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峭春寒, 雪水消融时候,最是难熬,冷风好似侵入骨髓般, 让岑栖颇为不适。
岑栖紧捧着手炉汲取热意,纤细指尖还是冷的泛着红, 好似桃粉,秀美眉目轻眨,心间压下愉悦, 沉静出声:“巧言令色,既然你只说与我一人, 那又是如何得知此事?”
语落, 岑栖泛凉指腹轻捏住女孩绵软耳垂,心想她倒是越来越会卖乖讨好, 自己方才都险些被糊弄住了。
她整日在自己跟前晃悠, 又不出西苑,怎么会知晓御和殿内的消息?
“哎呀, 手好冷!”柳樱偏头用脑袋夹着美人姐姐的手叹出声。
可这般动作反倒把岑栖的手包裹的严实,更加暖和。
岑栖瞧着女孩歪着脑袋的娇憨动作, 哑然失笑问:“你,这是做什么?”
柳樱迎上美人姐姐柔美笑容,一时险些看晃眼, 探手轻捧住耳垂的手,方才支起脑袋出声:“姐姐捧着手炉, 怎么手还这么冷啊?”
说话间, 柳樱紧紧捂住掌心里的手, 试图捂出些热意。
岑栖任由女孩动作,侧身依靠软枕, 淡然应:“这么多年都是如此,早就习惯了。”
“冷,还能习惯么?”柳樱从来没听过这种说法,细声嘟囔道。
“不许转移注意,我方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
柳樱如实应:“哦,那是因为西苑里前不久进来一批新宫人,她们有时会私下议论,所以我才听的几句。”
“看来这些新宫人对于宫内规矩还不够了解。”岑栖见女孩应的坦荡,方才没有多疑追究。
女帝明面上宽恕亲王,心间已是杀意翻涌,现下西苑必须要万分小心,绝不能容许穿出闲言乱语,招惹祸患。
而好不容易柳樱捂热美人姐姐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放入毛毯之中盖着,谁想另一只柔弱无骨般的玉手却幽幽伸到面前。
“怎么啦?”
“这只手也有些冷了。”
言简意赅,只是让人有些没缓过神。
柳樱茫然眨眼看向理直气壮等着伺候的美人姐姐,方才捧着玉手,暗想身娇体贵的金枝玉叶,大概不过如此吧。
不过美人姐姐这样看起来才有几分柔弱可欺小白花女主气质嘛!
岑栖心安理得的享受女孩服侍照顾,眸间笑意不减,暗叹她的体质确实是暖和的很啊。
殿内炭火不曾停歇,可殿外春风似锋利剪刀,吹拂而过,让人脸颊生疼的厉害。
午后宋管事同几个大宫人,带领新宫人整齐的迎风站立风口堂院。
宫人们大多冻的瑟瑟发抖,面色俱是红的厉害,其间不少被吓得红了眼。
“西苑的规矩不许闲言碎语,更不许聚集妄议宫廷之事,你们初进宫不懂规矩,才只罚站半日,往后若再有违背,鞭刑处置驱逐西苑,可曾听明白了?”
“明白。”
众宫人闻声,不敢再多言半句,一时陷入沉寂。
宋管事双手合于身前,眉目严肃俯瞰这些宫人,方才转而进入屋院。
一道厚重门帘遮挡外面肆虐寒风,大宫人于一旁奉茶服侍出声:“宋管事,这些宫人才入宫不到半月,如此罚站恐怕容易得伤寒。”
“宫里办事容不得半点马虎,尤其是此时此刻,她们要是失言大不敬,轻则罚做苦力,重则处死,到那时就不是区区伤寒小病了。”说罢,宋管事接过茶盏吹拂饮用,思量出声,“你去命后厨准备些姜汤,待会让她们服用。”
“是。”大宫人低头应声。
窗外天色灰暗变化不定,而屋瓦上的积雪,亦随着时日逐渐消失殆尽。
可屋檐的雨水却连绵不绝,嘀嗒不停。
春雨细密如针,却不比冬日暖和几分,湿漉漉的时节,书画卷纸极其容易发潮,连带宣纸亦润的不便落笔。
京都街道来往行人多是撑伞行进,偶有空手行人,更是因避雨而神色匆匆。
年节过后,商铺里生意渐而冷清,书斋亦是如此。
常黎撑着油纸伞看着书斋匾额,左右观望无人,方才探手收伞,抖落雨水,迈步进入其中。
只见其中各样书册摆放的整齐有序,墙面悬挂不少画作,常黎行至柜道:“你们这有没有新修的诗集?”
