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 各人从熙亲王府告离,岑栖亦乘坐车马打算回宫。
马车经过都城热闹街道,柳樱却苦着脸无心看热闹, 目光瞅向美人姐姐的姣美面容,指腹扯住一截衣袖, 低声唤:“姐姐,我错了,可不可以别罚抄宫规呀?”
岑栖身形依靠软枕, 转目看向女孩卖可怜的模样,无动于衷收回一角衣袖出声:“你, 哪里错了?”
“我不该胡乱给姐姐推荐人选。”柳樱眼眸转动, 思索不停,自作聪明的又补充道, “姐姐不喜欢舞刀弄qiang的类型, 以后我就给姐姐介绍些比宁郡王还会说甜言蜜语的漂亮大姐姐,怎么样?”
虽然柳樱打心底觉得太会说甜言蜜语, 多半是花心人渣。
不过既然美人姐姐偏爱如此类型,那就只能先把宁郡王pk掉, 再从长计划吧!
岑栖耐着性子听完女孩胡说八道的话语,微叹出声:“看来一百遍宫规对你而言,实在太少了。”
“别!”柳樱一听, 顿时吓得不敢说话了。
马车木轮骨碌转动,仿佛柳樱的小心脏亦跟着无情碾压, 目光胆怯的看着美人姐姐, 只得认怂出声:“一百遍宫规, 我抄就是,姐姐可千万别再加了。”
岑栖见女孩总算心思安分, 方才不再计较她的犯傻言语,探手撩开马车帘布,转而看向窗外光景。
酒楼茶铺悬挂着各样的幌布,街道之间人来人往,断续光亮投落内里,如羽毛掠过岑栖幽深眸间,转而消失不见。
如今熙亲王一死,惠亲王无疑会得到进一步的重用。
想来,安亲王对此,绝不会坐以待毙,女帝更不会让她们继续高枕无忧。
这十余年的皇室和睦,不过是女帝精心策划用以麻痹众人的剧本。
大皇女的死,无疑是杀戮的开始,亦是女帝剧本里最后的篇章。
岑栖一直都觉得大皇女的死很蹊跷,回想先前熙亲王灵堂之上女帝与惠亲王伤心模样,方才发觉自己思虑不周,似乎错过很重要的事情。
或许大皇女突然的自尽,已经是计划之中的一部分。
试想,如果大皇女没有在大牢以死明志,那么她仍旧会因赌坊贿赂罪名成为皇室污点。
死亡反倒洗白大皇女罪过,甚至还能借机打压处置安亲王熙亲王,这个一石三鸟的计谋,真是残忍而高明。
“来人,转去三皇女府。”岑栖收敛思绪,缓声道。
“是。”车马外随行的宫人应声。
而后马车拐道行进,柳樱不解的看着美人姐姐出声:“姐姐,现在不直接回皇宫吗?”
“嗯,还有别的事要办。”岑栖放下帘布说着。
柳樱心生好奇,从来没见美人姐姐出皇宫办事呢。
待马车停在三皇女府门前,岑栖坐轮被抬动,行进堂院,柳樱随行于一旁,目光张望这处皇女宅邸,才发现跟熙亲王府一对比,简直小的可怜。
待入前堂,三皇女岑杍上前,面露意外道:“贵客来访,有失远迎,还请栖亲王见谅。”
“不必客气,本是欲回宫,不过想起去年你来西苑探访,如今已是大半年未见,总该回访才是。”岑栖浅声说着,视线随意看向堂内雅致陈设,忽地目光停留在悬挂着一副道像画卷,“说来,去岁身体不好,未能参加婚宴,还是第一次登门,这堂内悬挂的道像绘制精细,出神入化,莫非出自你的墨宝?”
仆人奉茶入桌,三皇女坐在一旁端起茶盏,视线看向好似真是来访亲友的岑栖,配合应:“墨宝不敢当,只是闲暇之余的手笔,栖亲王的书法之作,才是十分难得。”
岑栖轻笑不言,视线停留画卷片刻,心思已然千变万化,掌心端起茶盏,鼻尖轻嗅淡香,叹道:“清香扑鼻,这会各地名茶还未进贡入京都,这应该跟西苑用的都是去岁圣上的赏赐贡品吧?”
