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灰白, 原本平整而洁白的院落满是残留的凌乱脚印,而尽头则是两个胖乎乎的雪人。
柳樱鼻头冻的泛红,却不甚察觉冷意, 很是满意的观赏成品,感慨出声:“唉, 可惜没有手机,否则来一阵连拍发图,简直不要太完美!”
本世纪堆雪人大师, 绝对非自己莫属!
正当柳樱沉浸良好幻想时,忽地听闻身后沙沙细嗦声响, 便偏过头去看, 没想竟是那被欺凌的宫人,惊讶道:“哎, 好巧啊。”
宫人面上堆砌笑意, 手里捧着扫帚拘谨应:“我听说柳侍读被罚清扫这方院落,所以来帮忙。”
“啊, 消息传的这么快吗?”柳樱真是佩服西苑里八卦的传播速度!
“嗯,大家都在私下传柳侍读又惹主子不喜, 所以被处罚。”
“这个又,是几个意思?”
此时作为西苑谣言中心的柳樱,还全然不知自己已经是“惯犯”, 一心认为自己不过是因比试失败而受罚而已。
宫人解答:“据说柳侍读并不是第一次罚干杂活,先前曾调出主殿去扫院落, 还有盛夏炎炎里做外殿值日宫人, 她们都说是犯了不可启齿的丑事。”
那时宫人刚入西苑不久, 便听闻她的种种流言,西苑宫人更是联合冷落排挤, 那会时常见她独自一人角落吃饭,遭人背后奚落。
所以宫人决不能让自己成为她这样的可怜人,才会想着努力巴结讨好其它宫人。
可现在都被她给毁了!
柳樱闻声,迟钝的想起当初的离谱流言,不以为然的应:“那些都是道听途说的假消息,你可别乱信。”
“嗯,我自然是相信柳侍读,想来主子一定还会把柳侍读调回主殿办事。”宫人回神附和笑道。
她,总是这么好的运气!
“啊不,我真没有被处罚,今天这只是一次比试的意外结果,以后绝对不会了。”柳樱越说越模糊不清,比试输给一只鸟,说出去好像更丢脸!
“这样啊。”宫人看着说话磕磕巴巴的柳侍读,并不相信她的话,但还是挥动扫帚帮忙清理积雪,用以获取信任。
两人清理,自是方便许多,待天色灰蒙时,满院积雪已然清扫干净。
柳樱掌心撑着大扫帚,挺巧鼻尖呼出阵阵白雾,满面笑容的答谢道:“今天多亏你来帮忙!”
“不用客气,其实我有事请求柳侍读帮忙。”宫人提着盛着积雪的竹篓缓慢行进,转而出声,“虽然有些突兀,但是不知柳侍读能否让我去主殿办事?”
这话一出,柳樱险些不小心踉跄摔倒,暗想自己看起来像是有这么大权力的人吗?
“对不起,主殿宫人的安排,恐怕不是我能够做主。”柳樱知道西苑主殿的人事安排,一定得是美人姐姐和宋管事的亲信,自是不敢轻易应答。
毕竟从进宫以来,柳樱经历不少危险,心里明白西苑主殿一定有很多坏人想要渗透奸细打探谋害美人姐姐,所以不容马虎。
当然这并不代表柳樱怀疑眼前的宫人,只是不敢贸然答应,担心最后又白白让她失落。
宫人闻声,面上笑容略带僵硬的应:“没关系,我只是想问柳侍读方不方便,请不必顾虑。”
语落,宫人垂眸时眉眼满是戾气怒火,心想她可真是虚伪!
自己不过是想在主殿办事,可她连提都不愿提就一口回绝,分明就是害怕自己抢她的位置!