书斋掌柜见着来人,而后特意向外张望,方才摇头应:“不好意思,目前没有。”
常黎闻声,将指尖卷起的小纸条放置面前说:“那就赶紧进些新书吧。”
说罢,常黎提伞出了书斋。
书斋掌柜收起小纸条,恍若无事般的密卷封存,继续看店招呼生意。
夜色朦胧,西苑主殿矮榻岑栖指尖展开小纸条条观阅,而后将其焚毁香炉之中。
烟雾断续飘散,岑栖倚身盘坐在矮榻,指腹轻敲桌面,闭眸思索常黎的告信。
大皇女岑若绮之死真的与二皇女岑淮荌有关么?
从目前情况来看,岑栖不太相信常黎的判断。
若是大皇女没有留下血字澄冤,二皇女或许还能杀人灭口安稳度日。
只要将大皇女装扮畏罪自尽,造成死无对证,尚可息事宁人。
可现下大皇女遭受诬陷蒙冤之事闹的人尽皆知,那真正布局陷害的二皇女,反倒容易再度陷入危险风波之中。
哪怕现下女帝因此迁怒亲王,并未怀疑皇女。
可二皇女不敢笃定自己手里没有她制造谋逆一案的罪证,如此妄为,岂不是自寻死路?
如此莽撞行为,实在反常,按理二皇女当务之急,最应该先对付西苑的自己才是。
将大皇女杀害致死,却又不让她承认谋反,这对二皇女既危险又无益,愚蠢至极。
岑栖眼眸缓缓睁开,视线落向已然消散烟雾的灰纸,暗想大皇女之死或许是另外一股势力所为。
这股势力能无声无息入重兵把守的大牢谋害大皇女,绝对非同一般人。
现下大皇女一死,亲王党如履薄冰,熙亲王安亲王纷纷被禁足府邸。
朝中局势骤然之间剧烈变化,这是岑栖亦未曾料到的局面。
不过混乱无序,通常是心怀野心阴谋家的阶梯。
此时皇女们恐怕亦多有蠢蠢欲动之心。
现下对于岑栖而言,或许并非全是坏事。
寂静殿内,忽闻细索声,岑栖亦收敛繁杂思绪。
从外提着热水桶入内的柳樱,踉跄的到矮榻,长松了口气道:“姐姐,快来泡脚吧。”
“泡脚做什么?”岑栖狐疑看着忙碌不停的女孩。
“我妈妈说泡脚能治体虚,很舒服的,试试嘛。”柳樱坐在一旁帮忙动作,指腹卷起美人姐姐裤腿,“小心,有些烫。”
岑栖见此,只得配合落水,可是并不觉得烫脚,困惑道:“水,烫么?”
“不烫吗?”
“不烫。”
柳樱震惊的看着面不改色的美人姐姐。
看来美人姐姐体质太不一般,所以怕冷不怕热。
难怪去年夏日里美人姐姐一点都不觉得热。
可这水不是一般的烫啊。
岑栖见女孩满面不信,随即她自己探手摸向水。
“嘶!”柳樱心疼的看着自己发红的手指,暗想人和人真的不一样!
“怎么了?”
“没什么。”
柳樱果断选择遗忘这段尴尬场景,转而给自己找烫伤药膏急救!
岑栖视线看着水盆之中的双足,已然可以自由抬动,偏头见女孩正笨拙抹药膏,缓和出声:“你方才指的妈妈是另一个世界的亲人吗?”
根据了解,女孩她的生父产难早亡,而生母柳蕴一心忙于政务,按理应该不会教女孩这些本该是内君教授的事。
柳樱吹了吹自己的手指应:“是啊。”
岑栖闻声,视线瞧着女孩认真面容,一时有些分不清她的诡异状况,试探道:“你另一个世界家里还有什么人?”
