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樱闻声, 满面愕然的看向美人姐姐极致冷静的神情,耳朵仍旧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回答。
心思分散,连同蹴鞠场上其它比试亦无心观望。
沉闷的情绪好似滚落的巨大石头砸的柳樱昏头转向, 甚至有些喘不过气。
平日里美人姐姐待自己太照顾,所以柳樱才会下意识觉得自己跟旁人对于美人姐姐或许有所不同。
可现下柳樱却完全琢磨不透美人姐姐柔美面容之下的真实心思。
整个上午八队人马比试, 总共分出四队蹴鞠人马,胜者分别为四皇女岑岙骁,御史大夫秦铮, 廷尉苏禾以及七皇女岑珀。
午时天气越发炎热,所以比试皆是半日赛制, 女帝等人陆续退离观台。
其余王公大臣们亦随之领队离宫。
从外回到西苑主殿, 柳樱仍旧兴致不高,更没有心思说话, 显得异常安静。
岑栖自然知晓女孩为何如此反应, 只是不打算像以往那般去哄她。
一直以来女孩都不切实际的相信所谓的公平正义。
可她忘记宫廷是尔虞我诈的危险丛林,实力才是唯一的法则。
不多时, 赵晗从外入内,亦察觉到气氛凝重, 抬手奉上药膏上前出声:“主子,奴调制一种清凉提神和驱蚊止痒的药膏,西苑侍读试用效果都不错。”
岑栖探手接过药盒, 观察成色,轻嗅气味道:“其中似乎含有薄荷成分, 这是你看医书钻研而成?”
“是。”赵晗颔首应。
“此物正是适用现下时节, 盛夏容易疲倦暑热, 又受蚊虫困扰,兴许也能制药贩卖民间造福百姓。”
“奴亦认为此法可行, 现下炎热,而且蚊虫居多,应该会有用处。”
岑栖赞赏的说:“你做的很好,另外今日的蹴鞠比试观看觉得如何?”
赵晗站立一旁从容应答:“今日得胜的蹴鞠队都是权臣或是皇女,比试十分激烈。”
“那依你看各参赛的蹴鞠队与西苑侍读相比有几成胜算?”
“这恐怕不好推断,毕竟赛场比试未到最后一刻,胜负未分。”
岑栖见赵晗如此说法,便转而问:“对了,你可曾打听过张太傅的蹴鞠队情况如何?”
“奴今日观赛时特有留意,张太傅挑选的人,身量体块都比西苑侍读优势,而且肤色偏深,估计个个都是族中蹴鞠强手。”
“是啊,西苑除了你,过去从来没有侍读参加蹴鞠比试,到时会是场恶战。”
赵晗见此,有些意外,这位从来都不会提前透露心思的主,竟然会表露如此担忧,实在蹊跷的很。
这只是一场蹴鞠比试而已,栖亲王难道很看重?
可赵晗觉得栖亲王并不在意胜负输赢,她对外向来都是随遇而安的闲散姿态。
否则西苑也不至于今年才是第一次参加宫廷蹴鞠比试。
“行,你下去休息吧。”岑栖指腹摩suo药膏瓷盒,视线看着赵晗说道。
“是。”赵晗退离内殿。
脚步声远,殿内恢复寂然,岑栖向后依靠软枕,脑间思索今日比试布榜名单,探手欲端茶,却发现空荡无物,缓缓出声:“怎么还不备茶?”
