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岑栖想的出神时, 内廊脚步声渐渐响,宋管事领着御和殿侍官入内汇报:“主子,圣上派侍官给您送赐婚圣旨。”
岑栖闻声, 微蹙眉,将鸟笼交于女孩。
柳樱小心的提着鸟笼, 悄悄进入殿内屏风内里静候。
“进来。”岑栖柔和道,心间没有料到女帝竟然会如此急切的赐婚。
侍官入内奉上圣旨道:“圣上今日早朝昭告栖亲王与郎中令之子喜事,明年择婚期完婚, 婚宅以及相关婚事由朝臣官员安排添设置办,下官特来恭喜栖亲王。”
“有劳侍官, 宋管事赏。”岑栖行动不便, 只得放下念珠,以手接过圣旨, 嘱咐。
“是。”宋管事应声, 随即领着侍官离内殿犒赏答谢。
珠帘声落,岑栖展开圣旨, 观看赐婚诏书,峨眉微蹙, 指腹拨弄念珠,隐隐担忧。
现如今亲王接二连三的离世,除了自己, 朝中只有蓉亲王当任职务。
按理最适宜接任府令人选,该是蓉亲王才对。
可女帝此时安置自己的婚事, 明显是欲待成婚过后, 进而安排朝中职务。
一切看起来是要让自己和蓉亲王接任都城左右府令。
可在岑栖眼里, 此时都城左右府令职务就是明晃晃的箭靶。
女帝让自己和蓉亲王置于众人面前,无疑是要为皇女们扫除最后的障碍。
“姐姐, 圣上真的赐婚了啊?”柳樱将鸟笼放置一旁好奇问。
岑栖收敛思绪,目光落在女孩稚嫩面容,轻笑应:“我与郎中令之子的赐婚诏书已经下达,岂能有假?”
柳樱听到这等大喜事,月牙弯眉笑道:“那我岂不是很快就要有喜糖吃了呀?”
“恐怕没你想的那么快,婚期目前暂且安置明年,具体时日未定。”
“没关系,婚宴当然要需要时间来精心准备,姐姐到时一定会是最美的新娘!”
岑栖瞧着女孩天真无邪的神情,掌心放下念珠,探手轻触她绵软面容,打趣道:“你为了讨喜糖吃,还真是费尽心思啊。”
柳樱任由温凉指腹捏住脸颊,神情收敛玩笑,认真应:“没有,其实我也是替姐姐高兴嘛!”
“奉旨成婚,有什么值得高兴?”
“难道姐姐不喜欢跟郎中令之子成婚?”
岑栖稍稍松开捏住女孩脸颊的手,神情平静道:“傻,皇室联姻,喜欢从来不在考虑之中,我只是不太习惯被人打扰现在的生活罢了。”
女帝既然已经主动试探,那自己只能见招拆招。
柳樱掌心揉着脸蛋,眼见美人姐姐清雅眉目间当真见不到半点喜色,亦有些摸不着头脑。
难道美人姐姐是恐婚么?
那看来自己要好好开导呢!
窗外光亮明媚温暖,日头轻转,宫廷之间,一如往常的寂静严肃。
而在京都花鸟市集里找寻探查的常黎,耳旁满是嘈杂声响,视线落在眼前笼中各样鸟类,询问:“不知哪些鸟类会群体攻击活人致死?”
店家连摇头应:“虽然凶猛的苍鹰会有这种伤人的可能,不过很少害死人,而且苍鹰多是独行啊。”
“那通常什么鸟类会进行群体攻击捕猎?”
