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哦, 那个帅姐姐竟然又碰上面了啊!”柳樱眼巴巴的仰头瞅着远处观台方向动静,嘟囔道,“可惜听不见她们在说什么呀!”
语落, 赵晗从不远处走近唤:“柳侍读,在看什么?”
“没什么, 我发现蹴鞠很难呢。”柳樱连忙回神,面上装作好好学生的应。
赵晗视线耐心出声:“柳侍读不会就先试着踢鞠球,我可以教你。”
说话间, 赵晗抬脚轻踢鞠球,稍稍用力, 鞠球弹起升空, 动作轻便灵巧的很!
柳樱探手抱住自上落下的鞠球,满眼惊讶又崇拜的出声:“哇, 赵姐姐你好厉害!”
“蹴鞠需要多练习, 柳侍读多练亦能学会的。”赵晗看向怀里抱着鞠球满眼亮光夸赞的柳侍读,心间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栖亲王会宠信她。
这个小姑娘不仅模样长的讨喜, 心思简单,待人热情友善, 若是用来做个侍宠,很显然再合适不过。
只是赵晗进西苑至今,并没有发觉栖亲王对柳侍读有特别的亲昵之举。
虽然亲密, 但是又不像掺杂私欲,让两人的关系有些缥缈朦胧。
“哎, 我怎么就不能让鞠球原地升空呢?”柳樱抬脚僵硬的踢着鞠球, 只见蹴鞠笨拙的滚动, 纳闷道。
一定是陪美人姐姐在西苑主殿宅太久,所以腿脚都不利索。
柳樱如此想着, 突然觉得玩蹴鞠对美人姐姐双腿复健肯定也有好处!
赵晗回神,上前抬脚示范出声:“蹴鞠不仅是蛮力,它要用巧劲,柳侍读试着先用足尖触碰鞠球,让它翻腾时,而后用脚背接住进而踢动。”
“哦,好!”柳樱读书没什么耐心,但是对于玩游戏耐心十足!
柳樱脚尖追着鞠球锲而不舍,鞠球的抬动幅度,虽然不尽人意,但是明显渐渐熟练许多。
待又一次足尖轻挑,而后踢动鞠球时,欢喜声响起,柳樱弯眉唤:“赵姐姐看,我成功了!”
赵晗视线注视小姑娘,模糊间仿佛看见自己早亡的小妹,颔首回神应:“嗯,很不错。”
“那再教我别的玩法吧?”柳樱被晒得小脸泛红却乐此不疲,脚下踢着鞠球行进面前询问。
“好。”赵晗垂眸示范动作,眸间神色已然掩饰干净。
不多时,日头越发毒辣,蹴鞠场上的人却并未散去,反而训练的更加紧密。
而赵晗正安排练习的侍读们收拾物件准备回西苑,额旁留着细汗,忽地眼前出现一方绣帕,耳间响起稚亮嗓音:“赵姐姐擦擦吧。”
“多谢。”赵晗接过手帕擦拭密汗,才发现这绣帕质地不一般。
宫中用度皆有规制,西苑里恐怕只有栖亲王会赏赐小姑娘如此珍贵丝帕。
这非同一般的溺爱待遇,若不是侍宠,恐怕都没人会相信。
柳樱在一旁行进,目光观望场上练习的侍读们,意犹未尽出声:“别的宫院侍读都没走呢,我们可以再多玩一会吗?”
“不可,这时节很容易暑热昏迷,所以主子才让众人早些收拾回西苑。”
“这样啊,好吧。”
赵晗见这小姑娘听话的很,暗自松了口气。
从场上回到观台,柳樱轻快迈步走近美人姐姐眼前,兴致勃勃的念叨:“蹴鞠,真是太好玩了!”
