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起来, 发现已经过九点,二楼房间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趿拉着拖鞋出门, 蹑手蹑脚走到周纾和卧室门口, 门开着,床上没人。
黎聿声叹口气,果然昨天一整晚没回来。
昨晚自己一个吃完饭,帮周绮和做PPT,做到凌晨,另一方面也是想等等周纾和,也许只是不回来吃晚饭,可惜到睡觉前, 周纾和也没回来。
洗漱完毕,下楼, 李阿姨已经来了。
“黎小姐, 睡醒了, 来吃早饭吧。”做好早餐, 李阿姨从厨房端出来, 自己去打扫卫生。
黎聿声坐下来, 问她:“你过来经常都是一个人吗?”
李阿姨一愣,后知后觉:“周总经常不在家的, 如果周总不在, 我也就只打扫卫生, 不过最近黎小姐住进来了, 周总才叫我每天早上来做饭。”
和李阿姨聊天, 手边手机响了,以为是周纾和, 黎聿声心里一颤,但看清来电显示,是周绮和打来的。
接通电话,黎聿声调侃:“难得你周末能起这么早。”
周绮和反驳:“我也不是每个周末都起那么晚的,你今天有空?出来找个地方坐坐?”
黎聿声放下手中的勺子,纳闷:“你不是说你今天要陪着小姨,还有三叔公,四叔公去山上扫墓?还有时间和我出来。”
“嗐,那种无聊的事,谁去啊,我昨天晚上就跟我妈说不去了,昨天三叔公八十大寿已经让我无聊透顶,还好我妈没让我喝酒,但以茶代酒也吃不消,茶水喝了一肚子,我妈带我见家里一大堆亲戚,现在脑袋都是晕的,完全记不清谁是谁,估计下次见面还得她给我介绍一圈,阿声,你说家里亲戚怎么就这么多,还是跟祖母生活在爱丁堡好,完全没那么多麻烦,我终于知道为什么祖母她老人家这么多年要待在爱丁堡了,要是天天给我来一出这,我也愿意待在国外,不回来。”
周绮和长篇大论说了很多,她常年生活在国外,不适应这种家庭环境也很正常,黎聿声虽然也对这种场合不大喜欢,但也不至于排斥,毕竟她从小跟着周纾和见过不少这样的场面,也就见怪不怪,属于被动接受,然后适应,成为习惯。
黎聿声问周绮和:“小姨同意了?”
“她也没说什么,她知道我不想去,我说工作上还有事,她就同意了,阿声,你今天要是没事出来坐坐,给我讲一下说一说那些资料,不然我怕明天去公司,Alisa问我一问三不知,她能把我吃了。”
黎聿声撇撇嘴:“现在知道着急了,我以为你不怕她。”
“怎么不怕,所以你得救我。”周绮和郑重其事的说。
黎聿声:“……正好,我现在在吃早饭,你说个地点,我吃过早饭过去。”
周绮和声音兴奋:“那就商业区随便找家咖啡店吧,反正你也离得近。”
****
吃过早饭,黎聿声跟李阿姨说了一声,准备出门。
李阿姨通常会在打扫完卫生之后离开,接下来还要去其他家继续下一份工作。
黎聿声打车去商业区,按照周绮和发的地址找到约定好的咖啡店。
新开业的咖啡店,在商业街尽头的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牌子,面积不大,如果不仔细找根本看不到。
黎聿声不明白为什么一家咖啡店要开在这么偏僻的角落里,推开挂着铜风铃的玻璃门,咖啡豆的香味扑面而来。
由于地理位置的原因,里面光线很暗,开着灯,灯光也是暗暗的,吧台里面一点光亮,两个人在冲泡咖啡。
人不多,零星几个座位一两人在小声聊天。
周绮和还没到,黎聿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光线还亮一点。
