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几个同事见黎聿声没反应, 也失去了兴趣,陆陆续续离开。
“阿声肯定不知道,她才来多久, 以后别问她了, 你看这视频……”
“不正常,你们见周总跟异性在一起过吗,不把他们骂的狗血淋头都不错。”
另一人起哄:“你说就她那脾气,是1还是0?”
“0,八成是0——”
啪——
一沓文件扔桌子上。
“吃饱了闲的没事干是不是?”
几个聊得正欢的同事吓了一激灵,回头就见Alisa那张阴沉带着怒气的脸。
环视一周:“都给我回自己工位准备材料,二十分钟后开早会。”
刚刚还热闹的办公室鸦雀无声。
Alisa走两步,退回来, 目光落在周绮和身上,冷冷的。
下意识, 周绮和打了个寒颤。
“你先跟我进来。”
Alisa没等她回答转身往会议室走, 周绮和跟上, 路过黎聿声, 发来求救的眼神, 黎聿声表示爱莫能助。
会议室内, Alisa开门见山。
“上周给你布置的任务,我现在要检验结果。”
周绮和说:“PPT昨天晚上不是已经发到你的邮箱。”
“看到了。”Alisa面无表情, 声线也是平平的。
越是这样, 周绮和心里越没底, Alisa是什么意思?
试探性问一句:“怎么样?”
“很好。”
周绮和松一口气, 紧张中终于露出点笑容, 虽然总给黎聿声说自己不怕Alisa,但每次和她面对面的时候, 那种气场还是让她败下阵来,好像不自觉让自己处在被动地位。
刚刚缓下来的气息还没稳,紧接着又听Alisa说:“问题就是太好了。”
周绮和咽了咽口水,有种小时候抄作业被老师发现的感觉,心里有点慌。
Alisa并不看她,打开电脑,翻出昨天她发来的PPT:“那我问你几个问题。”
“……嗯。”
Alisa一张口就是在为难她,五分钟下来,问的所有问题,没有一个能回答上。
站在会议室尴尬的笑笑。
“这就是你一周的成绩?”Alisa抬起眼皮看她。
周绮和小声反驳:“明明不到一周。”
“你说什么?”
“没什么。”
Alisa说:“我再问你,报表你看的怎么样?”
“额……还行。”
果然问完,也没几个能回答上的,看来黎聿声说的没错,临时抱佛脚真的不行,昨天给她讲的问题,她一个也没听进去。
Alisa咬牙:“周绮和你,你真行。”
“……”撇撇嘴:“你给我那么多任务,我怎么可能都记住。”
“考核不达标,PPT却做的那么好,看来不是自己做的。”Alisa当场拆穿她:“阿声帮你做的吧。”
啪——
“资料拿回去重新做。”又塞给她一堆不明所以,根本看不懂的文件。
从会议室出来,周绮和小声嘀咕:“今天吃枪|药了?火气这么旺。”
给身边路过的几个同事说:“做好心理准备,估计你们进去就是挨骂的。”
“怎么了?”扬扬下巴,小声问:“脾气很大?”
“不是一般的大,汇报别出错。”周绮和叹口气表示同情的拍拍她。
那人深吸一口气:“脾气是会传染的吧,Alisa跟在周总身边久了,这脾气快赶上周总了。”
“别说了,还是想想一会儿汇报怎么办吧。”
几人硬着头皮往会议室去。
****
早会时间比平时长,一个部门挨着一个部门进去,都垂丧着脸出来,一般周纾和不来公司的时候,早会由卓总和Alisa负责,流程相对来说简单些,结束的也快。
今天却不同,比平时多了一个小时不止。
汇报上周工作,任何一点小问题都被指出,斤斤计较。
但Alisa发火他们心里有数,自找的,只怪自己太八卦,没管住嘴,Alisa话里话外告诉他们在办公室别乱嚼舌根。
早会还在继续,周绮和跑到黎聿声工位边上:“你别太往心里去,一个视频又说明不了什么,可能只是生意上的伙伴……”
黎聿声心里堵得很,不知道该怎么平复。
可是她两天没回来,明明答应好的,听见同事聊,视频拍摄的时间应该是前天晚上,前天晚上她说她谈生意。
黎聿声越想越委屈。
周绮和见状想提起点话题安慰她:“你都住堂姐家里了,她肯定更在乎你,对了,昨天堂姐生日,你们过的怎么样。”
生日。
黎聿声一怔,更伤心了。
她昨天甚至连消息都没发给她,解释都不解释吗?
