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时节, 霜寒雾重,渐添冷意,枯叶凋零, 略显萧瑟景象。
天明时,十二皇女岑芯向母妃请安, 而后随同淑德宫宫奴一道去西苑学画。
淑德宫内主座的婧妃,面色苍白,发间微微显露些许白发, 低声咳嗽。
“主子,西苑的栖亲王向来不常与人往来, 现如今热切对待十二皇女, 其中恐怕有异啊。”淑德宫的郑管事奉上汤药说道。
婧妃探手接过汤药,皱眉服用, 思量出声:“栖亲王只是任修撰典书的太史令一职, 对于朝事从不过问,想来就算别有用心, 十二皇女亦不会是她的目标。”
郑管事于一旁添设炭火应:“可是十二皇女心性善良,若无防备之心, 奴怕会被利用。”
“说起利用,上回失火原因不明,那个贵雍殿的小管事, 最是可疑!”婧妃面色不善的放下药碗说道,“近来可曾见过她来淑德宫?”
郑管事端起茶水漱口, 而后奉上帕巾出声:“不知是不是主子让人教训缘故, 近来贵雍殿小管事再也没有私下找十二皇女。”
“那就最好不过, 总之如今三皇女在朝中任职重用,淑德宫绝对不能出半点差错, 让十二皇女身旁的宫奴都警醒点!”
“是。”
薄日出头,光亮渐而灿烂,连带西苑庭院地面,亦是映衬光斑流转。
数道画布倾展,桌前颜料墨碟摆放,坐轮之中的岑栖正教导用笔勾勒作画,细心道:“道像的绘制大多庄严,行笔用线要细致,层层叠叠,方才美观自然。”
“是。”十二皇女学的认真,性子沉静而耐心,连岑栖都不禁感叹天赋异禀。
相比之下的柳樱,此时探手挽起宽大衣袖,掌心执笔,白嫩手背却不知何时蹭上墨汁颜料,五颜六色,十分滑稽。
奈何,柳樱本人却丝毫不曾知情,满是认真的勾勒,乍一看,倒是难得的认真耐心。
岑栖好奇的转动坐轮来到女孩那方张望,视线看向她的画作,墨眸间露出无奈出声:“你画的是何物?”
柳樱弯眉笑道:“这些是小黄鸭。”
说话间,柳樱还不忘再增添几笔润色。
“我让你练习画竹,谁让你画这些?”
“竹子,我也画了呀。”
岑栖顺着女孩指的方向,视线落在那些粗犷线条的竹图,简直不忍直视,薄唇抿紧,指腹轻捏住她耳垂唤:“画图,需先耐心细致观察,竹子怎会这般歪扭不成型?”
柳樱吃疼的不敢动作,无辜的应:“我也想画直啊,但是线条实在太难了。”
“难,就更要认真,重画。”
“哦。”
整整一个早间,十二皇女画纸之上的画像雏形已然惟妙惟肖。
而柳樱却还只在不停的画线条,实在无聊的很。
岑栖眼露赞赏道:“你以前学过墨画,看来功底深厚。”
“堂姐客气,我只是跟着三皇姐学了些皮毛。”十二皇女腼腆道。
“你的这些皮毛,恐怕都得柳侍读学上数年,才能有此成效。”岑栖感慨道。
柳樱见美人姐姐如此夸赞十二皇女,亦忍不住好奇走近观看,视线落在画像,震惊道:“哇,好厉害!”
难怪美人姐姐会这么截然不同的反应!
自己跟十二皇女一对比,简直是幼儿园跟大学生的差距!
岑栖瞧着女孩如此艳羡模样,禁不住叹气。
“小侍读,你才刚学嘛,以后多学习,肯定也会很厉害的。”十二皇女鼓励道。
“嗯,我会努力的!”柳樱弯眉笑应。
岑栖见此,只得缄默,以免打击女孩的信心。
毕竟以女孩懒散性子,恐怕过不了半月,她就不会有这么热切心思。
午时十二皇女离开西苑庭院,岑栖看着保存的画像出声:“她的用笔十分细腻流畅,想来书法应当亦是不错。”
柳樱探手擦洗手背的墨汁,困惑询问:“姐姐,怎么会知道呢?”