周绮和发来消息:【阿声,你是不是已经到了,等我,我马上来,刚刚来的路上堵车,耽误了点时间。】
【刚到,不着急。】
没点东西,打算等周绮和来了一起点,撑着下巴看窗外行人来往,脑袋处于放空状态,明明没想什么,就是觉得心里有点空,这种“空”,往往伴随着失落感,大概是昨天周纾和说要回来吃饭,却没回来。
黎聿声觉得自己总是缺乏安全感,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能引起心里的波澜,表面风平浪静,心中的湖面早已泛起涟漪。
她曾经仔细分析过自己的心理,想要克制住这些一不留神就生出的感觉,但克制不住,通过自己分析她认为这些不安全感的来源,大概源于童年时的种种经历,源于七年前的疑惑未解。
既然有想不明白的空缺,既然有缺失的情感,那么当事情发生的时候情绪总是克制不住,总会带些敏感。
神父曾经给她说过:“放下过去,放下那些不愉快,想不明白的事情,往前看,会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这些年她也在尝试着往前看,尝试着忽略曾经那些影响她情绪的点,但还是会时不时的回头,人有解不开的疑问,心里总是感觉缺少一块,她没办法做到完全忽略那些曾经发生过的,让她产生强烈情绪的事情。
就像现在她能感受到自己心情的低落,即使很轻微,也无法忽略。
****
周绮和是在一刻钟后来的,推开玻璃门带来一阵铜风铃敲击玻璃的声音。
“阿声,真是不好意思,本来我约你出来的,却叫你等我。”周绮和放下包坐对面。
黎聿声抬起脸,诧异地笑:“你什么时候跟我这么客气了。”
“那倒也是,不过你今天是真得救救我,我看到那些资料文件,完全属于两眼一抹黑的程度,明天Alisa问我,我怕我什么都答不上来。”周绮和深深吸一口气。
黎聿声从包里取出电脑:“你资料看了多少,看懂多少?”
周绮和抿着嘴摇头:“看了也白看,几乎没有看懂的,所以找你救急啊。”
黎聿声无奈:“你确定临时抱佛脚有用?”
“抱总比不抱好,我妈昨天跟我说,下个月我爸要亲自考察我,他要是亲自来,那我不得完蛋。”
黎聿声恍然大悟:“原来你不是怕Alisa,是怕姨夫。”
周绮和泄下气来:“啧啧,阿声,你是不知道他发起疯来有多可怕,你看我虽然从小跟祖母在爱丁堡,都没怎么见过他,但我也知道他很可怕,我要是下个月在他面前一问三不知,我觉得他能当场给我俩大耳巴子,所以我妈就劝我,让我找找你,这一个月好好学学,不然一个月后我就惨了,她也救不了我。”
黎聿声:“那我可是很严格的,学不会要打手。”
周绮和:“……”
黑着脸吐槽:“阿声,你怎么幼稚。”
“我说正经的,你好好听。”黎聿声撇撇嘴。
周绮和撑着下巴仔细看她:“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脸色看着也不好。”
“根本没有。”
“没有?你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你知道你脸上现在写着什么吗?分明写着四个大字‘我不高兴’。”周绮和手指在空中划过,给她比划。
“我没有不高兴,你快跟我学,不然你想一个月后吃大耳巴子。”
周绮和认真思考:“我确实不想一个月后挨巴掌,但是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吵架了?”
“没有。”
周绮和:“你们肯定有事,要不就是你生闷气,又拧巴了……我猜猜,堂姐昨天没回来?”