周绮和看到她快哭了,才意识自己说错话:“阿声,你,你……是我说错话了,你别……唉,咱们不说她,你给我讲讲工作吧,你不知道Alisa多过分,又给我布置了一堆新任务……”
“绮和,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黎聿声觉得有点累,身体也变得很沉。
周绮和拍拍她后背,这么多年相处,也知道她的性子,这会儿她需要私人空间。
****
早会到十一点才彻底结束,最后一批人从会议室出来,松了口气,抬头就见周纾和穿着一身笔挺西装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小声议论:“周总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不来公司……”
“不是吧,刚听卓总和Alisa发完火,周总再来一次还让不让人活了。”
“难道因为我们议论她,消息这么灵通?不至于为这点小事专程来一趟公司?”
“别猜了,还是先回工位,少说为妙。”
Alisa最后才和卓总从会议室出来,看到周纾和,脸上闪过一抹惊讶:“周总,你怎么来公司?你的……”
黎聿声一早上心情低落,恍惚间听到周纾和的声音,以为是错觉,抬头却看到她一闪而过的身影,和Alisa一起进了办公室。
两人对话的声音听不到了。
周围人还在瞬间忘了刚刚Alisa的警告,克制不住八卦心里,开始新一轮议论。
“你猜周总今天来是因为什么?”
“我哪知道,要不你进去问问。”另一个开玩笑怂恿。
捂着嘴笑出声:“我可不敢,你不是平时号称胆大,要不你去问?”
“往枪口上撞,别了吧,这点好奇心我还是能克制住。”
一刻钟后,Alisa从周纾和办公室出来,走近黎聿声工位,犹豫片刻低声说:“阿声,周总叫你进去。”
黎聿声抿了抿唇,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面上并未表现出什么,不动声色点点头,过去。
推门前,隔着百叶窗,看见周纾和坐在办公桌后的旋转椅上,低头扣钢笔笔帽,只一眼看不清表情。
黎聿声进去,关上门,赌气似的,违心地叫了声:“周总。”
余光里周纾和那边明显一愣,表情僵在脸上。
办公室里安静了半天,周纾和才终于开口:“阿……阿声,办公室里没有外人,你不用……”
“这是公司,我应该叫你周总。”黎聿声分辨不出是什么心理作祟,倔强又别扭,几种心理在身体里打架。
周纾和这次停顿的时间比刚刚还长,黎聿声低着头,看不到她的表情。
只听到声音说:“还在怪我?我确实因为最近生意比较忙,昨天……”
“哪敢。”黎聿声没等她说完,深吸口气,咽下一抹酸涩:“你的工作最重要,我不过就是个秘书嘛。”
“阿声……”
“周总要是没有工作上的事我就先出去了。”
****
黎聿声回到工位堵在心口那股气还没下来,整个上午都心不在焉,中午周绮和跟几个同事叫她出去吃午饭。
“阿声,怎么回事,一上午心情都不好,我们被Alisa骂都没什么,你好端端的怎么耷拉着脸。”同事见她心情不好,拉面还没上来,过来询问。
“对啊,我们今天让Alisa骂惨了,一大堆工作还得回去重新做,绮和,你呢?”