“是,圣上每年就分赏些许,我一直舍不得喝,今日才大方接待。”
“那可得好生品尝滋味,如今西苑里的茶,去冬就没了,难得再闻如此茶香。”
两人共饮茶水,言语之间一人不主动提,一人不多问,反而真谈起茶叶之道。
柳樱听的像是在上课犯困,视线分散的看向堂内陈设,其间花瓶桌椅大多寻常物件,不过有不少道家的物件。
堂内不仅悬挂道像,各处小角落有许多葫芦八卦镜等小配件,这个三皇女莫非要修道么?
心思分散的柳樱如是想着。
“今日圣上及君后去熙亲王府拜祭,并不见你母妃随行,进来情况如何?”岑栖缓慢的从茶水移开话题询问。
三皇女闻声,面上显露凝重应:“母妃去冬感染伤寒,如今也不见好,前些时日请见入宫探望,身子大不如从前,真是令人担忧。”
岑栖见此,便顺势说:“你如今在宫外,不便孝敬,以后西苑会常派人去探望。”
“这太麻烦栖亲王了。”
“不必如此拘礼,今日祭拜熙亲王,方知人生无常,你母妃和年幼的十二皇妹独留宫廷,总归需要照料。”
三皇女见此,不好再推脱,只得应:“那就多谢栖亲王好意。”
两人一番谈话至此,仍旧好似寻常亲友来访,让三皇女更是不明白来者用意。
对于岑栖,三皇女一直认为她是亲王之中最深藏不露的人。
这样一个让人看不清心思的人,竟然会主动关切,绝对不会是平白无故的好心。
“时候不早,该回宫了。”岑栖放下茶盏说道。
三皇女意外的看向岑栖,迟疑出声:“这就走了么?”
难道岑栖不是特意来拉拢试探自己的?
岑栖颔首,调侃打趣应:“是啊,这药罐子不能耽误服药的时辰,否则还想再同你下盘棋。”
“原来如此,那改日我再入宫拜访。”三皇女见此,起身欲相送,暗想看来自己真的想多了。
兴许岑栖真的只是一个不问朝政的闲散亲王罢了。
“不可,最近莫入宫来访西苑,你要多保重才是。”
“何出此言?”
闲谈气氛陡然之间转变,三皇女亦升起好奇探究心思。
“具体说不上缘由,但是隐隐感觉危险的存在,熙亲王离世,女帝为此伤悲,就连惠亲王亦受伤,西苑里恐怕亦是不太平啊。”岑栖神情讳莫如深,满是忧虑,而后话锋一转,又道,“也许这一切都跟当初太庙先帝画像流出血泪的不详征兆有关吧。”
这模棱两可的话语,让三皇女猜不明白岑栖的用意。
可听到提及太庙血泪,三皇女心间升起警惕,试探出声:“栖亲王会不会太多虑了?”
岑栖目光看向三皇女绷紧身影,眼露探究神情,配合的应:“但愿只是惶惶不安的无端担忧吧,近来身子不算康健,又逢熙亲王离世,难免多想。”
而候在身旁的柳樱,总觉得美人姐姐刚才那话,自己在哪听过原版。
说不清楚的原因,只是一种感觉?
哎,这话好像自己也说过!
不多时,岑栖离开三皇女府,随即上马车。
车马缓缓转动行进,亲自相送的三皇女,目光眺望至街角,视线仍旧未曾收回,眉头微皱,思索不得对方用意。
“主子,人都走远,您在看什么?”林管事于一旁出声。
“没什么。”三皇女收敛心神,缓和道。
说罢,三皇女转身便回堂内,抬手端起茶盏,悠闲饮用,目光忽地瞥向悬挂的道像,蹙眉道:“来人,将这幅画取下烧了。”
林管事迟疑出声:“主子,这画可是您临摹绘制大半年的精心之作啊。”
“你亲自去烧,务必处理干净!”三皇女眉眼显露厉色,不复先前惬意,沉声下令。
见此,林管事只得噤声,连忙动作收画。
待卷轴轻卷,画卷融入火焰之中,烧毁成灰烬。
行宫车马的车轮转动停顿西苑殿门前,岑栖被抬动,推行入内殿。
待卧坐矮榻,药碗静置一旁,岑栖闭眸养神,柔声唤:“你给我揉揉眼吧。”
柳樱原本已经心如死灰的准备摆弄笔墨罚抄,闻声,立即盘坐矮榻,探手轻揉眉眼,乖巧唤:“姐姐,这样舒服吗?”
