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所以误时辰回西苑, 难道就是去采梅枝?”岑栖不为所动的选择质询。
柳樱闻声,视线见美人姐姐比平日里都要严肃,面上笑意亦淡了些, 拘谨的应:“没有,先前出了点意外, 所以才耽误到这时候回西苑。”
“宫人办事都有规矩,误事便要处罚,什么意外, 竟耽搁到如此长时辰?”
“一个宫人姐姐她的手生冻疮皲裂出血,所以不小心弄脏原本储存的半坛新雪, 大家才只能冒着寒风重新采雪, 可冷了。”
现在想想,柳樱觉得为了一坛酿酒的雪, 让那些宫人在风雪之中待了近两个时辰, 实在有些不划算。
岑栖闻声,目光落在女孩衣裳发间多处雪水融化晕染的湿润暗处, 而后落在她被冻红蜷缩的手,不忍过多斥责, 微叹道:“既是如此,那就更该抓紧时辰回西苑,你怎么还有心思去折梅枝?”
贪玩, 应当有度才是。
“我看这些红梅开的好看,姐姐说不定看见也会高兴, 才一个人去摘的。”柳樱不明白美人姐姐怎么如此反常, 冷淡又漠然, 简直就像宋管事附体一样!
“真是胡闹,你瞧瞧你周身的狼狈模样, 西苑宫人哪一个都没有你这般不守规矩,还不出去换身干净衣裳?”
柳樱见美人姐姐如此说,连忙应:“哦,好。”
这种情况柳樱也不敢多待呢!
可柳樱没走几步,忽地回头转道,视线看着美人姐姐冷若冰霜的姣美面容,犹豫出声:“姐姐,那这些红梅枝条要一块搬走吗?”
岑栖偏头看向女孩真诚目光,迟疑的应:“暂时不用。”
“姐姐如果待会要让人搬走,可不可以还给我啊?”柳樱瞧着美人姐姐的反应,心里误以为她不喜欢。
如果美人姐姐真不喜欢,柳樱觉得不能浪费自己的劳动成果,还不如搬回自己小屋欣赏呢!
语落,岑栖轻挑峨眉看向大胆的女孩,心间略带不满的出声:“既是你送我的物件,岂能要回?”
女孩,真是没脸没皮的小无赖!
而柳樱瞧着美人姐姐一副不答应的愠怒模样,隐隐感觉生气的征兆,连忙识趣闭嘴,乖巧摇头应:“没有没有,我就是问问而已。”
美人姐姐这挑眉冷视姿态,简直是美丽“冻人”的现实写照呢!
说罢,柳樱转身逃离内殿,不敢再逗留片刻。
直至轻快脚步声远,眼见确认不会再突然返回,岑栖方才将视线看向瓶中肆意生长的红梅枝条,火红而招摇,按理并不是岑栖的喜好。
枝叶间残存的清冽积雪受不住殿内炭火热温而融化成晶莹水珠,让花团更显娇艳欲滴。
岑栖犹豫的探手轻触花枝,指腹感受沁凉,想象女孩先前描绘风雪肆虐之中的红梅园林,傲然挺立,艳而不俗,确实是赏心悦目的美景。
待将指腹收回,岑栖垂眸轻嗅,花香并不如女孩说的馥郁,反而颇为清冽。
对于岑栖而言,正是合适。
另一方更换干净衣物的柳樱,手里浸泡热水恢复暖和,便拿出护手药膏涂抹,而后出小屋去清理地面的雪水痕迹。
一路从内廊行进到内殿,柳樱手里捧着抹布擦地,直起身段时,视线却发现花瓶已经被移到矮榻高处柜台。
这个高度,一看就不是现在的柳樱能够碰到的地方。
真是很难让柳樱不多想啊。
“你再怎么盯着看,这花亦不可能还回去,还是死心吧。”岑栖不用偏头去张望,亦能猜测女孩面上的神情变化。
柳樱茫然的看着捧书静阅的美人姐姐,心想难道她后脑勺长了眼睛不成?!
自己刚才啥也没说,她咋知道的呢!