“哦。”柳樱回神,收敛情绪,连忙起身动作,从一侧提起沸水壶倒水浸洗茶盏,而后泡茶,热雾腾升时,茶叶舒展浮沉,水中渐而晕染茶色。
岑栖视线落在女孩白嫩脸侧,因蚊虫叮咬而落下几处鲜红斑点,徐是她耐不住痒而用手挠抓,更是红的突兀明显。
待将茶水奉上,柳樱没有如过往那般就坐矮榻,而是选择静候一旁。
“你,坐下。”岑栖见女孩如此生疏略微不悦道。
柳樱迎上美人姐姐不容置疑的目光,只得上前落座,却仍旧是缄默不言。
岑栖浅饮茶水,猜测女孩可能是不喜自己先前回答,而暗自置气,只得主动出声:“你试试把这盒药膏抹在蚊虫叮咬的地方,应该很快就能消肿止痒。”
语落,柳樱听话的打开瓷盒,指腹挑起药膏,自顾摸着脸侧。
可惜抹药的位置并不精准,而且因为药膏带有淡绿颜色,因着没有摸匀而显得像是在涂花脸。
岑栖捧着茶盏,视线看向女孩滑稽而脏乱的脸蛋,峨眉舒展,轻笑道:“你就不会去照镜子涂药吗?”
此时的柳樱还未意识到自己的窘态,只是觉得美人姐姐情绪有些莫名其妙,就像藏在云雾,让人看不真切。
不过柳樱还是听话的探手捧起瓷盒,下榻往内殿里侧行进,对着平日里美人姐姐梳妆台的铜镜张望,才瞧见自己脸上东一块西一块的药膏!
柳樱尴尬的耳朵泛红,脚趾抓地!
很快,柳樱从梳妆台前起身回到矮榻旁,将盛放药膏的瓷盒放回矮榻方桌出声:“我都已经擦好了。”
岑栖目光打量女孩发红的耳廓,忍笑出声:“这盒药膏本就是给你用的,自己收着慢慢擦吧。”
夏夜里蚊虫叮咬是常事,不过西苑主殿向来熏香防蚊,再加上有佩囊驱蚊,岑栖很少受困扰。
可今年不同往日,蚊虫似乎不惧怕驱蚊佩囊,女孩出主殿一会,脸侧就已经落下好几处红点,瞧着有些刺眼。
柳樱见美人姐姐如此说,脑袋里冒出猜想,迟疑的询问:“难道这种药膏是姐姐专门让赵侍读给我研制的吗?”
“宫外开设的药铺生意不紧气,所以才想开设新的药物,而新制作的药膏恰好需要实验,侍读们都要试用。”
“这样啊。”
嗐,真是脸都丢到太平洋了!
“你怎么会觉得是我特意命赵晗给你制药?”岑栖眉眼含笑看向窘迫红脸的女孩,更是一针见血的说,“刚才一直不见你出声,还以为你已经把我当成冷漠无情的坏人,讨厌的不愿理会我。”
柳樱脸红脖子粗的看着正经模样的美人姐姐,好似自己的心思都被看透,弱弱的解释应:“我、我没有。”
岑栖目光瞧着女孩局促模样,直白道:“你是说没有讨厌我,还是指没有把我当成坏人?”
女孩一直把自己误认成温柔善良有爱心的人,虽然岑栖愿意配合扮演她的期望。
不过岑栖并非所有事都能迁就女孩,比如今日的事就是例子。
对此,岑栖其实想更正女孩对自己的认知。
现下似乎正是个合适的机会。
柳樱被问的有些难以应答,只得如实应:“我没有讨厌姐姐,只是觉得有些陌生。”
一直以来柳樱都先入为主以为自己了解美人姐姐的全部。
所以会下意识的认定自己猜测的事,美人姐姐肯定不会出错。
可随着接触美人姐姐,柳樱发现她有很多跟想象不同的地方,其中甚至还有不少相反的面。
温柔细心,冷酷淡漠,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情,美人姐姐竟然都有,实在是让人无法理解。
这有些冲击柳樱的认知。
而岑栖当然知道女孩的陌生从何而来,自己有时会配合她的设想,所以特意营造她所期盼模样。
虽然是伪造的假象,但是岑栖并不讨厌。
只要不违背利益相关,又能让女孩更喜欢信任自己,岑栖不认为自己抉择有错误。
“你指的陌生是因为我今日没有跟你的心思一样吗?”
“不全是。”
岑栖目光落在女孩模样,困惑的出声:“莫非你还是觉得我说的不对?”