“嗯,很不错。”岑栖轻声应。
“姐姐,那三皇女是信道的人吗?”
“你怎么会如此问?”
柳樱如实应:“因为发现三皇女的宅邸内里挂着很多道教的小物件,八卦镜葫芦还有桃木剑呢。”
岑栖听着女孩的形容,暗想她倒是把别人屋里看的仔细,只可惜最重要的道像画卷,却遗漏的干净,揶揄出声:“你的眼睛真是厉害,这么点小东西都看的清楚,可是看人不能只看表面,否则很容易被蒙骗。”
“我有什么可蒙骗的啊?”柳樱没多想的应着,脱口而出,“不过感觉三皇女性格随和,很好相处的样子呢。”
当初入宫选侍读时,柳樱就觉得三皇女性格很不错的样子。
语落,岑栖制止女孩揉眼的手,眉眼轻眨恢复明亮,目光看向女孩满面认真模样,微叹道:“我倒觉得你看人的眼光,真是很一般呐。”
“哎,为什么?”
“你知道三皇女堂内悬挂的道像是出自何人之手吗?”
这突然话题一转,让柳樱摸不着头脑,只得应:“姐姐先前不说是三皇女画的嘛?”
岑栖探手端起面前的药碗,垂眸看向其间倒映,思量出声:“那副画确实是出自三皇女之手,不过即使同一副画作,不同的画师绘制亦效果不同,所以如果完全一致,那就只能是一幅临摹画作。”
说罢,岑栖皱眉服用汤药,徒留茫然无所知的柳樱,全然思索不得其中要领。
“这画像跟自己看人的眼光有什么联系吗?”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岑栖拿起手帕擦拭,目光瞧着女孩一副懵懂无知模样,不予过多提醒。
那画像的用色行笔跟太庙里悬挂的先帝画像,完全就是出自同一画师之手。
这个发现真是令岑栖意外的很。
没想到三皇女岑杍不仅心思藏的深,就连手段亦是非同一般的狠毒。
傍晚时分,宋管事入内伺候用膳,岑栖想起白日里的谈话,出声:“往后派人每三日去探望淑德宫的婧妃和十二皇女,若有病故短缺,因极力照顾。”
语落,宋管事还未应声,柳樱脑袋里忽然久违的弹出弹窗!
而且竟然不是满屏的红色警告,而是陌生的打字声,以及任务发布的文字!
[请玩家争取去淑德宫的机会。]
柳樱茫然的看着屏幕,心想这系统竟然不是残次品!
一直以来柳樱都纳闷为什么一直没有新的任务,还以为系统短路出故障了。
“我可以去办这件事吗?”柳樱犹豫的出声。
岑栖和宋管事纷纷看了过去,目光投落,顿时柳樱有些心虚的很!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柳樱虽然不是要干坏事,但总归别有目的!
“好,往后由你去淑德宫看望婧妃以及十二皇女。”岑栖心间虽是存有困惑,不过碍于宋管事的存在,所以只得压下疑问。
柳樱松了口气,点头应:“是!”
待用膳过后,岑栖沐浴更衣,坐卧床榻看书,宋管事等宫人亦退离内殿。
珠帘声清脆响起,岑栖闻声,视线瞧着漱洗入内殿的女孩,方才直白出声:“你为什么要去淑德宫?”