待将地面擦拭干净,柳樱起身出外殿安放物件,方才重回温暖的内殿。
因临近午时,离用膳时辰近了不少。
很快宋管事领宫人入内服侍美人姐姐用膳。
柳樱这时候通常没什么事,所以出殿准备吃饭。
试毒过后,菜肴碗碟摆放入桌,岑栖执筷用膳,视线轻暼角落,已然不见女孩身影,暗想她吃饭的时候最是勤快,一转眼就无影无踪。
而此时的柳樱已经踏步冲进后院堂屋,宫人们各自用饭,主殿宫人的饭菜相对丰盛。
柳樱端着饭菜,转了一圈,方才找到先前手裂出血的宫人,随即落座出声:“姐姐,你怎么一个人吃饭?”
宫人怯懦的咀嚼萝卜应:“我不怎么会说话,所以她们不喜欢我。”
“可我看你说话挺好的啊。”柳樱执筷夹起葵菜塞进嘴里咀嚼,好奇看向佝偻身段都比自己高大的女生,心想她这样看起来好社恐啊!
“紧张的时候说不利索,不紧张的时候就还好。”宫人悻悻应道。
“这样啊。”柳樱执筷扒拉碗底的米饭,今日难得出外勤,肚子饿的太快,口词不清的问,“我看西苑宫人的手大多没有你冻的严重,你是做什么弄的?”
“浣洗宫人们的冬季衣物。”
“给西苑宫人洗衣服,我怎么没听说有这种岗位?”
语落,宫人面露紧张的摇头,不再多说。
柳樱瞧着她神情模样,隐隐有些像美人姐姐抵触情绪,便没敢追问,从袖兜里取出药膏递近出声:“这个是我平时用的护手药膏,应该是有作用,你拿着抹手吧。”
“谢谢。”宫人犹豫的探手接过药膏,先前包扎的手帕已然透着血丝。
说罢,宫人便端着碗离了原处,柳樱诧异的发现她干饭速度竟然比自己还快!
难怪,她长的这么高!
柳樱果断端起碗埋头干饭,心想青春年少正是干饭不长肉的黄金赛段,必须珍惜!
夜幕之下,宫灯静燃,柳樱吃饱喝足懒洋洋的顺着廊道回主殿,脑袋回想先前宫人的话语,总觉得有些古怪。
正巧宋管事从主殿出来,柳樱侧身让道时,忽地出声:“宋管事,西苑里宫人的衣物是自己洗,还是由别的宫人负责清洗啊?”
宋管事顿步,目光看向长着一张人畜无害面容的女孩,并无怜惜,古板出声:“西苑里只有主子衣物由宫奴伺候清洗,而宫奴的衣服自然是自己清洗,柳侍读若无事就回主殿,否则夜禁时辰就要到了,小心受罚。”
柳樱一听,心想那宫人应该是遭受到其它宫人欺凌,连忙义正言辞道:“我有一件关于西苑的不正风气的事要举报!”
宋管事狐疑的出声:“你最好是确有其事,否则小心关禁闭。”
“您放心吧!”柳樱随即带路,转道行进后院宫人屋院。
寒风瑟瑟,宫灯光亮朦胧,眼前景象渐而飘远。
而此时西苑主殿的岑栖提笔沾墨,视线看向瓶中梅枝,轻浅勾画,便是形神兼备。
待顿笔之时,岑栖观赏墨画,颇为满意的命宫人将其悬挂藏书阁晾制储放。
岑栖掌心捧着茶水浅饮,方才发觉女孩一直没露面,困惑道:“柳樱人呢?”
“回主子,柳侍读随从宋管事去宫人通铺住所去了。”
“她们去那做什么?”
外间听候的宫人应:“不知。”
岑栖闻声,微蹙眉,担忧柳樱触犯宋管事,叹道:“让柳樱赶紧回来服侍。”
“遵令。”宫人退步应声。
另一方夜色之中清洗堆积木盆衣物的宫人,手间伤痕破裂出血,又被浸泡泛白,更是严重。
宋管事见此,不用多言,亦觉宫人之间有合伙欺负之疑,沉声道:“立即让这间通铺的宫人来领取自己的衣物!”