柳樱迟疑的点头,而后又飞快的摇头应:“应该也不是。”
这回答让思绪清明的岑栖,难得陷入疑惑,不解的询问:“那你为什么而置气?”
本以为女孩是不明白自己话意,又或是不喜欢自己处事方式。
谁想到女孩竟然都否认了。
柳樱探手挠头,面露纠结的思量道:“我知道宫廷里最重要的是尊卑有序而不是正义公平,所以如果想活命就不要多管闲事,这是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而姐姐说的只是残酷的事实。”
“你能这么想那就最好不过。”岑栖本来担心女孩脑袋迟缓又固执,那自己还真不知怎么跟她解释。
话语未落,柳樱沮丧的出声:“可是姐姐不一样,我觉得温柔善良有爱心的姐姐,怎么能服从这种残酷规则呢?”
小说女主是温柔善良有爱心的人,就算不能施以援手,那也不应该表露如此理所当然的淡漠才对。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现在柳樱仍旧想不明白原因。
岑栖见女孩如此言语,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答。
原来女孩是觉得自己不符合她的期望人设,所以失望了么?
从初见至今,岑栖能明显感觉女孩对自己有先入为主的错误认知,所以她才会特别热情真切对待自己。
如果察觉自己不符合女孩虚构的设想,她会作出怎样的抉择?
岑栖不敢深想,神情骤然严肃,墨眸看向女孩,幽幽道:“每个人都会随着时间或是经历而性情变化,而宫廷又是世上最残酷的斗兽场,四皇女如今深受女帝喜爱,你告诉我,如果我不冷漠无视,又能怎样?”
柳樱被问的沉默无声,眉头纠结的拧在一处,犹豫说:“对不起,我没想过要让姐姐以身涉险,只是觉得我们就这样无视她人遭受欺负,以后四皇女岂不是会更加变本加厉的害人吗?”
“丛林里有弱肉强食的等级规矩,老虎,豺狼,野狐,又或是山雀野兔等,四皇女充其量只是豺狼而已,她亦有畏惧的弱处,打蛇打七寸,你总听说过吧?”
“姐姐,指的是什么?”
岑栖不欲点破,只得提示道:“你把丛林换作宫廷想想,宫里谁是最凶猛厉害的老虎?”
柳樱不假思索道:“那当然是女帝,不过姐姐方才说女帝很喜欢四皇女,老虎没道理对付豺狼吧?”
而且这只豺狼还是老虎的亲生骨肉,怎么想都不可能。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水滴石穿,铁杵成针,只要有心思,就算是一块严丝合缝的石壁亦能被发芽的花种一点点钻出缝隙。”
“姐姐,这话听起好复杂啊。”
岑栖瞧着女孩茫然模样,无奈道:“我对你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宫廷之中最脆弱就是信任,只有共同利益才是捆绑一切的基石。
利益相悖时,血脉骨肉亦可互相残杀!
柳樱见美人姐姐说的讳莫如深,实在不想废脑筋,只得出声:“姐姐要找发芽的花种,还是去找花匠要吧,现在只能希望那受腿伤的小姐姐能够早日恢复。”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岑栖抬眸看向女孩,不可思议的叹道:“你虽然脑袋不明白,但是说的话却很有用处。”
今日四皇女踢伤的是太仆嫡长女吴娥,蹴鞠比试虽然结束,可蹴鞠之外的事情却不会就此作罢。
花种,其实已经出现眼前了。
“我说了什么有用处的话呀?”柳樱好奇询问。
岑栖探手端着茶盏,慢条斯理的浅饮道:“你自己慢慢想吧。”
见此,柳樱只得停下追问,暗想美人姐姐真是很爱打哑迷呢!
午后黄昏,飞鸟入巢,漫天晚霞湮灭天际,赵晗安排宫奴收拾晾晒药物,视线瞥见一宫奴精美无比的耳坠,警惕道:“你这耳坠样式精致的很,不知从何而来?”