“你喜欢的话,以后可以常玩。”岑栖并不意外女孩的前后变化,心知她一向贪玩的很,否则也不至于爬树崴了脚。
说来都是自己常居西苑静养的缘故,女孩许是闷的慌,才会见着淑德宫的十二皇女就觉得投缘上心。
“真的吗?”柳樱平日里待在西苑大多是看书抄书,美人姐姐基本不让自己出主殿。
前些时日提及十二皇女,美人姐姐因此都不让自己出西苑。
岑栖视线瞧着女孩面上显露不可思议的神情,更是确定自己可能管的她太严,欣然应:“当然是真的,不过需要有西苑侍读宫人陪同你,否则小心迷路。”
“好!”柳樱弯眉笑应,探手推动美人姐姐坐轮回西苑。
西苑宫人队伍行进远去时,观台一侧的中郎将霍冀,回想栖亲王面对那小侍读时的温柔神情,明显整个人都不一样。
午后日光越发毒辣,沐浴洗漱的柳樱喝着冰镇的酸梅汤,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最近美人姐姐真是变化太大了。
过去美人姐姐才不会特意准备冰镇酸梅汤。
柳樱眼眸骨碌转动打量翻看书卷的美人姐姐,好奇唤:“姐姐,最近发生什么特别开心的事吗?”
比如跟那位帅气的大姐姐有进一步的发展?
岑栖迎上女孩亮晶晶的目光,困惑出声:“为何如此问?”
“因为美人姐姐不仅让我出去玩蹴鞠,还给我喝冰饮,真是不可思议呢。”
“你若是不喜欢这些改变的话,那就作废今日的安排吧。”
柳樱一听,面露慌张的出声阻止:“别,我可喜欢了!”
“那就不许多问别的。”
“难道是跟那个帅姐姐有关,所以才不能问吗?”
岑栖没想到女孩竟然会注意的这么仔细,抬手轻刮她的鼻头出声:“你的眼睛确实很不错,那么远都能看的见。”
柳樱眨了眨眼,卖乖的笑应:“姐姐可是大美人,无论在哪里,我都可以第一眼看到!”
“不许贫嘴,今日遇见中郎将只是意外而已,可不是你小脑袋里想的那般误会。”岑栖话语虽是这么说,可眉目间却并没有多少不悦,其实对于女孩的夸赞言语颇为受用。
“姐姐这么美丽大方,对方怎么可能不动心呢?”
“人小鬼大,你要是能把这种心思放在读书练字,将来兴许能推举参加科考入仕。”
岑栖打趣的说着女孩,心里却不会真的推荐她入朝为官。
朝局上的事比深宫是非更加错综复杂,以女孩的心性还是待在自己身旁最安全。
柳樱一听美人姐姐危险话题,连忙话锋一转道:“别,我觉得蹴鞠最好玩,如果有蹴鞠考试就好了!”
“我看你分明是不想读书,只想贪玩吧?”岑栖直白戳破女孩的心思,顺带将先前替女孩收藏的平安结归还给她。
“姐姐,蹴鞠比读书容易学多了。”柳樱接过平安结,自顾系在身侧,想起自己先前学的那些蹴鞠技巧,“我跟赵姐姐学了好久呢,还会运鞠球,真是太有意思!”
岑栖闻声,微蹙眉的看向女孩问:“你怎么又多了一个赵姐姐,莫非是赵晗?”
柳樱点头,满是崇拜的说:“对啊,赵姐姐看起来文静温和,没想到她玩蹴鞠可厉害了!”
“你跟赵晗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
“平时都没怎么说话,不过今天学蹴鞠才跟她多说些话呢。”
虽然赵晗进西苑有数月,但是她平日里性子安静,基本不怎么多说话。
所以柳樱都没怎么有机会沟通。
岑栖听着女孩的回答,意外又不那么意外,心情放缓的出声:“你今天才跟赵晗多说几句话而已,应该并不了解她吧?”
“姐姐指的了解是指玩蹴鞠吗?”柳樱天真的询问。
“傻,我指的是赵晗的家世,她的心思缜密性格沉稳,你可不要轻易的被她蒙蔽双眼。”
“姐姐别打哑迷,不如说的直接点吧?”
岑栖见女孩眼露狐疑,点到为止的摇头应:“我只能提醒你要跟赵晗保持距离,该说与不该说的,一定要把握分寸。”
柳樱见此,只得点头应:“好吧。”
虽然柳樱觉得赵晗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但是既然美人姐姐这么叮嘱,那一定是有道理!
“那就收拾准备小憩,今早你学习蹴鞠,应该累了吧?”岑栖合上书册说着。
柳樱回神,却没有多少疲倦,反而来了兴致出声:“姐姐,不如我们来玩蹴鞠吧?”