柳樱见此,暗自松了口气。
而主殿宫人匆匆来到身旁唤:“柳侍读,主子正找你呢。”
“哦,好!”柳樱一听到话语,连忙动作,暗想美人姐姐这两日性情怪的很。
一会不让自己服侍,一会又让人来找自己。
柳樱匆匆行进到主殿外台阶时,掌心拍打衣物风雪,连忙跺脚换下绣鞋,方才干净的进入温暖内殿。
将珠帘掀起,扑面而来的温暖让人倍感舒心,柳樱气息不平的迈步走近矮榻,只见美人姐姐面前正摆放着棋盘,困惑出声:“姐姐,有事吗?”
“难道无事,我就不能找你?”岑栖指腹捏住一枚黑棋敲打棋盘,视线落向安然无恙的女孩时,心间又忍不住焦躁,自己真是多心。
“没有,我以为姐姐心情不好,所以不想看见我。”
“你知道我心情为何不好?”
柳樱坚定的摇头,好奇的应:“我不知道原因,姐姐能告诉一声吗?”
说起来,柳樱心里亦是困惑的紧,美人姐姐容貌气质看起来从容不迫,可实际心思比青春期的女生还要变化无常。
岑栖抿紧唇角,才发觉女孩根本就没意识到惹自己不高兴,沉闷道:“你陪我下棋,再说。”
柳樱闻声,盘坐在一旁,而后慢半拍的意识到自己压根就不会下围棋呀!
“额、这个,我们下别的棋,怎么样?”
“不行。”
岑栖说话间,先行落下棋子。
柳樱只得硬着头皮落子,心想大不了就是输,反正又不赔钱!
棋子落声渐响,岑栖发觉女孩落子毫无章法,根本不会下围棋,视线看向她一本正经模样,出声:“先前你去做什么?”
“西苑有一宫人遭受其它宫人欺凌,她替别的宫人洗冬衣双手都裂开出血,所以我让宋管事主持公道。”柳樱落下棋子应声。
岑栖思量道:“这宫人就是你白日采雪提及耽误时辰的人?”
“嗯,她似乎不太会说话,对人很谨慎紧张。”柳樱没多想的说着,却见美人姐姐落子动作忽地停顿,抬眸张望,“怎么了?”
“你是不是以为宫人会因此而感激你?”岑栖看着女孩沾沾自喜的模样,没来由得不高兴出声。
“我只是想帮她而已,没想过获得感激,姐姐为什么会这么问?”
“你确定没想过,而不是没发现?”
岑栖目光看向过分天真的女孩,指腹落下棋子,清冷嗓音徐徐说道:“人的行为通常都是由利益为根基,因而才有古书列传记载,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利指代可触碰的银财等,而益则是精神欢愉,你享受帮助她人脱离苦难而获得满足,并且因此而洋洋得意,难道不是吗?”
话语轻柔却比刀锋还要锋利,柳樱一时竟不知如何应答,面色陷入沉思,笨拙的应:“我是会觉得开心,但我没有幸灾乐祸她的苦难,只是高兴她不再被欺负,所以姐姐说的不对。”
岑栖神情平静的看向莽撞而大胆否决自己的女孩,低沉应:“你真觉得让宋管事发现那宫人替其它宫人清洗冬衣就是帮她脱离苦难?”
“当然,她以后不用每天泡冷水洗冬衣,双手就会好起来的。”
“可这是你以为,那宫人应该从没有向你请求过帮助吧?”
语落,柳樱突然没了回答,嗫嚅道:“没有,那只是她害怕不敢,我相信没有人会喜欢遭受欺凌。”
“好,你且看着吧。”岑栖见女孩顽固不化,心间忍不住生气,随手扔下棋子,微冷道,“今日不想下了,收棋。”
“哎?”柳樱茫然的看着美人姐姐,掌心收拾棋盘里的黑白棋子,隐隐感觉气氛逐渐变低,心想只是讨论而已,怎么反倒先不高兴了?
美人姐姐应该只是比自己大几岁而已,还没到更年期吧?!