“自古书画同源,等你入门,自然就知晓缘由。”
“这样啊,我从来没见过美人姐姐夸谁厉害呢。”
岑栖端起茶盏动作稍稍停顿,目光看向用帕巾擦手的女孩,出声:“怎么,我称赞旁人,让你不高兴了么?”
平日里女孩总是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很。
说起来,自己亦从未见过她表露半分羡慕嫉妒的灰暗心思。
“我高兴还来不及,今天十二皇女脸上笑容都多了。”柳樱并未理解美人姐姐的话语应道。
“是么。”岑栖眸间略显意外看向女孩,暗叹看来自己真是想多了。
柳樱于一旁端起茶水,吹了吹,小口喝着念叨:“姐姐能答应教十二皇女画画,真是太好了。”
岑栖目光转而落在女孩面上开心模样,困惑出声:“你就这么关心十二皇女?”
虽然知道女孩跟十二皇女关系好,可是如此上心,真是很难不让岑栖多想。
“对啊,十二皇女很善良,她是在我宫里见到唯一一个没有半点端架的皇室贵族。”
“唯一?”
不知为何,这个用词落在岑栖耳间有些刺耳的很。
柳樱听美人姐姐困惑问语,担心她不高兴,连忙补充道:“当然姐姐也是皇宫里对我最好的人啦!”
奈何,美人姐姐骨子里的强势和漠然,很容易让柳樱觉得敬畏,所以反倒不敢像过去那般亲近。
十二皇女平易近人,完全不同的性情,再加上或许是同龄人的关系,柳樱如是想着,全然没有往其它方向多想。
只是那浮现数值小窗,却已经悄悄的变成45%
这个数值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柳樱脑袋里正想的分神,完全没有注意到美人姐姐幽深眸间的不悦。
岑栖微紧的握住茶盏,虽然听到女孩补充的讨好话语,心里却仍旧觉得不太欢喜。
十二皇女,很明显更符合女孩的期望人设,再加上她们是同龄人,玩的来,是常事。
可岑栖无法坦然的接受女孩对十二皇女过度上心,蹙眉道:“我看你今日似乎不太喜欢画图,以后就别陪同一道练习。”
让两人经常待在一块,反倒容易越发亲密。
柳樱闻声,不解道:“啊,我还想好好学习画画呢。”
“你真的只是想学画?”
“当然啊。”
岑栖半信半疑的看着女孩,一时未曾应答,指腹摩suo茶盏,方才沉闷道:“可是我没有那么多时辰教两人学画。”
“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学嘛,反正大家进度不一样。”柳樱很显然没有听懂借口般的说辞,体贴的配合,“姐姐,可以多教十二皇女,我没关系的。”
毕竟,画画比抄书好玩多了。
当然柳樱不敢直接这么说,否则可能又要挨训!
眼见女孩如此反常的懂事,岑栖越发怀疑起她的用心。
庭院外光亮流转,岑栖眸间却不见几分明媚,轻眨眉眼,良久,缓声应:“那好吧。”
既然女孩非要跟十二皇女来往,但愿她会谨记自己的教导,如若透露西苑半句风声,岑栖绝不原谅她的背叛!
