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渐明, 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水顺着蜿蜒枝条滴落,凝聚成一处处小水洼。
西苑主殿内里却仍旧昏暗,只能点灯照明, 香炉烟雾静燃,恍若幽深灰暗的无人之地。
窗旁矮榻前静跪的两大宫人, 神色俱是敬畏,此时还不知主子召入内殿的用意。
岑栖面上没有显露半分情绪,探手顾自端着茶盏饮用, 脑间却因彩结丢失一事,思索整宿。
平日负责西苑主殿贴身用物更换的都是宋管事安排人选。
所以那比翼彩结最有可能是宋管事命人偷偷收走。
可昨夜岑栖没有看出宋管事半点异样, 不免怀疑两大宫人兴许并未通报呈交。
那彩结类似定情之物, 除了犯傻的女孩,没有人不知道含义。
兴许这两大宫人亦不敢贸然透露, 岑栖回神, 转眸看向两人出声:“昨日你们二人谁负责更换锦被枕套?”
两大宫人感觉主子不同寻常的威压气息,纷纷摇头, 一人应:“回主子,宋管事昨日没有安排奴入主殿办事。”
岑栖显露困惑, 蹙眉道:“那殿内之物是谁更换的?”
“奴不知,许是宋管事安排旁人。”两宫人跪在一旁,不敢贸然出声。
“既然如此, 你们退下吧。”岑栖瞧着两大宫人如此反应,心想若是她们见到彩结, 按理会更心虚慌张才是。
“是。”两大宫人闻声, 暗暗松了口气, 随即退步离内殿。
岑栖将茶盏放置案桌,秀美眉目略显焦躁, 心间倒不是担心宋管事见到彩结误会追究。
本来就因女孩昨日粗心大意不知关切而不悦,又逢彩结丢失,所以才更让岑栖没来由的烦闷。
不多时,外间内廊传来轻快脚步声响,岑栖稍稍掩饰神色,自顾翻看书册。
而内廊里提着鸟笼行进的柳樱,视线瞥见两大宫人惨淡面色,顿步唤:“两位姐姐莫非生病了么?”
一宫人摇头,好心提醒应:“无事,只是主子今日瞧着心情不大好,柳侍读可要仔细些。”
“嗯,我也发现了呢。”可是柳樱想不明白美人姐姐为什么不高兴。
说罢,柳樱方才撩开珠帘进入其中,鼻尖嗅着淡雅清香,身影停在矮榻旁,稚声唤:“姐姐,这只鸟带来了。”
岑栖闻声,合上书册,探手打开鸟笼,指腹伸展,只见胖绒蓝尾灰喜鹊便主动贴近攀附,乖巧讨喜的很,眉眼亦消解些郁闷,愉悦出声:“真乖。”
“是啊,它好粘姐姐哎!”柳樱亦新奇的感叹,眼见小胖鸟热情的钻进美人姐姐掌心贴贴,可算明白小鸟依人的来源。
平日里小胖鸟见谁都是一副高冷防备的攻击状态,谁想这鸟有两副截然不同的面孔!
岑栖见女孩盯着观看,便意有所指道:“动物与人相比,自然是要忠诚可靠,只要给予食物和水,它就能被驯服于掌心,永远都不会背叛疏离主人。”
而被意有所指的某人,却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反而嬉笑唤:“姐姐,让它也钻我手里玩玩,好不好呀?”
岑栖看着一副贪玩模样的女孩,幽幽出声:“它只会信赖服从主人,难道你还想再洗手不成?”
这话里勾起柳樱一股不好闻的记忆,明眸升起胆怯,摇头应:“算了,还是不摸了。”
这只小胖鸟坏的很,搞不好又突然偷袭!
岑栖见女孩打消心思,方才不再计较她的没心没肺,指腹轻触灰喜鹊绒毛出声:“你若无事就去练字看书吧。”
“哦。”柳樱闻声,便去书架找了本书回到矮榻装模作样的翻看。
窗外雨水不停,灰暗的天让人生不起半点兴致,柳樱分神的咬着笔头,视线余光暼向盘旋飞升的小胖鸟。
没想小胖鸟振翅一飞,竟然飞得挺高,最后又精准的盘旋落在岑栖指尖,简直不要太酷!
