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随风飘动的细密雨水, 不少飞落窗台,溅湿一片暗色。
天色灰蒙,殿内早早添设烛台, 柳樱于一旁掌灯,用以方便美人姐姐看书。
“清明, 姐姐要出宫祭拜吗?”柳樱趴在案桌,静不下心编写初学教材,齿间咬着笔头, 心思分散的寻话。
岑栖娴静淡雅的端坐,垂眸翻看书册应:“嗯, 往年都要随圣上出宫去祭拜先祖以及先帝等陵墓。”
“陵墓应该都埋在很远的地方吧, 岂不是要去很久?”
“皇陵离京都与太庙方向虽不同,但是距离相近, 时辰亦差不多, 早间天未亮出发,傍晚应当就能回宫。”
柳樱想起美人姐姐曾提及母妃产难而亡, 不免好奇道:“那会去祭拜姐姐的母妃吗?”
美人姐姐这么漂亮,她的妈妈如果活着, 一定会是个很美丽的阿姨呢!
岑栖翻阅书册的动作,微微停顿的应:“当年先帝没有准许母妃入皇陵妃墓,所以她的墓在远离京都的颟山一带。”
“怎么会这样啊?”柳樱这么一听, 突然觉得先帝是个薄情寡义的渣女。
美人姐姐的母妃因生育而病故,先帝居然没有安排合葬!
岑栖偏头意外的看向难掩不满的女孩, 困惑出声:“你莫非知道颟山?”
柳樱摇头诚实的应:“不知道。”
“那你为何如此不高兴?”
“姐姐的母妃是给先帝生育才没了性命, 按理应该一块合葬啊。”
先帝, 真是无情无义!
岑栖微愣的看向抱打不平的女孩,回神解释:“为帝王生育而亡的内妃侍君数不胜数, 而陵墓落葬都有严格规制数目,更何况颟山可不是一般的地方。”
“所以颟山到底是什么地方呀?”柳樱见美人姐姐眉目之间并没有多少伤痛怀念,好似在谈论寻常路人,隐隐觉得有些过于冷静。
兴许是美人姐姐母妃产难离世,所以从未相处,才没有什么情感吧,柳樱如是想着。
“颟山,多是处置犯错的妃嫔或侍君的墓葬之所。”
“这是怎么回事?”
柳樱震惊的小嘴都险些合不上,心想这听起来就很有故事啊!
岑栖相比之下则反应自然许多,缓和出声:“具体我亦不知情,先帝当年隐瞒具体罪责,不过仍旧保留妃位入葬,已是对母妃的恩赐。”
“好复杂的样子啊。”柳樱想不明白先帝为什么要做这么矛盾的事,明明生气的更改美人姐姐母妃的丧葬之地,却又隐瞒罪过像是要遮掩耳目,这里面肯定有不一般的剧情!
当年美人姐姐的母妃到底犯了什么错呢?
先帝竟然不肯合葬,将美人姐姐母妃故意葬在这么具有争议的地方,肯定气的不轻。
岑栖瞧着女孩一副懵懂吃惊模样,手握书卷轻拍她额前,正经道:“你这点岁数尽是乱七八糟的好奇心,还不如多读书。”
柳樱掌心揉着脑门应:“我就是觉得太不可思议嘛,姐姐这么正经古板,所以我觉得姐姐的母妃应该不会是坏人。”
“傻话,生育只能遗传血脉和样貌,其余毫无关系,更何况我与母妃身份处境完全不同,自然性情更是迥异。”
“姐姐,难道曾打听了解过吗?”
岑栖被女孩问的一愣,迟疑的应答:“嗯,据查证当年先帝未即位前,而母妃亦未出嫁时,性情妩媚而多情,曾跟先帝以及皇室同族成员多有往来,私交密切。”
过去岑栖亦想查证母妃之事的真相,可惜先帝处置的太干净,所以能查的实在不多。
柳樱傻眼的听着美人姐姐的描述,假如一个人顶着美人姐姐绝色样貌,却是多情妖娆性子。
天呐,这种诱huo,谁能抵挡得住啊!
柳樱突然脑洞大开,先帝该不会被戴绿帽了吧!