窗外风雪静观殿内硝烟弥漫,灯火摇曳置模糊时,天色亦随之变换。
时日辗转至腊月,原本的飞扬的薄雪渐渐变成铺天盖地的鹅毛大雪,屋檐下的悬挂冰锥晶莹而锋利,十分危险。
清晨西苑宫人们三三两做事,一宫人形单影只的擦拭廊道湿漉脚印,细碎话语声响起,伴随轻笑。
“原来就是她倒打一耙向柳侍读告状,那晚才招来宋管事突查。”
“可不是嘛,一整间铺房的宫人都被罚奉三月和清理粪桶,惨的很啊。”
“谁说不是呢,听说她是那间铺房最晚进的宫人,因为没人搭理她,所以她主动帮忙洗衣,结果心肠蔫坏!”
三两宫人议论不停,随后故意踩过刚擦拭的廊道地面落下泥泞脚印,因而宫人又只得重新擦拭。
柳樱手提裹着毛布的鸟笼穿过廊道,打算进主殿,指腹轻撩开布,眼眸看向毛绒绒的灰喜鹊逗弄道:“胖胖,你可是穿着毛大衣哎,干嘛还冷的瑟瑟发抖?”
灰喜鹊傲气的很,平日里美人姐姐伸手,它就主动贴贴。
可柳樱无论怎么讨好逗弄,灰喜鹊都不搭理,而且还会咬手指头!
“你再不理我,我待会就悄悄的把你剪成秃头哦。”柳樱决定换种沟通方式。
灰喜鹊闻声,缓慢转动毛绒绒身段,似乎有所动作。
柳樱一见,心情大喜,探手想摸向它,弯眉笑道:“这就乖嘛,你、你竟然在我手上拉屎!”
画风骤然突变,柳樱笑意全无,满面一言难尽,暗叹真是只坏鸟!
柳樱提着鸟笼,匆匆穿过廊道,一心只想马上洗手消毒!
因而柳樱全然没有注意到一旁擦拭廊道的宫人。
宫人抬眸看向衣着靓丽的柳侍读,明明当初她也是遭人排挤清扫宫院的寻常宫人,现下见她与自己截然不同的处境,心间不禁更是记恨她的多管闲事!
寒风呼啸而过,屋檐下的冰锥突然脱落发出坠地声响,宫人目光随之转换,眉眼不似往日怯懦,其间夹杂嫉恨报复之心。
飞雪飘扬飞起,主殿内的炭盆里银灰之下火星燃烧,分外暖和。
岑栖娴雅坐在矮榻,目光看着灰喜鹊用鸟喙啄动华容道木块,视线却落在一旁女孩古怪动作,不解道:“你盯着自己的手做什么?”
柳樱欲言又止的应:“没什么,我就感觉鸟屎好臭!”
明明自己清洗好几遍,又特意抹香膏遮掩,可是味道非但盖不住,反而变成更诡异的香臭版本!
这短短的一句话,夹杂过于丰富的内容,岑栖面容显露错愕的看着女孩出声:“你方才对它做了什么?”
多年来的训练,这只灰喜鹊是最聪明的一只,不仅会定点如厕,而且会记住人脸和探索工具的使用,按理不应该会出现女孩这种情况。
除非她好奇的去……
柳樱见美人姐姐似乎正在朝着某种诡异的方向设想,连忙出声解释:“姐姐,我不是变态啊。”
“那你的手怎么会沾上污秽之物?”
“我只是想摸它而已,谁知道它忽然一转身,结果噗叽一声就中招了。”
岑栖瞧着女孩吃瘪模样,忍俊不禁道:“它不喜旁人触碰,没有啄你就已经是留情。”
“那它怎么会愿意让姐姐摸呢?”
“我是它的主人,自然是不同。”
柳樱闻声,心里更是好奇,纳闷嘀咕道:“没想到这只坏鸟还挺认主的嘛,那它喜欢吃什么,我给它多喂喂,说不定能缓解关系。”
岑栖瞧着女孩讨好模样,不免有些气闷,自己对她表露不高兴月余,她却好似没事人,反而在意关心一只鸟的喜好,微冷出声:“以前让你给它喂养幼虫,你不喂,现下再想讨好它,只会是无用功。”
“哎,这性子听起来跟姐姐有点像呢。”
“什么?”