而柳樱却不知对方猜忌心思,眼见她如此体谅,心间更是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两人一时亦没了声,谈话气氛随之陷入沉闷。
夜幕降临,宫灯微亮,柳樱用完饭匆匆回到主殿内里。
眼见宋管事于一旁伺候用膳,柳樱便规矩的站在宫人之间,脑袋里的思绪却已经飞到九霄云外。
西苑内殿里除却细微的碗勺碰撞声,再无其它声响。
柳樱想起那日宫人用饭时的萝卜。
清淡,没有半点油水,寻常宫人的膳食多是如此,可那宫人个头较高许多,估计平日不怎么吃的饱。
待美人姐姐用完膳,宋管事领着收拾干净的宫人无声退离内殿。
柳樱回神,上前奉茶水,热雾缭绕时,伴随清雅茶香,犹豫出声:“姐姐,今天那宫人来帮我清扫院落积雪。”
“嗯,我知道。”岑栖接过茶盏淡然应声。
“哎?”柳樱困惑不解的看向美人姐姐,“姐姐,怎么知道的?”
岑栖无奈的迎上女孩迟钝反应,心想她但凡顺着矮榻窗户方向向外张望一眼,应该就能知道答案,只得故作神秘说:“我作为西苑主人,自然可以知晓西苑里的任何事,不过她来帮忙,你却一副心事重重模样,恐怕还有别的事吧?”
“哇,姐姐你好神啊!”柳樱睁大着眼睛,满是赞叹道。
岑栖被女孩这过于诚挚的呆傻模样逗乐,连带心里的郁闷亦散了许多,缓和出声:“所以那宫人究竟有什么事求你?”
虽然岑栖很是不喜女孩对任何人都有些过分真诚热情。
但是见女孩毫无隐瞒坦白交代,岑栖才稍稍不那么计较她上回因宫人而跟自己理论不休的事。
“她说她想来主殿办事。”柳樱盘坐在一旁说着,只见美人姐姐神情骤然变化,连忙解释,“不过,我已经拒绝了!”
好险,刚才美人姐姐眉目间的微妙变化,好像忽然化作一阵刺骨寒风迅速袭来!
岑栖抿唇瞧着女孩老实巴交的模样,暗自恼怒自己方才没能掩饰情绪,竟让她察觉端倪,只得呼吸间压下心间怒意,假意镇定道:“为什么拒绝她?”
“因为我觉得姐姐和宋管事都不会答应,而且西苑宫人都是精挑细选,哪敢答应啊。”
“这么说,如果我和宋管事没有异议,你会答应她的请求?”
柳樱特意惜命的多看了几眼美人姐姐,似乎没有看出半点变化,方才应道:“嗯。”
可柳樱不知道表面从容不迫的岑栖,此时已经怒火攻心,面上越发平静的出声:“那宫人得知你拒绝她,如何反应?”
“她很体贴的没有多说任何话,所以我才更觉不好意思。”
“你这么说莫非是在责怪我不近人情?”
柳樱连连摇头应:“没有,我知道姐姐有考量,只是想改善那宫人的伙食,就当是弥补吧。”
“宫人的伙食有宫规,更何况西苑宫人膳食已经是尽量调整,若是额外改动需要银钱。”岑栖瞧着女孩一副烂好人模样,那宫人假意帮忙就能让她越职进言,真是好心思。
“我有留月俸在姐姐手里,不如就匀出些悄悄打点吧?”柳樱想了想说着。
岑栖一听,唇角不自觉的抿紧应:“行,只不过有一句话,我想提醒你。”
“什么?”柳樱好奇的问。
“贪心不足蛇吞象,你真的确定宫人不是别有用心?”
“应该不会吧,我感觉她是个很好的人。”
岑栖见此,只得咽下所有话语,不再多言,暗想女孩或许真得摔回跟头,才知人心险恶。
可岑栖没有料到女孩这回摔的并不是小跟头,而是血光之灾。
夜幕深时,西苑里已是漆黑暗影,偌大的宫廷零星闪烁着光亮。
整个京都却仍旧是灯火阑珊,夜市之中明亮热闹,街道间的车马来往不停,各处酒楼戏园深夜亦是人群不散。
此时二皇女宅府书房里,执笔忙碌的常黎正详查文书诗集。
一旁的萧管事献着茶水给二皇女出声:“主子,这文集兴许没什么用,您不如先回去歇着吧。”
二皇女岑淮荌端起茶盏,面色困顿的应:“不可能,岑栖如此隐藏的物件,绝对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若是查不出彻夜难眠!”