那先帝还能给美人姐姐难产的母妃收尸,好像还算不错的了。
只是可怜美人姐姐,估计从小肯定没少受闲言碎语和欺负。
“姐姐,她们待你很不好吗?”柳樱不敢说自己的脑洞,抬眸看着美人姐姐,想起她怕黑的应激反应,犹豫道。
这种精神创伤的后遗症,多半是美人姐姐年幼时遭遇很多不好的事。
“谁?”岑栖一时没能听明白女孩突然话锋一转的含义。
柳樱想起美人姐姐十分抵触提及过往,迟疑的出声:“先帝,对姐姐好吗?”
岑栖微紧的握住书卷应:“你怎么会突然问这种问题?”
“因为好像从来没见姐姐提及跟家人亲近相处的情景。”
“时间太久远,先帝驾崩,我年岁比你还小,所以没什么记忆了。”
柳樱一听,到底还是选择信任美人姐姐的解释,喃喃出声:“原来是这样啊。”
岑栖见女孩没有再多问,便自顾翻动书册,指腹悄然抚平因用力握紧而生起的褶皱,思量出声:“清明出宫祭拜,你就留在西苑吧。”
“为什么呀?”柳樱不解道。
“现下连月的雨水不停,京都外祭拜的路,必然不好通行,车马行程繁琐,你待在西苑里反倒舒坦,不好吗?”
“可是我想陪着姐姐。”
柳樱越是了解美人姐姐的过往,越是想要尽可能陪着她。
闻声,岑栖抬眸看向满是关切的女孩,又回想先前她的问话,微冷出声:“你是觉得我可怜吗?”
只有弱者,才会遭人怜悯。
柳樱被说中心思,目光躲闪美人姐姐泛凉的眸间,下意识的心慌,摇头避讳应:“没有,我只是觉得姐姐一个人坐马车也许会很无聊,路上有个人陪同会好些嘛。”
美人姐姐平日看起来平和宽善,可实际性子却是孤傲敏感,大抵很不愿伤及自尊。
“不必,宋管事会安排大宫人随行。”岑栖知道女孩是一片好意,却还是无法压制心间起伏情绪,只得偏头移开目光,缓声道。
明明可以顺势假装柔弱,近而获取女孩更多的关切,但岑栖难以掩饰心间不适难堪。
宫廷之中危机四伏,岑栖自幼丧母失去庇护,怎么可能过的好呢!
这夜内室里静谧无言,屋外春雨不停,雨水拍打窗沙沙作响。
柳樱侧身看向闭眸的美人姐姐,隐隐感觉她的不高兴。
可是柳樱想不明白原因,只得带着困惑浑浑噩噩的入睡。
时日辗转至清明节,天光未亮,柳樱抬眸,还是一片漆黑暗影。
西苑殿前柳樱打着哈欠,随从站在一旁,眼见大宫人服侍穿戴整齐的美人姐姐。
西苑一宫之主出行,随心宫人都要相送,柳樱站在宋管事临近身旁,眼巴巴的瞅着上马车的美人姐姐。
可美人姐姐一句话都没有,更没有给予目光,马车缓缓行驶出宫道。
待车马走远至拐角不见踪影,宋管事偏身示意众宫人散去,视线落向沉闷气色的小姑娘出声:“主子出宫,柳侍读不能闲着,随内记账吧。”
“哦。”柳樱闻声,迈步跟随宋管事行进,心里想的却是美人姐姐。
往日里美人姐姐不高兴或是不乐意,至多就是罚抄口头教育一顿。
可这回美人姐姐却平静冷淡的让人摸不着头脑。
柳樱左思右想,不得其法,目光看向严肃古板的宋管事,掌心捧着账簿唤:“宋管事,主子好像有些不高兴,为什么啊?”
宋管事捧着茶水,抬眸看向满眼探究的小姑娘出声:“多半是柳侍读说错话,或是做错事了。”
“我说错话了么?”柳樱被宋管事看的有些犯怵,不再多声,自顾反思。
难道是因为问了几句美人姐姐母妃的事?
不对,应该是自己询问先帝对美人姐姐好不好,才惹得不高兴了。
因为柳樱发现美人姐姐那时回避自己的问题,而且没有给出答案。
难道那就是美人姐姐痛苦的根源!