柳樱看的眼睛泛光念叨:“姐姐,这得怎么教啊,竟然会这么乖的飞回到手里啊?”
按理鸟类比猫猫狗狗难养熟多了吧。
而且这主殿里门窗敞开,小胖鸟竟然都不飞走!
岑栖偏头看向女孩满面好奇模样,出声:“这需要用驯服的手段,反复的惩罚定规矩,这样它自然就能记住教训。”
只是对于如何驯服女孩,岑栖目前还有些束手无策。
“还有惩罚啊?”
“那是自然,你去年入西苑,它曾被关在鸟笼喂养一段时日,这就是它不听话的处罚。”
岑栖倒是想惩罚女孩,可是以往的惩罚手段,根本不见半点效果。
女孩过于笨拙迟缓的小脑袋,估计现在都不知自己的冷落就是在惩罚她。
柳樱目光看着遭受禁闭惩罚却还亲密贴在美人姐姐掌心的小胖鸟,揶揄打趣道:“小胖鸟,没想到你好扭曲哦。”
此时玩笑心思的柳樱,哪里知道往后竟然一语成箴了呢。
说话间,柳樱耐不住想探手去摸小胖鸟,可见对方防备抬动鸟喙,连忙停了动作。
这要是被小胖鸟咬到手指头,恐怕非得见血不可!
岑栖见女孩胆小的动作,只得探手握住她的手出声:“你怕什么?”
话语间,岑栖带动女孩的手轻触灰喜鹊。
柳樱新奇的感受掌心里小胖鸟毛绒触感,讶异的叹道:“哇,没想到它还挺暖和的呢!”
先前还防备的灰喜鹊,此时服帖的很,完全不敢有其它动作。
岑栖瞧着女孩欢喜弯眉的笑容,心间想起她的没良心,便冷冷松了手。
而岑栖的手一离开,灰喜鹊立即变了模样,鸟喙突然袭向触碰自己羽毛的柳樱。
柳樱当即吓得连忙收回手,宝贝的摸着自己的手,心里后怕嘀咕:“这鸟变脸太快了吧!”
“那是因为它认主。”岑栖拿出九连环放置一旁,让灰喜鹊去摆弄玩耍。
柳樱瞧着小胖鸟摆动环套的细索动静,动作有模有样,似乎真的在探索解环,困惑出声:“它连这都会玩吗?”
这小胖鸟该不会已经成精了吧!
岑栖自顾拿起书册应:“鸟类的聪慧,有时超出人的想象。”
柳樱看着小胖鸟在观察连环的结构,而后一点点行动,明显具有观察利用的思考,惊叹出声:“那乌鸦喝水的寓言故事搞不好是真的呢,它的小脑袋好聪明啊!”
“你有时间佩服它,不如多读些书,算算时日,不久新的侍读就该入宫了。”
“哦,知道。”
说罢,柳樱翻阅书册,不敢再分神,提笔沾墨摘抄练字。
寂静内殿里,一时只能听见窗外沙沙雨声。
京都处于雾蒙纱雨之中时,剿匪之事的调度,亦渐而紧张筹备。
惠亲王熙亲王两人带领兵马浩浩荡荡的出京都剿匪。
群臣皇女亲自相送,阵容排场无疑显露女帝的重视。
眼见大军于烟雨之中陆续行进远去,众人陆续散离。
“剿匪要让这么多王公大臣清早费心送行,圣上心里怕是已经有属意继任的人选。”五皇女岑易丧气出声。
三皇女岑杍目光远望招展腾翻的旗帜,回神道:“圣上禁令私议储君一事,五皇妹怎么会突发如此感慨?”