常黎忽地停顿翻查动作,上前出声:“这些页码与文章字数的错落,已经初步筛查出来一部分,您请看。”
“岑栖竟然在秘密运银!”二皇女面露喜色的直起身段,激动的来回踱步,“这么大批银两,若是查清路线和藏匿地点,直接封抄捉赃一定会有更多的收获!”
“从文集查出每一笔运送都记录在册,实在太过详细,不如先静观,详细验证吧?”常黎隐隐觉得这本文集承载的信息太全面,以栖亲王的谨慎心性,实在不应该如此错误。
二皇女顿步,思量应:“不行,这本文集入宫送进西苑之前就被我们更换,虽然连夜摘抄印书,但难免夜长梦多啊。”
常黎仍旧觉得不妥,犹豫出声:“可若是出了差错,岂不打草惊蛇?”
“究竟你是不相信本皇女的能力,还是念及栖亲王这个旧主恩情?”二皇女偏身走近,眉眼显露警惕的看向犹豫不决的常黎,“你当初可是被岑栖投du,是本皇女送药救你,难道如今还想通风报信不成?”
语落,周身侍卫闻声而动,常黎看着二皇女急切模样中的猜疑,只得妥协应:“二皇女误会,文集里线索众多,若是能花时间整理成册就是罪证,可只是查获银两,到时该如何一击致命?”
二皇女见常黎如此说,方才将信将疑,指尖转动蓝宝石戒指,思索道:“是啊,以岑栖的性子,若是不能打蛇打七寸,她一定会狠咬报复。”
说罢,萧管事于一旁献策出声:“主子,您想想圣上如今最忌讳什么?”
“没错,若只是敛财,母皇只会放过岑栖,可如果是谋反,她就是死路一条!”二皇女眼露杀意的看着这本文集,“查清这些窝点,带齐一些东西,到时掺和其中,让都城的两位左右府令来亲查,岑栖就算是有诸葛之谋亦无力回天,常黎觉得如何?”
“您聪慧过人,奴远不及。”常黎于一旁听着二皇女的计谋,暗想这可真是狠毒之计。
让身为都城左右府令的安亲王熙亲王去与栖亲王相斗,如此不仅能规避风险,同时还能坐山观虎斗。
二皇女探手拍着常黎的肩,轻笑出声:“这一切还是多亏你,否则想抓岑栖把柄,简直难于登天,接下来请务必整理文集所有信息账目,在此之内,不得离府。”
常黎视线看向随行佩戴刀具的侍卫,只得卑微弯身应:“奴,明白。”
说到底,二皇女一听之下还是不信任自己。
腊月里大雪纷飞,都城街道巷角陆续响起孩童燃放鞭炮的声响,商铺酒家趁着年节将至而生意热闹。
某日天明时,安亲王府和熙亲王府同一时辰收到同一份详细密信。
当日都城左右府令不约而同的将手下兵马调集行动。
动静不小,宫廷之中的御和殿亦得知异常举动。
夜间戌时,女帝合上密信,皱眉道:“两位亲王突然调兵意欲何为?”
令官于一旁禀告:“回圣上,两位亲王带兵去都城京河西岸处,目的尚未查明。”
“京河西岸。”女帝思索不得不明其中意图,掌心端起茶盏浅饮,眸间看着浮沉的茶叶,“这附近都有什么地方?”
“这里有一处京都码头,还有仓库,平日多是百姓货运,特殊时限于传送各太守进献的贡品,端午宫宴的荔枝便是由此道传运入宫,宫内尽头设有多处栅道宫卫,现是否派人去唤卫尉卿?”令官如实汇报。
女帝闻声,并不认为两亲王会蠢到带兵夜袭入宫,将茶盏放置一旁应:“不必,你且派一队御前宫卫去京河西岸察看究竟。”
“臣遵令。”令官俯首应。
御和殿内宫灯摇曳变化时,京河西岸处寒风瑟瑟,刀剑泛着寒光,其间人马潜伏静候河面陆续行进而来的船只。
待船只行靠岸旁,原本死气沉沉的黑夜,骤然间声响嘈杂,火把亮起,两方兵马抢占船只,押解人员,落水声频频响起。
安亲王骑在马背遥看熙亲王,没好气的出声:“今日可真是凑巧啊。”
“是啊,这些船上的不法银物背后不知牵扯多少人。”熙亲王意有所指的应答。
两人目光对视满是警惕,府令兵押解的船夫上前嚷嚷道:“你们是什么人,这可是宫里的船运,竟敢劫财?”