周绮和耸耸肩:“我比你们还惨,Alisa一直看我不顺眼,工作量大概是你们的两倍。”
“这么惨?”女同事表示惊讶的同时,略叹一口气:“同情你,刚进公司就得罪了Alisa,以后你的日子估计很难过。”
另一同事突然想到什么,在两人说话的空隙:“哎呀,阿声不是还被周总叫进去,阿声,周总骂你了?”
安慰:“没事,刚进职场总会这样,更何况你是她秘书,挑错处肯定更多些,不过没关系,时间长了也就摸索清楚上司的性子,他们的话也别太往心里去。”
“就是,你看我,现在心理状态就十分良好。”
午饭时间同事间聊点商业区八卦,黎聿声整个午饭显得很沉默,也没吃几口,和同事回到办公室。
周纾和已经离开了。
Alisa下午在办公室说,周纾和这些天要离开茗城几日,四五天,也许一周。
没有周纾和在的日子,黎聿声每天下班都一个人。
李阿姨还是在早上时间来,她起床,李阿姨已经在楼下做好早饭。
黎聿声有时候跟李阿姨聊两句,也不算寂寞。
“除了女儿,还有亲人在茗城?”
李阿姨:“有的,有个姐姐。”
“噢,第一次见你时,你说过。”黎聿声这才想起来,最近脑子真是不够用。
李阿姨叹口气:“她家也不容易,女儿精神出了点问题,她现在也没工作,在孩子身边照顾,这一年苍老多了,现在女儿认不清人,唉,谁家摊上这种事啊都没办法。”
类似于这种拉家常式的对话,每天早上几乎都会上演,吃完早饭黎聿声按时按点去公司上班。
工作倒是进展的顺利,只是有些郁闷,情绪不高,同样郁闷的还有周绮和。
每天跟她抱怨:“阿声,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摆脱Alisa?”
“她又怎么你了?”
“你看,这些工作都是我的,Alisa大概发现我是真的对正事一窍不通,给我安排任务反倒是让我偷懒了,索性安排体力活给我,让我复印这些,以及送去楼下财务部盖章。”
黎聿声看着半米高的材料,惊讶:“这么多?”
“还不止呢。”
****
周五下班,周绮和提议要去附近的酒吧坐坐,酒吧不行,咖啡店也可以。
最终,两人依旧去了上周末那家角落里的咖啡店。
这次来是晚上,晚上咖啡店灯光比白天亮些,不远处的灯塔正好能看到塔尖。
黎聿声说:“坐靠窗吧,还能看到外面。”
周绮和没意见。
点两杯咖啡,两份甜点。
服务生端上来,周绮和顿了顿说:“我昨天听我爸说,堂姐这几天好像去了毛里求斯,也不知是什么事。”
边说边看看黎聿声脸色。
黎聿声沉着眼皮,咬了下唇:“毛里求斯,挺好,工作嘛,她应该有生意上的事情要忙。”
“阿声,你这几天没找过她?”
“没有。”黎聿声看向窗外:“万一她在谈生意呢,打扰她。”
“你在赌气。”
赌气,也许吧,怎么不可以呢?