璀璨光斑流转地面,尤如金箔般的耀眼光芒,连同庭院两人身影,亦渐而模糊不清。
午时的日光温暖适宜,连带着秋风亦有些回暖。
京都街道相约登高望远的少年人,结伴同行,言笑晏晏,不知世事忧愁。
而升任京都尉的霍冀领着太医去四皇女府邸复诊探望,神情却不甚轻松。
不多时,霍冀同太医入府邸堂内。
四皇女岑岙骁正喝着酒,手持小刀割下烤制的羊腿进食,面色不善的看向霍冀出声:“还有一个月禁令就要解除,霍将军还真是临危不乱啊。”
“卑职,奉圣命行事,四皇女若是不满,可奏请圣上。”霍冀面不改色的迎上四皇女威胁目光,转而示意太医诊治,“请。”
太医提着药箱走近探脉诊治,迟疑道:“四皇女刚病愈就食用如此烈酒和荤腥之物,恐怕不妥啊。”
四皇女对此毫不在意,自顾端起酒盏,不屑一顾道:“我长年练武怎会惧区区小病,更何况只是伤寒而已。”
其实之所以闹得让圣上派太医,不过是四皇女想扮苦肉计试探风声。
现下看来圣上仍旧十分关切自己,四皇女方才松了口气。
见此,太医只得停声,探手收拾药箱准备退离堂内。
霍冀亦随之欲动作,没想忽地听闻身后有动静,连忙侧身躲避,视线看向没入梁柱的锋利小刀,神情严肃看向玩笑模样的四皇女。
“唉,真是不走运,这手受伤,又沾了油腥,一时失手,霍将军不会在意的吧?”四皇女拿起帕巾擦拭掌心,眼露傲慢出声。
“当然,只是四皇女的武艺,还有待长进。”霍冀沉声隐忍道。
一旁的太医吓得大惊失色,察觉情势不对,连忙离开堂内。
语毕,霍冀亦离开堂内,徒留面色狰狞的四皇女,恼羞成怒的砸碎酒盏骂道:“简直是奇耻大辱,霍冀,我早晚有一日要把你五马分尸不可!”
不多时,霍冀从宫外入御和殿复命,叩拜汇报:“圣上,太医诊治四皇女病情已然康复,并无大碍。”
“很好,你近来巡卫京都,不畏权贵抓捕许多违禁世家大族人选,多有辛劳。”
“卑职能为圣上效命,深感荣幸。”
女帝笑而不答,掌心顾自翻阅手中奏折,其中不少权贵寻由报复针对霍冀的言论,微叹出声:“你们霍家世代忠良,想来你因巡卫京都承担不少风险骂名吧?”
霍冀忠诚应声:“卑职感谢圣上体谅,但是秉公执法,绝不惧任何言语!”
“很好,王公贵族多有违法乱纪,朕多年一直容忍,可如今国库空虚,她们却还不知收敛,朕让你组建京都卫,担任京都尉要职,往后和三皇女负责整治京都一切不法行为,你务必要全力配合行事。”
“遵令!”
从御和殿出来的霍冀,迈步下台阶,心间并不明白为何女帝让自己同三皇女联合整治京都事宜。
按理这些事该是都城左右府令负责才是。
可京都卫的建立,无疑又一次的拆解分化都城府令的职权。
从皇宫而出的霍冀去往府令衙司,正好碰见三皇女办理朝务。
世家大族的违禁人员多是要收监罚银,因而近来衙司门前有不少各家仆人。
众人忙碌的恭维三皇女,试图交涉人情放人。
霍冀从外入内,众人见状,面色俱是憎恶神情,气氛颇为冷寂。
三皇女岑杍当然知晓如今霍冀在朝中不受待见,连忙送别诸位,方才同一道进入内堂。
“卑职奉命与三皇女一道巡卫京都,往后一切交接听令吩咐。”霍冀上前参拜出声。
“霍将军如今升任京都尉,你我同为朝廷办事,不必拘礼,请坐。”三皇女招待茶水说道。
霍冀起身落座,却并未饮茶,回想先前离开衙司的人员,其中大多是自己刚抓捕不久,困惑询问:“三皇女,按照律法违背禁令者就算缴纳罚银,亦要拘留十五日,为何这么快就放人?”