“我爸我妈,还有外婆外公,奶奶爷爷,大舅二舅,大伯,表妹堂妹说起来太多了!”柳樱说了一大串,觉得有些累,方才适当省略。
“这样啊。”岑栖不太相信却又觉得女孩脑袋里应当确实存在一个复杂关系构造的虚幻世界。
她的神情自然而认真,全然不似玩笑。
柳樱见美人姐姐突然询问,好奇道:“姐姐,怎么突然问起这些?”
“没什么,只是觉得阿樱妹妹心里牵挂的人太多了。”岑栖本以为女孩跟自己都是孤身一人。
可现在女孩脑袋里却存在这么一个虚构的世界,而其中却没有自己。
岑栖有些说不上来的不高兴。
哪怕明明怀疑女孩精神失常,岑栖亦有些迁怒责怪她的不忠。
“没办法,以前家里老人姐妹兄弟多,所以听起来人就多。”柳樱傻乎乎的没有察觉到美人姐姐的不高兴,一股热情的说,“其实我在学校里的朋友更有意思,她们是一群傻憨憨!”
“你去给我倒杯茶吧。”岑栖淡淡转移道,很显然没有兴趣听女孩的话。
朋友,原来她还有很多别的朋友。
柳樱不曾多想的应:“好。”
岑栖捧着茶盏浅饮,心情更是郁闷,偏头看向坐在一旁顾自收拾笔墨砚台的女孩,迟疑出声:“所以你更喜欢待在另一个世界,对吗?”
那个没有自己的世界,女孩似乎一直都心心念念的紧。
“当然啊,那个世界很安全,而且夏天有空调冰西瓜冰激凌,冬天也有很多取暖的工具,如果在那个世界,姐姐就不用这么怕冷了。”
“你的那个世界里有我?”
柳樱闻声点头应:“有啊,只不过姐姐在……!”
满屏的红色警告弹窗跳出时,柳樱吓了一大跳,连忙改口:“我听同桌说过姐姐呢。”
好险,刚才差点就想说美人姐姐是小说里的女主角!
岑栖闻声,心间的低郁消散不少。
虽然女孩有些没心没肺,但是听到她编织的另一个世界里有自己,稍微抚慰岑栖的不满。
夜幕深时,烛火昏暗投落,岑栖缓步由着女孩搀扶行进内殿之中。
步履声细微,岑栖行走的很慢,不急不慢的来到书架,掌心轻触上层书架的书册出声:“真是不容易。”
柳樱心生感触的鼻头泛酸应:“是啊,姐姐恢复的很快,真好。”
简直太不容易了!
岑栖闻声,垂眸看向身侧的女孩,只见她明眸亮着微光,轻笑道:“这是好事,你怎么要哭的样子了?”
“没哭,我就是替姐姐高兴呢。”柳樱回想近一年瘫痪时日,自然知道其中有多艰难。
“高兴,那就多笑笑,别哭。”
“嗯!”
岑栖心间亦是欢喜,只是早就习惯喜怒不示于人,轻声道:“阿樱妹妹笑起来的时候,特别的憨态可掬,富有真切感染,很招人喜欢。”
“憨态可掬?”柳樱盈盈笑眼浮现困惑,慢半拍的反应过来,“姐姐是说我笑起来像笨蛋吗?!”
“没有,怎么会呢。”岑栖忍俊不禁的安抚满眼里都是委屈的女孩,抬手轻触她面容,打趣说,“笨蛋可不会像阿樱妹妹这般会识字读书,至多就是有些不太聪慧而已。”
“说的是嘛,我不太聪慧?!”柳樱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眉眼浓烈笑意顿时消失干净,满是怨念看向柔声细语说出残忍话语的美人姐姐,“姐姐,要不我们还是换个话题吧?”
真担心再聊下去,美人姐姐会温柔和善的说出更残忍的话语,呜呜!
岑栖心情不错,很是配合的应:“好,按照惯例下月应该会有侍读考核,所以你做好当前辈的准备了吗?”
