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纾和没在家吃早饭, 却坚持要李阿姨过来做饭给她吃。
黎聿声说:“我自己可以做,而且今天要去看房。”
周纾和想了想,“下午再去吧, 早上我给你放半天假。”
黎聿声本想驳回她的话。
周纾和却在这时候说:“给你算工资。”
黎聿声:“……”
最终没再推脱, 半个小时后李阿姨过来待到中午才走。
黎聿声也算忙里偷闲了半天,身体也轻松了不少,没有早上那么沉重了。
下午可以正常去公司上班。
写字楼电梯里正好碰到吴雯欣。
左看右看了好一会,“阿声,你没事吧?听周总说你生病了?生病应该在家多休息两天,半天就来公司,身体吃不消吧。”
黎聿声怔了怔,“她早上来公司了?”
吴雯欣没反应过来, “谁?”“哦哦,周总是吧, 她早上早会的时候来了, 待了半小时左右吧, 本来卓总找你要和巴黎香水公司合作项目资料的备份, 周总说你生病了, 材料她来准备, 我就是上来开早会的时候顺带听到一句。”
黎聿声恍然,“嗯, 其实还好, 只是普通感冒。”
“那下午还去我那看房子吗?要不改天。”
黎聿声摇头, “上周已经看过了, 各种设施条件都还不错, 地理位置也好,房子就不用再去看了, 这周末吧,周末我搬过去。”
吴雯欣很兴奋,“哇,阿声,你已经决定了,那太好了,我一直觉得那边房租有点贵,现在两个人合租,轻松很多。”
吴雯欣没想到黎聿声答应的这么爽快,想了想说:“下午茶喝什么,咖啡?红茶?”
“不用了,我……”
“哎呀,我忘了,你生病了,还是不要喝这些,那这样吧,这杯算我欠着,之后补回来。”
黎聿声也不再推脱,点了头应下。
周末黎聿声已经打包好东西,准备下楼,本来吴雯欣说要给她介绍搬家公司,她拒绝了,其实她也没多少东西。
她购买欲不强,再加上来的时候因为周纾和这什么都有,她也没有带什么过来。
除了一些日常穿的衣服,工作上的东西外也没什么了。
黎聿声最后到更衣室里,看到挂在里面的情侣睡衣,还是上一年冬天买的,今年冬天她们就在也没穿过。
她摸了摸白色熊的尾巴,就好像在摸周纾和似的。
睡衣她没带走,本来就是情侣的,她不想让两只熊分开。
最后一只行李箱里,装的最多的是围巾,粗略数了数大概有七八条,都是在爱丁堡的时候,圣诞节收到的。
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每年一条的围巾是周纾和寄到祖母这,祖母隐瞒了这件事情。
后来知道,她更舍不得这些围巾,每个都当宝贝一样收好,周纾和虽然做饭学不会,但织这些东西却好像有天赋似的。
她将围巾一条条折好,下楼去开车,上车没多久,吴雯欣打来电话,说她今天临时有事,不在家,于是就告诉黎聿声房子密码,叫她自己进来就好。
两人周三签的合同,又通知了一下房东,流程没什么问题,黎聿声的房间也已经腾出来,打扫干净,她直接入住就好。
到地方,放好行李,黎聿声给周致和发消息,昨天约好两个人一起去吃粤菜。
更确切的说不是两个人,还要叫上顾韵林,周致和说她还欠对方一顿饭,这次正好补上,算是还清了。
周致和过一会发来消息。
【阿声,我今天有事不去了。】
黎聿声回她。
【没事,那就改天。】
****
中午周致和拿着一束雏菊,进了郊区墓园,天是阴的,她的脸色也不怎么好。
穿着深色的呢子大衣,将白色雏菊放在一个女孩的墓前。
墓碑上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女孩笑的很灿烂。
周致和在墓园坐了很久,大概到了下午五点,斜方半山的走道上出现一个人影。
周致和并没注意到,直到那个人影走近了。
周致和才察觉出点什么,猛的回头,看到一张半带笑意的脸,“你为什么会来。”
顾韵林站在墓碑前,眼睛瞥了一眼墓碑上的名字,朱自云,墓碑是崭新的,应该才刚立不久。
“你在上面待了半天,我过来看看。”
周致和听出不对劲,皱了皱眉头,“你跟踪我?”