“一般群居的鸟类有乌鸦或是喜鹊之类,它们挺聪明,如果从雏鸟时特别训练,说不定能听懂攻击指令。”
常黎闻声,忽地想起西苑里成群的乌鸦,以及栖亲王曾养过灰喜鹊,顿时面色微变。
当初二皇女让自己去请秦铮看戏,自己曾秘密通报栖亲王,所以按理西苑应该是知情。
常黎视线看着笼中的各样鸟类,忽地怀疑栖亲王或许并不只是隔岸观火。
如今两位亲王遇害,其中又有两位皇女出现命案现场,任凭是谁都会怀疑跟皇女们脱不了干系。
今日早朝女帝甚至秘密处罚四皇女,兴许亦跟亲王之死脱不了干系。
店家见对方忽地一言不发,只得出声:“您若是怕别的鸟伤人,不如买鹦鹉,亲人又会说话,多讨喜啊。”
常黎思绪混乱,摇头应:“不了。”
从市集出来的常黎,心间已经认定栖亲王掺和其中。
现在只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毕竟栖亲王能够在天子脚下悄无声息的杀死惠亲王。
自己若是稍有不慎透露风声,恐怕只会死的更惨。
午后日光高照,枝叶泛黄,暖风拂面,秋意正浓。
赵晗视线掠过宫院内的秋色景象,着人在西苑内添置秋千,便回主殿汇报,低声道:“主子,庭院秋千已经添设妥当。”
岑栖饮着茶水应:“好,记得常让人检查,如有损坏,要及时修复。”
“是。”赵晗应声,视线瞥见于一旁捧着书卷的柳侍读,只见她手指裹着纱布,动作别扭的紧。
待赵晗从内殿离开,柳樱抬手偷偷端起没吃完的奶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姐姐,要去玩秋千吗?”
“现在,还不行。”岑栖翻阅书册应声。
“为什么?”柳樱坐在一旁,不解问。
书册翻动声停,岑栖抬眸看向等着自己回答的女孩,面热道:“现在出去旁人都会注意,等夜里再说吧。”
“好。”柳樱齿间咀嚼软糯香甜的奶糕,弯眉忍俊不禁道。
看来美人姐姐脸皮很薄呢!
殿外灿烂日光温暖适宜,赵晗从主殿出来,抬眸观望晴日。
没想廊道之中碰见宋管事匆匆而过,赵晗侧身礼让。
眼见宋管事领两大宫人行进廊道,身后几名宫奴抬着一担架离开廊道。
赵晗多心的看向担架,只见冒着冷雾水珠,疑似从冰库搬出的物件,冰渣陆续掉落融化。
眼见宋管事领着人离开视线,赵晗继续行进,拐角时,见廊道之中,一宫奴正在擦拭清理地面,赵晗瞥见盆中水呈现暗红,顿步道:“这是血吗?”
宫奴避讳的摇头应:“赵侍读,宋管事交代不能多说。”
赵晗神情微凝重,思量道:“放心,方才宋管事从冰库搬运东西,让我来打点收拾。”
宫奴见此,方才松了口气应:“赵侍读放心,我都已经将冰库收拾干净,绝对看不出半点血痕。”
血痕,看来是有人死在冰库!
“这种事太不吉利,可要谨言慎行啊。”
“是,我什么都没说,那宫奴不知是怎么困在冰库,一直没人发现,宋管事已经亲自派人收拾下葬。”
赵晗觉得异常,困惑询问:“西苑宫奴侍读每日都要干活办事,怎么可能有人失踪数月都不知情?”
宫奴摇头应:“据说西苑今春更换宫奴,奴是新进宫的一批宫奴,所以不知情,那宫奴只剩骨头,血肉破碎溅落一地,恐怕连模样都认不出。”
“原来如此,那你待会去好好休息,务必要守口如瓶。”赵晗安抚道,而后穿过廊道,心想寻常的冻死,肯定不会血肉破碎溅落。
除非是有人蓄意谋害,才让那宫人死的如此离奇。
可如果宫人犯事,大可送交内司处置。
这种私刑一定是在西苑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
日落夕阳,渐而有些昏暗,柳樱掌灯后,独自出主殿去后院用饭。
赵晗端着饭菜,上前碰面,主动唤:“柳侍读,你的手怎么受伤?”
“哎,那只小胖鸟咬的呢。”柳樱竖着食指握筷干饭应道。
“小胖鸟,莫非是主子最喜爱的那只灰喜鹊?”