宫奴抬手遮住耳坠,神情慌张的出声:“赵侍读,这只是寻常饰品,入宫时曾经过检验。”
“宫中衣物用度皆有规制,而你寻常宫奴出身,这对耳坠珠石透亮,纯色澄澈,如此上等物件,九卿之下的官家女都难得此等物件,你觉得我会信吗?”
“赵侍读放过我吧,这耳坠可以送给你!”
赵晗神情凝重的看向宫奴出声:“我不想你的耳坠,只想知道这物件究竟是什么人送你?”
宫奴颤颤巍巍的不敢直视目光,胆怯的应:“我不能说,不能说,说了会被处死!”
“既然如此严重,那我就让宋管事来处置。”赵晗说罢,便欲让人押这宫奴去见宋管事。
没想宋管事正好从廊道穿过,闻声走近:“什么事?”
赵晗偏身应:“宋管事,这宫奴疑似收受西苑之外的人贿赂。”
宫奴扑通跪在一旁哭泣道:“宋管事饶命,奴只是出西苑办事碰上惠亲王的人,只是问了奴几句话,所以赏赐耳坠,此后再没过联系。”
宋管事蹙眉道:“她们询问西苑什么?”
“那人只是询问柳侍读的动静,别的什么都没问。”
“真的只是询问柳侍读?”
宫奴惶恐的俯首叩拜应:“是。”
赵晗于一旁静听,思索道:“这件事不如请询主子的意见吧?”
“不必。”宋管事阻止赵晗的提议,目光看向众人,“今日之事,不得告诉任何人。”
“是。”众宫人侍读没敢吱声。
赵晗却觉得事情不简单,惠亲王派人来西苑特意打听柳侍读,绝对不会只是来听消息。
朝中众人皆知惠亲王有不良癖好,赵晗亦曾听闻,多少能猜测对方企图。
可宋管事瞧着有隐瞒不报的打算,赵晗亦不好劝说。
夜幕无声落下,宫廷院落华灯初灯,京都夜市更是灯火通明,热闹不减。
可此时的太仆宅邸里寂静无声,一处院落不停端出血水,廊道之外的人都在聚集等候消息。
“大夫,怎么样?”太仆吴荥上前询问。
满面细汗的大夫擦拭手中鲜血应:“哎,腿骨断折,筋脉受损,现下虽是尽力救治,就算恢复行走,恐怕亦难免落下残障。”
太仆吴荥不敢置信道:“只是摔倒而已,怎么会伤的这么严重?”
“令千金的腿骨断裂干脆,若非被人强力踢中,绝不可能造成如此重伤。”
“你是说她的腿被人活生生踢断?”
大夫颔首应:“请节哀吧。”
语落,廊道室内抽泣声不止,太仆吴荥让人将大夫带离院落,呵斥众人:“哭哭啼啼成何体统,还不把面上收拾干净!”
众人闻声,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再吱声。
深夜里太仆吴荥从院落出,面上难掩伤悲,一旁内君哀叹出声:“小娥是被四皇女故意踢断腿,朝堂科考官员仪表体态皆有考核,往后岂不是前途尽毁?”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太仆吴荥情绪不稳的出声,探手搭在廊道梁柱,痛心道,“可不管四皇女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件事我们只能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吞,绝对不能透出半点风声!”
谁都没有想到四皇女会下这么重的狠手,其中亦包括女帝。
深夜里御和殿内女帝翻阅奏折,忽地听闻汇报,面色凝重道:“太仆嫡长女断腿之事,当真属实?”
侍官于一旁应“圣上此事绝无虚假,那吴娥的伤势严重,往后痊愈亦是腿瘸不能正常行走。”
“那看来今日蹴鞠比试的摔伤就不是意外了。”女帝放下笔,探手揉眉,思索道。
“圣上,四皇女自幼习武,兴许只是一时没有控制力道,太仆既然没有上书,估计是想息事宁人,应该不会有太多人知道。”
“朕知道吴荥向来是性情谨慎,自然不会多生事端,只是朕觉得四皇女性情急躁,目光短浅,一场蹴鞠比试竟然如此行事,未免太莽撞无智。”
对于四皇女,女帝无疑是寄予希望,所以才会表露如此失望。
侍官见此,自是亦不好擅言,只得缄默。
夜幕之下,不仅仅是御和殿灯火未灭,此时二皇女府邸里亦是烛火光亮。
二皇女岑淮荌倒着酒水招待深夜来访的四皇女岑岙骁出声:“四皇妹前不久得圣上赐婚,今日蹴鞠开局得胜,怎么如此愁眉不展?”