宋管事看着小姑娘皱眉思索模样,神情略显严肃道:“柳侍读能在主子身侧服侍是恩宠,更应当要尽心尽力,言语举止务必细心,不可莽撞行事。”
柳樱回神,虽然并不明白宋管事为何突然这么说,还是配合道:“嗯。”
可美人姐姐的心思,哪里是自己能揣摩明白的呢。
明明是担心美人姐姐,结果却无意间惹的不愉快,柳樱真是苦恼的很。
因为担心自己的又好心做坏事,柳樱决定往后还是尽量避讳话题的好。
这一整日里柳樱听从宋管事的安排忙活不停。
天色不见晴,午后天色灰暗,屋内已然不太明亮。
柳樱进入西苑主殿,视线看向矮榻,往日里美人姐姐总是端坐看书。
现下突然空落落,反倒有些不习惯。
因着近来下雨不见晴朗,衣物被褥难以干透,所以不便定期更换。
平日里都是宋管事安排大宫人铺设更换,今日是顺便交于柳樱入殿整理。
柳樱捧着新烘干的被套走近床榻,更换被褥,探手更换软枕套,没想却在枕里发现一处好久不见的彩结!
这是柳樱第一次糊涂送出去的双翼彩结。
去年美人姐姐说丢失不见,没想到竟然在这里。
柳樱没多想的以为美人姐姐马虎丢失,便顺势收回自己袖兜,以免省得冒出大乌龙,惹人笑话。
待收拾整齐,柳樱转而在殿内掌灯,琢磨着时辰,按理不久美人姐姐应该就要回来。
柳樱为了表示歉意,打算添些美人姐姐平日里喜好的清雅淡香。
不多时,香炉里淡雾飘散,余香萦绕其间,柳樱鼻尖轻嗅,对此很是满意,细声念叨:“希望待会姐姐会心情好一点吧!”
天色将暗时,西苑廊道灯笼亮堂,殿门静候的宋管事蹙眉不语。
从主殿出来走到殿门的柳樱,还不知发生什么事,视线瞧着空旷宫道,不见车马宫人。
雨水飘落无声,台阶上却泾渭分明的湿漉痕迹,春风冷冽,柳樱鼻头泛红的耸动,双手合于身前护暖,视线看向面色不好的宋管事,以为她是冷的很,便出声:“外面挺冷的,您要不要先回屋吧?”
从宫门行进到西苑可远着呢,柳樱心想如果有手机,还能拨打询问实时情况。
宋管事摇头应:“今日宫队遇上一伙匪徒,情况不定啊。”
柳樱闻声,整个人亦是没能回转思绪,皇帝出行竟然都能碰到这种事!
美人姐姐可是女主,按照倒霉定律,她也许真会出点事!
这下柳樱不淡定了,满脑子都在全力回想同桌跟自己提起破碎剧情,女主遇刺,到底有没有这情节嘛!
可人越急越是脑袋一片空白,柳樱啥也想不起来,只得焦急在殿门等候。
美人姐姐好不容易双腿康复,如果倒霉遇刺受伤,这命比琼瑶剧的女主还苦呢!
眼见天色一点点变黑,细雨亦变成大雨,又冷又饿,柳樱站在殿门时不时探头张望。
直至黑夜间显出朦胧光亮似是车马行进而来,柳樱眼露喜色出声:“来了来了!”
