铃,还以后再也不需要我了。”
岑栖讶异的看着满面真诚的女孩,才察觉她眼底泛着淡青色,心间滋味繁杂,轻声道:“傻,我只是不想麻烦你而已。”
女孩,平日里总是没心没肺的样子,竟会想的这么多,真是出乎意料。
柳樱闻声,心情顿时回血大半,询问:“所以姐姐不是觉得我笨手笨脚才不找我?”
“那当然,我又不是第一次见你,早就知道你办事如何。”
“既然这样,姐姐是真的把我当做朋友吗?”
这个词让岑栖短暂的陷入茫然,而后略带迟疑的顺从应:“嗯。”
交友,岑栖从来没有想过,亦不需要。
柳樱全然没有觉察善意的谎言,眼露欣喜的笑道:“那姐姐可不可以告诉我,昨天为什么会生病?”
语落,岑栖面色微变,避开女孩探询目光,垂眸应:“不行。”
“为什么啊?”柳樱见美人姐姐蹙眉抗拒模样,想起昨日冷冽目光,心里微微犯怵的问。
“因为提起原因会让我不舒服。”岑栖握紧掌心,神情不复先前轻松姿态,姿态僵硬紧绷。
柳樱见美人姐姐如此直白说道,只得停了问询念头,迟疑的出声:“很痛苦的事么?”
“是。”岑栖侧着身呼吸不自觉的减弱,黛眉微蹙,满是抵触防备。
“那我就不问了。”柳樱连忙改口,生怕触发美人姐姐的病症,笨拙的转移话题,“其实每个人都有难以启齿的痛苦的回忆,我也有的。”
岑栖看向女孩出声:“什么?”
柳樱盘坐在一旁,面上难得显露出忸怩,低声应:“如果姐姐不告诉别人的话,我就说。”
“好。”岑栖的神情渐而缓和,渐而脱离紧绷情绪,好似恢复平日里镇定自若模样。
“其实我以前被学校操场的一条小狗咬过!”
“这算痛苦的事?”
柳樱满面沉痛的沮丧应:“当然是啊,我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咬到屁gu哎!”
初中生,正是羞耻心最敏感的时候!
可这事被全班同学都来调侃问候自己的pp!
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岑栖哑然失笑的瞧着女孩怨念模样,疑惑出声:“那你怎么招惹小狗?”
“我没有,最多就是看那条小狗很可爱,所以想好奇逗逗它嘛。”柳樱发誓自己没有抢狗骨头的意思,可惜那只笨蛋小狗它不信呐!
“原来你已经吃过好奇的亏,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呢。”
岑栖无奈的看着不记教训的女孩,心想看来她从小就调皮的很。
柳樱尴尬笑笑不语,探手整理一旁的书卷,视线落在展开的诗集出声:“姐姐不舒服,还费精神看这种繁琐文集啊?”
“这诗集可不是寻常书册,正好你给我念念吧。”岑栖探手揉眉说着,而后闭眸假寐养神,细密睫毛投落暗影,更衬肌肤苍白如纸,脆弱不堪。
“好。”柳樱掌心翻着书册,视线落在安然若素的美人姐姐,心间仍旧有些担心她的健康状况。
从刚才的谈话来看,美人姐姐应该是以前受过严重创伤,所以可能是精神类的后遗症。
柳樱如此一想,心间忍不住怜惜,鼻头泛酸的念着晦涩难懂的诗词,暗想美人姐姐昨日的反差变化,恐怕只是应激自保而已。
自己心疼还来不及,又怎么会生气呢。
清脆悦耳朗诵声悠远飘扬,窗外繁绿枝叶却已泛黄,不知觉间簌簌飘落。
霜降立冬过后,西苑里已然早早添上炭盆供暖御寒。
待冬至时日,小雪纷飞,枝叶飘零,只余光秃树干之间堆积的薄雪,显出萧瑟严寒。
柳樱端着小碟的食醋坐在一旁,执筷夹起水饺蘸醋,满满一口咀嚼,眉飞色舞,赞叹出声:“哇,水饺真是永远的神,姐姐快尝尝吧!”