“哎,圣上连惠亲王那种人都能重用,三皇姐,我实在是不明白。”
“惠亲王是先帝血脉,这一点就足够证明她的正统之位,你我只能听令服从,可别发牢骚,小心祸从天降,最近不太平。”
五皇女闻声,想起大皇女之死,亦只能颔首停声。
安静不过片刻,四皇女岑岙骁探手翻身上马,傲气凌人道:“来人,随去箭亭!”
马蹄声响,四皇女扬长而去,五皇女远远瞧着出声:“听闻四皇姐曾向圣上请求去剿匪,但是遭到拒绝,这会心里恐怕窝着火呢。”
“四皇妹是我们一干皇女里武功最厉害的人,又一直有领军征战的心思,如今惠亲王都能带兵,她心里不高兴亦是常事。”三皇女思索道。
这些皇女里只有大皇女是嫡系长女,而二皇女不过是抱养至贵雍殿。
所以大皇女一死,其它皇女基本都是平等的竞争者。
只不过因为有亲王的存在,所以皇女们之间才暂时显得风平浪静罢了。
清明一过,早春的冷意亦渐而消退许多,暖阳当空,总算增添些许晴朗干爽。
御和殿内女帝看着仍旧安亲王请病缺席的折子,蹙眉道:“太医前些时日探望,安亲王情况如何?”
令官于一旁应道:“回圣上,安亲王只是吃坏肚子,按理只要调养服药就无大碍。”
“你带太医再去看望,若是严重就接到宫中调养。”
“臣遵令。”
于是早间,令官带太医入安亲王府诊治探脉。
安亲王卧床接待,面色不佳的警惕出声:“只是调理不畅,进宫就不必了。”
“圣上亦是挂念安亲王,特派太医入王府随时诊治。”令官言语说的关切。
可安亲王还是不经意之间露出猜疑,颔首道:“好,本王多谢圣上好意,必定会早日康复。”
不多时,待送令官离开内殿,安亲王府管家端着太医熬制的药汤入屋,上前唤:“主子,圣上不会是起疑心了吧?”
安亲王掀开被褥起身,视线落在褐色汤药,探手接过倒在一旁盆栽,眼露厌恶道:“上回让惠亲王送来的青团不知掺了什么,让人难受恶心,这些汤药本王宁死也不喝!”
当年先帝突然暴毙,疑点重重,对此安亲王必须得多加防备!
春光灿烂时日,却并未让朝廷里的暗流消停半分。
侍读考核入宫的名册交由御和殿,女帝翻阅审查,皱眉出声:“四皇女每年都选武将女做侍读练武,喜好实在是太偏,今春挑文史官吏的官家女给四皇女做侍读。”
“臣遵令。”令官暗自讶异女帝竟然更改往年分配侍读方式。
女帝合上册目出声:“每十五人均等入各宫院做侍读,任何人都不得私自提前择选,否则按侓处置。”
令官俯身应声:“是。”
天光未亮,侍读们早早等候入宫,而西苑里的柳樱,亦是紧张的不得了。
岑栖看着眼前焦虑晃悠的女孩,无奈出声:“你慌什么?”
去年女孩入宫一副新鲜热闹模样,怎么今年反倒紧张成这样?
柳樱站定身形,迟疑道:“姐姐,我真的要一个人负责带领今年入西苑的侍读么?”
“她们新入西苑什么都不懂,你作为我的近身侍读,自然要负责教导她们在西苑日常行为事务。”
“可是她们据说有十五个人,我只有一个人,不如让宋管事派些人一块分管吧?”
岑栖抬眸看向迟疑不定的女孩,神情微严肃,微凉指腹捏住她绵软耳垂,吓唬吓唬出声:“这是命令,你若办不好差事,那就等着领罚,明白吗?”
看来自己待女孩太过纵容,以至于她如今都敢跟自己讨价还价,真是越发不听话了。
而见美人姐姐露出如此严肃模样,柳樱亦知晓自己没有商量请求的余地,只得偏着脑袋,别扭的应:“嗯、明白了。”
嗐,看来只能尽量摆出气势来唬弄人!