“嗯,长的那么可爱,咬人特狠,我手指头都差点被咬掉了。”
赵晗见小姑娘心有余悸的模样,安抚道:“那往后可得小心,主子很爱惜那只灰喜鹊,再加上喂养的都是活虫,想来它比寻常宠物要更有野性。”
柳樱咀嚼米饭,点头应:“放心,我以后再也不碰它玩了。”
“对了,去年冬日里西苑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吗?”赵晗顺势套话。
“好像没有什么事吧。”柳樱咀嚼米饭应道,很显然忘记自己差点死掉的事。
赵晗见小姑娘这么说,便只好转而问:“今春西苑宫奴大多更换新入宫的宫奴,不过宫里好像很少会这么整齐更换宫奴。”
柳樱忙碌的扒拉着米饭,不以为然的应:“宫奴一直待在宫里,很容易想家嘛,赵侍读难道不想回家吗?”
“我家中已经没有亲人,所以回不回家都是一个人。”
“啊,一个亲人都没有了嘛?!”
赵晗点头应:“嗯。”
柳樱顿时尴尬的很,满是歉意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赵晗浅笑回应。
气氛一时落得冷淡,赵晗还想再套话,没想小姑娘的碗中,竟然已经没有饭菜!
柳樱扒拉最后一粒米饭,探手准备收拾碗筷,困惑问:“赵侍读,没胃口吗?”
赵晗尴尬的应:“可能是的吧。”
“没胃口,那也得多吃饭,否则晚上容易饿肚子。”
“柳侍读晚上还会饿吗?”
柳樱点头应:“嗯,有时候会肚子叫唤,所以最近更换跟大宫人她们一样的大碗呢!”
赵晗这才发现小姑娘如今跟自己的饭菜份量几乎一样。
宫廷之中伙食规制是按年岁制定,想来是栖亲王额外准许的吧。
“那我先回去啦。”
“好。”
眼见小姑娘离开,赵晗眉眼显露暗淡,心想若是自己的小妹活着,大抵跟她差不多年岁吧。
夜色昏暗,西苑早早的已经进入夜禁时辰。
各处寂静无人,明月高悬,雅静自然。
柳樱推着坐轮椅的美人出主殿,行走廊道,进入墙角庭院,枝叶投影交错,清风拂面,甚为舒适。
“姐姐,现在没有别人,为什么还要坐轮椅不走路啊?”
“当然是为了以防万一,若是被人无意间发现,只会徒添麻烦。”
岑栖难得悠闲观赏夜景,视线看向天上皎皎明月。
待行至秋千处,柳樱先坐上试试,脚下轻踢,借力晃悠,腾空而起,念叨:“哇,真是很不错呢!”
“你晃悠的这么高,不怕吗?”岑栖坐在坐轮,看向女孩越晃越高,忍不住提醒。
柳樱闻声,稍稍控制高度,而后减缓落地,走近笑道:“姐姐放心,快来坐坐吧?”
岑栖被女孩拉扯起身,而后随同落座秋千,身段晃悠时,略微有些紧张,掌心轻拉住她的手,迟疑出声:“你,小心秋千断裂。”
“这树长的高大,应该不会这么脆弱吧。”柳樱脚下借力晃悠秋千,仰头看向头顶的月亮星星,“今天好多的星星!”
岑栖闻声,目光顺着张望,沉浸道:“是啊,没有云团遮掩,视野清晰,很适宜观赏夜景。”
“姐姐知道嘛,天上的星星,只是看起来很小,其实它们很大。”
“你,怎么知道?”
柳樱试图转移美人姐姐紧绷的注意力,好让她放松,弯眉笑道:“因为我们那个世界已经可以爬到月亮看风景啦!”
岑栖眉眼倒映女孩娇俏面容,打趣出声:“我看你莫非是偷喝酒不成,怎么尽说傻话?”
月亮,怎么可能真会有人爬上去呢。
“姐姐,我说的是真的哦。”柳樱面色认真,随即科普道,“月亮是一个很大的球,不过上面没有嫦娥和玉兔,好像只有很多的土。”
“嫦娥玉兔,只是神话而已,真是个傻丫头。”岑栖失笑道,不欲较真,视线仰望残缺却又光洁的月亮。
清风微晃,墨发轻舞,冷白光辉落在姣美面容,更显清雅绝尘。
原本科普说笑的柳樱,视线落在美人姐姐侧颜,忍不住叹道:“我觉得姐姐一定比嫦娥美多了。”
“贫嘴,你又未见过嫦娥,如何比较高下?”