“别说的这么难听好不好,我们本来约好了吃粤菜不是?”顾韵林嘴角抽了抽,“虽然我很不愿意让黎聿声那个电灯泡来搅我们的饭局,不过也勉为其难接受了,我单独约你出来,你又不肯,三个人就三个人吧。”
周致和瞪她,“我是问你为什么会在这。”
“当然是为了你的约,早早出门,结果看到你一路就开这边来了。”
“所以你就等到现在?”
顾韵林耸耸肩,在她旁边坐下来,“我想最近也不是你祖宗的祭日,又没到过年,清明,鬼节扫墓的时候,你来这祭拜谁呢?好奇呗。”
“那你确实好奇心过剩。”周致和坐远了点。
顾韵林看看她,“我担心你。”
周致和心里怔了怔,“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我还真挺稀奇的。”
“那是我们交流太少了,多交流交流你就不觉得稀奇。”
周致和:“……”
“你不是喜欢花吗,我车上正好买了一束,送你啊。”
周致和觉得在墓园说送给她花,多少有些晦气,但她看了看顾韵林的表情,确定对方不是在开玩笑,这下有点怀疑她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样的。
她自己是喜欢花没错,但也不用在这送吧。
顾韵林说:“我记得我们一起念中学的时候,你收到花开心了一个下午。”
“那都是哪时候的事了。”
顾韵林说:“也没有很久。”
“其实挺久的了,我都忘了……”
其实是她嘴硬,那件事她还记得,也不知道是谁在她生日那天放她桌柜里,挑准了她的喜好,送了她最爱的金花茶,金花茶在茗城花店并不常见,更何况那时候根本不是金花茶盛开的季节,周致和也不知道送花的人从哪弄来的。
但当时她气愤的是,顾韵林跑过来抢走了她花束里的一封信。
到最后也没追回来。
没想到顾韵林哪壶不开提哪壶,“还记得那时候我拿走了你一封信。”
“你拿走的可不止这一封。”
上学那会,周致和因为成绩年年在榜第一,家庭条件好,人长得漂亮,学校有不少追求者。
头半学期,她的桌柜里每天早上大把的情书,巧克力,那张桌子每天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可到后来某天,那些情书突然就消失了,周致和自己也没当回事,她那时候心思在功课上,对这些没什么反应。
这事之后便不了了之,但一直到毕业,她的桌柜里也再没有出现过一封信。
直到高考前夕,某个星期六的早上,她来的早了些,发现顾韵林正在那销毁那些“证物”。
到那个时候她才知道原来那些情书并不是没有人送了,而是被她给毁尸灭迹,怪不得高一的时候有男生过来问她,有没有收到他的信,她还纳闷,那次也是顾韵林最后过来把人赶走,那个男生话没说完便悻悻的离开了。
那时候顾韵林给她说:“他就是个大傻帽,自己送情书给谁都不记得了,你说好笑不好笑。”
她当时还感谢顾韵林给她清理了一个麻烦,为此她答应给她补习半个月数学,她高中跳了两级,补数学的时候,顾韵林专门从低年级跑到她的班来等她。
周致和高中的记忆全涌上来,她幽幽开口,“我记得你不仅拿走了信,还偷吃我桌柜的巧克力。”
顾韵林咬牙,“我没有……”
“高三被我抓了现行,你还狡辩,我空间里现在还存着你当时嘴上沾着巧克力的照片罪证,你要不要看一看。”
“哪百年的照片你保存到现在??”顾韵林相当震惊。
周致和拿出手机,打开她的空间相册,有一个专门的相册集,命名为:偷吃怪。
周致和点开,里面存了至少上百张照片,周致和翻找了一下,终于在底下找到,点开给她,“你看这是不是你,上面还有时间就是我们高三那会,我还有一堆证据。”
顾韵林被当场拆穿,也不装了,“对,就是我吃的怎么了,我不仅吃了其他男生送你的巧克力,还吃了他们送的糖,柠檬味硬糖我最爱吃……”
周致和:“……”
“你等等……”顾韵林在相册里发现了其他端倪,往上滑去,“欸,你这怎么还拍了我上一年过年的图,就是有点糊,你暗恋我?”