平日里女孩虽是好奇心旺盛,但是自从经历绑架威胁,便不怎么主动出西苑。
今日,真是稀奇。
柳樱踩着木屐走近榻旁,没想到美人姐姐竟然一下就察觉到自己的反常,侧身坐在一旁,犹豫想要开口说出任务实情。
可满屏亮闪红屏,险些让柳樱亮瞎眼,话到嘴边只得改口应:“我这不是听上回姐姐交代,想多办事帮忙嘛。”
原来不仅不能剧透,还不能提系统任务,好险!
岑栖目光看着女孩,心间半信半疑,视线落向她明亮眉眼,抬手轻触眼角,叮嘱道:“那你要多加小心,不要多管闲事,小心惹祸上身。”
因大皇女赌坊被清查,宫闱之内清洗抓捕许多宫人,君后应该亦有所忌惮。
而二皇女离殿,芙清宫的势力渐而消退,再加上顾忌岑栖,想来是不大可能再肆无忌惮的绑架伤害女孩。
毕竟女孩在二皇女眼里,此时还是一个可靠的内线。
如此思量,岑栖才答应女孩的想法。
柳樱闻声,信心满满的应:“姐姐放心,我知道。”
如果说去年进宫的柳樱,还曾对皇宫抱有探险的兴趣。
那现在的柳樱,只有避之不及的防备。
这看着恢弘气派的皇宫里,实在藏着太多的危险。
光是一个西苑都让柳樱险些丧命,哪里还敢对别的宫院好奇啊。
岑栖见此,方才停了说教,只是意味深长的看向模样乖巧的女孩。
次日大清早,柳樱背诵美人姐姐交代的说辞,便准备干完饭,好去淑德宫探望婧妃。
岑栖于内殿翻看书册,脑间仍旧觉得女孩行为异常,思量出声:“宋管事,多派几个侍读宫人随柳樱一道去淑德宫。”
宋管事困惑不解的应:“主子莫非是担心柳侍读不测?”
一个小侍读,这未免有些太小题大做了吧,宋管事没好直说。
岑栖闻声,偏头看向宋管事,神情微冷,幽幽出声:“让你派人是去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宋管事微愣,心生讶异的应:“是。”
本以为那小姑娘颇受主子宠信,没想到竟然还是在防备之中,真是越发难以揣摩主子的心思。
春光灿烂,鸟语花香时节,宫道之中穿过的柳樱,并不认路,便跟随一位大宫人行进。
本以为只有一两人去淑德宫探望,柳樱偏头看着身后四五个提着礼盒的侍读,暗想美人姐姐真是说话算数!
昨日说要帮三皇女照看她母妃和皇妹,今日就已经言出必行,不愧是小说里真善美的女主!
可柳樱却没发现身后有一侍读,正紧紧盯着自己的举动。
待行进到淑德宫殿门外,柳樱走的有些腿酸,抬眸看向这处宫殿,暗想这地方有些偏僻冷清呢。
“不知是那个宫里的人?”宫门内一管事上前询问。
“我们是西苑派来探望婧妃和十二皇女。”柳樱连忙回神应声。
“原来是栖亲王的人,请进。”宫人领路说道。
柳樱随从进入其间,脑袋里满是困惑,破系统为什么要让自己找机会进淑德宫呢?
难道这里有什么重要的剧情么?
可是瞧着淑德宫内的陈设,相比西苑,实在不算阔绰的样子。
虽然是女帝的妃嫔,但是看样子待遇不怎么好呢。
待入淑德宫外殿,柳樱发现一座道像,鼻尖嗅到类似道馆寺庙的香薰,暗叹婧妃跟三皇女不愧是母女,兴趣爱好未免太像了吧!
从内出来一位眉目间温柔缱绻的妇人,而后落座主位,虚弱道:“咳咳,难为栖亲王挂念,派人来访探望,你们主子近来如何?”
柳樱回神,视线看向和蔼可亲的妇人,上前行礼,默背回答应:“回婧妃,主子一切安好,听闻您感染伤寒,所以送药材和补品。”
呼,果然还是美人姐姐准备的充分呐!
婧妃看着这模样水灵的小姑娘,较为讨喜,出声:“快起来吧,你瞧着跟十二皇女岁数相近,如今多大?”