岑栖欲下榻的动作微微停顿,视线看向一心玩乐的女孩,无奈道:“胡闹,这里是西苑内殿,怎么能玩蹴鞠?”
看来女孩的兴趣高涨,应该暂时没心思惦记淑德宫的十二皇女了吧。
“没事的,这里很大,可以玩蹴鞠。”柳樱打量宽敞明亮的内殿说着,而后先行下矮榻出内殿。
珠帘声断续响起,女孩匆匆入内,怀里抱着一个蹴鞠出声:“姐姐陪我再玩一回蹴鞠吧,不仅复健,还能运动,多好啊。”
说话间,柳樱踢动蹴鞠,鞠球骨碌转动,渐而临近岑栖眼前。
岑栖见此,只得缓缓起身,抬脚轻踢鞠球配合着女孩有来有回的踢动鞠球。
西苑内殿里鞠球在两人之间转动变化。
很多年没玩蹴鞠的岑栖,面色亦少见的显露轻快。
不多时,岑栖有些累的落座榻旁,视线看着女孩灵巧展示运鞠球的技巧,眼露意外的出声:“看来你还真是很适合玩蹴鞠。”
平日里让女孩读书练字,她从来没有这般敏捷聪慧。
柳樱足尖轻挑起鞠球运转,眼见美人姐姐如此夸奖,心中大喜!
然而,一时大意分神,失了力道,鞠球哐啷的砸向一侧精致瓷瓶,哗啦声响,喜极生悲。
这动静可不小,外间静候的宫人以为出事,立即闻声进内殿。
柳樱慌张抱住鞠球想藏都藏不住,岑栖面色虽是镇定,可看着地面狼藉破碎的瓷片,亦很难寻到合适说法。
很快宋管事入内,视线见主殿宫人收拾瓷瓶残渣,转而看向抱着鞠球的柳樱,严肃出声:“柳侍读怎么会带着蹴鞠入内殿?”
柳樱记得答应美人姐姐不能透露她康复的事,只得低垂脑袋道歉应:“对不起,我想展示练习蹴鞠成果,所以不小心砸坏花瓶。”
“胡闹,西苑主殿怎么能是玩乐之地,主子当重重处罚才是!”宋管事上前请示。
岑栖捧着茶盏静坐一旁,心知宋管事明显是要借此事好处置有怀疑的柳樱,思量道:“柳侍读展示蹴鞠是本王的要求,并非她肆意玩闹,宋管事误会了。”
宋管事见栖亲王明显要包庇柳樱,只得再次出声:“可是这瓷瓶是宫中贵重之物,如此毁坏,主子若是不做任何处置,岂不是纵容?”
殿内一时陷入死寂,气氛微妙变化,柳樱抬眸想要让美人姐姐不要因为偏袒自己而跟宋管事不合。
可柳樱还没等出声,便被美人姐姐微冷目光制止动静,当即成了小哑巴。
赵晗看向心虚的小姑娘,于一旁上前道:“宋管事莫急,柳侍读登记西苑侍读蹴鞠比试名册,若是现下处罚会缺损人手,所以主子才会暂缓处置,兴许她将能将功补过吧。”
语落,宋管事面色不佳,却没有指责由头,柳樱更是意外赵晗会出言相助。
而岑栖则神情平静的看向主动选择卷入是非的赵晗,借机出声:“赵侍读说的没错,本王希望柳侍读能够在蹴鞠比试斩获名次,若是不能出力获胜,再处罚亦不为迟。”
如此话语,亦算是交代处置。
待其它宫人收拾干净瓷瓶残渣,宋管事领着人退离内殿。
赵晗亦打算告离时,不料栖亲王忽地出声:“柳侍读下去,让赵侍读侍奉。”
柳樱抱着鞠球听话的离开内殿,没想刚踏进内廊就撞见宋管事,顿时吓了一大跳!
宋管事灰白眼眸紧紧打量这一而再再而三让栖亲王纵容的小姑娘,沉沉出声:“柳侍读,今日之事最好不要再发生,否则主子再偏袒,亦不可能让你安然无恙,明白吗?”