“她答应要回来的。”黎聿声没忍住。
“果然让我猜对了,你看你,她肯定是因为工作忙,生意上的事情抽不来身。”周绮和解释,接着又说:“所以,她昨天怎么跟你解释的。”
“和你说的一样。”黎聿声顿了顿,说:“她说今天有时间回来。”
“这不就结了,你怎么还在这事上较起劲来了?”周绮和嗔怪地看她,抿抿唇:“还是说因为周汝泯回来,你又想到七年前……”
一语中的。
黎聿声觉得她的心理就是这个逻辑,七年前的场景,人,又一次出现,当年的失落感,不安全感也随之而来,周纾和昨天晚上没有按照答应好的回来,她心里七年的感觉又浮现出来,一口气悬在心里,上不去,下不来,堵得喘不过气。
看到黎聿声的神情,周绮和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安慰她:“别想那么多,你又不是不知道最近万世的项目公司忙成什么样,堂姐昨天还去三叔公大寿,肯定是因为参加大寿,工作往后推,她今天不是说要回来?欸,阿声,今天是堂姐的生日吧!”
“嗯。”
“那你不准备准备,下午我跟你去挑礼物。”周绮和扬扬下巴:“还是说你已经准备好了?”
“做蛋糕。”前段时间跟着网上教程学会了戚风蛋糕,再用奶油跟糖霜裱花,想来应该还不错,上周把图纸画出来,后来又修改了几次,目前还算满意,只是黎聿声从来没跟周纾和提起过生日的事情,也没问问她这些年生日怎么过的,心里本意大概是想给周纾和一个惊喜。
材料已经买好放在储藏室,冰箱,她知道周纾和从来不会进厨房,就算进了,也不会注意到储藏室或者冰箱里多了什么食材,道具。
周绮和说:“做蛋糕,那很好啊,反正堂姐什么都不缺,你亲手做的,她肯定喜欢。”
黎聿声没有说话。
“在想什么?”
黎聿声摇头:“我不知道,就是觉得……绮和,你说姐姐她真的喜欢我吗?”
“你们都同居了,喜欢是肯定的啊。”
“十六岁之前我也和她住在一起,这种感觉更像是一种习惯,我说我房子漏水,可以住过去吗?她只是顺其自然的答应,就像十六岁之前我顺其自然的住在周家一样,她可能已经习惯性的以为这是很平常的事情,或者说她并没有往那方面想。”
周绮和微微蹙眉:“你是说她对你的感觉不是你以为的感觉。”
一厢情愿吗?
黎聿声问自己,是她一厢情愿的认为周纾和的喜欢和她所理解的喜欢是一种含义。
是她理解错了意思吗?
周绮和说:“你们在格拉斯,不是已经感情升温,我能看得出来,从格拉斯回来,你和堂姐之间的关系不太一样了。”
格拉斯吗?
问题就出在这。
黎聿声以为,她说出的:“我有参与你人生的权利。”以及“不要拒绝我,让我来照顾你。”已经足够表明心意,已经足以让对方明白她的心思。
结果还是太含蓄了吗?她还是理解错了意思?
或者说她自己又贪心了,贪心于不满足现在的关系,想要更近一步,或者还是来源于内心的不安全感,当这种感觉开始扩张,扩散,就像一头控制不住的野兽,把原本的自己吞没。
从而,想要一段更加准确的关系来降低这种感觉。
明明当时在格拉斯,在那个风雪夜,在车祸发生的一瞬间,周纾和不顾一切扑过来的时候,她告诉过自己,不要再去分析,不要再去想,那种爱是什么,是陪伴,是亲情,友情都好,只要她还爱她就够了。
可是人总是会不满足于现状,或是对于未知有恐惧。
周绮和叹口气说:“昨天晚上,祖母还打来电话问我,你和堂姐最近怎么样,我跟她说你们都好。”
黎聿声问:“祖母怎么样?”