闻声,三皇女抬眸看向霍冀出声解释:“霍将军有所不知,虽律法如此,然而现下国库空虚,故圣上特令,若想不受拘留之苦,罚银增至五千两一人。”
“五千两,对于世家大族不过杯水车薪,她们恐怕非但不会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若是有人多次违法,那就增倍处置,总归能填补些用度。”
霍冀微蹙眉应:“所以圣上明为禁奢靡之风清□□纪,实则是想以法来揽财,长此以往,岂不是败坏法纪?”
三皇女有些意外霍冀的敏锐,缓和出声:“其实圣上亦是无奈,这些封赏的王公贵族仰仗大片祖上食邑庇荫,如今又不好突然收回成命,才只得徐徐图之。”
本以为霍冀不过是习武粗人,所以才敢直来直往的抓捕王公贵族,全然不曾考虑自己将来的仕途。
没想到霍冀似乎只是不在乎功名利禄。
“霍将军,巡卫京都并不是件简单的差事,你我夹在圣上和贵家大族之间,行事要万分小心啊。”三皇女将茶盏放置一旁,语重心长劝道。
“不知此话何意?”霍冀回神出声。
三皇女一直很欣赏霍冀,又想拉拢她,便坦诚道:“圣上都不敢轻易得罪贵族大家,你我若是做得太激进,到时百官联名弹劾,恐怕会有无尽的麻烦。”
从女帝决定要削减王公贵族的食邑,而重用任命自己时,三皇女就知道这件事就像火中取栗。
若是做的好,无疑将来前途无量。
若是稍有差池,女帝大抵会毫不留情的处置自己来挡罪消灾。
毕竟朝堂上尽半的朝臣出自庞大的贵族势力,女帝忌惮动摇国之根本,所以现在都不敢主动表露心思。
三皇女太过心知肚明,所以罚银照收,人照放,并不会太苛刻,权当做个和事佬。
至于抓人得罪的事,既然女帝安排给霍冀负责,那三皇女自然不会多加干涉。
若不是想拉拢霍冀,其实三皇女都不会这般直白提醒,以免落的诽议朝政罪名。
而霍冀并非莽夫,现下观听三皇女言行,心间其实亦知晓危险之处。
可霍冀回想女帝先前宽慰言语,一时又不确信女帝会鸟尽弓藏,神情凝重出声:“那依照三皇女的意思,往后京都巡卫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袖手旁观不成?”
“依照目前形势来看,最好是抓一半放一半,既充实国库,又能稳住京都治安,让世家大族有所收敛。”三皇女乐意指点提醒。
霍冀却面色不佳,随即起身,冷面道:“法纪如军令,恕卑职不能视为儿戏,但三皇女若要放人拉拢朝臣,请随意吧。”
说罢,霍冀告离内堂,身影匆匆远去。
三皇女没想到霍冀如此不开窍,探手端起茶盏饮用,眸间显露暗色,微叹:“本以为她能识得大体,从而投靠依附,谁想好言相劝不听,往后落了难,可别怪见死不救。”
堂外暖阳躲入云层,渐而昏暗,灯火微亮时,夜幕无声落下。
京都灯火璀璨,各家酒楼戏园热闹不减,世家大族车马聚集街道,霍冀照例领队巡卫。
没想却碰上酗酒驾车者,霍冀当即命人通通抓捕。
那醉醺醺的世家女抗拒推搡出声:“霍冀,我母亲是当朝太傅,你敢抓我,等着丟官坐牢吧!”
霍冀冷眼道:“来人,给她们倒冷水好清醒记案!”
“是!”官卫随即动作。
冷水哗啦倾倒,世家女们狼狈不堪,顿时囔囔声全无,百姓围观聚集看热闹。
此事次日迅速传开,京都百姓们议论不休。
天微明,朝臣们等候入宫,太傅张赟脸色差的很。
廷尉苏禾见此,一时亦不敢出声。
御史大夫秦铮悠闲瞧着张赟低郁脸色,幽幽叹道:“看来今日早朝有的热闹。”
常黎闻声,低声唤:“秦大人是觉得太傅会弹劾霍冀吗?”