“明、明白!”柳樱磕磕巴巴的应声,小心脏扑通跳的飞快,真是的好可怕啊。
而相比于内廊的危险处境,此时内殿里则显得安静许多。
岑栖坐卧床榻,掌心放下茶盏,视线看向一旁静候的赵晗询问:“方才你能出声替柳侍读解围,看来你们的关系很好?”
赵晗闻声,警惕应:“奴一切都是为主子着想,柳侍读是主子的贴身侍读,宋管事若执意处置,恐怕会起风波。”
“是啊,宋管事不仅在西苑资历最长,就连整个宫廷恐怕亦少有这等辈分的老人,本王亦常有为难顾虑,你做的很好。”
“奴,谢主子赞赏。”
岑栖俯瞰跪拜在地的赵晗,视线落在她警惕姿态,继而出声:“不必拘礼,如今蹴鞠比试在即,时节一日比一日炎热,你要好生调养西苑参试侍读的饮食。”
“是。”赵晗缓缓起身应道。
“我听柳侍读多次夸你蹴鞠玩的很好,她很少会如此艳羡旁人,你要好好教她。”
“奴,遵令。”
岑栖双手合拢搭在身前,目光看向一直弓着身背严肃模样的赵晗,转而道:“你祖母忌日似乎就在下月,本王到时想让你出宫代为挂忌。”
“主子,祖母是朝廷犯人,还是不劳烦您挂忌。”
“你祖母医术精湛,曾经编写一本医书,本王一直有留存观阅,当年她因误诊先帝病情错用药而被处死,实在令人唏嘘不已。”
赵晗稍稍抬眸,不解的看向栖亲王出声:“主子为何如此感慨?”
岑栖视线看向难得主动提问的赵晗,从一侧取出医书递进道:“常有人称赞悬壶济世的名医为华佗在世,本王亦一直认为你祖母医术高明,应当不会错判病情,可惜时过境迁,许多事物都已无从查证,这本医书就赠予你吧。”
“谢主子。”赵晗双手接过医书,心间有无数困惑,一时却想不明白栖亲王的真实用意。
拉拢,或是亲近,总归有其他目的,可是栖亲王却没有表露真实心思。
莫非栖亲王是想让自己去猜测么?
赵晗收着医书退离内殿,心想当年祖母之事,现如今应该还是有人证存活于世。
太医令有诸多副手,即太医丞和太医监等官员,当年祖母被查实罪证,那些人都被牵连处死。
而揭露祖母误判病情是当年的待诏太医韩霜,这个人后来被先帝重用,亦是如今女帝任命的太医令。
如果栖亲王是在暗示自己要重新设想当年之事。
那自己的意图岂不是已经全部暴露眼前?
窗外艳阳高照,窗内的赵晗却觉寒冷刺骨,神情隐于暗处,难以分辨。
蝉鸣喧嚣,烈日当空,御和殿的冰块陆续更换。
女帝翻阅奏折出声:“今年的蹴鞠比试不仅皇女亲王,郡王大臣,就连君后宫院亦要派人参加蹴鞠比试,想来一定是盛况空前。”
令官于一旁扇风服侍应:“是啊,各宫院都忙碌训练蹴鞠,只是淑德宫的十二皇女仍旧没有安排侍读,婧妃一直派人来请询。”
“当年婧妃不知好歹,才牵连十二皇女,今年就宽赦一道观赛,明年再安排新侍读给十二皇女吧。”女帝神情不悦的思索道,
令官察觉圣上不悦,颔首拘谨的应:“是。”
御和殿内一时安静无声,女帝提笔动作不停,缓和出声:“近来那些侍读有什么消息吗?”
“回圣上,大多没有汇报,皇女亲王各宫院早已经有不少亲信侍读,所以她们如今很难探听动静。”
“西苑侍读人数最为薄弱,动静如何?”
令官被问的连忙应答:“栖亲王将赵晗调进西苑主殿,并且让她负责训练侍读蹴鞠,看来深得重用。”
女帝用笔微顿,眸间显露深意出声:“赵晗的家世,栖亲王有向内司查过吗?”
“有,入宫的侍读都会记录在册,不过宫院主位例行查证入宫侍读是常事。”
“栖亲王既知道赵晗的家世背景,还能让她近身服侍,难道真是坦荡如砥?”