“我虽然没有见过嫦娥,但是见过姐姐呀!”
岑栖虽然不信女孩没头没脑的话语,但还是忍不住扬起嘴角,淡笑道:“我看你这张抹了蜜的小嘴,以后不知要迷惑多少红颜祸水啊。”
“我哪有姐姐漂亮迷人呀,那个将军知道姐姐订婚,肯定会很伤心的吧。”
“霍将军,可不是你这个嘴甜的小滑头,她是朝中最年轻的武将,如今又肩负巡卫京都的职责,儿女私情,只会影响仕途。”
柳樱见美人姐姐真就一点都不在乎那个英姿飒爽的帅姐姐,心里只得默哀一秒钟!
正当柳樱心思分散时,没想到秋千忽然加快,吓得连忙回神唤:“呀,姐姐不是要慢点吗?”
岑栖足尖轻点,浅笑应:“谁让你只顾走神,不知运力,否则秋千就该停下来了。”
“姐姐,不害怕了吗?”
“我可没有说过害怕,只是担心秋千不安全罢了。”
柳樱见美人姐姐要面子的很,知趣的停下话题,想要稍稍用力晃动秋千吓她一跳!
谁让刚才美人姐姐故意捉弄自己呢。
然而,柳樱想要捣乱,却发现秋千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
岑栖看向女孩的动作,眸间含笑的出声:“你的腿再长些的话,兴许才能比我更快控制秋千的运转。”
柳樱迟钝的看向自己的小短腿,才发现美人姐姐竟然只要稍微动足尖!
嗐,囧!
长夜绵绵,星河灿烂,明月轻移,时日辗转。
霜降时节,天光微亮,浓雾弥漫,京都亦笼罩朦胧之中,宛若云间天楼,缥缈仙境。
车马从雾中穿过京都街道,正好遇上宫卫巡逻队,中郎将霍冀骑着马维护治安。
三皇女岑杍撩开车马帘布,探目看向霍冀,主动出声:“将军夜间巡逻维护治安,白日怎么还不休息?”
霍冀下马应声:“卑职奉命领太医去四皇女府邸诊治。”
“原来如此,将军真是辛劳,那就不打扰。”三皇女闻声说着,而后放下帘布,面上笑意消失不见。
秋日渐凉,难免染疾,不过四皇女向来康健,偶感伤寒,圣上却还费心派太医诊治,可见何等宠幸!
若是四皇女禁闭结束,恐怕官复原职,亦未可知。
现在必须要乘胜追击才是!
不多时,车马停在府邸前,堂内茶水静放,二皇女岑淮荌端起茶盏饮用,悠闲出声:“三皇妹近来朝务繁忙,怎么一大早有心思来找我喝茶?”
三皇女并未碰茶水,思索道:“我听闻四皇妹病了,二皇姐可知?”
“是么?”二皇女困惑的应了声,心里猜不透来者心思,只好顺着话,“圣上把四皇女府邸禁的严实,我真是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啊。”
“方才碰见中郎将霍冀,她领着太医奉命去给四皇妹诊治,我想圣上应该还是极其关切四皇妹。”
“三皇妹莫非担心四皇妹解禁复宠?”二皇女不愿兜圈子的直白说道。
三皇女神情平静的说:“我这是替二皇姐担心啊。”
语落,二皇女神情僵硬,狐疑的看向三皇女出声:“此话何意?”
“安亲王与惠亲王的事,朝野都在猜测是皇女所为,而当夜二皇姐邀请安亲王去戏园,这事未免太巧了吧?”
“你什么意思!”
三皇女毫不畏惧的直白迎上敌视目光出声:“四皇妹曾胁迫我与她共同谋害亲王,想来二皇姐亦是被迫无奈之举吧?”
