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清晨。
黎聿声起来，周纾和的房间已经空了，她不记得自己是几点睡着的, 努力回忆昨晚的事情, 却发现到极光出现许愿后就断片了。
穿着睡裙跑下楼，祖母在楼下，见她跑下来，叫道：“慢点跑，别摔着。”
“姐姐呢？”黎聿声问。
祖母耸耸肩：“她去工厂了，今天你就陪陪我吧，今天上午我打算做纸杯蛋糕，食材都准备好了。”
黎聿声跑过去看, 桌上的食材大都是昨天买好的，本来放进冰箱跟储物柜, 这会儿祖母全拿出来。
“祖母, 纸杯蛋糕的装饰用什么呢？”
“饼干碎吧, 也没什么其他装饰用的糖珠。”
一个上午, 黎聿声跟祖母在别墅里度过,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到中午。
祖母做蛋糕的时间通常很长，很慢, 这次做的又多。
祖母说：“要带给香水展上那些姐妹们。”
祖母和她的朋友几十年的交情, 年纪大了还有一群这样能聊得来的朋友不容易。
现在纸杯蛋糕做好了, 黎聿声和祖母一起从烤箱把蛋糕取出来, 蛋糕底松软, 散发着香味。
黎聿声上去闻一闻：“真香啊。”
后来的时间黎聿声在每个纸杯蛋糕上挤奶油，奶油有掺了食用色素的彩色, 都是淡淡的，食用色素和奶油混合，颜色立刻被冲淡，挤在蛋糕上，再撒上不同样式的饼干碎。
做好，祖母开始打包。
四个装一盒，绑上丝带，装进纸袋。
剩下的留着这两天自己吃。
祖母说：“阿声，你也忙了一个早上了，去吃点吧。”
黎聿声留下四个，放进冰箱。
“又是给周纾和留的吧。”祖母瞥一眼她。
黎聿声心思被拆穿，低下头抿了抿唇。
祖母走到她身边，慈祥的笑了，拍拍她后背：“祖母知道你的心思，我不是思想古板的人，喜欢就去追求，人生没有那么多的界限。”
黎聿声一愣：“祖母说的喜欢跟我想的是同一种吗？”
祖母笑了，拉她在椅子上坐下来：“你觉得是就是，其实有时候感情不需要分得那么清楚。”
感情不需要分得那么清楚？
“它需要你去感受。”
“感受？”
“还需要时间，你之后会明白的。”祖母递给她两只蛋糕：“现在，就不要想那么多了，吃两个蛋糕吧，忙了一早上，该饿了，饿着肚子想问题，是想不明白的。”
黎聿声坐在椅子上，呆呆的，咬一口蛋糕，思绪还在乱飘。
吃完蛋糕，黎聿声去厨房煮面，水开始沸腾，面条下进锅里，在水中翻滚。
提前煎好的鸡蛋放进去，调味品，青菜逐一下锅。
很快，两碗清汤面被端上桌子。
“祖母，吃饭了！”黎聿声在厨房叫祖母下楼。
祖母听到声音，从二楼下来。
“除了蛋糕，礼物都准备好了吗？”
祖母点头：“已经好了，等到下午，去香水展，送给姐妹们。”
“祖母跟她们的感情真好。”
“时间久了，就觉得分不开，长时间不见是会想的，年轻的时候大家还能一起玩，到处旅游，拍照，现在年纪大了，玩不动了，也就能做做点心，聊聊过去。”祖母看到桌上的两碗面条：“你做的？闻起来真的很香。”
黎聿声拉祖母坐下：“祖母快吃，一会儿该凉了。”
****
午饭过后，祖母说要去香水展，几个姐妹约了看完展一起喝下午茶。
交代几句，黎聿声帮着把纸杯蛋糕和礼物拿到车上去，祖母已经在跟她的姐妹们打电话。
“我已经出门了，放心，肯定准时到……哎呦，香水展上今年的产品不错呢，你看来的人都很喜欢……来年咱们几个见面还在这边，空气好，景色好，来了人也舒心。”
挂断电话：“阿声，你要是无聊，就去镇上逛逛，我叫小吴开车送你，我都跟他说好的，你到时候打他电话就行。”
黎聿声点头：“放心吧，祖母，我一个人能照顾好自己，你就放心去玩吧，奶奶们还等着您呢。”
祖母一看时间，匆忙上车：“不跟你说了，再说该赶不上时间了。”
黎聿声和祖母告别，回到房子。
把早上做蛋糕的厨房打扫干净，看了会Alisa发来的项目资料，在格拉斯这几天也没闲着，Alisa跟周纾和还有联系，她自己也会找Alisa问问茗城最近的情况。
目前情况一切正常，Alisa跟进万世项目，海关总署那边也去过，周纾和来格拉斯之前就已经打好招呼，该补交的税款，罚款也已经补交清。
华耀王总那边Alisa说最近没有动静，周纾和在格拉斯才能放心。
晚上飞机飞茗城，周纾和早早就去了工厂，解决工厂遗留问题。
周纾和没带她去，大概也是现在的问题她帮不上什么忙，又刚好祖母在家，多陪陪祖母也是好的。
Alisa发来的资料差不多看完，回了封邮件给她汇报相关工作。
刚显示邮件发送成功，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周绮和。