柳樱察觉危险,连忙摇头应:“没什么,我再去洗洗手!”
岑栖挑眉道:“你,站住。”
“姐姐我刚才说错话,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吧。”柳樱认怂的说着。
“你去取宫用澡豆散清洗双手,应当就能驱除异味。”岑栖看着女孩卖乖模样,只得不做计较。
柳樱闻声,如释重负般的笑应:“好!”
说罢,柳樱便出了内殿。
岑栖偏头看向一心琢磨华容道的灰喜鹊,指腹轻触它毛绒羽毛,漆黑如墨般美眸间浮现些许笑意,清润嗓音出声:“真是胡闹,以后不许欺负她。”
这回姑且就当是给女孩的教训吧。
谁让她竟然把自己认成旁人,可岑栖又难以启齿质问。
毕竟女孩从来没有向自己索取过半分财物,就算是误会,恐怕亦是无心之失。
只是岑栖仍旧不打算轻易原谅女孩的过错,自然是想借着各样小法子来惩罚她。
上回采雪,便是如此。
不多时,柳樱闻着香喷喷的手进内殿,满面欢喜道:“哇,真的好香。”
岑栖神情恢复平静,掌心翻阅书册,貌似毫不关心的应:“你常待在内殿,若是手有异味,我可不放心让你服侍。”
“嘿嘿,姐姐说的是。”柳樱全然没有听出话里的埋汰,转而提起沸腾水壶泡茶。
而那推搡华容木块的灰喜鹊还在忙活,柳樱递上茶水,稀奇道:“姐姐,它真的会玩哎!”
岑栖浅饮茶水瞧着女孩说:“它不仅会玩,而且玩的比你要熟练许多。”
“不可能吧。”
“你不信,大可比试。”
于是安静内殿里断续的响起木块推动的嗒嗒声,柳樱滑动面前的木块,认真的很。
茶雾缭绕,渐凉时,岑栖翻动书册,目光看向女孩皱眉思索模样,轻笑道:“怎么不行了?”
柳樱为难的瞅着灰喜鹊已经将要移近出口的木块,抬眸尴尬的看向美人姐姐感慨出声:“这种比我以前玩的难好多啊。”
以前最多就是十块而已,可这种有几十块啊!
岑栖并不打算就此放过惩罚女孩的好机会,漫不经心道:“愿赌服输,那就罚你去外殿以前的院落去扫雪十日。”
“啊?”柳樱觉得自己似乎遗忘什么事。
刚才好像没听说有惩罚啊!
岑栖见女孩一副迟钝模样出声:“这是你轻敌的惩罚,难道想耍赖不成?”
柳樱目光看向已经成功移出木块的灰喜鹊,只得沉痛的应:“好吧。”
唉,这只坏鸟竟然会玩游戏,真是鸟不可貌相,大意了!
岑栖眉眼显露笑意的瞧着女孩沮丧模样,心里稍稍愉悦不少。
于是柳樱只得提着大扫帚,佩戴遮雪斗笠,独自出殿扫雪。
从矮榻窗户展望,岑栖正好能够清楚看见女孩贪玩的踩着积雪,而后手中胡乱挥舞扫帚激起漫天飞雪,结果却狼狈一脚摔在雪地。
很显然完全没有受惩罚的自觉。
宋管事捧着新送进宫的文集入内殿,岑栖方才收回目光,心思回拢道:“这文集里的东西都核实过了吗?”
“是,一切都已经记录的清晰无疑。”
“那就好,务必确保对方能够查获准确的信息,这样才更具有诱huo。”
语毕,岑栖探手接过文集,却并不像往日急着翻看书册,而是随意搁置一旁。
“是。”宋管事见此,便识趣的自顾退出内殿。
岑栖指腹平稳的敲击桌面,心间却已经无比期待对方的进一步行动。
二皇女岑淮荌一直虎视眈眈多年,想来此时一定会忍不住上钩的吧。
待将视线看向窗外,岑栖发觉从雪地里爬起来的女孩,此时已经在自娱自乐的堆雪人。
看来她真是精力旺盛,一点都不怕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