天光微明时,十五名侍读行至西苑堂院静候,众人神情各异,议论声不停。
“听说西苑去年里只有三位侍读,可今春只有一人留下,其它两人一个犯规病死,一个离宫归附二皇女,这个单独留下来的柳侍读,绝对是个狠角色。”
“那可不得好好巴结,否则若是不小心招惹霉头,往后的日子就惨咯!”
“瞧你没出息的样子,大家都是侍读怕什么呢?”
众侍读们担心猜忌不停,直到眼见一娇丽小巧身影显露眼前时,纷纷面露诧异。
而柳樱亦是意外的紧,本以为能找到同龄人,结果入目一看,身量一个比一个高挑!
本来试图用气势来证明自己是可靠人士的柳樱,尴尬的仰头看着这群大姐姐,磕磕巴巴的出声:“我叫柳樱,欢迎大家进入西苑,今日由我来登记分派住所以及安排职务。”
“是。”众侍读见是个小女孩,顿时没了先前的紧张。
待各自领着令牌,柳樱念着分配的住所和职务,便带领她们去西苑的藏书阁。
“西苑侍读,多数时候都是在藏书阁整理书籍或是抄书。”柳樱仿佛导游般的领着十五人进入藏书阁,“这里有许多珍贵的古籍,大家要小心处置。”
众人在藏书阁内观望陈设,只见其中有许多桌椅,更像个学堂。
一侍读环视四周出声:“柳侍读,我们不见栖亲王吗?”
柳樱仰头看向这位个头高挑的大姐姐,如实应:“今日主要是给大家介绍藏书阁的职务以及住处,并没有面见的安排。”
这侍读显露不乐意,细声道:“我们入西苑做亲王侍读,可不是来干书童杂活的。”
语声落,不少侍读跟着生起闲言碎语。
柳樱茫然困惑的出声:“所以你们进宫是想来干什么?”
“自然是要来为栖亲王分忧大事咯,柳侍读莫非是担心我们盖过风头,所以故意不让我们见栖亲王?”
“对啊,我们可是贵家女,按理该面见栖亲王才是,怎么能只听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调遣?”
话语声如潮浪般袭来,柳樱险些被话语声给淹没,心想这群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大家安静点吧。”正当柳樱有些制止不住闹哄哄场面时。
忽地藏书阁外进来一人,与此同时伴随年迈低沉嗓音响起:“诸位侍读既然都是出自贵族官家,那就该更应该懂得尊卑有序,如此公然违背驳斥主子的命令,按照宫规条律当受何处置?”
话语声出,众人顿时偃旗息鼓,噤若寒蝉不敢吱声。
而柳樱见着宋管事出现眼前,心想这老人家真厉害!
“先前哪些人妄言不尊,现下都站出来受罚!”宋管事穿过人群行至中央,目光凌厉落向惶恐不安的众人,“若是无人指证,互相袒护罪责,那就全部受罚!”
语落,侍读们面色大变,互相畏畏缩缩的张望,指证道:“是她们几个!”
侍读内很快挑出五人,宋管事看向她们出声:“你们之间谁开的头第一句?”
五人互相探究,而后抬手指证,一人见状,只得傲气出声:“我只是说了一句实话而已,您不过是个宫中管事,难道还能拿我怎样?”
宋管事迎上青涩而傲慢目光,面色平静的出声:“来人,将其拿下处罚十鞭,禁闭半月,其它四人罚观刑,抄宫规百遍。”
这侍读当即吓得不轻,慌张的嚷嚷道:“你们、谁敢!”
可宋管事的随行宫人还是将其强行押离藏书阁,其它四人脸色发白的随从离去观罚。
藏书阁内顿时清净许多,宋管事看着其它的侍读们,缓缓出声:“你们入宫是为家族昌盛而来,若是被驱逐出宫,那就是奇耻大辱,明白吗?”