一府令兵掌嘴训斥:“放肆,两位亲王在此,竟敢大不敬!”
熙亲王傲慢道:“现下宫里没有任何传运的贡品,你们这伙人私运巨大银两,若不从实交出幕后之人,先砍去手脚!”
“亲王饶命,我、我们是东华宫大皇女的人,真的只是负责把银钱运进仓库。”这船夫被打的流血,后怕的应。
安亲王闻声,蹙眉道:“胡说,你们仓库已经查抄,其中有谋逆之物,你到底是谁的人?”
船夫惊吓跪倒在地应:“不可能,那只是放钱的地方啊。”
熙亲王见此,亦觉察不对,偏头看向安亲王出声:“若真跟大皇女扯上关系,可就不好办了。”
“这船夫话语未曾查实,岂能轻信,熙亲王若是避讳,那就让本王先行将人等财物通通带走!”安亲王蔑视道。
“不行!”熙亲王自是不舍满船金银,便忙下令,“来人,立即押走所有银两!”
语落,人马窜动,河面之上搬运银财动作繁忙,两方人马陷入抢夺,甚至挥刀相向,落水者渐多。
大雪夜间本就寒冷异常,因而冻死淹死不少人。
船夫看着这些如强盗一般的兵马,当即吓得半句话都不敢出声。
直至令官带领御前宫卫前来,方才制止混乱不堪的场面。
亥时,两位亲王被请入御和殿,女帝坐于案前面色微沉道:“你们如此野蛮行径,实在丢失皇室颜面,竟然当众带领府兵哄抢财物,岂不惹人发笑!”
安亲王跪在一旁俯首应:“圣上训斥的是,不过臣是收到检举密信办案,而熙亲王却多加阻挠,才造成乱象。”
“圣上,安亲王造谣诬陷,臣亦是查获密信有人通过河道运谋反之物聚京都,所以才亲自督办,谁曾想安亲王却强行掳走犯人罪证,实在可疑!”熙亲王立即反驳应声。
女帝闻声,眉眼显露猜疑,询问:“那谋反之证呢?”
语落,两位亲王忽地默契没了声,彼此低头互相观望,俱不敢言。
“方才争的面红耳赤,如今怎么一个个都不吭声?”女帝转而看向负责探查详情的令官,“你来说,当时究竟有没有这回事?”
令官跪拜一旁,面露难色的应:“圣上,两位亲王确实在这伙秘密运银财的船队仓库查获违禁的盔甲兵器以及皇袍。”
语毕,御和殿内众人噤若寒蝉,女帝眉眼目光显露杀意的质询:“安亲王,可曾查清背后之人是谁?”
突然被指名的安亲王,眉间滴落冷汗,暗自叹气的应:“圣上,据押送的船夫人员指证,她们是受大皇女安排从京河秘密进出皇宫私运银两物件。”
女帝愤然将茶盏摔碎,沉声道:“来人,立即把大皇女押解进宫!”
令官哆嗦的叩拜应:“是。”
深夜里御和殿内宫灯长燃,而一直等候消息的二皇女,亦是焦急的很。
常黎双手合于身前沉闷无声,忽地萧管事从外匆匆走近道:“主子不好了,大皇女方才被押进御和殿!”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不应该是西苑里的岑栖被带进御和殿吗?”二皇女面色大变的坐回座椅,眉宇之间紧皱,思索不停。
常黎于一旁思索出声:“那些仓库,二皇女有派人查探背后来历?”