二皇女原本以为要撕破脸皮,可是现下见对方又摆出迂回姿态,索性推的一干二净应:“我那夜确实是被岑岙骁她给设计,可你出现在戏园也很不正常!”
“我与内君一道看戏,有何不妥?”
“岑杍,你就别装了,岑岙骁她敢放火烧淑德宫威胁你,我就不信你半点心思都没有?”
两人目光对视,皆是狼子野心,三皇女轻笑道:“既然大家都是聪明人,现在四皇妹如果复宠,她一定会怀疑你我透露计划而报仇,到时非要闹得天翻地覆不可。”
“你想要我帮你?”二皇女一眼看穿心思,反问,“我能有什么好处?”
三皇女迎上贪婪目光道:“圣上要朝臣举荐府令人选,我可以倾力举荐二皇姐,如何?”
语落,二皇女显露动心,面色迟疑应:“你,会有这么好心?”
“二皇姐,我对付四皇妹是因为她不知好歹以生母胁迫,但你我目前没有任何不合,不是吗?”
“可你举荐我岂不是丢失大好机会,当真舍得?”
都城左右府令就是将来继任的储君,这个位置的诱惑非同一般呐。
三皇女主动茶盏碰杯,放低姿态道:“众人皆知,我的生母遭圣上冷落十余年,如今又只是妃位,可二皇姐是君后扶养,身份嫡出,若是将来登御和殿的位置,还请莫忘皇妹。”
话语尽,二皇女缓缓碰上茶盏,迟疑应:“好。”
茶盏声清脆响起,两人身影话语渐而模糊,窗外雾中光亮散射,投落朦胧光晕,渐而亮堂。
因着天微凉,西苑主殿窗户更换夏日的纱窗,殿内亦早早添上炭盆。
早间岑栖饮着茶水,视线落在女孩近来的抄写文章,出声:“如今确实临摹的有七八分相似了。”
“才七八分啊,我感觉已经很像了呀。”柳樱比对文章字迹说道。
岑栖指腹轻指文章,提点道:“若论单字,倒还说的过去,可全文行笔却并不流畅,可见你并没有体会临摹原作书写时的心境。”
柳樱听的是云里雾里,摇头晃脑道:“姐姐,我真看不出来对方什么心境变化,这就只是写字而已,没有这么玄乎吧?”
“我看你是心思犯懒,不够认真,人在做任何事都会有心境变化。”岑栖视线落在女孩的笔作,细细观阅,“比如你在临摹最后一行时,肯定心急,所以行笔稍显潦草急切,连带落笔亦不如前面的严谨,我说的对吗?”
柳樱顺着话语检查自己的字,犹豫的点头应:“可能是有一点点对吧,不过我看起来也没有很大差别啊。”
“细微之处,方才见真本事,你待会再临摹一遍。”
“啊,还要临摹啊?!”
柳樱苦着脸望向老学者似的美人姐姐,探手搭在身前唤:“可是我都饿了,要不今天就提前下课吧?”
“现在才辰时,我记得你才用过早饭没多久。”岑栖看向以肚子饿为由偷懒的女孩,眼见她准备偷溜,指腹轻捏住她耳垂,吓唬道,“如果不好好临摹,今日晚饭都不许吃了。”
柳樱歪着脑袋动弹不得,澄澈明眸无辜的看向美人姐姐沉静眉眼,卖可怜道:“姐姐,你真要狠心要饿死我呀?”
岑栖不为所动,墨眸忍着笑意,故作冷淡的应:“我可不信一顿不吃就能饿死你。”
见此,柳樱只能认命的重新趴在矮桌抄写文章。
灿烂光亮无声投落窗内,岑栖视线落在模样乖巧的女孩,瞧着那泛红的耳垂颇为明显,忍俊不禁。
其实女孩的进步相当明显,只可惜太过散漫,整天就只想着贪玩,真是顽劣的很。
正当殿内安静之时,珠帘外赵晗汇报:“主子,十二皇女请见。”
闻声,岑栖偏头一看,女孩当即埋头低垂,遮掩耳目,分明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无奈微叹。
这两人的关系,真是要好的很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