黎聿声接通电话，周绮和的声音传过来：“阿声，怎么样，你们格拉斯之旅有没有很刺激，和堂姐故地重游，有没有回想起一些令人感慨的往事。”
“好好说话。”黎聿声无奈。
周绮和正了正声：“我超正经的好吧，你们都一起去工厂了，如果我没猜错，住的地方是家里那栋别墅吧，孤男寡女……噢，不对，孤女寡女的，没擦出点不一样的火花？”
黎聿声回想起昨天晚上那个吻，极光下的吻，很轻，很香。
想起来时仿佛脸上的余温尚在。
黎聿声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滚烫的。
周绮和听不到这边的声音：“怎么了？被我说中了？是不是在回味昨晚的美妙时光？”
黎聿声：“……”
“我和你交流最大的障碍，就是太熟了。”黎聿声无奈的叹口气：“你打电话来，不会就是为了听我八卦的吧。”
周绮和故作惊讶：“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吗？我听了大学四年你和堂姐的事，现在好不容易可以实时进展如何，我当然好奇了好吧，你也要满足一下我这颗正常人的心嘛。”
黎聿声大惊：“你这也叫正常。”
“我单身嘛，想从你这吸取点经验。”
黎聿声：“……你要没有其他事，我挂了。”
周绮和赶紧叫住她：“欸，别别别，先别挂，真有正事和你说。”
“说。”
“哇塞，你真是惜字如金。”周绮和吐槽。
黎聿声：“我要是惜字如金，刚刚电话打过来就不会跟你说那么多。”
“哈哈……”周绮和笑起来：“好啦，说正事，就是……我爸把我调到总部去了，也许等你回来，就能和我一起共事。”
“总部？哪个部门？”黎聿声惊讶。
“具体我还不清楚，我爸说，到时候再说，他大概也知道就我这半吊子的样子，估计放哪个部门他都不放心。”
黎聿声表示认同：“姨夫说的没错。”
周绮和不服气了：“你怎么还胳膊肘往外拐呢？……算了算了，不跟你说了，总之，等你回来我和你就是同事了，有没有很开心，哈哈。”
黎聿声：“……开心。”
****
周纾和天快黑才回来，黎聿声已经把行李整理好。
“姐姐，我们现在要赶去机场吗？”
周纾和点点头：“嗯，回去，机票提前了。”
“提前。”
“让Alisa改了时间，大概明天早上天刚亮就能到茗城。”
黎聿声问：“是茗城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周纾和眼睛里的光沉了沉，没解释什么，只说：“回去再说。”
本来凌晨的机票，临时改成了晚上九点。
周纾和在副驾驶上开视频会议。
车从格拉斯往尼斯机场开。
开到半路，天空飘起雪来，车灯隔着雪雾，前方的路隐藏在风雪里，黎聿声打开了雨刷。
快到尼斯机场的时候，周纾和视频会议开完，关上电脑。
她说：“开慢点，雪天路滑，不着急。”
黎聿声偏过头问：“公司出什么事情了吗？这么着急。”
“华耀王总那边有动静，有些事情需要我亲自回去处理，你不要担心，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黎聿声点点头，但还是放不下心，临时改了机票时间，周纾和向来做事情很严谨，这种情况黎聿声不得不担心。
但她还是没说什么，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她帮不上忙。
车在公路上行驶，雪越下越大，路段开始不好走了，临近机场的时候车开始多起来。
周纾和说：“开慢点。”
声音很轻，很温柔，像是被冰雪掩盖住了一样，黎聿声余光能感受到她的目光，柔得像春天里的水，临近黎明那一抹光。
突然——
对面卡车的大灯晃得刺眼，前面的路段彻底看不清了。
黎聿声听到刺耳的刹车声，喇叭声。
“阿声，踩刹车！！”
刹车失灵！！！
黎聿声慌了：“不，不行……不管用……”
对面车已经飞快驶过来。
就是那一瞬间。
周纾和不顾一切扑过来，转动了方向盘，也挡在她身前。
砰——
一声巨响过后，世界仿佛安静，只剩下漫天飞舞的大雪，一片一片，落下来，风雪遮住了所有的声音，模糊了景象，掩盖所有的一切……
和那银白冰雪相融的是红色，刺眼，也刺痛心脏。
黎聿声看着手上，身上被血染红的，属于她的血液，嘴唇颤抖着。
“
她想叫她，却怎么也出不了声，那一刻，她才意识到原来人真的会失声。
心里拼命叫着：阿纾！阿纾！！
世界却一片安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