“去你的吧。”
顾韵林:“……”
“我看见你在包饺子的时候偷吃橘子和花生,我当做证据。”
“……”
顾韵林也拿出手机。
咔嚓——
乘周致和不注意拍了一张她,接着打开相册建立了一个相册集。
她撑着下巴,“啊,名字叫什么好呢,啊!我想好了,就叫偷拍怪。”
周致和:“……好幼稚。”
顾韵林:“你也是。”
“……”
沉默过后,两人在墓园坐了会儿,顾韵林突然指了指前方的墓碑,扬扬下巴,“这个名字我有印象,我记得当时你医院医闹,病人家属来医院……那个病人好像就叫这名字吧。”
周致和一愣,脸沉下来,“这你都知道。”
周致和沉下眼尾,过了好一阵才说:“其实不是医闹。”
“不是医闹?传的沸沸扬扬。”
“舆论总会有偏差,朱自云当时是我科室收的一个女孩,在学校受伤被送我这来的,当时送来的时候精神有点问题,她母亲说她是在学校受了同学欺负,从二楼摔下来,她说的很隐晦,但当时谁都听明白了,这女孩受到了霸凌,来的第二天女孩要跳楼,我刚好那天查房,拉住了她,可惜她求生欲望很低,松开了我的手,不过也因为这一拉,加上楼下车棚的缓冲,她捡回一条命,但是她身体出了很严重问题,一辈子坐上轮椅,内脏也出问题,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父母借遍了亲戚,也不够,而我因为这件事右手受伤,再也拿不起手术刀,从医院出去,进入高校改做学术,说实话那时候我很后悔……”
顾韵林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原来每次过节过年,周致和去的那个不属于她上班回家路途中的任意一点的老旧握手楼,是当年这个女孩的家。
她闭上了眼睛,然后张开双臂抱了抱她。
“就是因为不是医闹,我救了一个女孩的命,所以我才觉得有一点安慰,只不过再做不了医生,但是这些年我看着他们家庭因为这件事而奔波……看到他们的笑容一点点在脸上消失,我不知道当初自己奋斗了十几年终于成为我想成为的人,却因为这个举动再也做不了医生,到底值不值得,现在女孩还是去世了,只不过三年而已,三年把一个家庭拖垮,最后到头来结果不还是一样……所以我经常问自己,也想问问她,到底值不值得。”
周致和看向前方的墓碑,推开了顾韵林。
顾韵林难得正经一次,“没有值不值得,你去问问她的家人,他们是怎么想,亲近的人只要多活一天,都是对他们莫大的安慰,我在医院见过太多太多像你这样想法的人,也见过重病病人跟亲人团聚时的样子,我想最后的时光也许未必是短暂而痛苦的。”
“你是这么想的?”
“当然,我一直是个乐天派,你不知道吧?”
“……不知道。”
“所以可以多了解了解我吗。”顾韵林说:“你知不知道我很仰慕你啊,从小你就比别人聪明,我没见到你以前我以为自己已经特别聪明特别厉害了,结果直到你进入学校,每年都是第一,后来高中,和我同班,我们坐过同桌,就两个月,你又跳级了,你简直就是神级别的人物,你知不知道你很让人嫉妒。”
“那你呢。”
“我当然不会嫉妒,我想说的是不管以往如何,我们总要面对新的开始不是吗,这几年我见你一直没怎么笑过,虽然你以前也总板着一张脸,但是我能感觉到你的内心和以前不一样的,那时候你在医院,比起现在大概要开心的多,但其实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正如我刚才说的,我这些年的所见所闻,也许他们并不像你想象中的那么痛苦,一年也好,三年也好,其实很长,每一天都是一个新的开始不是吗?”