“霍冀奉命行事,张赟纵使有心亦没胆子直接借此事撒野。”
“那您为何说早朝会有事发生?”
秦铮心间筹谋不断,面露浅笑道:“张赟任太傅这么多年,她完全不必出手,便自有人闻风而动,捏造罪证攻讦霍冀。”
整整十三年,秦铮一直都在等张赟大意犯错,如今正是个绝佳的好机会!
常黎见此,目光看向跟随太傅的一干人等,困惑出声:“您难道觉得圣上会处置霍冀平息众怒吗?”
对此,秦铮并未回答,而是探手整理衣袍,幽幽应:“这个问题取决圣上的心思,你不妨自己先琢磨。”
语落,宫门大开,朝臣纷纷停了声,列队行进。
常黎随行其中,并不太能确定女帝心思,太傅是重臣,而霍冀是近臣,两者用处不同,实在难以取舍。
可是常黎能明显感觉到秦铮的心情很不错,难道仅仅只是因为她的死对头张赟出丑么?
朝臣行进宫道之时,云团的薄日清晰的照落大地,霞光漫天。
西苑窗户依次轻推展开,炭盆静设,岑栖落座矮榻,膝旁披落薄毯娴静看书。
柳樱坐在一旁研墨,目光打量内廊,却不见动静,困惑嘀咕:“奇怪,十二皇女今天怎么还没来?”
岑栖翻阅书册应:“今日是婧妃生辰,虽是不对外设宴,但十二皇女自是要侍奉孝敬,难道你不知?”
“我倒是听十二皇女提及过婧妃生宴,但是不知道是今天。”
“幸好只是你不记得,我早就让赵晗去送过礼。”
柳樱一听,好奇出声:“那姐姐不去参加生日宴会啊?”
岑栖闻声,不用抬眸就能知晓女孩此时的小心思,淡然道:“婧妃被圣上软禁淑德宫十余年,若非祭祀等场合,平日出不得半步,至于生辰连府库都没有准备寿礼,自然更不会邀请旁人,所以你还是打消出西苑贪玩的心思吧。”
这话说的柳樱都没法接着答,只得抬手研磨墨条,叹道:“没想到婧妃过生日都不能办宴,未免太可怜了吧?”
帝王无情,通常只在小说里听说,没想到竟然真的会做的这么绝。
婧妃为女帝生下两个孩子,结果却遭受如此对待,正常人都得疯了不可。
岑栖闻声,目光困惑落在女孩满面怜惜神情,见她明显被婧妃蒙在鼓中,只得直白出声:“婧妃是女帝的妃嫔,膝下又有两个皇女,将来不说荣华富贵,亦是衣食无忧,你可怜她什么?”
“当然是可怜婧妃被女帝冷暴力软禁十几年,说不定就是因为这样,婧妃才犯病的呢!”
“可据我所知,你可怜的那位婧妃手段十分狠戾,前些时日派人去教训勾搭十二皇女的贵雍殿小管事,那个小管事差点就没了命。”
柳樱不可思议的看向美人姐姐,震惊睁大双眼,心有余悸的出声:“这、这也太可怕了吧!”
难怪俞翠最近不去淑德宫,竟然是因为差点被十二皇女的母妃给弄死?!
真是看不出来婧妃也挺狠的啊!
岑栖神情平静的看向大吃一惊的女孩,温凉指腹轻触她绵软面颊,提醒道:“正所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你啊,可别被傻乎乎的蒙蔽心眼,否则以后死了,恐怕都不知道谁害的你。”
淑德宫的婧妃能装的那么和善信道,骗过所有人。
那婧妃所生的十二皇女亦未常不能故作柔弱怜人姿态,来哄骗利用女孩的善心,从而在西苑安插耳目。
柳樱看着语重心长的美人姐姐,突然心虚理亏的很,悻悻的点头应:“嗯。”
说起来,如果自己不被美人姐姐阻拦在西苑,恐怕也会常找十二皇女玩。
那倒霉的恐怕就不止俞翠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