柳樱闻声,心间更紧张了些,犹豫的应:“不知今年会有几个人进西苑啊?”
“现下还不清楚,不过应该会比去年多,去年年岁稍长的三个皇女们出宫成婚,所以分配入西苑的人数应该会相应增长。”
“分配,不是挑选吗?”
岑栖由着女孩搀扶往回行进,耐心解释道:“侍读是世家女,除非提前相识结交世家,才会特意挑选,否则就是随机分配,去年你不就是最后分至西苑?”
柳樱想起去年自己挑选落单,调侃道:“我真傻,当时还以为落选,打算卷铺盖回去了呢。”
“嗯,确实有些傻。”岑栖失笑的看着反省点题的女孩,揶揄道。
语落,柳樱才发觉美人姐姐竟然在打趣自己,哀怨唤:“姐姐!”
“好,今夜我们不说傻这个字了。”岑栖点到为止,不再多言,以免让女孩郁闷不乐气坏身子。
侍读考核加深皇女与朝廷世家联系,何尝不是女帝为皇女们扶持势力的一种手段呢。
所以岑栖对于进入西苑的侍读,总是警惕又珍惜。
警惕的自然是防备其它势力潜入西苑蛰伏坏事。
珍惜,则是岑栖从不主动亦没有机会接触朝堂,所以这些侍读背后的世家,无论势力强或衰,都是值得利用的一切。
柳樱随同搀扶美人落座床榻,探手放下纱帐,便躺在里侧准备呼呼大睡,耳间听着屋瓦的雨水,哈欠困顿道:“姐姐,晚安。”
岑栖收敛思绪看向女孩询问:“晚安,是什么意思?”
“嗯,就跟早上问好请安差不多的意思,我们那个世界说话比较简单,早上就早安,晚上就早安,关系好的朋友才会打招呼。”
“原来是这样么。”
柳樱翻转身侧看向美人姐姐念叨:“姐姐,还没跟我说过晚安呢。”
岑栖疑惑的看向女孩,心想从来只有奴仆向主子问安,哪有尊卑不分,反过来行事?
可瞧着女孩一脸期待模样,岑栖齿间生涩的发声:“晚安。”
柳樱眉眼弯弯笑道:“晚安,睡咯!”
语落,岑栖并没能理清自己心里的意外别扭,暗想自己真是跟着女孩一块变傻了。
怎么能她提什么都答应呢?
岑栖顾自思索一番,决定不能太纵容女孩,偏头欲说教,却发现她已经呼吸绵长的陷入熟睡,只得微叹。
“真是大胆胡来。”岑栖指腹轻触女孩挺巧鼻头,轻声说着。
语落,岑栖亦闭眸入睡。
窗外春雨断续下落不停,早春寒冷无晴,可光秃枝头却已然无声无息的增添嫩绿枝丫。
宫廷御膳制作的寒食节青团,陆续送入各宫院时,宫外亲王皇女等府邸亦是准备发送御赐之物。
御和殿内的女帝单独召来惠亲王出声:“如今熙亲王安亲王闭门反思,寒食节临近,你派人送些御膳探望,问候察访她们情况如何。”
“臣遵令。”惠亲王心间意外的应道。
这等事都是殿前令官负责,怎么突然让自己去?
从宫廷出来的惠亲王乘坐车马,一旁衣着得体的门客,便是当初牵马的仆人,名章圭,如今颇受重用,出声:“主子,陛下看样子这是要宽恕两位亲王啊。”
惠亲王一听,心间满是提防不甘,重哼道:“圣上未免太仁慈,她们犯的错竟然都不撤职,只是闭门思过!”
“现下主子初得重用,若是那两位亲王重回朝堂获得圣宠,恐怕就麻烦了。”
“是啊,本王上回就是想踩死她们两,可圣上就是不处置,实在没撤啊!”
门客章圭眼眸转动,思量道:“主子,奴有一言,只是有些冒险,您可愿一试?”
惠亲王闻声,心动附耳,面上渐而显露得意出声:“好!”