七年前也好,现在也好,情绪的宣泄口,她永远没有找到,一口气堵着上不来下不去。
“说点其他的吧,好不容易周末。”黎聿声转移话题:“你不是说周六你要去江城玩。”
“嗯,是要去,你要不要一起,我们好几个人,一起来更热闹。”周绮和发出邀请。
“我就不去了,我宁愿在家里把手上工作做完。”
周绮和问:“怕累?我不过是约了几个朋友去江城爬山,晚上开始爬,第二天早上能在山顶看日出,冬天的江城,别有一番风味呢,山顶更不一样,你不知道我看他们上一年去爬,拍的照片,就特别想去,可惜那个时候还在英国,今年总算回来了,国内好多地方都想去看一看。”
黎聿声:“大概是怕累,好久没有运动过,冬天,爬一整晚的山,估计身体吃不消,你的好意心领了,不过爬山我是真没兴趣。”
“忘了,你冷空气过敏,一晚上,山上气温又低,不过真是可惜。”周绮和叹口气。
“你把江城的山描述的那么诱惑人,我是真有点心动,可惜,力不从心,你多拍点照片回来给我看看就好了。”
周绮和将白瓷盘里的千层吃完,盘底中央的图案浮现出来,是一只彩釉松鼠,瓷盘边沿围着一圈彩球,刀叉最后刮一刮奶油,金属和瓷器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周绮和抬头:“你是真不去?其实我们爬山不过是一晚,其他时候还有别的安排,两天呢,何况你可以坐缆车上去,在山顶看看日出也是好的,我那些朋友人都很亲切。”
黎聿声摇头委婉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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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周绮和分开,文文打电话过来,自从上次同学会过后,黎聿声和文文的联系变多了。
重新回到茗城,以前的朋友也在重新联系起来。
周三中午,还给怀山疗养院打了电话过去,问了问宁文依的情况,毕竟初中同学三年,关系也不错,宁文依是个文静的女孩,人长得清秀,两人还做过同桌。
发生这样的事,是不幸,谁也没想到。
文文打电话来就是聊宁文依的事:“小黎,明天周六,一起去趟怀山疗养院吧,去看看文依。”
黎聿声应一声:“可以,我明天也不上班,周三还联系过阿姨,说有空我们过去看看。”
文文叹口气:“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想想宁文依真是可怜,大家好歹同学三年,我们关系也不错,谁能想曾经的同学发生这种事情,才刚进职场,大好人生刚刚开始……”
第二天,和文文约好在商业区碰面,一起坐车去怀山疗养院。
宁文依这次状态比上次稳定不少,意识也是清醒的。
能和她们聊两句。
她是个长相清秀的女孩,瘦弱的胳膊在宽大的衣袖里面,脖颈也细长,一张薄唇,薄而透的单眼皮。
坐在床边,笑了一下,那个笑里带着几分苦涩或是无奈,还有黎聿声也说不出的情绪。
“上周你们来过之后,我妈给我提起过,其实我知道自己的情况,只是有时候控制不住,大多数时候还是清醒的。”宁文依的声音很轻,轻声细语的:“其实我很高兴你们能来看我,真的,难得这么多年,你们还记得我这个朋友。你们也不用避讳什么,其实所有事情我都清楚,一年了,我也都接受了。”
“文依,你们没想过起诉吗?再次起诉?”
“上次我妈告诉我你们来过,我就想再见你们的,我知道你们把我当朋友,我妈怕节外生枝,上次没跟你们说实话,其实早在半年前我们就重新起诉了,不过我精神状况一直不稳定,证据也在收集当中……我听说当时华耀副总辞职,外面都猜测他是因为我这件事所以才辞职去了国外。”
“其实我知道是王总,我清楚的知道是那个人渣,我妈这一年去找过他好几次,她都背着我去,但我还是从我爸妈对话里知道,我妈其实就是想让那边给个说法。”
****
从疗养院出来,已经中午,跟文文告别,黎聿声打车回去。
做一下午工作,晚上休息的很早。
早上茗城的天还不亮,周绮和兴奋地发来消息,告知她,他们已经顺利登上山顶,正在等待早晨第一抹阳光从山的另一头升起。
黎聿声回消息过去:【恭喜,不枉一晚上的攀爬。】
周绮和:【这么早就起了?】
黎聿声:【昨晚睡的早,也许还能跟你通个电话。】
电话接通,周绮和抑制不住的兴奋。
“早知道怎么也该叫你来,你不知道山顶有多美,相机拍不出来的景色。”
黎聿声为她高兴:“好好看看。”
“嗯,我们五个人,有三个都不是头一次看日出了,江城这边的山顶空地,是看日出的绝佳地点,我和另一个女生都是第一次,占了个好位置,江城这边山上人还挺多的,没想到冬天也这么多人爬山,不过这边不下雪,不然像茗城一样,山路也走不了。”
“你们爬了几个小时?”