宋管事亦闻声而动,连带一干宫人亦冒着雨下台阶赶去相迎,人群密集的很。
车马行驶至西苑殿门前,帘布掀起时,岑栖视线看向宋管事等一干人出声:“今日劳烦担忧了。”
宋管事视线瞧着马车外的破损剑痕,心有余悸道:“主子,没事就好。”
岑栖的坐轮被抬动下马车,雨水飘飞打湿裙摆,忽地油纸伞遮掩风雨,抬眸看向撑着宽大油纸伞站着一旁的女孩。
方才人群之中瞧不见女孩人影,岑栖还以为她是闷闷不乐置气不露面。
现下看来,女孩多半是被宫人们给挡住身形。
柳樱见美人姐姐没有受伤,满是庆幸,便想要开口问询。
谁料,忽地宋管事出声:“外边风雨凉人,先送主子入内殿更衣沐浴。”
语落,宫人们推动坐轮行进,柳樱只得撑着伞,匆匆行进西苑主殿外间。
眼见西苑宫人们围着美人姐姐入内室服侍更衣,其余宫人进进出出忙活的很。
油纸伞尖的雨水无声嘀嗒,淋湿柳樱的漂亮绣鞋,带着些许沁凉。
柳樱向来迟钝,平日里还没有这么明显感知,现下才发觉美人姐姐的身份跟自己真是差的很多。
只要美人姐姐需要,她身旁随时有数不尽的宫人会服侍照顾。
而自己以担忧关心之名,却说出那么冒失言语,反倒在给美人姐姐增添烦恼伤心。
真是,不称职呢。
“阿嚏!”柳樱冷不防打了个喷嚏,心思亦断落,鼻头耸动,掌心甩着油纸伞的雨水,而后归置一旁,连忙去小屋更换衣物。
殿外雨水不停,殿内更衣服药的岑栖,面色除却苍白,并无大碍。
宋管事上前服侍用膳,岑栖余光看向内室宫人,已然不见女孩身影,缓声:“今日辛劳去休息吧,让柳樱来服侍就行。”
“是。”宋管事迟疑的应声,而后退离内殿。
从小屋更换干净衣物出来的柳樱,本打算去吃晚饭,没想却碰上寻人的宋管事。
“柳侍读,主子让你入内伺候。”
“哦,好。”
晚饭计划临时取消,柳樱只能饿着肚子进入内殿。
美人姐姐的饭菜虽是清淡,不过色香味俱全,柳樱于一旁盛汤服侍,腹中已是饥肠辘辘。
岑栖瞧着女孩一副安静模样,还有些不太喜欢,犹豫道:“怎么不出声?”
往日里女孩早就耐不住好奇的叽叽喳喳询问不停,这会实在反常。
柳樱闻声,看向破天荒打破食不言寝不语规矩的美人姐姐,出声:“吃饭不让说话,姐姐忘了吗?”
“我是在用膳,可你又没有,难道不好奇今日宫外发生什么事?”
“我知道,宋管事说宫队遇到匪徒袭击,大家为此担心等了好久。”
西苑里每个人都在关心美人姐姐,柳樱觉得自己太冒犯关切,反倒显得不礼貌。
而岑栖见女孩对自己并没有半句关问,心间升起不满,指腹微紧执筷,沉闷用膳,不再言语。
气氛骤然冷寂,只余碗筷碰撞的细索声,奈何柳樱却一点都没察觉异常。
因为柳樱此时满脑子想的都是吃饭的事。
宫人用饭都有时辰规定,而美人姐姐用膳速度,实在是太慢条斯理。
说的更直白点,美人姐姐这干饭速度,高中生的午饭时辰恐怕都不够!
半晌,岑栖停筷,亦不说话,只是向女孩傲然抬手,用以示意。
柳樱连忙回神,双手奉上丝帕,而后端着茶水,伺候漱口。
岑栖不言不语的记着女孩的气,面色更是冷淡。
而柳樱则忙碌的收拾碗筷食盒,无暇顾及其它,探手一提食盒,便欲出内殿干饭!
“你,给我站住。”
“姐姐,怎么了?”
柳樱的小脚还没迈出内殿,便只得紧急刹车,眉目显露困惑的转身,不解的看向美人姐姐。
岑栖墨眸间倒映女孩茫然模样,犹豫出声:“你就没有忘记什么吗?”
比如询问自己出宫,可曾遇到危险之类的话语。
“没有啊。”柳樱掂量食盒,确认没有拉下碗盏,摇头如实应。
“行,你出去吧。”岑栖微紧握住掌心,嗓音微冷道。
柳樱闻声,满头雾水的看着好像又不太高兴的美人姐姐,只得听话迈步出内殿。
待脚步声远,岑栖泄气般的依靠软枕,回想白日里遭遇的凶险,那时自己还庆幸没有带女孩出宫遇险。
可现下岑栖却觉得自己真是多此一举!
夜色正浓时,宫廷各处院落都不太安分。
白日遇险,御和殿女帝勃然大怒,连夜召集王公大臣商议派军剿匪。
“天子脚下,竟然有如此亡命之徒,简直是死不足惜!”女帝俯瞰众大臣,话锋一转,“众爱卿以为当派谁去剿匪较为合适?”