令官困惑女帝没来由的话语,心间揣摩不得,只好出声:“圣上,栖亲王向来不与朝臣或是显贵往来,兴许没有在意吧。”
女帝将笔墨放置一旁,晾着奏折未干的墨迹,抬手翻阅另一本奏折应:“狂风暴雨之中还能风雨不动,全然不受干扰,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手段。”
“奴愚钝,圣上可是要派人盯紧西苑?”
“不必,朕近来听闻京都里皇女亲王铺房生意大多惨淡,西苑的书斋却办的有声有色,你可有听说此事吗?”
令官闻声,叩拜在地道:“奴失职。”
女帝并未去看令官,自顾自说:“朕的耳目不止一处,那书斋贩卖教学书册掀起京都老幼识字热潮,你却对此等好事不言不语,莫非是君后和二皇女给的太多,所以才知而不言?”
语落,令官瑟瑟发抖,面上布满冷汗,低声应:“圣上,奴一时糊涂,请您宽恕!”
闻声,女帝偏头看向叩拜的令官,眸间杀意汹涌,面上却仍旧宽和的出声:“朕不是好杀生之人,可若今日不处置你,往后这御和殿岂不是都成她人的耳目?”
令官闻声,眼露绝望,抽泣不止叩首:“圣上,奴可以自裁,还请留家族名声吧?”
“你能如此最好不过,霍冀。”
“卑职在!”
女帝目光看向殿外入内的霍冀出声:“把人带下去,亲自送回府邸。”
“是。”中郎将霍冀应声动作。
傍晚时分,晚霞凋零之际,红艳如血,残阳谢落,显露几分落寞。
宫院墙落里小身影瞧着有些可怜,赵晗迈步走近唤:“柳侍读,主子正找你呢。”
柳樱指尖揪着小草正忙着自责呢,闻声,忙站起身看向来者应:“嗯,我这就去,今天多谢赵姐姐。”
“不用客气,真正有心护你的是主子,否则岂能是我一句话做的了主。”
“我知道,不过还是要感谢赵姐姐,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请一定要找我啊。”
赵晗见小姑娘固执的很,只好配合的应:“好,柳侍读快去吧。”
等见着小身影匆匆远去,赵晗收回目光,视线落在地面拔除干净的野草,真是个藏不住心思的小姑娘。
其实赵晗先前出言,只是想获得栖亲王的进一步信任罢了。
可现下看来,想得到栖亲王的信任,恐怕没有可能,反倒是这小姑娘更容易套取信任啊。
夕阳光亮耀眼,西苑矮榻旁的岑栖探手轻触投落日光,耳间听着内廊脚步声,偏头道:“方才不见人影,莫非去哪偷哭了不成?”
柳樱闻声,脸颊泛热,窘迫的躲闪目光,上前备茶应:“没有,我就是怕碰上宋管事惹老人家生气嘛。”
“你还是烧香祈祷西苑不要得倒数第一,否则宋管事肯定会追究。”
“倒数第一,姐姐不至于这么悲观吧。”
岑栖见女孩将茶水递进,抬手接过茶盏,心间意外她的勇敢出声:“你去年见过那些侍读伤的多严重,难道不害怕?”
柳樱一听,面露忐忑的应:“我们西苑不会第一场比赛就遇到这么狠的对手吧?”
“今年比去年更狠,往年蹴鞠比试输赢皆有份,可今年是按得胜排名获奖赏,所以大家只能更加拼命。”
“不会吧,我这么倒霉的嘛?!”
第一次参加蹴鞠比试就要面临更改规则的赛季,柳樱真的服了自己的运气。
岑栖抬手,微凉指腹轻点女孩耸搭低垂的眉目,揶揄道:“阿樱妹妹不必如此悲观,你大可跟你的赵姐姐多学习蹴鞠技巧,兴许能躲避些飞来横祸。”
蹴鞠比试的规则更改,岑栖不难猜测女帝的用心。
而背后更重要的原因,大抵是国库空虚厉害,不得不缩减开支。
岑栖在去年西南战事时就已经感觉到宫廷用度的大幅缩减。
想来今年的情况只是越发严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