“挺好,现在已经回爱丁堡,生活还像从前一样,家里有佣人照顾,她没事,阿声,你还记不记得祖母说过的,人不要对未发生的事情恐惧,也不要困在过去走不出来,你困在过去太久了,有时候情绪是需要发泄的,不然它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
从咖啡店出来,坐在车上往回走,黎聿声心里还在想周绮和说过的话,也许她需要好好思考一下,沉下心来好好想一想自己的内心。
回到家里,按照之前的教程开始做蛋糕。
也不知道周纾和几点回来,奶油搅拌到一半,黎聿声还在犹豫要不要发消息过去问问。
会不会太心急了,说好给她惊喜的。
这种情绪一直持续到蛋糕烤好,出炉,诱人的香味开始弥漫进整个房间。
二层蛋糕需要中间靠东西支撑,黎聿声看网上教程说可以用蛋卷加上手指饼干做二层蛋糕中间的支撑架,把两层蛋糕架起来。
按照教程,搭起支撑架不容易,费了点功夫,但还算稳固。
开始裱花,裱花图案是她设计好的,偏蓝泛紫的鸢尾花围绕着一层和二层跟翠绿叶片交叠缠绕,裱花刀抹出花瓣,鸢尾的花瓣有它独特的形状,一瓣一瓣抹好,再组合。
墙上挂钟指针指到九点半,基本完工。
门口传来响动,黎聿声心里一颤,嘴角随即扬起来,一颗久久悬起来的心终于落下来。
想也没想过去开门,可来人并不是自己期望的那个。
甚至还要糟糕。
黎聿声眉间瞬间蹙起,声音冷下来:“怎么是你?”
周汝泯站在门口,一身西装,拨开她,走进来环视一圈:“你一个外人都能来,我怎么不能来我姐家。”
“你给我出去。”看到他曾经那些记忆又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厌恶,恐惧,无力。
“做蛋糕呢?”周汝泯注意到餐桌上的二层蛋糕,抹了把奶油,故作惊讶:“噢,想起来了,今天我姐生日,给她做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汝泯完全忽视她似的,挑了挑眉:“还挺好看,可惜你眼巴巴的等着人家回来,一番苦心就要被辜负,不如给我吃?”
黎聿声沉着脸,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冷声说:“走,不走我叫保安了。”
周汝泯猛地回头:“你他妈谁,真以为自己算根葱了,没有周纾和你在周家算个屁。”
黎聿声转身去打电话。
“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再戳瞎我一只眼睛?”
七年前,风雪夜里的场景再一次浮现,黎聿声怔了怔,愣住。
“我只不过过来拿点东西,不想跟你发火,你给我起开。”周汝泯不耐烦再次拨开她。
保安在两分钟后上来。
“先生,请你离开,不然我们……”
“你还真叫保安来?”周汝泯瞪着一双难以置信的眼睛:“你算xx的什么东西,你——”
保安和周汝泯纠缠了一阵,终于把人“送走”。
临走之前还不忘警告她:“你给我等着瞧。”
等着就等着,黎聿声沉下来的眼皮,仿佛也在警告他。
保安堆笑道:“他说他是周总的弟弟,身份核实我们才让人进来,真是不好意思。”
“以后不要什么人都放进来。”
“是我们的失误,给您造成的困扰,希望能谅解。”
“算了。”
黎聿声也不想跟保安再计较。
保安离开,房间安静下来,心里很乱,看到餐桌上的二层蛋糕已经向一侧倾斜,过一会儿,索性直接倒了。
黎聿声被声音吸引,望过去,一晚上努力付之东流,微信还没有消息回复,哪怕说不回来,也好过让她一直等,她越来越开始怀疑,自己是一厢情愿。
果然还是她自己学艺不精,二层蛋糕哪那么容易,想要将一层和二层粘合在一起,需要牢固的地基和框架,她的地基没打牢,框架没做稳,光虚有其表,有漂亮的裱花和设计有什么用呢。
坐在沙发上,终于等到钟声敲响了十二下。
生日的有效期过了。
****
黎聿声不知道自己什么时间在沙发上睡着,睡梦里,她又梦见了七年前的风雪夜,困扰她七年的梦魇,那晚风雪很急,吹断了前院香樟树的树枝,树枝一根一根掉落在地上,房间里黑漆漆的。
一个人影就这么闯进来,她听到周汝泯的声音,那些声音她一辈子也忘不掉,清晰的足以刻进DNA里。
在那之前,她看见过他看自己眼神,那天晚上她终于明白,那种眼神意味着什么。
在他眼里,她是猎物。
软绵的羊,温顺的兔子。
在那天他终于按捺不住心底的欲望,像猎物发起攻击。
但他忘了,猎物也是会反击的。
所以,在她意识到对方的意图,在那些危险即将来临的时候,本能的抓住旁边的尖锐物,借着惨白一地的月光反抗。
紧接着是连绵不断的惨叫。
直到“啪嗒”一声,灯亮了,她才看到那些鲜红的,滴在地上一滴一滴的血液。
周汝泯捂着右眼,嘴里骂骂咧咧。
家里佣人闻声赶来,赶紧打电话通知老爷子。
周老爷子匆匆赶来,看着周汝泯几近失明的右眼,他的声音愤怒的颤抖,鹰一样的双眼瞪着她,斟酌半天说出一句他认为最恰当的话:“你真是她调|教出来的一条疯狗。”
她?
