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聿声指尖在领口处游走, 摸索着想要侵入属于她的领地。
紧绷的神经线岌岌可危,游丝一样,一触即溃。
冬季月光倾白而下, 透过窗子照进来, 平日里理的一丝不苟的长发散落开来,和汗水,上方滑落的泪水沾在脸上。
混乱,凌乱,理智不堪一击。
那抹温度还在游走,余温尚在,她能听到对面的心跳声,自己的心跳声, 喘息声……
周纾和闭上了眼睛。
就这样沉沦下去吧,淹没所有理智和意识。
不——
不可以这样。
身体里突然有个声音冒出来, 紧绷的神经线一颤, 眼神由混沌变得澄澈。
理智促使, 下一刻扣住黎聿声躁动不安的手腕。
“阿声, 不能这样, 不可以……”
至少今天不行。
“为什么……为什么不可以……, 可以。”
意识不清醒下说出的话断断续续,被周纾和冰凉指节扣住的手腕挣扎两下发泄自己的不悦。
气息起起伏伏, 上方的喘息萦绕在她耳畔, 周纾和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清醒, 多年生意场上游走对于酒精的抵抗力早胜从前, 不过几瓶啤酒罢了。
意识清醒下趁人之危, 将人吃干抹净?不,这种事她干不出来, 要是能做十几年前就做了。
衬衫真丝面料顺势被扯出半截。
脖颈间的气息再次变得温热,滚烫。
“阿声,不可|以||咬!”突然神经一紧,猛推开她。
扯不开,黎聿声双手攀延上来:“不可以,周纾和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可以!”
“阿,阿声……”周纾和觉得自己的理智快要被击溃了。
“你总是对我说不可以,最后一晚也不可以?”
胳膊撑着蹭出半米,黎聿声警惕的迅速爬过来,把她逼至角落,再没有一点可逃的余地。
她求饶:“阿声……”
月光里,黎聿声漆黑的眸子望着她,酒精作用下的恍惚里还带着几分认真。
但下一秒她就扑上来,环住脖子,温软的唇落在她的脸上,颈间:“你为什么总是拒绝我?为什么?”
“不会,不会是最后……”她解释。
撕扯,亲吻。
喉咙里发出的呜咽,眼眶里泪水打转,猛的将她扑倒,死死压在身下。
“啊——”
伤口处传来钻心的痛,下意识把脸别过一边,握紧了双手,没力气再挣扎。
直到她累了,不闹了,瘫软下来,睡梦中时不时飘出几句呓语:“周纾和,你,真的,好狠心……”
轻轻地把她从身上移开,坐床头去扣已经凌乱不堪的衬衫衣扣,指腹不经意间划过伤口,刺痛传至神经末梢,不敢再去触碰,渗出的薄汗将额间碎发打湿,从包里翻出瓶止痛片,倒掌心两粒,干吞下去。
看着窗外的月光混杂着霓虹灯光一夜没睡。
****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高层的光线格外好,卧室又正好朝南,不到九点钟,房间已经被阳光填满,对面高层大楼的玻璃反射的光刺眼。
周纾和大概到八点左右有了几分困意,伏在桌边打了个盹。
感觉眼皮沉重似乎刚刚合上,耳边一个声音将她惊醒。
“你怎么还在这?”
周纾和睁开眼睛,对上的就是黎聿声居高临下,略带怒气的眸子。
应该是刚刚起来,头发蓬乱像一只炸毛的小狮子。
有点可爱。
周纾和微微蹙眉试图唤醒她昨天的记忆:“阿声,昨天晚上……”
还提昨天晚上,还要提昨天晚上,昨天晚上明明自己都说有喜欢的人。
当着她的面说喜欢别人,还要跟她提昨天晚上。
黎聿声气息都有些不正常。
“你都……不记得了。”周纾和接上剩下半句话。
黎聿声一怔,反应过来:“怎么不记得,记得,都记得,清楚得很,不用你提醒。”
周纾和也一怔。
黎聿声看她还坐在那,还不动,急了。
“都记得,你还不走!”
“??”
开始赶人,穿着拖鞋把人往外推:“以后别来找我,不许!”
“阿声,我……”
砰——
“……”
周纾和被关在门外。
抬起算敲门想想又垂下,算了。
给司机打个电话:“商业区公寓这边,现在过来。”
手机屏幕一扫而过,脖颈锁骨几片红印清晰可见。
周纾和扶了扶额头,现在这副模样出去怎么见人?
最后去公共区洗手间补了个妆才下去。
****
与此同时,房间内。
黎聿声听到门外没了动静,打开门。
门口已经空无一人。
就这么走了?