车马一路穿过京都街道,先行至熙亲王府,惠亲王下马大摇大摆入府。
“惠亲王,现下熙亲王不便见客,请回去吧。”
“你个狗奴才,本王奉命行事,来人将其拖出去杖毙!”
当初遭受闭门羹之恨,惠亲王自是不可能忍气吐声。
只见这管事面色发白被拖离堂内,惠亲王方才解恨!
不多时,熙亲王匆匆入前堂,眼见惠亲王坐在高座,一旁还有宫卫,只得隐忍道:“不知惠亲王何事来访?”
惠亲王捧着茶盏看向过去趾高气昂的熙亲王,如今低声下气模样,心间好不痛快,得意笑道:“长姐客气,今日奉圣上之命,特来送寒食节御膳,请尝尝吧。”
话语间,食盒展开,其间青团颜色不一,气味难闻,分明就是秽物!
熙亲王面露不满,双眼瞪向惠亲王出声:“臣谢圣上恩爱,来人收下食盒。”
“不行,现下必须食用!”惠亲王斥退熙亲王府的人,步步逼近道。
“你,不要欺人太甚!”熙亲王看向蹬鼻子上脸的惠亲王咬牙道。
两人气氛一时剑拔弩张,惠亲王却丝毫不曾惧怕,反而亲自探手端着小碟,傲慢挑衅出声:“这可是御赐之物,难道害怕有毒不成,就请吃一口吧。”
眼看惠亲王咄咄逼人,熙亲王忍无可忍,抬手推翻小碟,青团落地,掌心拎住其衣领,挥拳相向,骂道:“找打!”
堂内众人见两位亲王扭打一处,连忙拉架,惠亲王被打的鼻青脸肿,低头吐出口中鲜血,愤愤道:“好啊,竟然敢打坏御赐之物,你给我等着!”
熙亲王眼见惠亲王领着人匆匆离开王府,整个人亦回过神,瘫坐在一旁座椅,抬手扶额出声:“来人,本王要进宫!”
如果让惠亲王颠倒黑白告御状,一切就完了!
可外间看守的御前军挥剑阻拦动作,满是肃杀之气的出声:“熙亲王,圣上有令不得出王府!”
语落,熙亲王面色惨白的没了声响。
午后御和殿内惠亲王跪伏在地,声泪俱下的告状道:“圣上,熙亲王打坏御赐之物,言语不敬,臣欲劝阻,反遭殴打,请您做主!”
女帝居高临下的看向惠亲王,眉眼显露怒意出声:“看来熙亲王是不曾悔改,反倒变本加厉,那便撤下她的亲王,另减去亲王官俸!”
“谢圣上主持公正!”惠亲王俯首叩谢时,眉眼显露笑意。
女帝收敛神情,转而道:“另外,安亲王如何?”
惠亲王思量应:“回圣上,安亲王收下御赐之物,并无异常。”
安亲王比熙亲王要狡猾的多,所以惠亲王没敢做的太明显,只得听从亲信,筹谋下次动作!
“好,你今日辛劳,早些休息,退下吧。”
“遵令。”
女帝视线看向退步离开御和殿的惠亲王,眉眼显露喜色,探手翻阅奏折,须臾之间,恍若无事发生。
而此时御膳送进宫院的青团,其中一份已然端至西苑主殿矮桌。
柳樱脸颊鼓鼓囊囊吃着软糯清香的青团念叨:“姐姐不吃,怪可惜了。”
岑栖翻阅书册,视线瞧着女孩嘴角沾上的青色残渣,笑道:“每年寒食节都是这些东西,你以前没吃过吗?”
“我们那个世界零食可太多了,这种东西只有小时候外婆做才吃过几回。”
“生冷物件,你可不要太贪吃,小心闹肚子。”
柳樱听到会闹肚子,连忙应声:“嗯,我吃掉这一个就不吃了。”
岑栖视线转而落在御赐青团,心想女帝让惠亲王去给熙亲王她们探访慰问,无疑是在火上浇油,试图借刀杀人。
让先帝血脉相斗,总好过女帝双手沾血亲自处置,真是杀人于无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