岑栖瞧着女孩如此模样,略带兴致的执筷品尝,可还没入口,便听到女孩出声:“姐姐吃水饺不蘸醋吗?”
“嗯,我不爱食醋。”岑栖向来吃的清淡,而且不喜陈醋的特殊味道。
柳樱傻眼的看着美人姐姐进食,仿佛看原始人钻木取火一般惊讶,满是匪夷所思的问:“这样吃水饺,好吃吗?”
岑栖迎上女孩探究目光,心间略微困惑的颔首应:“还不错,怎么了?”
“是嘛,那我也尝尝吧。”柳樱天真的相信如此说法,便有样学样的夹起水饺塞进嘴里咀嚼,神情由期待转为平静,最终懂(沉)事(默)的咽下所有话语。
真是不该相信美人姐姐的口味。
待吃饱喝足,柳樱收拾物件出内殿。
岑栖掌心捧着茶水,张望窗外晶莹飞雪,视线落在窗台薄雪,心思意动,指腹悬于薄雪欲触碰时,忽闻内廊脚步声临近,随即动作收回,偏头收回目光唤:“宋管事,秦铮有消息了么?”
“是,秦太守不日将奉旨入京都。”宋管事上前应道。
“山长水远,数月来长途跋涉,想来必定是风尘仆仆,可有人设接风宴?”岑栖浅饮茶水询问。
宋管事汇报:“现下暂无听闻,主子可是要安排?”
岑栖摇头应:“不必,这样更好,圣上是多疑之人,从秦铮入京起不得主动接近,只远观听令。”
“是。”宋管事颔首应,而后又道,“前不久常黎痊愈下榻,二皇女亲自面见过她,并且将其收为门客,并为她举荐入朝。”
“那就静观其变看看常黎的能耐吧。”岑栖依靠软枕淡然应道,视线看向茶盏缭绕的热雾,转而询问,“宋管事吃水饺会用陈醋吗?”
宋管事困惑的应:“会。”
“没事了,退吧。”岑栖算是明白先前女孩如此震惊诧异模样。
大抵自己是她见过的人,唯一吃水饺不蘸醋的吧。
宋管事从内室退离,脑间思索不得主子突然的问话,只见柳樱从外走近,便出声:“先前主子食用水饺,可有不满?”
柳樱探手拍了拍衣裳沾染的雪应:“没有啊,怎么了?”
“无事。”宋管事见此,顾自走远。
满头问号的柳樱从外走近矮榻,盘坐上榻,视线看了看美人姐姐,确认没有异常,才放宽心思,转而张望外面的雪景,感慨出声:“这点雪太小,地面踩起来很快就融化了。”
说话间,柳樱指腹扒拉窗台的雪,自娱自乐描画打发时辰。
岑栖视线看向女孩泛红指尖戳着窗台积雪出声:“你不怕冷?”
“不冷,刚吃饱热的很,我都想出去溜达呢。”柳樱要不是觉得留美人姐姐一个人在屋里怪可怜,哪里耐得住宅啊。
“现下外面薄雪湿滑,你小心摔倒。”说着,岑栖合上书册看向女孩在窗台落下的斑斑点点,好奇,“这是在写什么?”
柳樱耐心解释道:“姐姐,这是颜文字,傻笑,流口水,还有汪汪大哭。”
“你画的好像都不太聪明的样子。”岑栖平静的说出扎心的残忍话语。
满面笑意的柳樱清晰的听见自己心脏破碎的声音,哀怨出声:“姐姐,你这样跟人聊天会没有朋友的。”
搞不好,还会挨揍呢!
岑栖不假思索的反问:“你不是我的朋友吗?”
这可是女孩当初亲口说的话,岑栖虽然不信,但她不能言而无信。
柳樱,顿时语塞,心想好大一个回旋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