转念一想,走了也好,何必要这样下去。
周纾和现在对自己什么感情?
秘书?妹妹?
反正她有喜欢的人,不是她。
隔壁房间的门打开:“阿声?我听到走廊有声音,猜你醒了,你昨天晚上没事吧?”
乔禾禾探出头,扒门上。
黎聿声目光沉了沉:“没事。”
“没事就好,看你昨天喝了那么点就醉了,我和周总只好把你送回来,提前结束party。”乔禾禾回忆昨天晚上的聚会最后。
黎聿声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啊,害你没玩好。”
乔禾禾笑着连忙摆手:“没事没事,我本来也不想玩了,都那么晚,要不是那几个活跃的还吵着要玩,我前面就想回去了,不赖你。”
黎聿声道歉:“改天请你吃饭,最近商业区开了两家不错的日料。”
“不用这么客气,大家都是邻居,而且说了,不关你的事嘛,更何况女孩子酒量不好本身就正常,请客不用了,有时间一起去吃。”乔禾禾温和的笑笑。
黎聿声点头:“嗯。”
“禾禾,再问你个事。”
“你问。”乔禾禾说。
“我昨天晚上喝酒没说什么吧?”黎聿声抬起眼皮看她。
“应该没说……什么吧……”乔禾禾自己也不太确定,说什么才算说了?
昨天喝了酒的黎聿声确实和平常不太一样,倒没有说在公共区失态,只是昨晚隔壁房间的“战况”实在激烈,她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形容。
黎聿声看到乔禾禾欲言又止,满脸变换莫测的表情心里“咯噔”一声。
她昨天还真说什么了?
昨天晚上干什么了?
黎聿声努力回忆,怎么也想不起来,记忆到玩大富翁的后半段就断片了,再次衔接是今天早上。
早上起来见周纾和在桌边坐着睡着了,本来不想吵醒她的,没忍住想最后摸摸她的脸。
真的没忍住。
没想到把她吵醒了,看见她睫毛颤了颤,有些话有些情绪,脱口而出,瞬间爆发。
黎聿声咽了咽口水,问乔禾禾:“到底是说了?”
“也不算……”
黎聿声迫切的目光,等着她答复。
“其实我没听太清,就是半夜你那边有些吵。”
“吵什么?”
“我听到周总,叫。”乔禾禾一本正经的看她。
“?”
在黎聿声一脸震惊疑惑的表情里,乔禾禾十分确定的点了下头:“我确实听到她叫。”
“???”
“啊,可能是碰到什么撞疼了吧,或者是我听错了,我那会儿都睡着了,也许在做梦。”
****
周六休息一天,周日黎聿声已经投入工作。
Alisa和卓总他们这几天也连轴转,在万世的项目上忙的脚不沾地,她跟着周纾和去见各种客户。
周日早上周纾和的车还是一如既往的停在公寓门口。
她看到,转身就走。
车缓慢开到她身边,后座车窗摇下来,周纾和朝她勾了勾手:“上车,别去公司了,周日不开早会,直接跟我去见客户。”
黎聿声不情不愿上了车。
车上放着舒缓的钢琴曲,分不清是舒曼的《罗曼斯》还是《森林情景》。
周纾和腿着笔记本电脑,正对着镜头开视频会议,黎聿声随时把资料递到她手里,但是从始至终没有正面看过她。
视频会议结束,合上电脑,黎聿声的目光移向窗外,一闪而过树枝扑腾而上的鸟,仿佛能听到玻璃外清脆的鸟叫。
“今天依旧不打算理我?”周纾和的声音就在这时候在她耳边响起来。
黎聿声心里颤了颤,咬了下唇,深吸一口气回过头来:“周总,是我工作上有什么你不满意吗?”
周纾和语塞。
“如果没有,周总要给我按时发工资。”
周纾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揉揉眉心:“你的工资财务那边发,不要找我。”
“……”
黎聿声大概自己也觉得没意思,干脆直接闭嘴了。
车内又陷入沉默。
后来一连几天都是如此,周纾和忙,她也跟着忙,忙到晚上回家已经凌晨,还有一大堆工作要处理,早上还是能看到周纾和那辆显眼的保时捷停在门口。
工作一忙起来,心里就装不下其他事情了,最近发生的各种事记忆也都在慢慢消退。
失落也好,难过也好,都暂时被繁忙藏起来。
现在,工作最重要,既然她只想生意,那她也只想工作,这样也许心里的伤痛会减轻一些。
直到某天晚上下班,周纾和跟她说:“明天和我去参加万世项目的剪彩。”