周致和看着墓碑上那张灿烂笑容的脸,女孩的笑仿佛冲散了所有的阴霾。
周致和说:“也许你说的是对的,但是我需要时间来好好想一想……”
顾韵林笑了,拉住她的手,“所以,现在打算下山去吗,在车上我给你带来了一束金花茶,预祝新生,明天将会是崭新的一天。”
****
晚上的时候吴雯欣从外面回来了,那时候差不多是晚上九点一刻。
黎聿声整理好自己的东西,下楼吃了个饭,上来后本打算睡个午觉,刚好卓总给她发了工作任务,没办法,任命的拿出电脑,做苦力做到现在。
吴雯欣说:“真对不起阿声,本来打算今天帮你搬家的,结果家里临时有事情耽搁了。”
黎聿声笑笑:“我正好也有工作。”
“周末卓总他们还不放过你?”
“还好,现在已经做完了。”
吴雯欣眼睛亮了亮,“要不要出去玩,我朋友今天有个聚会,反正你也没事一起过去呗?”
黎聿声说:“都是你朋友,我去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他们也都带朋友来,酒吧一个小Patry,人越多越热闹。”
黎聿声推脱不掉,和吴雯欣一块去酒吧。
酒吧在郊区半山,车开过来的时候,黎聿声才意识到这地方离周家老宅很近,只有不到一公里的距离。
正想着,吴雯欣说:“这家酒吧是我朋友新开的,氛围很不错,当时装修的时候还特地让我参考,你进来玩玩也会喜欢上的。”
黎聿声点头,“不过以前我记得这带好像没什么店铺,这些年倒是变了不少。”
“你以前经常来这吗?”吴雯欣并不知道黎聿声的童年就是在这一带度过的,她有些疑惑的问她。
黎聿声笑笑说:“以前我在这住。”
“在这?”吴雯欣记得没错这一带是茗城有名的富人区,很多企业家都喜欢吧别墅选在这,美名其曰清净。
黎聿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她并不喜欢跟人说起自己的隐私,这些很个人的东西,是属于她一个人的记忆。
酒吧聚会到很晚,黎聿声对于这些活动,没有很感兴趣,周围男男女女碰杯,又玩起叼纸牌的游戏,她融入不进去,在旁边坐着吃果盘。
吴雯欣到了酒吧才想起来,黎聿声说她酒量不好,也没让她多喝。
晚上活动结束的玩了。
吴雯欣提议,“要不住附近酒店吧,回去的话时间确实是太晚了,而且我们都喝了酒。”
黎聿声没什么意见。
第二天早上,黎聿声起的很早,隔壁房间吴雯欣应该还没起来,黎聿声只好一个人先出去转转,等她酒醒了,两人再一起回市区。
冬季,这一带安静的很,只剩下枯树上的鸟叫声,以及鸟飞走拍打翅膀的声音。
黎聿声对这一带的路段十分熟悉,顺着大路往下走。
不知不觉竟然来到周家老宅附近,黎聿声抿了抿唇,看着老宅门口,她鬼使神差的走进去,看到院子里那棵香樟树上面周纾和给她刻的身高。
一时间有些感慨。
吴姨出来扔垃圾,看到她有些惊讶,“黎小姐,你回来了呀。”
黎聿声笑了一下。
“回来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我给你做早饭。”
“吴姨。”黎聿声叫住她,“不用忙了,我就是和朋友来附近玩,正好路过。”
“那也进来吃个早饭再回去,这离市区远呢。”吴姨拉过黎聿声,把她带进屋里,边走边说:“最近家里都冷清了,老也没人来,就剩下我们这些老人,大小姐,二小姐,她们都搬外面去住了,不过也是,这是郊区,工作什么的交通也不方便。”
黎聿声和吴姨寒暄了几句,她没留下吃饭,只说想自己在院子里转一转。
吴姨也没再坚持。
黎聿声出了房子,在院子里转,仰头刚好看到阳光照进别墅的阁楼,她还记得跨年夜那天她和周纾和在这亲吻,烟花的亮光照着两人侧脸,那天她觉得周纾和真美。
又逛到后院,后院的玻璃花房依旧在它原来的位置,不过已经破败了。
她推开门,生锈的门框发出吱呀一声,门的底端沾着泥土和杂草,只推开一半就被卡主了。
眼睛朝里望望,只有些破碎的花盆,这些年老宅没人来,这间花房也就逐渐没人打理了。
突然,旁边传来一声响声。
黎聿声闻声望过去,之间家里的清洁阿姨将一些东西扔了出来,那些零零碎碎的物品是用一个老旧的暗红色手提箱装着的,大概是拉链坏了,东西一股脑全撒在地上。
阿姨叫了一声,“哎哟,这叫什么事。”
黎聿声走过去问她,“这些是什么东西?”