太傅张赟出声:“圣上,这些匪徒长年占据京都附近唯一一处山岭,其间坑洞暗道密集,沟壑纵横,应当派骁勇善战的将军领兵剿匪。”
“圣上,臣愿戴罪立功领兵剿匪!”熙亲王上前叩拜请求。
惠亲王一听,亦是连忙出声请奏:“圣上,臣亦想带兵剿匪!”
论战功熙亲王远胜惠亲王,所以若是剿匪成功,保不准就能东山再起!
自然惠亲王不能白白把大好机会让给熙亲王。
“你们二人能有如此勇气,朕心甚悦。”女帝说罢,面上露出为难姿态,“只是领兵作战,难免会有危险,朕实在不忍啊。”
熙亲王抬眸,积极道:“圣上,臣曾领兵平定西南,区区匪徒不足挂齿!”
“好,既然熙亲王如此信心,那朕就命你领兵剿匪,惠亲王兼任督军运粮使,你们两人务必同心协力剿匪!”
“臣遵令!”熙亲王惠亲王两人俯首应声。
女帝视线看向众大臣,目光停留,疑惑道:“安亲王,怎么没有入宫?”
令官于一旁出声:“回圣上,安亲王身子不适。”
“那就派御医去诊治。”女帝思量出声。
“是。”令官俯首应。
不多时,御和殿内各人退离,女帝坐于案前批阅奏折,偏头看向奉茶的令官道:“颟山那处可曾派人去祭拜清扫?”
“回圣上,臣早早派人去颟山挂祭过了。”
“那就好,颟山陵墓看护亦要上心,如今盗贼猖狂,不可轻待。”
语落,女帝接过茶盏饮用,视线落向文书奏折之中频频替熙亲王求情的大臣。
其中多数是熙亲王曾经西南平叛提拔的武将,这些人真是不知死活。
深夜里宫廷院落大多灯火尽灭,而西苑主殿内里却烛火摇曳。
一身素衣内裳的岑栖,手捧书册卧榻观阅,面上已是无事发生模样。
柳樱盘坐在一旁捶腿,哈欠连天不止,眼角噙泪,更惹爱怜,细声嘟囔道:“姐姐,这么晚不困吗?”
大清早出宫,又经历一天的赶路,更别提还遇见匪徒,晚上竟然还能安然无事的熬夜看书。
柳樱觉得美人姐姐的身体素质真是个迷。
一天如此繁忙,美人姐姐都不觉得困倦,说好的柔弱呢?!
岑栖翻动书册,神情厌厌抬眸看向女孩,淡然出声:“不困。”
柳樱却已经熬不住,身影懒散的趴在一旁,眼皮上下打架。
还没等合上眼,脸颊忽地被微凉指腹捏住,冷的激灵,柳樱茫然的看向美人姐姐出声:“姐姐,怎么了?”
岑栖垂眸冷淡看向睡眼惺忪的女孩说:“我要换本书看,你去书架找找。”
柳樱见此,只得趴坐起身,从床榻走至书架,好不容易找到书目,踮起脚捧住书卷,回到榻旁问:“姐姐,是这本么?”
岑栖探手接过书册翻看,视线暼向女孩眉眼低垂困顿又可怜的模样出声:“这本不是,我要的是下册。”
“啊,还有上下册的嘛?”柳樱揉着眉眼打着哈欠,便欲再起身去找书。
“算了,先看着吧。”岑栖见女孩明显疲倦不堪,只得停了责难。
柳樱见此,便爬到床榻,脑袋一沾枕头睡的不省人事。
岑栖垂眸瞧着女孩乖巧睡容,低声嗔怪道:“平日里什么事都会好奇多问几句,为什么今夜偏偏不关问我一句?”
语落,女孩没有半点醒来迹象,岑栖合上书册亦无心观阅,缓缓平躺,才发现换了枕套!
平日里定期更换枕头被褥,所以岑栖会提前及时收好物件。
岑栖探手,指腹并未摩挲到任何物件,面色微变,那比翼彩结竟然不见了!
本就心情不好的岑栖,这下更是阴沉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