黎聿声当然知道周老爷子口里的她指的是周纾和。
周纾和是后来回来的,只到房间短暂安慰她后,和周老爷子谈了一整晚。
第二天,她把行李箱扔在脚边,指着她:“以后别让我在茗城在看到你。”
“机票我已经给你买好了,明天早上雪一停你飞爱丁堡吧。”
这就是他们讨论了一整夜的结果,她不知道这件事后来是怎么处理的,她带着所有的不甘,所有的不解,带着疑惑,和内心缺失的空缺答案,登上了飞往爱丁堡的航班,至此没有得到一句解释。
所以,这些年她总在逃避,或是给自己找借口,因为当年的原因未知,当年的细节未知,她告诉自己还有隐情。
突然,从梦里醒来,天亮了。
****
周纾和一夜没回来,也没有发消息过来,桌上的蛋糕还是倒着的,李阿姨还没来,黎聿声自己把昨晚的残局收拾好。
过夜的奶油并不好清洗,黎聿声花费了不少时间洗碗碟,台面也清理一遍,去公司上班。
早上的茗城空气是冷的,呼出的热气在上空弥漫开来,还没出阳光,偶尔听得一两声鸟叫。
门口打车过去,意成十二层,周一难得热闹。
三三两两的凑在一块讨论什么。
以往周一办公室死气沉沉,哪有什么人声,都跟蔫了的韭菜,垂着头,绞尽脑汁想怎么应付一会儿的早会。
今天有点不一样,黎聿声刚到自己的工位,周绮和就凑过来。
黎聿声小声问了句:“他们在说什么,怎么今天公司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没有。”周绮和摆手,表情有点不自然。
旁边正好有个女同事凑过来:“阿声,你是周总的秘书,你知不知道周总的……一些……”
对面女同事好像有些难以启齿,犹豫了半天没问出来,戳戳旁边的女生,使个眼色。
黎聿声疑惑:“知道什么?”
“就是那方面啦。”
女生还是说的模模糊糊,让黎聿声更摸不着头脑。
旁边一个索性直接说了:“性取向啊!”
举着手机过来:“你看,群里都传开了,周总的秘密情人。”
同事拿过来的手机正在播放一个视频,视频里是一家酒店门口,两个女人从里面出来,很明显其中一个是周纾和。
黎聿声看着画面,心里不是滋味,两天没回来,这就是她说的生意忙。
“三十多岁了没结婚,也没恋爱的消息,不正常,我说她怎么平时凶得跟灭绝师太似的,绝情绝爱搞得自己像尼姑一样,原来是……你看这贴一块,贴那么紧,啧啧。”
黎聿声仿佛什么也听不到了,只有几个字来回在心里回荡。
贴一块,贴那么紧,贴一块,贴那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