“黎小姐,这些是从阁楼上拿下来的闲置品,好些都十几年了,留在上面还得人打扫,好多东西也发霉。”
黎聿声问:“是打算扔掉吗?”
阿姨应了一声。
黎聿声说:“这些给我来处理吧。”
阿姨愣了一下,随即道:“那就麻烦黎小姐了,我再给你找个箱子来。”
阿姨返回屋里去找箱子,黎聿声蹲在地上看那些从阁楼里拿下来的东西,里面有她的小熊,有玩具车,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不过这些总能激起她的回忆。
接着,她在这堆东西的底下看到一张老旧的照片,拨开上面的杂物,那是一张两人的合照。
照片的影像已经很模糊了,但黎聿声还是一眼就认出其中一个是小时候的周纾和,她扎着两根马尾,笑的很灿烂,黎聿声从来没见过这么“小”的周纾和。
原来她小的时候,也挺可爱的,黎聿声不自觉的笑了出来。
而她旁边的女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眉眼间似乎和周纾和有几分相似,但由于影像过于模糊,她看不太清女人的容貌,但通过轮廓也能判断出她一定是个美人。
黎聿声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排小字“阿纾八岁生日留影”。
原来这是周纾和八岁的时候。
吴姨这时候过来,“哎,黎小姐,你怎么在这呢。这些不是阁楼上的东西……”
“吴姨。”黎聿声叫她,“您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吴姨愣了一下,疑惑的接过黎聿声递来的照片,看了一会儿道:“噢,这个啊,这是夫人,大小姐的母亲,夫人在世的时候,对我们可好了,不过后来她就带大小姐去了伦敦,后来人也在那边去世了,她可是个数一数二的美人。”
黎聿声这时候突然有一个想法从脑海里冒出来,她问吴姨:“您知道她是因为什么去世的吗?那个时间,未免太年轻了……”
吴姨叹口气,“谁说不是呢,她去世的突然,我们都没想到,当时大小姐还那么小……听说好像是什么遗传病。”
“遗传病?”黎聿声心里颤了一下。
吴姨说:“具体是什么病,我也不清楚了……欸,你可以去问大小姐啊。”
“……”
黎聿声没有说话,她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遗传病三个字在她心里来回转,那么周纾和也会……这样吗?
她不敢往下想,她心里很乱,好像有一团麻绳绕在了一起,她怎么着也找不到头。
即使她不停的告诉自己这些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周纾和身体一直很好,除了那两次车祸,以及一些小病小痛,应该没有到危及生命的地步,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不由得她多想。
吴姨看她脸色不太好,问她:“黎小姐,你是不是不舒服?我就说不吃早饭不行吧,来进来,我煮了汤团,吃点再走好了。”
黎聿声这次没有拒绝,她还有话想问吴姨。
跟着吴姨进去,她又问了一遍,“吴姨,您真的不知道她是什么遗传病吗?”
“不知道……欸,不过以前的老人可能知道,她叫什么来着……哎呦,瞧我这脑子,我给忘了,好像姓郑,这会儿大概有六十多岁了吧,当时夫人去英国的时候,她跟在夫人身边的,后来听说夫人去世以后,她就从英国回来了,好像是回老家了吧。”
“那吴姨,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吗?”黎聿声焦急的问。
吴姨看着她的眼神,往后退一步,笑起来,“哎呦,这都多少年过去了,二三十年没见过了,而且当时我来周家时间也不长,没做多久,她就跟着夫人去英国了,我们也不熟悉。”
黎聿声刚刚被燃起的希望又破灭了。
吴姨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一拍脑袋,“欸,我想起来了,她的名字好像叫郑慧娟……没错,她是叫郑慧娟,那时候我们都叫她娟子。”
黎聿声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但又想不起在哪听过。
她看向吴姨,一双眼睛里带着光,“吴姨,能给我在纸上写一下,是哪几个字吗。”
黎聿声赶紧跑到书房去拿来便签和圆珠笔,递给吴姨。
吴姨在便签上写下“郑慧娟”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