柳樱起身应:“回婧妃,刚十三。”
“年岁正合适,很少有这么小的侍读入宫,看来你的才识过人。”
“您,过奖了。”
突然被夸的柳樱,面上怪不好意思起来了。
婧妃瞧着这小姑娘应答如流,更是觉得出色,感慨出声:“今春入宫的侍读年岁都偏长,十二皇女如今都没有找到适龄的侍读。”
这话一出,柳樱还没觉察到危险,反倒系统先弹出弹窗,出现一排文字。
[请玩家想办法接近十二皇女!]
柳樱看到这条系统提示时,脑袋都快烧冒烟了?!
什么鬼啊,自己在美人姐姐身旁待的好好,让自己来淑德宫,难道就是为接近十二皇女这个路人甲吗?
不过这系统大半年不吭声,突然发布任务,应该不会这么无聊吧。
“若是西苑无事,一定常来淑德宫陪十二皇女练字读书解闷。”柳樱只得顺势说道,心想这个十二皇女看来应该是有剧情的人物!
天真的柳樱,但凡没有先入为主的错认美人姐姐,此时怎么也该怀疑十二皇女可能才是原文女主!
婧妃闻声,目光看向这小侍读,轻笑道:“好,你现在去园子见十二皇女聊聊吧?”
这小侍读长的水灵标致,说话讨喜的很,若是能留在淑德宫,兴许能开导芯儿那孩子吧。
柳樱微愣,暗想这位婧妃会不会太急了点!
自己都还没来得及找美人姐姐临时抱佛脚的做功课呢!
那十二皇女如果是学霸,自己岂不是会被吊打,那不得丢脸丢到太平洋!
搞不好,还得连累美人姐姐风评被害呢!
可事到如今柳樱亦不可能出尔反尔,只好硬着头皮,面上僵硬笑应:“是。”
实在不行,到时就装肚子疼先撤吧!
而此时随行的侍读宫人们,皆是心间大惊!
柳侍读,难道要这样叛主么?
待柳樱身影离开众人眼前,婧妃派人给其它西苑宫奴打赏出声:“你们回去向栖亲王复命,淑德宫感谢挂念。”
那带路的大宫人见此,只得出声:“婧妃娘娘,那柳侍读初入宫廷不识路,奴担心她迷路耽误回西苑的时辰。”
“无妨,待会淑德宫会派人送她回西苑。”
“遵令。”
大宫人亦没料到婧妃会擅自留下柳侍读在淑德宫陪侍十二皇女,为避免西苑主子询问,只得先行领着众侍读复命。
暖阳当空,西苑主殿光亮通明,岑栖捧着茶盏动作微停,不可思议的看向复命的大宫人出声:“婧妃怎么会突然留柳樱侍奉十二皇女?”
那位婧妃从来都不是热情好客的主,否则也不会被女帝幽静在淑德宫多年。
大宫人俯首,畏惧的应:“回主子,婧妃十分赏识柳侍读,柳侍读亦没有回拒挽留,而且婧妃说会派人送柳侍读回西苑,所以奴不敢耽误,方才带人回来复命。”
岑栖沉闷不语,抬手挥退众人,没想却有一侍读逗留内殿,皱眉出声:“为何不退下?”
侍读跪伏一侧,不慌不忙的应:“回主子,奴想请示去淑德宫外迎接柳侍读。”
岑栖闻声,面色不佳道:“你难道方才没听见婧妃会派人将柳樱送回西苑?”
“奴听见婧妃的吩咐,只是主子并未下令,所以奴愿亲自候在淑德宫,或许能得知柳侍读更多的消息。”
“你倒是心思机灵,那就去吧。”
“遵令!”侍读叩首,随即退离内殿。
岑栖视线转而落向案桌,指腹提笔沾墨,却迟迟没有下笔,眉头微皱,暗自思索女孩跟淑德宫会有什么关系?
自己明明让女孩不要多管闲事,甚至教过她,必要时可以拿自己搪塞应付婧妃一切询问要求。
可女孩还是选择独身留在淑德宫,她到底想背着自己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