“明白。”众侍读怯怯低声应答。
柳樱看的是满面崇拜,待安排众侍读摘抄职务,随同宋管事一块出藏书阁。
廊道之中柳樱感激的出声:“刚才幸好宋管事您恰好出现,否则就麻烦了。”
宋管事看向眼前不知真相的小姑娘,只好直白出声:“这是主子的命令,柳侍读还是去谢主子的恩情吧。”
时间转到一柱香之前,西苑主殿内里寂静无声。
岑栖卧坐矮榻察看侍读名册,指腹敲击案桌出声:“今春入宫的侍读年岁似乎都偏长不少。”
“是啊,圣上估计是按照主子年岁来安排的侍读,只是那柳侍读恐怕不好安排这些人。”宋管事亦知晓入宫做侍读的世家女,大多性子桀骜,远比寻常宫人难以对付管教。
所以宋管事亦不理解为何主子要让那小姑娘一个人去安排侍读事宜。
“这会什么时辰了?”岑栖避而不答,转开问话。
宋管事如实应:“回主子,刚巳时。”
岑栖合上侍读名册,蹙眉出声:“你去藏书阁看看情况,若是柳樱安排的不妥当,那就严厉处置。”
“是。”宋管事闻声,心间还有些意外主子对柳樱突然不近人情的严苛。
可等到藏书阁见到乱象,宋管事才发现主子或许是另有所指。
画面朦胧,转回到柳樱茫然面容出声:“这样么。”
所以是美人姐姐让宋管事来帮忙镇场子的嘛?!
从廊道小碎步跑回西苑主殿内里,柳樱撩开珠帘,满心困惑未解,却遭受到清冷嗓音的呵斥话语。
“如此莽撞行走,难道宫规条律都忘光了吗?”岑栖不用偏头就知来者是谁,神情略显严肃说教。
柳樱呼吸不平的连忙顿步,心间又有些不那么确定猜想,只得放慢步伐,乖巧的走近矮榻,直白出声:“刚才是姐姐让宋管事去藏书阁帮忙的么?”
想,柳樱是想不明白,还是直接问吧!
岑栖偏头瞧着女孩脸颊晕染桃红,满眼稚气未脱的亮着光亮,让人无法视而不见,别扭应:“我让宋管事去检查你是否出错,莫非做错事受罚了?”
“可宋管事说是姐姐来帮忙的啊。”
“那是宋管事误会错意,所以你不会又闹出什么错事了吧?”
柳樱闻声,尴尬的脚趾抓地,只得憨笑的咽下答谢话语,心虚的出声:“其实没出什么大事,就是有几个侍读说着怨言,所以打乱一些计划,幸好有宋管事及时摆平了。”
如果让美人姐姐知道自己差点就控不住场,搞不好又得被捏耳朵说教一顿了。
“既然无事,那就再好不过。”岑栖视线打量女孩心虚飘闪目光,不用多问,亦知此次入宫的侍读有不安分者。
柳樱见美人姐姐没有多问,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转而坐在一旁奉茶,视线看着案桌摆放的书册,奇怪道:“哎,怎么还是在看这一页啊?”
平日里美人姐姐看书非常多,所以常需要书签保存,柳樱今早取出这本书时,书签页面就是这一面。
现下过了快一个时辰,美人姐姐竟然都没翻过面,真是稀奇。
按理,美人姐姐看书的速度比吃饭快多了。
岑栖闻声,连忙探手合上书册,拙劣的掩饰道:“今日眼睛疲倦不适,所以没看多少。”
“这样啊,那我教姐姐做眼保健操怎么样?”柳樱全然没有怀疑的说着,而后探手轻搭在美人姐姐眉目示范。
“眼保健操,我怎么从未听闻此物?”岑栖虽是狐疑,但还是闭着眼接受女孩的服侍,暗想她有时说出的东西或事物,神秘的很。
比如上次随口提及的空调,岑栖现下都没在任何书中找到存在的痕迹。
真是不知女孩从哪里听来如此多的蹊跷古怪之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