“唉,原本是好事,可没想到今日受伤的人是太仆吴荥的嫡长女吴娥,若是明日上书参告,圣上处罚可怎么办?”四皇女入朝不久,所以并不相识这些官家女,当时才会毫不犹豫的下手。
现下想想,为了一场蹴鞠比试得罪九卿之一的太仆吴荥,实在是不划算!
二皇女喝着酒水装糊涂的说:“太仆吴荥这人一向不显山不露水,朝中只知御史大夫是两朝元老,很少有人知太仆亦是两朝女帝任用的老臣,四皇女若是担心,怎么不去夜访太仆府邸?”
自从上回得知御和殿的令官莫名其妙自尽,二皇女现下不敢有任何动作。
女帝能这样毫不留情处置侍奉二十年的老令官,二皇女想不畏惧都不行。
“这、不好吧,朝臣与皇女私下来往,若是传出去恐怕结党营私之嫌,这可是圣上最避讳的地方。”
“说的也是,方才思虑不周。”
二皇女没想到四皇女还挺机灵,只得与她倒酒,继续出声:“那不如这样吧,明日若是太仆上书参告,皇姐替你求情如何?”
“好,多谢二皇姐!”四皇女等的就是这句话,主动端酒碰杯答谢。
酒过三巡,二皇女好奇问:“四皇妹除了找我,就没有找别的皇姐或皇妹帮衬?”
四皇女很是傲慢的应:“皇女之中在朝中露面本就不多,大皇姐一死,只余二皇姐和三皇姐,二皇姐是负责京都粮食的仓令,将来有望升司农卿,可任鸿胪少卿的三皇姐只知焚香信道,就算将来成为九卿之中鸿胪卿,亦不会受用,毕竟历朝历代常废设此职位,其它皇妹要么年岁小,要么只是任些虚职,实在没得用处。”
二皇女见此,并未多言,抬手提起酒盏倒酒,意味深长的说:“没办法,朝中三位亲王在职,我们这些姐妹只能捡些没人干的差事,今夜尽兴!”
酒盏碰撞声响不停,子时过后,四皇女醉醺醺的由人搀扶上马车。
车轮转动,马车行驶离街道,二皇女指腹转动拇指的蓝宝石戒指,眸间笑意全无,冷声道:“无事不登三宝殿,竟然妄想让我帮你,真是痴人做梦。”
萧管事于一旁询问:“可是四皇女如今正获圣宠,主子你不帮扶,岂不是会惹她记恨?”
“放心,岑岙骁这个人有勇无谋,我岂能轻易落人口实,走着瞧吧。”
话语声落,灯火朦胧处,繁星闪烁明亮,夏夜燥热不减。
宫殿各处已然陷入黑暗,而西苑主殿里却恍若如临大敌的战场,双腿盘坐的柳樱,恨不得竖起耳朵观察蚊虫动静,嘟囔道:“姐姐,好像没有看见蚊虫啊。”
岑栖自顾翻阅书册,视线看向女孩出声:“你不如再仔细听听声?”
“好吧!”
“尤其要多看看角落,蚊虫时常躲在那些地方。”
柳樱探手揉着眼点头,面上哈欠连天,困倦的爬至蚊帐角落,仰头巡察扰人清梦的蚊虫踪迹。
岑栖视线自书册慢悠悠的移开,转而落向女孩忙碌身影,秀雅眉眼噙笑,已然不复先前镇定自若模样。
谁让今日女孩平白冷落自己,岑栖怎么能让她睡的太舒坦呢?
反正今夜注定有许多人无眠,再多一个小糊涂蛋亦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