“大约昨天晚上一点开始,刚好现在六点钟,四个多小时,其实还好,我没有感觉累,其他三个朋友以前来过,也没什么压力,另一个女孩,倒是有点吃不消,山路中间有一段不好走,人也多,周末人都来爬山,没想到到山顶人更多。”
黎聿声:“白天什么安排,听说江城有很多特色美食,好吃的店铺不少。”
“嗯,是不少,打算看完日出,先在山上解决早饭,然后坐缆车下去,江城是座古城,可逛的景点很多,不过主要还是美食,我和几个朋友已经计划好,先打卡美食,毕竟两天时间,也不算充裕。”
周绮和长篇大论说完自己两天的行程,安排的满满当当。
黎聿声感叹:“爬一晚上山,不休息?”
“吃过早饭在山上旅馆的钟点房睡两个小时就行,好久没旅过游,累也没觉得累,大概是这些日子在公司憋屈,好不容易摆脱工作,摆脱Alisa,也没有我妈在耳边念叨,感觉身心舒畅。”
黎聿声笑着摇摇头:“那你好好玩吧,回来给我分享照片啊。”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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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纾和走了十来天没回来,黎聿声想要不要搬回去,反正公寓那边漏水问题早已解决,她那件房子暂时虽然不能住了,但公寓管家会根据她的需求安排间新的。
心里来回纠结了好几次,一直没搬,拖到现在。
中途又看过几次宁文依,有时候去她状态不好,或者去做治疗,也没见上面。
就跟宁文依的母亲李阿姨聊几句,周二去的时候见过一次宁叔叔,她要离开时,在门口碰上。
黎聿声是第一次见到宁文依的爸爸,一个年过五旬的中年男人,身材不算高大,戴一副眼镜,不知是近视镜,还是老花镜,镜片很厚,一双小眼睛在镜片后面都放大了不少。
身上灰扑扑的上衣,不修边幅,从前听宁文依说过,她爸是小学老师,教语文,宁文依中学时候语文成绩确实不错,一直是班里前几,尤其作文,写得特别好。
那时候班主任正巧是语文老师,很喜欢她,作文拿去各班传阅,成为年级里的范文。
黎聿声记得当时她还跟宁文依讨教过作文的写作方法,有没有什么技巧能拿高分,不过直到毕业也没学会她那套逻辑。
又一个周末,黎聿声去怀山疗养院看望宁文依,是个阴天,怀山疗养院那条梧桐道,比往常更暗,那条道路上都是些百年老树,即使冬天落光了叶片,繁复交错的枝干加上今年冬天多次落雪存在枝干上的积雪,也够投下大片阴影。
和往常一样进去,听到房间传来对话声。
“撤诉行不行啊,为了起诉花了大半年,手里证据也有,你说这叫什么事。”说话的是个男声,听声音应该是宁文依的父亲。
“周总不是说了……再说我们都收了人家的钱,文依有更好治疗不好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了,可是……”
宁叔叔声音停住,看到门口站着黎聿声。
“小黎啊,来了怎么不进来。”宁文依母亲李阿姨过来拉她:“文依去做检查了,现在不在,她这两天状态好很多了,其实我觉得她还是要见一见人的,你们女孩子同龄,谈得来,我和她爸跟她聊不到一块去,有时候就干着急。”
黎聿声摇头:“都是朋友,阿姨客气了。”
脑海里,耳边还回荡刚刚的对话,撤诉,周总?黎聿声心里泛起涟漪。
没忍住问:“阿姨,刚刚我来,听你和叔叔在聊……撤诉的事,你们要撤诉?”
“昨天意成的周总来过,我也听说最近华耀和意成好像在争什么项目,我找过华耀的王总几次,她说她需要我们手里这些证据,我们收了人家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