“查过,明面都是各地商人租借购买添置,其间没有任何破绽,可怎么会跟岑若绮那个蠢货牵扯关系!”
“那她们交付的房钱租金都是哪家钱庄的银票?”
二皇女焦躁不耐烦,训斥道:“这种事重要吗?”
常黎隐忍面色的出声:“这些仓库租借买卖,尚且可以找不同人做替代联系蒙混过关,可如若幕后是一人,她们钱财流出通常是高度一致,若是银锭亦可查出编号成色,若是银票则查钱庄数目时限,这些才是真正难以隐藏的线索。”
“可这些文集里面并没有任何记载!”二皇女恍然大悟道。
原来岑栖已经察觉自己在查证,所以那本文书诗集就是个陷阱!
萧管事看着二皇女发白面色,担忧道:“主子,现在最多只是牵扯到大皇女,您还置身事外,不必如此担心啊。”
“你不明白,从跳进岑栖陷阱那一刻起,我就已经不可能置身事外,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二皇女警惕的喃喃道,自己说不定已经露出致命把柄!
岑栖,真是太可怕了!
夜幕之下风波不断,各处灯火注定今夜无眠,而微弱光亮的西苑主殿,朦胧纱帐内里静谧自然。
柳樱困顿的探手捶腿,嗫嚅出声:“姐姐,这会还不睡啊?”
美人姐姐,竟然少见的熬夜呢!
想当初是夜猫子的柳樱,如今还没到晚间12点,已经是困倦的不行。
岑栖指尖翻阅书册应:“外面风雪太大,扰人清梦,我睡不着。”
今夜御和殿的灯,恐怕不会熄灭,所以岑栖亦无法坦然入睡。
柳樱仰头打着哈欠,困惑应:“我感觉外面的声音很平常差不多啊。”
“你若是困就先睡吧。”岑栖回神说道。
“那姐姐今晚一整夜都不睡吗?”犯困的柳樱钻进被窝,眼睛累的睁不开,只得眯着眼询问。
岑栖垂眸看向女孩困倦懒散模样,忍俊不禁的应:“不会,我等外面风雪减弱就睡。”
如果子时过后,仍旧没有人来西苑,那说明一切很成功。
柳樱一听,眼球微微转动,却没有睁开眼皮,困顿的嘟囔道:“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啊,不如转移注意力吧?”
“怎么转移注意力?”
“唔,可以唱歌哄睡,还可以讲睡前故事,只要能够忽略外面咕噜的风声都行。”
岑栖一听,心间升起些许兴趣,思量出声:“那就讲故事吧。”
平常女孩偶尔哼出的奇异曲调,岑栖实在欣赏不来。
柳樱艰难的睁开眼,偏头看向真的在等待自己讲故事的美人姐姐,只得撑起精神道:“首先姐姐要放下书平躺,呼吸逐渐放松,这样才会慢慢产生一种我要睡觉啦的感觉。”
“这样真的行吗?”岑栖狐疑的合上书册,双手合于身前平躺,疑惑的询问。
“当然行啊,快闭上眼吧。”柳樱眼皮上下打架的应声,还不忘探手轻拍美人姐姐的肩,仿佛真的在哄小女孩入睡般耐心道,“今天我们要讲一只会说话的黑猫,它有很多传奇探案的故事。”
岑栖闻声,困惑道:“一只会说话的猫,岂不是猫妖?”
语落,柳樱探手遮住美人姐姐的眼,困顿不行的出声:“嘘,姐姐要配合嘛,睡前故事哪有人睁着眼睛听的啊?”
无奈,岑栖只得停了动作话语,任由女孩温暖而绵软的掌心落在眼前遮掩烛火光亮,心间竟不觉慌乱害怕。
“很久以前有两只老鼠,它们一只会开飞机,还有一只……”
“刚才,你不是说要讲会说话的黑猫故事吗?”
岑栖觉得女孩像是在胡扯,又见她久久没有下文,便抬手移开遮住眼眸的小手想质问,却发现对方已经歪着脑袋呼呼大睡。
明明是讲故事的人,竟然比听故事的人还要睡的快,她可真是不负责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